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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正月十五元宵節(一更)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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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美人。

不過那寧儀韻……卻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美。相貌絕色,身段妖嬈,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風情,自信的談吐,泰然自若的神情,不是單單一張臉的輸贏。

就算單看臉,那寧姑娘似乎也比自己妹妹更要精致些,尤其那雙勾人的桃花眼。

“你一個公主何必同她比相貌?”淩原禮說道。

淩連霞又撇了下嘴,神情不悅。

“那才情呢?”淩連霞說道,“她是青娥妙手,才情自然是不差是。”

淩原禮說道:“人能幹得很,珍瓏棋館如今的聲勢,嘖嘖。”

淩連霞不屑道:“做生意,低賤的生計罷了,有什麽難的?”

“哈哈,”淩原禮大笑道,“連霞公主,生意人確實低賤,同你我的身份天差地別,也沒什麽難的,不過要做到那種地步,也是十分不易的,沒點本事是不行的。”

淩連霞嗤之以鼻:“不就是開棋館嗎?”

她眼珠子轉了辦圈:“皇兄,你說我也開棋館如何?”

淩原禮驚訝道:“你一個公主,瞎胡鬧些什麽?”

淩連霞笑了笑,:“我可沒有胡鬧。我也開棋館,將那珍瓏擠兌的沒有生意。”

淩原禮正色道:“你這樣做又有什麽用?

“一來,打壓一下那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淩連霞拌著手指說道。

淩原禮笑道:“你生來就是金枝玉葉,不用飛。”

“二來麽,讓定安侯覺得我也能開好圍棋,說不定他就此就會看到我的好,”淩連霞堅定的說道。

淩原禮否定道:“父皇雖然寵你,也經常允你微服出宮玩樂,但是你畢竟住在深宮,這棋館你打算怎麽開?”

淩連霞說道:“我有銀子,有銀子就不愁找不到人為我跑腿。再說還有你幫忙呢?怎麽不願意?”

淩原禮嘆息一聲,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過最近倒是空,他剛才說自己是坐山觀虎鬥不是瞎說的,他要看喬安齡和盧修遠權鬥的結果來看下一步怎麽辦?

幫她就幫她吧。趁現在時間比較多,就陪她玩一次。

“我就幫你跑個腿,”淩原禮說道。

——

珍瓏棋館的圍棋大比已經結束,再過幾日,第三家棋館也要開張了。

這日一早,寧儀韻剛剛進入棋館大堂,就看見戚初九向她跑來。

“東家,東家,”戚初九說道,“咱們棋館不遠處,開了另外一家棋館。

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這棋館就像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第212這等小事

寧儀韻娥眉輕擡:“怎麽回事,慢些說。”

戚初九點頭:“嗳,東家,隆升街上開了一家棋館,離我們珍瓏棋館只有十幾步的距離,是今兒早上開的張,名字叫玲瓏棋館?”

“玲瓏棋館?”寧儀韻問道。

“就同我們珍瓏棋館差了一個字,還開在我們棋館旁邊,怎麽看都像是沖著我們棋館來的。”戚初九說道。

寧儀韻沈吟。

“東家,怎麽辦?”戚初九急切道,語氣中透著擔憂。

寧儀韻還沒有說話,便聽到一聲:“儀韻。”

尋聲一望,蘇承庭從大門門口快步向她走過來。

“舅舅,”寧儀韻訝異道,“舅舅怎麽過來了?”

“有急事,所以趕過來了。”蘇承庭道。

“什麽急事?”寧儀韻看了看蘇承庭額頭沁出的一層薄汗。

“儀韻,今兒早上,中常街上有一家棋館開張了,”蘇承庭說道。

寧儀韻和站在旁邊的戚初九對視了一眼。

戚初九試探的問道:“那新開的棋館叫什麽名字?”

“跟我們棋館的名字挺像的,叫玲瓏棋館,”蘇承庭說道。

“竟然在中常街分館也開了一家。這下可以確定了,一定是有人針對我們珍瓏棋館,”戚初九說道。

蘇承庭朝一臉憤恨的戚初九看了眼,又看了看沈默著的寧儀韻:“怎麽回事,怎麽就確定有人針對我們珍瓏棋管了?”

