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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正月十五元宵節(一更)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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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通道裏燃著經年不滅的長明燈。長明燈雖然光線不強,也勉強能讓人看清腳步。

盧修遠在地下通道中一步一步著,走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畢竟年紀大了,平日裏又養尊處優慣了的,這一走就走了半個時辰。

終於看到了前方的光點。

盧修遠心中一喜,連忙走過去,終於爬出了低下通道。

“相爺,這一路走的辛苦,喬某在此等候多時了。”

喬安齡平淡的聲音,突然在響起,盧修遠猛然擡頭,就看到一身青色直綴站在夜幕中的喬安齡。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知道?”

盧修遠指著喬安齡,手指滿是皺紋,盧相府是他在擔任丞相後建造的,這個暗道是他親手設計的,建造暗道的人已經被他弄死了,喬安齡是怎麽知道的?

喬安齡勾唇淡笑,他怎麽知道的?他從年幼時,就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他關註盧修遠的一舉一動,調查盧修遠的每一件事,他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第281去了哪裏?

“侯爺,人怎麽處置?”言林將盧修遠五花大綁之後,轉向喬安齡抱著拳詢問。

盧修遠“呵呵”,冷笑一聲:“喬安齡,你這樣氣急敗壞的攻進我的府邸,把我抓起來,無非就是為了你夫人。

我聽說定安侯夫妻伉儷情深,定安侯喝醉酒時,還會喊自己夫人的閨名。定安侯夫妻情投意合,感情至深,真是讓人好生羨慕。

我也不曾想,高貴的定安侯溫潤如玉的京城公子竟然還是個癡情之人。

可惜啊,有老夫棒打鴛鴦了。

哈哈,你想知道你夫人在何處嗎?

老夫死也不會告訴你。

哈哈,你就等著你們夫妻二人永遠不得相見。

哦,你夫人腹中還有你的孩兒。

你說,要是生出來就不知道爹是誰,是不是很有意思

……”

“嘭,”一聲,盧修遠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臉一歪,嘴角便留下幾滴血絲。

言林出手沖著盧修遠的臉頰打了一拳,他見盧修遠閉了嘴,才收回拳頭,轉頭問喬安齡:“侯爺,此人怎麽處置?”

喬安齡通紅的眼睛盯著盧修遠,眼神駭人,盧修遠不由向後瑟縮了一下。

“定安侯府的私牢忠於有用武之地了,”喬安齡道,“抓回定安侯府,關進私牢裏。”

“是,侯爺,”言林”接著問道,“侯爺,要刑訊嗎?”

喬安齡盯著盧修遠遠,幽幽的說道:“不用逼問。

什麽都先別問,先將私牢裏的刑具都給盧相爺用上一遍,隨後在問。”

“你,竟敢動用私刑,”盧修遠問道,“喬安齡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啊?”

喬安齡說道:“你挾持我夫人的時候,有沒有想到王法?”

他揮了一下手:“帶走吧。”

看著滿身狼狽的盧修遠被言林帶走,喬安齡道:“去翠雲山。”

——

夜色沈沈,今夜的翠雲山,與往常大有不同,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而是滿山遍野的火把。

幾千名禁軍士兵正舉著火把,在翠雲山深山裏找人,他們在尋找定安侯夫人,寧儀韻。

喬安齡上了山,經過層層通報,在臨時搭建的軍帳中,見到了祁隆淵。

“怎麽樣?”喬安齡一見祁隆淵,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祁隆淵緩緩搖頭:“還沒有找到人。”

喬安齡眼前一黑,腳頓時發軟,若非他心性堅定,此時只怕已經站立不住。

他閉上了眼,強穩住心神,他不能倒下,他的愛人還等著他去相救。

“雖說沒有找到人,但也是有所發現的,”祁隆淵說道。

喬安齡猛的睜開雙眼:“有什麽線索?”

