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正月十五元宵節(一更)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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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糧食都能用低價賣那便好了。”

“寧氏糧鋪一直低價賣著糧食,應該不會漲價。”

“這些糧食是運到寧氏糧鋪的吧,我們跟過去看看,也好打聽打聽糧價。”

“好啊,去問問。”

——

呂府。

呂三爺將手裏茶盞扔到地上。

一聲脆響,質地細膩的白釉茶杯,四分五裂。

呂三爺捏了捏眉心:“怎會如此?哪裏來那麽多糧食。”

“小人不知,”管家搖搖頭。

“這些糧食都運到寧氏糧鋪了?”呂三爺因為著急憤怒,氣息不穩。

“是,正在卸貨,一袋袋的糧食正在往寧氏糧鋪裏運。

寧氏糧鋪的東家,就是定安侯夫人,還在鋪子大門口跟圍觀的百姓說了許多話。”

“定安侯夫人?怎麽又是她?”呂三爺問道,“她_怎麽說?”

“說今日車隊運送的全都是糧食,寧氏糧鋪庫存充足,庫房裏糧食都堆不下了,只能堆在外面,因為糧食太多,寧氏糧鋪還打算另外再盤下幾處院落,專門存放糧食。

定安侯府夫人還說,過幾日,還有一批糧食會到江寧城,他們寧氏糧鋪是絕不會斷糧的。

另外,定安侯夫人還說……”管家遲疑了一下。

“定安侯夫人還說了什麽?”呂三爺問道。

“定安侯夫人說,以後寧氏糧鋪決不漲價,都按照現在的價格賣糧,”管家道。

呂三爺在屋子踱起了步子:“不對,不可能,他們哪裏能弄來這麽多糧食,江寧城的糧食都囤在大大小小商戶的庫房裏,他們哪裏來的糧食。”

呂三爺轉了圈,說道:“這一定是障眼法,不會有這麽多糧食的,你剛才說這些糧食都是裝在袋子裏的?”

“是的。”管家應道。

呂三爺冷笑一聲:“呵,怎麽可能都是糧食,怕是用沙礫濫竽充數的。

恩,定是如此,將沙礫用糧袋裝好,裝到馬車上,再讓馬車車隊在整個江寧城跑。他們是想用這種法子,穩定人心,也動搖商戶們的心態,妄圖以此讓商戶們亂了心態,降價賣糧如此一來,糧價就被以他們將下來了。

我豈會如他們的意?”

“三爺,這麽說來,那些糧袋裏裝的都不是糧食?”管家問道。

“我料定不是糧食,”呂三爺道,“定安侯夫妻二人確實有些本事,不過這些小技巧當呂某看不出來嗎?”

“恩,”呂三爺思索了一會兒,眼眸散著陰冷的光,“我們這般做……”

——

寧氏糧鋪門口,寧儀韻正在安撫圍在門口的百姓。

“寧氏糧鋪正在卸貨,你們看到的這些糧食正一袋一袋往鋪子裏搬,所有糧食都會按照原來的價格出售,不漲價,不漲價。足夠賣,足夠賣。”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起來:“誰說這些都是糧食了,你們說是糧食就是糧食了。這一袋袋糧食都封起來了,指不定裏頭裝的是沙子石子。”

“就是,寧氏糧鋪是騙人的,這些袋子裏裝的其實都不是糧食,是沙子石子。”

“餵,東家,你把這一袋袋糧食都打開給我們看看,看看袋子裏頭裝的究竟是什麽?”

寧儀韻瞇了瞇眼,朝說話的幾個人看過去,喊話的這幾個人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穿著普通的布衣,看上去像是普通的百姓。不過寧儀韻既然在這條街上開糧鋪,就對這條街進行過調查。這幾個人不是江寧城老實本分的普通百姓,而是這條街上的地痞混混。

而地痞混混常做的事情便是拿人銀錢,替人辦事。

這幾個地痞混混在她店門口大喊大叫,顯然是有目的的,且絕不可能是他們自發行為,他們背後的人是誰?是誰在給她搗亂。

寧氏糧鋪損害了誰的利益,這幕後之人就是誰。

左右就是江寧城的糧商了。

而這幾個地痞混混的煽動,真起了作用。

圍觀的普通老百姓交頭接耳,小聲議論道:“說的也有理,也不知道這袋子裏裝的時侯。”