寧儀韻就把隆升街上不遠處也開了一家“玲瓏”棋管的事情告訴了蘇承庭。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蘇承庭吃驚道,“在我們隆升街老館附近開了一家棋館,又在中常分館開了一家,名字還叫玲瓏棋館。確實是針對我們棋館的。

什麽人要針對我們棋館?又為什麽要針對我們?”

寧儀韻搖搖頭:“不知道是什麽人針對我們棋館。至於為什麽要針對我們棋館,有可能是為了做生意賺錢搶生意,也有可能為了旁的原因。

到底是為什麽,我也不知道。”

蘇承庭神色凝重:“這新的棋管一開少不得會拉走我們不少客人,搶走我們不少客源。怎麽辦?”

戚初九也焦慮重重:“是啊,東家,咋們怎麽辦?”

寧儀韻沈吟了片刻:“走,初九帶我去看看。”

“嗳,東家,”戚初九應道。

寧儀韻跟著戚初九出了棋館大門。

新開的玲瓏棋館果然離珍瓏棋館很近,走不了幾步,就到了。

這玲瓏棋館門面寬敞,和珍瓏棋館不相上下,屋檐下一塊極大的匾額,上書“玲瓏棋館”四個大字。

字雖然比不多珍瓏棋館杜舒玄的真跡,但是蒼勁有力,也是一副難得的好字。

大門敞開,從門口往裏頭看,一張張嶄新的棋桌圈椅,排得滿滿當當,布局和珍瓏棋館也極為相似,就是圈椅上也都擺放了和珍瓏棋館如出一轍的半月靠墊。

這整一個山寨版珍瓏棋館,寧儀韻心中暗道。

這玲瓏棋館的門口,走出來一個夥計。

夥計唇紅齒白,倒是一副好相貌,他站在門口吆喝說道:“玲瓏棋館開張了,玲瓏棋館開張了,進館下棋只需一文錢,一文錢,還提供茶水隨意喝。

玲瓏棋館開張了,進館下棋只要一文錢,茶水隨意喝。

只要一文錢,茶水隨意喝。”

玲瓏棋館門口開始聚集人群,慢慢的人便越來越多,在新棋館門口圍成了一個半圈。

有人沖那唇紅齒白的夥計喊道:“喝茶水要不要錢?”

“茶水不要錢,隨意喝。”夥計答道。

“竟然有這種好事?聽著當真不錯。”

“天上掉餡餅了?”

“這麽千年難得的好事情,一定要試一試。不能錯過了。”

“就是就是,進去看看,左右只要一文錢。喝一杯茶就回本了。”

夥計繼續吆喝:“今日棋館開張,進館下棋只需一文錢,茶水不要錢,隨意喝。

進館下棋只需一文錢,茶水不要錢,隨意喝。

童叟無欺。”

一個一個客人進了玲瓏棋館,絡繹不絕。

寧儀韻,蘇承庭和戚初九在新棋館面前面面相覷。

“進下棋館下棋只要一文錢,喝茶還不要錢?”蘇承庭訝異道,“茶館裏最普通的一壺茶水也不止一文錢,這麽收錢,能回得了本嗎?”

寧儀韻搖頭:“當然不能。”

蘇承庭接著說道:“是啊,鐵定不能,這就是虧本的買賣。

明知是虧本買賣,卻偏偏要做。誰能說這玲瓏棋館不是針對我們棋館的?”

寧儀韻頷首:“很顯然,這玲瓏棋館是沖著我們來的。”

“東家,”戚初九說道,“初九以為這玲瓏棋館,是想用這一招來逼迫我們珍瓏棋館。”

“初九,你是什麽想法,說來聽聽,”寧儀韻說道。

“東家,這玲瓏棋館的東家砸了不少銀子,建了這兩家玲瓏棋館,現在又是一文錢進館下棋,又是不收錢提供茶水,是想把珍瓏棋館的客人都拉到他們玲瓏棋館去。

咱們珍瓏棋館沒了客人,就沒了生意,沒了銀子,時間一久,咱們珍瓏棋館就該關門大吉了。

這玲瓏棋館是要砸銀子開棋館,想逼到我們珍瓏棋館倒閉呢。

等我們珍瓏棋館倒閉了,它玲瓏棋館可不就一家獨大了麽?”