祁隆淵指了指跪在軍帳角落裏的兩個人:“就是他們在看管,你夫人的。”

喬安齡雙目一睜,大步走到這兩人的面前,這兩人不急覺的往後跪走了一小步。

“嗳,你不用問他們了,我都已經問過了,”祁隆淵說道,“我告訴你就成。”

喬安齡回頭,朝祁隆淵看。

祁隆淵見喬安齡通紅的雙目,緊繃的臉部線條,楞了一下。這模樣,就像在戰場上殺紅了眼的士兵。

“什麽線索?”喬安齡接著問道。

祁隆淵這次回神說道:“哦,是這樣的,我們在翠雲山深處發現了一個茅草屋。

也虧得我們人多,幾千個人一起去找,把翠雲山一寸一寸排查著找,才找到了這間臨時搭建的茅草屋,若是沒有我這禁軍,不知道你要找到什麽時候去。”

“多謝,”喬安齡對祁隆淵行了一禮,態度之恭敬,倒是讓祁隆淵吃了一驚。

“不用謝我,”祁隆淵忙道,“可惜還是沒有找到你夫人。我們找到這間茅草屋的時候,你夫人正已經逃跑了,這兩個看管茅草屋的護衛發現你夫人逃跑了,怕相爺怪罪,所有也正準備卷鋪蓋跑人呢。

他們剛剛要走,就被我們的人發現了,抓到了我這裏。”

“這麽說來儀韻逃走了?”喬安齡問道。

“恩,逃走了,根據這個護衛是的,你夫人應該是我們發現他們之前的一刻鐘逃跑的。

可惜我們發現這茅草屋晚了一刻鐘啊,”祁隆淵說道。

喬安齡蹙了眉。

“你也覺得不安全是吧?”祁隆淵說道,“逃跑了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這翠雲山裏是有豺狼的。

沒逃跑,還有屋子,還有護衛,還有篝火,至少野獸是不敢靠近的。

逃跑了之後,在深山老林裏,是十分危險的。平日連男子都不敢獨子在山林裏行走,更何況一個弱女子。

若是碰到財狼,這命怕是沒有了。

搜易我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就立刻出兵尋找你夫人。”

“沒有任何結果嗎?”喬安齡問道。

“沒有,你夫人是在我們到的之前一刻鐘逃走的,”祁隆淵道,“一個女子,一刻鐘能走你多?”

喬安齡道:“一刻鐘走不了多遠,你去找了?”

“自然去了,”祁隆淵說道,“我命人以茅草屋為中心,向四周尋找,幾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卻沒有找到你夫人。”

祁隆淵嘆了一口氣:“一個女子在深夜裏能走多遠,再遠她跟本不可能走到,就是見不找她人,侯爺你說……”

他朝喬安齡看了看,接著說道:“這山林中多是豺狼,你夫人平日不會帶火折子在身吧。”

喬安齡搖頭:“她沒有這個習慣。”

“是啊,只有我們這些行軍打仗的,才會隨身帶這些救命的東西,她怎麽可能帶,”祁隆淵接著道,“侯爺,翠雲山裏是有豺狼的,這樣都找不到你夫人,會不會你夫人已經遭遇了不測。”

“不會,”喬安齡立刻否定,“她不會出事的。”

“我知道這難以接受,但是……”祁隆淵道,“這樣都找不到人……”

“不會,”喬安齡道,“儀韻聰慧過人,你知道山裏有豺狼,她豈會不知道。找不到人,一定是因為她藏好了,她藏好了,便輕易不會被人發現。”

“她能藏到哪裏去?”

第283豺狼

喬安齡垂眸:“我們知道翠雲山上有豺狼,她一定知道。她也一定可以安全藏身。”

“侯爺……”祁隆淵看著雙目發紅,身子也似乎有些發顫的喬安齡,不知道說些什麽。

“安全的藏身之所,安全的藏身之所,”喬安齡低語了幾句,轉身就走。“侯爺,你去哪裏?”祁隆淵在喬安齡身後大喊。

“去找程虎,”喬安齡道。

“程虎?嗳,等等我。”祁隆淵疾步跑到喬安齡身旁,“程虎?會做機關的那個獵戶。”

喬安齡此時也管不了祁隆淵是怎麽知道程虎是誰的,便答道:“正是。”

“去找程虎做什麽?”祁隆淵問道。

“讓他帶我們找儀韻,”喬安齡道。

程虎在翠雲山的屋子,喬安齡已來過兩次了,夜裏視線不好,喬安齡費了些時間,摸索著找到程虎的家。

此時已是深夜,程虎家已經熄了燈,黑黢黢靜悄悄。

“咚咚咚,”喬安齡用力敲門,“程虎大哥,程虎大哥,請開門。”