“不會真是沙子石子之類得吧。”

“我說,怎麽會有這麽便宜淡淡事兒。”

“要不然,就把沙袋都打開,給我們看看。”

“是啊沙袋是什麽模樣,都裝了什麽東西,讓我們看個究竟。”

“可不就是”

寧儀韻站在鋪子門的正門口,桃花眼瞇了一起,眼眸中劃過了然和一絲兒狡黠。

既然已經送上門來了,她就好好利用這個機會。

第251 不早不晚

寧儀韻低頭思考片刻,回頭喊來了糧鋪的掌櫃齊崇。

齊崇本是定安侯府的一名普通管事,偶然間被寧儀韻發現了他經商的天賦,便問喬安齡要了過來,原本是打算在江南開了棋館之後,讓齊崇任個棋館掌櫃,不過因為江南現在的局勢,棋館沒有開成,倒是開了個糧鋪,現在齊崇就是寧氏糧鋪的掌櫃了。

寧儀韻把齊崇叫到跟前,吩咐了幾句話。齊崇點頭應下,隨後朝那幾個地痞混混走過去。

“瞎嚷嚷什麽?這些糧袋裏當然都是糧食,什麽石子沙子,再胡說,就報官讓官府的公差把你們都捉到牢裏去,”齊崇憤怒說道。

“那你們報官啊,還當哥幾個怕了不成,這袋子裏裝的就是石子沙子,有膽子就讓我們打開袋子看看,讓大家夥都看看。”

齊崇雙目一睜,怒道:“憑什麽讓你們看,你們說看就看?”

“我看你們是不敢開袋子讓人看吧,怕讓江寧城的百姓知道你們寧氏糧鋪欺騙老百姓,把石子沙子說成糧食。”

“不行,不能給你們看。”齊崇冷聲拒絕。

那幾個地痞混混見齊崇態度堅決,便更加堅定,這袋子裏裝的不是糧食而是沙石。

花錢雇他們來鬧事的人果然說的沒錯,寧氏糧鋪用沙石冒充糧食欺騙江寧百姓。

只要他們按照要求戳穿寧氏糧鋪以沙石充糧食的小把戲,就可以拿到一大筆銀子。

幾個潑皮無賴氣勢更加囂張。

“把袋子打開給大家夥兒看看,不然,小爺幾個可要不客氣了。”

齊崇指著這幾個地痞混混,說道:“呵呵,你們幾個潑皮,要鬧事竟然鬧到寧氏糧鋪來了,寧氏糧鋪的東家是誰,你們弄清楚了嗎?

我們東家是定安侯夫人。定安侯是誰,是剛剛到任的兩江總督,是江南的父母官,你們到定安侯夫人的糧鋪門前搗亂,膽子可真肥?”

聽到齊崇說到寧氏糧鋪東家的身份,幾個潑皮混混往後縮了一縮,這些潑皮畢竟對官府十分忌憚。

幾個人小聲嘀咕。

“大哥,怎麽辦?這寧氏糧鋪來頭很大。萬一真的鬧到官府,我們可沒啥好果子吃。”

“那麽多銀子,你不要了?”

“銀子當然要,這些銀子可以讓哥幾個好吃好喝過上一輩子了。

不過那也得有福氣使那些銀子。當官的人狠起來,比我們這些混混狠多了,怕就怕,銀子到手了,哥幾個小命不保,就算保住小命,殘了傷了也不劃算啊。”

“膽小鬼,若不是因為這樁生意難做,怎麽會有那麽多銀子。不冒著點險,怎麽賺大錢。”

“那呂三爺說了,事成之後,給我們銀子,安排我們跑路。”

“呂三爺是什麽人,在江寧城沒有呂三爺辦不成的事兒,那新來的總督來了才幾天?”

“呂三爺說保我們無事的。”

“這銀子你們倒底想不想賺了?”

“賺,怎麽不賺?”

“當然得賺。”

“都這份上了,哥幾個難道還不成?”

“行。”

幾個地痞混混低頭嘀咕了幾句,便恢覆了之前的模樣。

“拿出什麽夫人的名頭嚇唬誰啊,這糧食關系到多少老百姓的姓名,拿誰的名頭都沒用。”

“哥幾個還怕了你們不成?”

“今天,小爺一定要看個究竟,看看這糧袋裏頭裝的倒底是個什麽東西?”