寧儀韻微微一笑:“就是這個道理,初九,你分析的不錯。”

蘇承庭說道:“寧儀韻,你倒是穩得住,舅舅已經心急如焚了,咱們得想些對策出來才行,難道真的就被這玲瓏棋館逼到關門?

儀韻,不如我們也一文錢進館,茶水不收錢。

甚至,咱們連這一文錢也不要了。

不就是花銀子麽,看誰熬得過誰?”

戚初九焦急道:“謝謝東家誇讚,只是,我們現在究竟該怎麽辦?蘇掌櫃說的,也是個法子。

不過,我們不知道這玲瓏棋館的東家究竟是誰?怕就怕,這東家有金山銀海,我們熬不過人家。”

“是麽?”寧儀韻還是低頭想了一會兒。

她輕輕勾唇笑了笑,淡淡笑意鎮定自若:“不管這玲瓏棋館背後的東家是不是有金山銀海,不過看起來,不是一個會做生意的主兒。”

蘇承庭道:“儀韻,可是有主意了。”

寧儀韻輕聲道:“這件事情還需要你們二人出把力。”

……

從玲瓏棋館回到珍瓏棋館的時候,寧儀韻在門口碰到了來尋她的喬安齡。

戚初九和蘇承庭看到喬安齡,就知道他是來找寧儀韻,便各自行禮打招呼,然後告了退。

就剩下喬安齡和寧儀韻兩人。

喬安齡淺笑道:“今兒怎麽那麽有興致,一大早就去逛街?”

寧儀韻道:“不是去逛街,是去處理棋館的事情。”

她便把旁邊玲瓏棋館的事情告訴了喬安齡。

喬安齡遠山眉微微一蹙:“可知是什麽人開得玲瓏棋館?”

寧儀韻搖頭:“不知道。”

“此事,可需要我……”

“不需要你,這些小事,用不著你定安侯出手。”她嫣然一笑,明眸皓齒,剎那芳華。

喬安齡定定看了一會兒,才道:“好。”

他又補了一句:“需要時,別忘了告訴我。”

“知道啦。”寧儀韻隨意的答應了一句。

——

這日,喬安齡回定安侯府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宋修書喊到了書房。

“修書,隆升街和中常街,今日都有棋館開張,名字叫玲瓏棋館,百姓只需出一文錢就能進館下棋,還有茶水可以喝。”喬安齡說道。

宋修書眉心一跳,心思一轉,便想明白了這玲瓏棋館是什麽意思:“侯爺,您有什麽打算?”

喬安齡道:“找出來這玲瓏棋館是誰開的。”

“是,侯爺,”宋修書說道。

“其餘的什麽都不用做。”喬安齡道。

她讓他不插手,那麽他就不插手,但是他必須知道給她下絆子的人究竟是誰。

第213多謝告知

只過了一日,到了第二日,玲瓏棋館的事情就有了結果。

“小王爺?”喬安齡坐在書案前,遠山眉微微蹙著。

宋修書拱手道:“屬下查過了,那玲瓏棋館的店面是小王爺盤下來的,近日,小王爺還讓京城裏幾大木匠鋪子,連夜趕制了上百張棋桌,還找了好幾家繡坊讓人趕制半月靠墊。

也不知道這小王爺是怎麽突然想起來,開棋館的,而且還是針對珍瓏棋館的,莫不是寧姑娘什麽地方得罪了小王爺?”