祁隆淵心中狐疑,一來,他不知道喬安齡為什麽說這程虎能找到寧儀韻,二來他對於喬安齡稱呼程虎大哥,也覺得有些吃驚。堂堂定安侯,怎地會管一個獵戶叫大哥。

祁隆淵不知其中淵緣,當初喬安齡和寧儀韻被程虎從陷阱裏救出來,喬安齡為了隱藏身份,扮作普通的富家子弟,所以喊程虎一聲大哥。

後來,他像程虎表明了身份,但是按照之前的習慣,也感念程虎的相救之恩,一直程虎他為程虎大哥。

而程虎是個大大咧咧憨厚之人,凡是也不會細想,喬安齡叫他程虎大哥,他應也就應了,沒有想過謙遜什麽的。

喬安齡心急如焚,用力敲打柴門,過了好一會兒,屋子裏才有了動靜。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程虎叫罵著出來:“哪裏來的殺才,半夜裏擾人清夢,看老子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

“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半夜裏敲門敲得這般急,投……胎……那個……”

程虎兇神惡煞一般的表情頓時收了進去:“侯,侯爺,半夜三更的,你敲我家門做什麽呀……”

“程虎大哥,你是不是在這山上布置了許多陷阱?”喬安齡問道。

“那是當然,這裏附近,還有深山裏,都有我布置的陷阱,”程虎道。

“程虎大哥是布置陷阱,尋常人發現不了。”

喬安齡話沒說完,程虎便哈哈笑道:“能被人發現的,就不是我程虎布置的陷阱了。哈哈哈。”

“那我夫人呢?”喬安齡問道。

程虎一怔,吞吞吐吐道:“這……你夫人,尊夫人沒事找我的陷阱做什麽?若是夫人,恩,夫人精通機關,而且,前一陣子,我進京城,經常和夫人一起討論機關陷阱的事情,夫人對我怎麽布置陷阱很了解,很熟悉,若是夫人真的有心找,能被她找到也不一定。

不過她不會找我的陷阱。

她一個定安侯夫人,還要跟我搶幾只野獸吃不成。”

喬安齡一聽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測。

他對程虎深深作揖:“還請程虎大哥幫忙。”

程虎嚇了一跳:“侯爺這是怎麽了,不用這樣不用這樣,有什麽忙盡管說,我程虎還能不幫?”

他頓了一下,疑惑道:“侯爺究竟出了什麽急事,要侯爺這深更半夜的來敲我家的門。”

“還請程虎大哥帶著我們把你設置的陷阱都排查一遍,看看我夫人是不是在裏面?”喬安齡道。

“什麽?又掉陷阱離去了?”程虎大哥說道,“上次掉進去了,這次又掉進去。走,走,我們帶你們去。”

喬安齡喜道:“那多謝程虎大哥。”

“外頭到底是什麽人呀?”從屋子裏傳出女人的問話。

“是京城裏來的定安侯,”程虎朝祁隆淵看了一眼說道,“還有他的手下。”

祁隆淵一楞,他什麽時候成了喬安齡的手下了。

程虎接著沖屋子裏喊:“我去救人,一會兒就回來,你自個兒先睡。喬夫人又掉陷阱了。”

“怎麽又掉陷阱了?”屋子裏的女人喊道,“那你快去啊,救好了人,請人屋子裏來坐坐。”

“別啰嗦了,”程虎道,“我這就走了。”

他回過頭:“侯爺,我們快走吧。陷阱裏又黑又冷,你夫人一個人在陷阱裏,嚇都要嚇壞了。”

“好,走,請程虎大哥帶路,”喬安齡道。

喬安齡,祁隆淵和程虎三人在翠雲山的山間穿行,他們身後跟了幾個祁隆淵禁軍的親兵和定安侯府的護衛。

“侯爺,你是說你夫人不小心掉到陷阱裏去了?”祁隆淵問道,腳步沒有放慢速度。

“不是掉進去的,是故意進去的,”喬安齡加快腳步,迅速回了一句。

“你是說……”祁隆淵若有所思。

“夫人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故意掉到我布置的陷阱裏?”程虎訝異的問道。

喬安齡解釋道:“這深山裏有豺狼,我們知道,儀韻自然也知道,她聰慧過人,一定會想法子躲起來。她身上沒有火折子,怎麽躲?”