“都用官府來嚇唬人了,還說袋子裏裝的是糧食,騙誰呢?”

幾個地痞混混邊嚷嚷著,邊往糧袋的方向走。

圍觀的老百姓也這場景,便也忍不住竊竊私語。

“你們說,這寧氏糧鋪難道真的在騙人?”

“這糧袋裏裝的莫非真是沙子石子?”

“不知道,不應該啊,寧氏糧鋪賣了好幾天的糧食了,沒斷過糧啊。”

“說不準,說不定真沒糧食了呢?”

“不好說,不好說。再看看,再看看。”

“喲,看那幾個人沖到糧袋那裏去了。”

齊崇快步走到糧袋前,張開雙臂,攔在幾個潑皮混混身前,神情憤怒,呵斥道:“站住,你們要做什麽?”

“戳穿你們寧氏糧鋪的把戲。讓大家夥兒看看,這些糧袋裏裝的究竟是什麽?”

齊崇道:“不行,你們不能去。”

“讓開。”

齊崇堅定搖頭:“有我在這裏,便不讓你們動糧食。”

“老家夥你算什麽東西?”

一個潑皮一把齊崇推開,齊崇年紀已高,受不得這麽用力的一推,便立刻跌到在地:“你們,混賬,竟然敢動寧氏糧鋪的糧食。”

“走。”

幾個潑皮跨過齊崇,徑直走向了堆積的糧袋。

此時,倒在地上的齊崇,哪裏還有剛才憤怒痛苦的神情,神色平穩。

幾個潑皮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小刀,往糧袋上紮了幾個口子,白花花的大米便從口子裏掉了,出來。

幾個潑皮看到從口子裏流出來的大米,不禁一楞。

抽出刀子又往旁邊的糧袋裏紮,又有幾個口子被劃了出來。

無一例外,從這些口子裏流出來的全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怎麽可能?”

潑皮混混們不敢相信,他們沒有收手,繼續在不同的糧袋上紮口子。

大米從刀劃開的口子裏流出來,形成一條條白色的溪流,匯到地上,地上便是一片片白米糧。

圍觀的百姓,看到這些糧食,也討論開。

“瞧瞧,寧氏糧鋪沒有騙人。”

“都是糧食啊,都是糧食啊,全都是糧食。”

“之前,我還擔心著呢,就怕糧食是假的,我們白歡喜一場。”

“我這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下來了。”

“快看官差來了。”

穿著衙役公服的官差過來將幾個地痞混混抓走,和官差一起來的,還有新任的兩江總督喬安齡。

“我沒有來晚吧,”喬安齡在人群裏找到寧儀韻。

“不早不晚,正是時候,”寧儀韻桃花眼瞇起來,笑得十分狡黠。

喬安齡見寧儀韻漂亮的桃花眼彎彎的,亮亮的,裏頭的星光讓人著迷,他勾勾唇:“你讓人給我送口信,讓我兩刻鐘之後,帶上衙役到寧氏糧鋪門口抓人,我自是要準時到的。”

寧儀韻笑道:“這幾個潑皮混混一鬧,現在整個江寧城的人都知道我的寧氏糧鋪存貨充足,糧袋裏都是貨真價實的糧食。

這可比我們自己扯開嗓門,說自己是真貨有用多了。”

“這麽一來,確實讓人信服,效果也好,夫人自是算無遺策,”喬安齡從袖子底下捉住寧儀韻的手,摩挲了幾下,指尖是柔嫩的肌膚觸感,摸起來十分舒適,他從來都是愛不釋手的。

他嘆了一口氣:“夫人,今日辛苦了。”

寧儀韻用另一只還自由著的手指了指被綁起來的幾個潑皮:“安齡,這幾個混混,你打算怎麽處理?”