喬安齡緩緩搖頭:“修書,替我向小王爺下個帖子,約他在醉宵樓一聚。”

“是,侯爺。”

——

過了幾日,醉霄樓。

喬安齡坐在醉霄樓頂層的雅間。

一身青衣錦緞直綴,隨意又不是高貴之氣。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兒喝,一邊兒等人。

“侯爺,好雅興。”

雅間門口出現一個青年男子,十八九歲模樣,寶藍色的錦緞長袍,腰間一條玉革帶,頭頂玉冠束發,貴氣逼人。

喬安齡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小王爺。”淩原禮是王爺,喬安齡是公侯世家,身份比喬安齡是要高的,不過喬安齡權傾朝野,淩原禮也不會不給面子。

他點了下頭,回應道:“侯爺不必多禮,請坐。”

兩人落了坐,喬安齡便吩咐醉霄樓的小二上酒上菜。

喬安齡向淩原禮敬了杯。

淩原禮接了,他笑笑說道:“侯爺,說起來,你我雖然同樣在京城,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吃菜。我對侯爺是久仰慕已久,收到侯爺的帖子,心中十分歡。”

喬安齡淺淺一笑,笑容是他一貫的溫潤如玉:“小王爺客氣。小王爺才智過人,是我久仰小王爺的大名。”

淩原禮哈哈一笑:“侯爺,今兒到是有雅興啊,我聽說侯爺在不久之前,向我父皇參了兩江總督李榮北。現在朝堂上熱鬧緊,侯爺身為朝中眾臣,近日應該很忙吧。

沒想到侯爺倒有這個興致,請我到醉霄樓喝酒。”

喬安齡還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為皇上分憂,是我們做臣子的應當做的。”

淩原禮見喬安齡油鹽不進,跟他說什麽,他都是一副溫潤有禮的模樣,突然明白淩連霞說的話,說喬安齡此人看著溫和,其實內裏冷得很,根本親近不得。

他倒了一杯酒,回敬了喬安齡:“敬侯爺難得的這份好雅興,在百忙之中,抽時間陪我喝酒。”

喬安齡道:“說起雅興,小王爺最近才是好雅興。”

淩原禮呵呵笑了笑:“侯爺何處此言?”

“小王爺近日新開的玲瓏棋館不錯,”喬安齡說道。

淩原禮挑眉:“侯爺好本事,這麽快就查出來了?”

“侯爺盤鋪面,找了京城各大木匠鋪子和各大繡坊,大張旗鼓的,根本沒有避人耳目。玲瓏棋館的東家是誰,一看便知,算不得什麽好本事?”喬安齡說道。

“侯爺,說的是,我本就沒有避人耳目。今日侯爺找我來醉宵樓是為了玲瓏棋管的是吧。

我還當侯爺真的是要請我喝酒,沒想到是為了紅顏。”淩原禮說道。

“小王爺說笑了,我請小王爺來所為何事,小王爺怕是一早就猜到了,”喬安齡說道。

“哈哈,既然侯爺說的那麽明白,本王也不繞彎子了。我確實一早就猜到你是為了你那紅顏知己找我的,”淩原禮說道。

喬安齡正色道:“小王爺,不是紅顏知己,那是我將來的夫人。”

淩原禮不禁滯了滯,他一向為人風流,對女人並不在意,見喬安齡說得認真,知道自己失了禮數,把人家要做正房夫人的,說成了什麽紅顏知己。不過也由此可見,喬安齡對這將來的夫人真的十分看重。

不過說錯了就說錯了,淩原禮也不以為意,他打了個哈哈說道:“咳咳,是,是,不過侯爺這會兒卻是弄錯了,珍瓏棋館的東家不是我,而是另有他人,我只是個跑腿的。”

喬安齡遠山眉輕擡:“是麽?不知道誰竟然可以差遣得動小王爺跑腿?”

淩原禮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左右她這麽做,本來就是為了讓你知曉。”

喬安齡問道:“是哪位?”

淩原禮說道:“我妹妹。”

喬安齡訝異道:“是哪位公主?”

淩原禮嘆了一口氣,淩連霞為了吸引喬安齡的主意開了這玲瓏棋館,沒想到人家連哪位公主都不知道。

“是我嫡妹,”淩原禮說道。

喬安齡想了一會兒,才問道:“連霞公主?”