“躲到我的陷阱裏?”程虎問。

喬安齡頷首:“程虎大哥的機關布置的十分巧妙,我記得上一次,我和儀韻掉到陷阱裏,那陷阱的蓋子就自己蓋上了。

若是儀韻找到了程虎大哥的陷阱裏,那她一定會跳進去,這樣陷阱的蓋子就會蓋起來,豺狼便發現不了她。

又因為程虎大哥的陷阱做的十分隱蔽,一般人是發現不了的,所以禁軍那麽多兵卒翻遍了山頭也找不到她。”

祁隆淵用一只拳頭拍了下另一只手的掌心:“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這喬夫人膽子也大,她就不怕被關在陷阱裏出不來嗎?”

程虎立刻大搖頭:“不可能。有幾個陷阱我裏頭布置了機關,只要一有獵物掉進陷阱,我屋子裏的鈴鐺就會響。

不過遠一些的陷阱就做不到這樣了,不過第二天一早我會把所有的陷阱都查看一遍,若是喬夫人真的在陷阱裏,明天我也會在查看陷阱的時候發現她。”

------題外話------

按照大綱,快寫完了,麽麽噠。

豺狼:其實我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只是傳說。

第284 你欠我一個人情

程虎帶著喬安齡和祁隆淵快步在山林中穿行。程虎對翠雲山的山路非常熟悉,就算在深夜,行進的速度也非常快。

喬安齡從懷中取出夜明珠。

夜明珠瑩白的光芒如皎潔月光,就算旁邊的護衛點著火把照明,也難掩夜明珠的光芒。

這顆夜明珠曾經引著喬安齡找到過寧儀韻,他希望它能帶著他找到第二次。

走了一會兒,程虎停下腳步,在一棵老樹下,打開了一個陷阱的蓋子。

“這陷阱那麽隱蔽,難怪我的人都找不到,”祁隆淵嘟囔了一句,他伸手指了一下陷阱的位置,“裏面有人嗎?”

“沒有。”喬安齡在程虎打開陷阱蓋子的一瞬,就探頭看過去,此時聽到祁隆淵問他,失望的回答。

祁隆淵拍了下他的肩膀:“這位程虎兄弟想必設置了很多陷阱,我們接著找。”

“恩,”喬安齡應道。

“走,下一個,”程虎顧不得把陷阱鋪好,起身道。

“好,”喬安齡道,“程虎大哥,請帶路。”

幾人翻了十來個陷阱之後,走到一片草地前。

程虎突然眼前一亮:“這陷阱動過了。”

喬安齡上前一步:“程虎大哥可確定?”

“也有可能是野獸掉進去了,”祁隆淵道,“我是怕你失望。”

喬安齡仿佛沒有聽到祁隆淵說的話:“程虎大哥請打開陷阱看看。”

“好,”程虎應了一聲,蹲下身子,打開了陷阱。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安齡……”陷阱裏傳出了極輕的聲音。

喬安齡一頓立刻跳下了陷阱。

“安齡。”

“是我。”

喬安齡把站在陷阱裏的女子擁入懷裏。

“安齡,你勒疼我了,”寧儀韻輕聲道。

“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我輕著些。”

喬安齡把自己的懷抱放松了一些,把頭埋到寧儀韻的肩膀,痛紅的瑞鳳眼中,閃過點點淚光。

待眼中淚意去了之後,喬安齡擡起頭雙手捧起寧儀韻的臉,一個吻輕輕落在她的唇上,輾轉反側一番,探了進去。

溫濕而熟悉的感覺襲來,喬安齡才覺得自己快碎裂的靈魂重新整合到了一起。

程虎看到兩人當著眾人的面相擁親吻,立刻轉過身去:“老子啥都沒看到。”