喬安齡說道:“回去審問,審出這件事的幕後之人。”

他頓了頓說道:“其實幕後之人是誰,不難猜出。”

寧儀韻一偏頭:“呂三爺。”

“恩,”喬安齡點頭道,“這幾個潑皮帶回去審問之後,讓他們簽字畫押,日後他們也可以當個人證。”——

江寧城的糧價終於又開始下跌。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都是真的糧食,定安侯哪裏能弄到這麽多糧食?”呂三爺不停在屋子裏踱步,神色猙獰,目光兇狠。

“三爺,江寧城許多百姓都親眼看到了,那些袋子裏裝的都是糧食,千真萬確,”管家道。

“不可置信,我不相信,”呂三爺頓住腳步,“其中必然有蹊蹺。”

呂三爺又開始在屋子裏踱步,步子走的越來越快,越來越焦躁:“去查查,寧氏糧鋪的糧食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定安侯到底從哪裏弄到這麽多糧食。去查,去查。”

第252呂家搶的

呂府書房。

呂三爺正伏案書寫,一管毛筆握在他手裏,速度極快,臉上的神情即興奮又陰狠。整個書房裏,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一個他的心腹老管家,所以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興奮和狠辣。

少時,呂三爺停了筆,將寫好的信放到一個信封裏。他點燃了蠟燭,用蠟把信封好。

“立刻把這封信送到京城,”呂三爺把信封遞給管家,“派專人,用快馬送信,多費些銀子就多費些銀子,跑死幾匹馬都無妨,重要的是快。”

管家接過信封:“是,三爺。”

“立刻就去辦,將這封信送到京城盧相府上,讓盧相親啟,”呂三爺眼睛瞇了一起,從眼睛縫中透出寒光,他冷笑一聲,“呵,這封信中所寫的內容,盧相看了,應該十分歡喜。”

——

江寧城裏,糧食的價格一日比一日低,很多商戶受不了糧價下降的壓力,紛紛出庫,拋售糧食,這樣一來,糧食的價格越來越低。一些高價屯糧的商戶,因為糧價的迅速下跌而血本無歸。

隨著糧價的下價,衣料瓷器等其他物件的價格也相應開始跌價。整個江南的經濟,開始呈現覆蘇的態勢.

——

京城盧府。

盧修遠打開江寧城呂三爺送來的信,目光突然一凝,隨即渾濁的老眼閃過幾分得意和志在必得:“這個喬安齡,呵呵,到底年輕,做事少了沈穩,江南糧庫裏的糧食豈是可以輕易動的。按照大楚的律法,糧庫的糧食,只有在大災之年才能用來賑濟百姓的,或者發生戰亂充作軍餉。喬安齡為了壓下江寧的糧食,竟然開倉放糧?

官員隨意動用糧庫的糧食,是一向重罪。”

站在盧修遠旁邊伺候著的幕僚段尹凡問道:“相爺,您有什麽打算?”

“尹凡,你去幫我起草個奏折,”盧修遠道,“喬安齡平日做事滴水不漏,這次匆忙間動用江南糧庫裏的糧食,怕也是急了,呵呵,這送上門來的把柄,放過豈不可惜,借此機會,我上奏折參他一本,就算取不了他性命,奪不了他的爵位,也可以打壓他的氣勢,削弱他在朝堂上的地位,也讓皇上好好看一看,他信任重視的青年臣子做了些什麽糊塗事。”

“是,相爺,小的,這就去寫,寫好之後,再讓相爺過目,”段尹凡說道。

“恩,”盧修遠說道,“再替我寫封信回給江寧城的呂三,就說這次他做的不錯,我記下了。喬安齡動用糧庫,打壓糧價一事,是這呂三調查出來,告訴他,他這一功,我記下了。另外,告訴他,若是喬安齡有什麽異動,讓他立刻送信給我。”

“小的,這就去。”

“讓送信的快些,用快馬送。”

“是。”

——

又過了幾日,呂三爺便收到了來自京城盧府的信。

“呵呵,看來盧相是要出手了,”呂三爺坐在廂房的圈椅裏,手裏拿著信,對站在身邊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笑道,“就算江寧城的糧價被壓下去了又如何?敢動用糧庫。之前,我還百思不得其解,定安侯哪裏來的糧食,原來是糧庫的糧食。”

呂三爺收到京城來的信,心情大好,他接著說道:“你找人把小姐喊到花園,就說,今兒天氣好,我陪她在花園下一盤棋,讓她這就去花園,說我一會兒就到。”

“是,三爺。”

管家應聲走了廂房。

片刻之後,呂三爺正打算離開廂房,去花園,還沒有走出屋門,便看匆匆忙忙趕回來的管家。

管家走到呂三爺跟前:“三爺,小姐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呂三爺問道,“去哪兒了?”

“小姐院子裏的管事媽媽說,小姐去總督府找定安侯夫人。”管家道。

“什麽?”呂三爺吃兩日一驚,“小姐去總督府為何沒有人向我通報?”