在場的護衛和兵卒都默默偏轉過頭。

祁隆淵垂下眸,心中去泛起幾絲羨慕。人道只羨鴛鴦不羨仙,他現在有些體會了。

喬安齡的吻綿長深入,極盡溫柔,帶著深深的愛意,和失而覆得的慶幸。

“你受委屈了,”喬安齡拉住寧儀韻的手,五指緊扣。

寧儀韻看到喬安齡,本來堅定而平穩的心,突然真的委屈起來。

她想抱著喬安齡委委屈屈大哭一場,好好撒一撒嬌,但是看到周圍一圈人,便覺得怪不好意思,她可沒有喬安齡臉皮厚。

“安齡,我們走吧。”

程虎和祁隆淵把喬安齡和寧儀韻拉出了陷阱。

在回去的路上,寧儀韻告訴了喬安齡,她在隆升街上被人打暈劫持上了翠雲山。在山路上,她認出了程虎布置的陷阱。被抓到茅草屋之後,她趁看守的兩個人不註意,偷偷的溜了出來,按照記憶,找到這個她在半路上認出來的陷阱。

她故意觸動機關,掉落機關,等陷阱的蓋子蓋起來,她就坐在陷阱裏,等著第二天程虎檢查陷阱的時候,發現她,這樣她就可以脫險了。

喬安齡也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了寧儀韻。

“逼宮?”寧儀韻驚訝道,“盧修遠幫著小王爺逼宮?”

喬安齡點了下頭,轉頭看向祁隆淵。

祁隆淵別過頭,回避這個問題。

寧儀韻也朝祁隆淵看,訝異道:“若是我記得沒錯,祁將軍現在應當是禁軍將軍了。”

“是,”祁隆淵應道。

“皇上在宮中有難,祁將軍還能這般穩如泰山?”寧儀韻娥眉一挑,“沒想到為大楚鎮守邊關的祁大將軍,竟然會在皇上有難的時候,袖手旁觀,讓皇上任人宰割?”

祁隆淵咽了口唾沫,頓了一頓終於說道:“喬夫人,我想你應當知道我和盧修遠的關系。我做不到與盧修遠正面沖突。”

“祁將軍說的不對,祁將軍救了我,便是給盧修遠的大事使絆子,你已經和他有沖突了。

祁將軍,你壞了盧修遠的大事,你以為他還會像從前一樣看待你,對待你。”

祁隆淵搖頭:“已經不可能了。”

“那祁將軍還顧及你和盧修遠的關系做什麽?”寧儀韻追問。

“祁某一直以來,想做一個忠義之人,”祁隆淵頓了一下,“可惜……若是忠義不能兩全……”

“義?”寧儀韻打斷祁隆淵的話,“祁將軍的義指什麽,和盧修遠的關系,盧修遠對你的恩情?”

“呵呵,”寧儀韻輕笑兩聲。

“你笑什麽?”祁隆淵轉過頭,星目帶著不解。

“沒想到堂堂的大將軍眼界那麽小,”寧儀韻笑道,“你只看到了你和盧修遠之間的小義,卻沒有看到你對大楚百姓的義,對全軍上下的義。

你是百姓心中敬仰的大英雄,是全軍上下引以為傲的主心骨,宮中出了大的變故,你竟然領著幾萬禁軍,在京城城外按兵不動,你可對得起京城百姓,對得起全軍上下?

祁將軍心裏的義,只有小義沒有大義嗎?”

祁隆淵沈默了一會兒,眼眸中泛起亮點,心中不解和郁結頓時渾然開朗。

他勾了勾唇,低頭湊近寧儀韻:“喬夫人啊,你家中可有姐妹?”

看到喬安齡投來不悅的目光,祁隆淵哈哈大笑起來:“哈哈,說的好,倒是祁某著相了,祁某身為禁軍大將,皇宮出了大事,我卻龜縮起來……怕是要遺臭萬年。”

“好,”祁隆淵沈聲道,“我這就調兵進城。”

“祁將軍一路走好,我們就不送了,”喬安齡幽幽道,“內人有一個姐妹,是她的嫡姐,是盧修遠一個孫子的妾室。若是祁將軍喜歡就去要過來,相信一定能要到。”

祁隆淵嗤了一聲,轉身,邊走邊說:“定安侯莫要忘了,這次你欠我一個人情。”

------題外話------

快寫完啦~

第285逼宮

喬安齡沒有搭理祁隆淵,轉頭對寧儀韻:“儀韻,我先送你回府。”

寧儀韻看了眼祁隆淵離開的背影,點頭應道:“好。”

兩人回了定安侯府,喬安齡把寧儀韻送回正院。

“儀韻,你好生休息,剛才進門的時候,我讓人喊靳大夫過來,他應該馬上就過來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喬安齡道

“逼宮的事情?”寧儀韻擡眼問。

喬安齡點頭:“你懷了身子,收了苦,我原該陪著你的。”

寧儀韻擺手道:“我現在已經脫險,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身上沒什麽不適,叫靳大夫來看看,也就是圖個安心。

逼宮事關重大,你快些去。

就是要小心著些,註意自己的安危。”

“我省得,”喬安齡又深深擁抱了一下寧儀韻,幾息之後才放開人。

他想多看看失而覆得的愛人,不過現在他還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儀韻,我盡快回來。”

寧儀韻推了推他:“快去,我等你回來。”

喬安齡又溫柔的看了一會兒寧儀韻,這才轉身離開。

定安侯府私牢中。

盧修遠的身上已幾乎沒有一塊好皮,他擔任丞相二十餘載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小傷都很久沒有受過,何況這樣的重邢。

他疼的死去活來:“喬安齡,你竟然這樣對待老夫,老夫不會放過你的。”

私牢裏一個獄卒,拿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盧修遠看著通紅的洛鐵,嚇的渾身發顫,他咬著牙,竟然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上牙下牙打著顫:“喬安齡,你想刑訊逼供,逼我說出你夫人的下落。呸,我不會告訴你的。

我死也要讓你夫人和你未出世的孩兒陪葬。

哈哈哈,我死又何妨,你失了愛妻孩兒,一樣痛苦。

你修養讓我說出來。我要讓她們陪葬。”

“相爺,你是想讓誰陪葬?”突然女子婉轉的聲音響起來。

寧儀韻走進地牢,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朝盧修遠走過去:“盧相是想讓誰來陪葬?”

“你,你是誰?”盧修遠見過寧儀韻的次數並不多,這會兒他剛受了邢,一時竟沒有把寧儀韻認出來。

“盧相,論起來,我還要叫你一聲外祖父,雖然其實你我並沒有血緣關系,”寧儀韻道。

“你是……怎麽可能?”盧修遠牙齒又顫了一下。

“盧相剛剛還叫嚷著讓我陪葬,這會兒就不認識我是誰了?”寧儀韻輕笑道。

“你是寧儀韻……”盧修遠老眼一睜,“你怎麽可能在這裏?”

“盧相,知會你一聲,”寧儀韻說道,“我回定安侯府了,安然無恙,沒有人給你陪葬了。”

寧儀韻說罷,輕輕提步轉身,又慢悠悠的離開了私牢。

“啊……喬安齡,老夫決不會放過你。”

——

大楚皇宮。

“父皇,怎麽樣?想清楚了嗎?”

淩原禮一個快步走到淩曄跟前:“父皇,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淩曄定定坐著,一動也不動,唇一動,念出三個字:“不孝子。”

淩原禮輕笑:“父皇活了一把歲數了,到現在還活不明白,你我都生在皇家,皇家哪來什麽父慈子孝。

你說我不孝,你的父慈又有幾分是真心?”

“我如此寵愛你……”

“寵愛?”淩原禮說道,“對姬妾可以說寵愛,對兒子說寵愛,笑話。天底下的父親多是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程鵬萬裏,出人投地,所以對兒子也通常十分嚴格。

你對我呢,要什麽有什麽,今天賞這個,明天賞那個,想起來的時候,叫到身邊,逗弄一下。

對我和對你後宮新的美人有什麽區別?

你只有對待太子的時候,才像個父親。”

“你怎麽會這麽想?”淩原禮道,“太子將來要繼承大統,而你自可以活的自自在在,無憂無慮,當個逍遙快活的王爺。”“這只是你想的,你有沒有問過我怎麽想?”淩原禮怒道,“太子?

父皇,你不是一直稱讚我聰慧過人嗎?我也是你的兒子,繼承你的大業,怎麽就不能繼承皇位了?”