“這……”老管家遲疑了一下,“三爺,您一向不拘著小姐,您曾經說過,若是老把小姐拘在家裏也是可憐,不如讓她多出去玩玩,出去看看,闖了什麽禍,由您擔著。

平日,只要小姐身邊帶足了人,又跟府裏管事媽媽報備過了,您一向不會多問。

所以這回便沒有人特地用這種小事來煩擾老爺。”

呂三爺一滯,隨後便道:“小姐出去多久了。”

管家道:“出去有一會兒,這會兒估摸應該快到了。”

呂三爺吐出一口濁氣:“知道了,派人守在總督府門口,若是看到小姐出來,便立刻把小姐帶回來。

另外,以後小姐若是同總督府有什麽瓜葛,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

呂玉蘭正在往總督府趕路,總督府裏,寧儀韻和喬安齡正在商量事情。

“儀韻,你是否記得,呂家藥鋪的事情?”喬安齡問道。

寧儀韻把手裏的茶杯往桌子一擱,點了下頭,又疑惑的問道:“記得,呂家的藥鋪有一種成藥叫龍骨膏,從今年五月開始突然大賣,而在此之前,藥鋪的賬冊上從來沒有龍骨膏的銷售。

怎麽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麽端倪?”

喬安齡勾了勾唇:“此前,你我便覺得十分疑惑,一家開了好多年的藥鋪,從哪裏弄來這麽一個熱賣的藥方。”

寧儀韻輕笑一聲:“呵呵,你這麽同我說,一定是查出什麽了。怎麽,呂家藥鋪的龍骨膏方子到底是怎麽來的。”

喬安齡道:“夫人聰慧,我便不賣關子了。”

寧儀韻遞了個眼神過去,示意他接著說。

喬安齡說道:“這龍骨膏的方子果然不是呂家鋪子的,而是江寧城一對姓譚的老夫妻的。”

“那怎麽會到呂家的手裏?”寧儀韻娥眉微微蹙了起來,疑惑的問道。

“呂家搶的。”喬安齡說道。

“安齡,究竟是怎麽回事?”寧儀韻問道。

第253心情失落

“這龍骨膏的藥方是譚家祖上傳上來的,譚家靠制作龍骨膏為生,因為龍骨膏功效極好,賣得也好,所以譚家家中還算殷實。不過,這龍骨膏的藥方被呂三爺看上了。”喬安齡解釋道。

“那譚家一定不答應,”寧儀韻頓了下,接著道,“是祖傳的藥方,又維系著他們的生計,他們怎麽可能答應?”

喬安齡頷首:“自然是不會答應的。”

寧儀韻問道:“譚家除了你剛才所說的一對老夫妻以外,還有旁人嗎?”

喬安齡嘆了一口:“現在譚家只剩下他們兩位老人家。”

“現在,那從前呢?”寧儀韻擡眸問。

“譚家老夫妻原本有一子一女,女兒是姐姐,早年便已遠嫁,兒子是弟弟,因為這藥方,已經去世,”喬安齡道。

寧儀韻娥眉擰了一擰:“同呂三爺有關?”

“呂三爺想買龍骨膏的方子,但譚家不答應,呂三爺給譚家少爺下了套,汙蔑他強暴良家女子,將譚家少爺捉到了牢裏,”喬安齡說道,“當時的總督是李榮北,李榮北同這呂三的關系,非比尋常。譚家少爺進了牢之後,受盡折磨,譚家有冤屈卻無處伸張。”

“這李榮北身為兩江總督,做了那麽多齷齪事,真是死不足惜,”寧儀韻道。

“恩,譚家沒有辦法,為了救出譚家少爺,也只好交出了龍骨散的藥方,”喬安齡道,“譚家少爺也被放了出來。”

喬安齡默了一默:“可惜譚家少爺已在牢裏受了重傷,出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一口氣了。”

“沒有救回來?”寧儀韻道。

喬安齡緩緩搖頭:“牢裏,下了狠手,譚家少爺從牢裏出來沒多久就死了。”

寧儀韻抿了下嘴,道:“謀財害命。”

“江南繁榮,官場的陰私事也多,官商勾結的事更是數不數勝,”喬安齡道。

寧儀韻想了想,問道:“安齡,謀財害命是大罪,若是證據確鑿,我們就可以將那呂三爺繩之於法。”

喬安齡道:“確實如此,不過那譚氏夫妻卻不願配合。”