“太子是嫡長子,”淩曄說道。

“我晚生了幾年,就不是你兒子了?我也是嫡子,”淩原禮說道。

“長幼有序,這是綱常不能亂,”淩曄說罷抿緊了唇。

“我不管,”淩原禮道,“今日你必須應下我。”

淩曄轉過頭。

“原本我想用那神藥丸控制你,逼迫你,”淩原禮說道,“沒想到你竟然發現了端倪,還對我起了疑心,害得我不敢按部就班的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逼得我提前逼宮。”

淩原禮敲了敲擺在桌子上的聖旨:“父皇,聖旨我都替你擬好了,只要您用上印,簽上字就好了。”

他轉了個身,接著說道,“父皇,只要你用印簽字,把皇位傳給我,你就是太上皇,我這個兒子不孝歸不孝,多少還有點良心,我會為你養老送終的。

你雖然丟了皇位,但是留了條命在,等你百年之後,還能風光大葬,有什麽不好的?”

“若是我不應呢?”淩曄問道。

“不應?”淩原禮道,“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想弒君弒父,”淩曄冷聲道。

“這是你逼我的……”淩原禮說道。

“你篡位奪權,你以為文武百官會答應?天下人會答應?”淩曄問道。

“不答應?”淩原禮哈哈一笑,“父皇在說笑?自古成王敗寇,不答應?由不得他們不答應。

我在宮中布置了那麽久,現在禁宮已經由我掌控,宮裏當然也有人不答應,不答應的人呢?活著的都是答應的。”

淩原禮在淩曄面前走了兩步說道:“文武百官?父皇你想不到吧,你倚仗的老臣盧修遠已經投靠我了,你信任的定安侯也絕不會為你說話。

至於你看重的年輕大將,也別指望他來救你,他只會在京城外一動不動。”

第286塵埃落定

“原禮,朕不會把皇位傳給你的,”淩曄說道。

淩原禮神色突然變得猙獰,他走到淩曄面前,目露兇狠。

淩曄毫不妥協的看著自己以前最寵愛的小兒子,目光流露出堅持之意,除此之外,還隱隱流露出傷心和失望。

父子二人對視著,都不說話,最終淩原禮先挪開了目光,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父親的目光,他不想面對那目光裏的執著,更不想面對裏面隱含的悲傷。

他挪開了一步,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茶杯,遞給了淩曄:“父皇,你是我的父皇,兒子現在能做的就是給你一個痛快,留你一具全屍。

我也不瞞父皇,這茶杯裏是放了毒了。

放心,這毒是費了好大功夫找到的,無色無味,喝下去,您會慢慢睡著,在睡夢裏故去,不會有任何痛苦。

你死了之後,我會在遺詔上用上印,你簽不了字沒關系,我可以用你的手指印個印。

對外就說,你突然重病,無法提筆寫字,臨終前將皇位傳給我,所以用手指印了印。”

“你以為別人會信嗎?”淩曄反問。

“信不信?不信又如何?大權在握,找個差不多的理由就是了,誰還敢質疑不成?”淩原禮笑道,“呵呵,父皇何必這麽說,您當了這麽多年的皇帝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把茶杯又往淩曄遞了一下:“父皇,您自己來吧。讓我這個做兒子灌你茶,也難看了些。”

淩曄用力推了下茶杯,茶杯裏的茶水,灑了大半。

淩原禮眸中閃過慍怒:“父皇,你以為,把茶水灑了,就能逃過一劫嗎?毒茶還多得是,兒子備了一壺。”

他從茶壺裏又倒一杯茶出來,轉向淩曄,神色猙獰:“這杯茶父皇不喝也得喝,既然父皇不願意,那就不要怪兒子不客氣了。”

說罷,淩原禮上前一步,一手端著茶杯,另一手鉗制住淩曄的脖子。

淩原禮年輕力壯,淩曄到底年歲大了,近日身子又不好,論力氣,淩曄怎是淩原禮的對手,被淩原禮牢牢鉗制住。

“父皇,請您喝茶,”淩原禮咬牙切齒道。

他握著茶杯,將茶杯移到淩曄的唇邊。

“不孝子,不孝子。”淩曄掙紮不過,口中不住罵道。

淩原禮皺眉,捏住淩曄的下巴,掰開他的下顎骨。

淩曄說不出話,只得張開嘴。

重重一聲“咚”,寢宮門被打開。

淩原禮不自覺的一擡頭,便見一個身影轉瞬間就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右手突然吃痛,隨後他的手腕失去了力氣。