“你找到那譚家那對老夫妻了?”寧儀韻訝異的擡了下眉。

“恩,找到了,不過並不願意配合,不願意向官府告發呂三爺,甚至不願意,做個人證”喬安齡道。

“有人為他們報仇,把害他們兒子的人繩之於法,他們為什麽不願意?”寧儀韻有些疑惑。

“譚家少爺被關在牢裏的時候,譚家老夫妻想了各種法子為他們的兒子申冤,跑了江南各個衙門,求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官員,”喬安齡說道,“沒有人願意為他們申冤,就算有人同情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喬安齡接著說道:“譚家夫妻甚至想到了告禦狀,他們托人寫好了狀紙,卻發現根本走不出江寧城,只要他們一走出江寧城的城門,就會立刻有人將他們趕回城中。

如今,這對譚姓夫妻已不再相信官府,以為官官相護。

何況他們的兒子已死,二老也已萬念俱灰。”

寧儀韻嘆道:“原來如此。這譚姓夫妻現在哪裏?”

喬安齡說道:“還在他們自己家中,他們對官府的人十分抗拒,只願意待在自己家中,不願去其他地方,我便在他們家周圍安排了些人保護著。”

“恩,安齡,”寧儀韻說道,“我想見見這對老夫妻。”

喬安齡有些訝異,隨即便應了下來:“好,今日我公務尚未處理完,明日一早陪你一起去見見譚家二老。”

“那就明日去吧,”寧儀韻道,“你今日公務還沒有處理完,那你先忙公務,我去花園裏走走。”

“也好,不要走太累了,”喬安齡道。

“知道了,”寧儀韻起身。

“這幾天天氣漸涼,多穿件褙子,”喬安齡道。

寧儀韻嫣然一笑:“啰嗦。”

寧儀韻離開書房以後,便徑直去了花園。

在花園沒走幾步,便有下人來找她:“夫人,有客人來拜訪您。”

“拜訪我?是哪位?”寧儀韻問道。

之前,她初到江寧城,因為劍傷深居簡出,同江寧城的達官顯貴沒有什麽接觸,劍傷好了之後,便忙著寧氏糧鋪的事,在江寧城沒有什麽熟悉的人。

“是呂家的小姐。”

寧儀韻娥眉一擡,呂玉蘭,她道:“人在哪裏?”

“還在大門那裏。”下人道。

“把人請過來吧,”寧儀韻

少時,呂玉蘭便由一個婆子領到了花園。

“喬夫人,”呂玉蘭看到寧儀韻便乖乖巧巧給寧儀韻行了個禮,模樣十分嬌俏,“來叨擾夫人了。”

寧儀韻笑了笑:“不必客氣。”

呂玉蘭說道:“我都聽說了,關於您的,聽說您下棋厲害得緊,是禦賜的青娥妙手。我也喜好圍棋,今兒來是想請喬夫人指教的。”

自從寧儀韻被封為青娥妙手之後,來找寧儀韻下棋的人極多,她早已習慣。所以,呂玉蘭要同寧儀韻下棋,寧儀韻也沒有多驚訝,便點頭應下:“好啊,正巧,我也有些時間沒有下棋了。”

呂玉蘭歡喜的點了下頭:“嗳。”

“現在天氣冷了,在院子裏下棋坐久了會冷,我們還是回屋子裏下,”寧儀韻說道。

“嗳,好啊,”呂玉蘭說道。

“走吧。”

寧儀韻把呂玉蘭往自己的院子裏帶,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喬夫人,今日怎麽沒有見到夫人的兩位護衛?”呂玉蘭問道。

“我的護衛?”寧儀韻笑道,“你說言林和言丹?言丹是定安侯府的護衛,言林是我夫君的貼身護衛,不是時時刻刻跟著我色。”

呂玉蘭清澈的大眼裏流露出一絲失望之意。

“怎麽了?”寧儀韻問道。

“隨口一問罷了,前兩次見您,您都帶了護衛的,”呂玉蘭說道。

“恩,偶爾會帶,不過他們不是我的護衛,有他們自己的指責。”寧儀韻道。

“嗳。”

呂玉蘭應了一聲,轉了腦袋向四處看,卻始終沒有看到想見的人,失落感從心底冒了出來。

她在一天前,聽說了寧儀韻擅長下圍棋的事,今天便跑到總督府找寧儀韻,請她指教圍棋。

然而,她也說不清楚,她究竟是想來學圍棋的,還只是把圍棋當做一個借口,來看想看的人。

兩人剛剛走出花園,呂玉蘭便止住了腳步,她目光釘在了總督府書房之外。

那裏,言林正挺拔而立,神情嚴肅,守護在書房之外。

第254京城來人了

總督府的書房離正院不遠,寧儀韻帶著呂玉蘭從花園走向正院,必然經過書房。

喬安齡在書房裏處理公務,言林作為喬安齡的貼身護衛,必然在門口守衛。

呂玉蘭的腳步頓了頓,反應過來之後,便繼續跟著寧儀韻走,一步一步,走向書房,離言林也越來越近。

言林早已看到由遠及近的寧儀韻和呂玉蘭兩人。他的目光朝呂玉蘭晃了一下,又收回,看向寧儀韻。

“夫人。”

待寧儀韻和呂玉蘭走到書房門前的回廊,言林拱手一禮。

寧儀韻點了下頭:“無事,我是路過這裏。”

言林轉過身,低頭朝呂玉蘭也拱了拱手:“呂小姐。”

呂玉蘭微怔了一下,面前的言林低著頭,沒有在看她,她只能看到他整齊的發髻和光潔蜜色的額頭。

她抿了下嘴:“不必多禮。”

見寧儀韻腳步已經離開,呂玉蘭便急忙跟了上去。

在呂玉蘭經過言林的時候,言林似乎耳邊沁入極輕的一聲喚:“言林。”

軟糯的聲音,輕輕柔柔,似乎帶著幾絲香甜,就像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言林的心驟然猛力一跳。

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香甜,言林的腦子裏浮出這個詞。

清冷嚴肅的神情微微松動了一下,看著有些古怪。

他朝寧儀韻和呂玉蘭離開的方向看過去,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呂玉蘭身量不高,但也小巧玲瓏,凹凸有致,帶有少女特有的朝氣可愛。

淡淡的馨香似乎又飄來了,言林目光一凝,他看見從呂玉蘭身上掉下一方絲帕。

言林站在原地,定定看著不遠處落在地上的絲帕。

看了許久,他終於快步上前,把地上的絲帕撿起。

一塊白色的繡花絲帕,絲帕的角落裏繡了一朵玉蘭花,玉蘭花開的正旺,素雅又不失嬌嫩。玉蘭花旁邊有兩個小字:“玉蘭。”

言林握著這一方絲帕站起身,一股淡淡的香氣襲來,馨香,像蜜一樣甜。

他握著著絲帕看著越來越來的背影,他不知道如何處置手裏的絲帕。

直到呂玉蘭跟著寧儀韻到了正院的大門,言林才嘆了一口氣,悄悄的把私帕收了起來。

呂玉蘭終於跟著寧儀韻踏進總督府正院的大門。

她跨過門口的時候,悄悄回頭看了一眼,她故意丟在地上的絲帕已經不見。

不敢多看,她急忙回過頭,心止不住的嘭嘭逛跳。

寧儀韻把呂玉蘭帶到了廂房:“我也許久沒有下棋了,今兒你來,倒也正好讓我過過棋隱。”

寧儀韻淺笑,拿出了棋盤和棋譜:“來,坐吧,我們來手談一局。”

“好,喬夫人,請喬夫人指點,”呂玉蘭在寧儀韻對面坐下。

兩人互下了幾手,寧儀韻落下了一子:“呂小姐頭上的發簪和你很相稱。”

這場棋局不是比試,呂玉蘭的棋力,寧儀韻在下了幾手之後,便估計出來了,呂玉蘭圍棋的棋力並不高,就是一般閨閣女子的下棋水平。

寧儀韻下的很輕松,便一邊落子,一邊同呂玉蘭講話。

“是啊,買這簪子的時候,還在金店裏碰到喬夫人呢,真是巧的很,我也沒想到,我隨便進了一家金店,就能碰到喬夫人。”呂玉蘭看著棋盤,俏麗的五官糾了棋盤,不知道下哪一步棋好。

“是很巧,”寧儀韻說道,“那天我也買了首飾,現在看起來是買虧了。我們買首飾那日是江寧城裏物價最高的時候,現在江寧城的價格都降下來了,如果現在去買,能省下不少銀子。”

“真的嗎?”呂玉蘭擡眸道,訝異的問道:“我們那日在江寧城買首飾,價格買高了,現在價格降下來了?”