“哐當”。

他手中茶杯掉落在地上。

“祁隆淵!”淩原禮驚呼道。

祁隆淵斜睨了一眼淩原禮,冷聲道:“禁軍攻進了皇宮,小王爺的人,悉數落網。”

他一擡手:“綁起來。”

“是,”和祁隆淵一起沖進來的幾個兵卒把淩原禮制住,將他雙手反綁在身後,讓他跪在地上。

祁隆淵向淩曄行了軍禮:“皇上,微臣有負皇上,微臣來遲了。”

淩曄微笑:“差一點就真的來遲了,罰你一年俸祿吧。”

“是,微臣領罰,”祁隆淵道。

“平身吧,”淩曄道。

祁隆淵站直身子:“皇上,定安侯帶著百官在前殿門口侯著。”

淩曄道:“去看看吧。”

祁隆淵扶著淩曄出了寢殿。

門外是大楚各方面的重臣,為守的正是定安侯,喬安齡。

“吾皇萬歲萬萬歲。”

喬安齡帶著重官員向淩曄行君臣之禮。

“難為你們這麽多人,在深夜裏趕到宮裏來,”淩曄說道,“你們的心意,朕知道了。現在,事情已經了了,宮中諸事很快會和之前一樣了,今天也夜裏發生的事情,就像茶杯上落的一層灰,抹一抹就抹去了。

你們都回去吧。趕緊在睡會兒覺。

明天的早朝還要繼續。朕可不會因為你們今天晚上趕來支持朕,朕就讓你們明天休息一天。”

“皇上註意龍體啊。”

“皇上您晚上沒有睡覺,明日是不是好好休息一下。”

“臣等無礙的。”

重臣七嘴八舌的勸起淩曄。

淩曄擺手:“沒事,朕身體健康,一夜不睡,也是無妨的。

你們不用再勸了,各自回去吧。”

重臣見勸說不動,只得散開回家。

——

喬安齡回到定安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明。

他剛剛走進屋門,便有一個嬌軟的身子撞進他懷裏。

不用低頭,他也知道懷裏的人是誰。

緊繃的心情一下放松下來,身體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儀韻,”他扶住她的腰,“怎麽還沒有睡。”

“你不在我也睡不著,”寧儀韻說道,“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還不如起來,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就聽到腳步聲了。”

寧儀韻擡起頭,一張一合的唇分外嬌嫩:“我救就知道你回來了,就出來了。”

喬安齡微微勾起的唇角淌出如水的溫柔:“恩,我回來了。”

“宮裏的事……”寧儀韻問。

“宮裏的事情已了,一切順利,”喬安齡笑道,“不過皇上說了明日還要早朝,我睡不了了換聲衣裳就走了。”

寧儀韻道:“恩,散了朝就回來睡覺。”

“好,”喬安齡點頭,“你先睡,等我回來,在一起睡。”

喬安齡走後,寧儀韻才重新開始睡覺。

因為知道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寧儀韻便沈沈睡去,十分香甜。

------題外話------

來啦,差點斷更了~

大綱主線明天就該寫完了。

寫完大綱之後,還有一些配角的結局。

第288最後一章

一場逼宮風波就這樣過去了,淩曄心軟,對於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兒子,終究是下不了狠手,留了一條姓名,發配到北境荒蕪之地,是死是活,但看他自己的運氣和能力了。

淩曄命史官不要記錄這一段逼宮的風波,只說淩原禮太過頑劣,沖撞了皇帝,所以被發配了,對於具體怎麽沖撞皇上的,只字未提。

皇帝不想提,旁人自然也不會提,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都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不過淩曄年歲大了,身體不好了,之前,吃了幾天的神藥丸,虧空了身子,又經歷了逼宮風波,終於徹底倒下了。

過年之前,大楚這位矜矜業業的仁君終是熬不過寒冬,在一個深夜裏駕崩了。

對於這位君主的去世,大楚朝堂上下,不管屬於哪個陣營的官員,不管權臣還是清流,心中都十分悲痛,大楚百姓也都感到難過。

幾日之後,就是大年,不過這個年,不似往年,沒有張燈結彩,沒有鼓舞生平。

整個京城都是一片素縞。

大雪紛飛,素縞滿城,整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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