寧儀韻有些吃驚,試探道:“江寧最近的物價一會兒飛漲,一會兒暴跌,呂小姐是江寧城最大商戶的千金小姐,竟然不知道嗎?”

呂玉蘭咯咯一笑:“最大的商戶是我爹爹,又不是我,生意上的事情,我哪裏懂?生意上的事情,我爹也從來不跟我說。

喬夫人,您說價格什麽的。

最近我也時常有逛街買東西。不過我看上什麽了就買什麽,自有管事媽媽為我付錢。

所以啊,我都不用問價格,看上什麽買下什麽就是。

世面上價格的變化,我是不知道的。”

寧儀韻楞了楞,見呂玉蘭一雙圓眼靈動而清澈,她心知呂玉蘭並沒有說假話。

她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爛到芯子裏的呂三爺竟然把自己的獨女養得不谙世事,竟似個水晶般的人兒。

可惜呂三爺做盡壞事,還害得她中了一劍,喬安齡也好,她也好,為了這一次劍傷,更為了江南諸多貧民百姓,他們都是不會放過這呂三爺的。

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呂玉蘭會怎麽樣。

兩人正下著棋,門口突然傳來婆子的聲音:“夫人,侯爺找您,說是有急事,請您立刻去書房找他。”

寧儀韻心道,喬安齡處事沈穩,他說是急事,一定是很急的事情。

非常時期,喬安齡說出了急事,她自然不敢怠慢。

她看了眼下到一般的棋局:“呂小姐,今天這棋局,恐怕下不完了,我們只能改日再下了。”

“喬夫人既然有事,自然是處事情要緊,下棋不急在一時,”呂玉蘭道。

“今兒對不住了,我棋下到一半就要離開了。”寧儀韻道。

呂玉蘭擺手道:“喬夫人言重了。”呂玉蘭向寧儀韻告了辭,寧儀韻指了個婆子送呂玉蘭出府。

呂玉蘭走後,寧儀韻便急忙趕到了書房。

“安齡,出了什麽急事?”

喬安齡一看寧儀韻,便立刻走過去,拉起寧儀韻的手,把寧儀韻拉到身邊:“儀韻,京城裏來人?”

“京城裏來人了?什麽人?”寧儀韻驚訝問道。

“是戶部的人,”喬安齡回答。

“戶部的人?”寧儀韻擡頭疑道,“戶部的人到江寧城來做什麽?”

“查江寧糧庫。”

第255 當心感冒

“京裏怎麽突然來查糧庫了?”寧儀韻問道。

“盧修遠參了我,”喬安齡說道,“看來這呂三同盧修遠也有聯系。”

“想來就是,”寧儀韻道,“李榮北是盧修遠的人,李榮北能在江南有這麽大權利,同盧修遠不無關系,呂三爺是李榮北的小舅子,同盧修遠有勾結也在情理之中。”

寧儀韻慢慢勾起唇,鮮嫩的紅唇帶著幾分狡黠:“來查就來查啊。”

喬安齡淺笑,帶著幾分自嘲:“京裏來人查我,我這個地方官員,當然要去陪同。這次來查糧庫的是戶部的官員,叫梁廣,是盧修遠的親信。”

儀韻,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好啊,”寧儀韻嫣然一笑,“走去看看熱鬧。”

喬安齡拉著寧儀韻的手上下,輕笑道:“你這幅模樣去,不甚妥當。”

寧儀韻道:“知道了,喬裝打扮我也不是第一回了。”

陪同京城的官員查糧庫,是公務,這種場合自然不適合帶夫人前往,所以寧儀韻換了一身小廝的一樣,當做喬安齡隨行小廝跟他出門了。

兩人坐了馬車,到了江寧糧庫的門口。

喬安齡和寧儀韻下了馬車,便看到在一群江寧本地官員簇擁下的梁廣。

梁廣微微欠身,拱著手,雙目盯住喬安齡:“侯爺。”

喬安齡謙和笑道:“梁大人從京城遠到而來,喬某有失遠迎。”

梁廣又欠了欠身,雙目中全無恭敬之意:“侯爺客氣。”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喬安齡,見他風輕雲淡,絲毫沒有任何不安和緊張,心中暗道,定安侯怎地這個時候還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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