“棋館怎麽開,開在哪裏,叫什麽名字,怎麽收銀子都是她定的,我就是為她跑跑腿罷了。她說她這麽做是為了讓你看到她,”淩原禮說道。另一個原因,打壓那個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女人,淩原禮不知怎的,沒有說出來。

喬安齡瞇了瞇眼:“多謝告知。”

“侯爺,你是想讓她收手?”淩原禮問道。

喬安齡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

大楚皇宮。

“今天喬安齡找我來了,”淩原禮說道,“為了玲瓏棋館的事情。”

“她知道是我開的了?”淩連霞問道。

“知道了,我告訴他了,他以為是我做,我說我只是個跑腿的,背後的東家是你。

你做這些,不就是為了讓他知道你的存在,還有你對他的心思嗎?”淩原禮說道,“我也是無聊,竟然陪著你玩。”

“你我嫡親的兄妹,從小一起長大,你不陪我玩,還能陪誰玩,再說我看你也是找樂子看吧,”淩連霞說道。

淩原禮並不否認,只道:“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

淩連霞嗤了一聲說道:“這算什麽,早呢,再說了我想打壓那個什麽棋館東家,那家珍瓏棋館不是還沒有關門嗎?”

淩原禮說道:“人家一介商戶,你非得逼得她關門,是不是過了些?”

淩連霞又嗤笑了一聲:“你什麽時候也假仁假義起來。”

“呵,我是為你著想,我看那定安侯對她那位很在意。”淩原禮想到今日喬安齡鄭重其事的說她是他未來的夫人。

“不就是個商戶,人長的漂亮些,會下點圍棋,開個棋館賺銀子麽,”淩連霞說道,“把那棋館擠兌的倒閉又如何?左右我是大楚公主,又沒有殺人放夥,開家棋館玩玩又怎麽了?”

淩原禮道:“公主之尊,確實也拿你沒奈何?”

淩連霞道:“就見不得那些飛上枝頭的下賤坯子,而且還是攀的定安侯。”

她一垂眸,眼底掠過不甘心。

——

過了幾日。

戚初九看到進了棋館的寧儀韻,便快步上前:“東家,您吩咐的事情,做好了。”

第214 我想見見他

寧儀韻一擡眉:“都做好了。”

戚初九淺淺一笑,他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笑容竟然同寧儀韻有幾分相似:“東家,不如自己去看看。”

寧儀韻也勾了勾唇:“那我們去看看。”

說著兩人便出了門,去了玲瓏棋館。

玲瓏棋館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賓客絡繹不絕,熱鬧的一如開張第一天。

不過仔細看看這些進出棋館的人,寧儀韻含笑搖搖頭,轉頭對戚初九說道:“這玲瓏棋館的東家只知道砸銀子,賣低價,打價格戰,卻不知道棋館這種營生根本不適合用這種法子來搶生意。”

寧儀韻朝門口看看。

玲瓏棋館門口的客人進進出出。然而,看這些人的打扮並不像是來下棋的。有穿著短打的武夫,腰圓膀粗的市井大娘,甚至還有一些地痞混混。這些人進了棋館大門,隨意丟一文錢到櫃臺,然後便大搖大擺進了玲瓏棋館。

一張張嶄新的棋桌邊坐著的都是這些人,他們裝模作樣的落下連個棋子,便開始聊天胡扯,整個棋館大堂鬧哄哄的,十分嘈雜。人。偶爾有一兩個書生模樣的人走進棋館,原本是想要下棋的,看到這幅場景,便也搖著頭又退了出來。

“東家,”戚初九呵呵一笑說道,“這這玲瓏棋館比菜市還熱鬧。”

寧儀韻壓低了聲音:“有多少是我們的人?”

“沒多少是我們的人,”戚初九說道,“之前,您讓我們找幾個市井婦人到玲瓏棋館喝茶聊天。我便找了不到十個市井婦人和地痞混混。他們進了棋館,聊聊天做做事,偶爾做做樣子,落上一兩個棋子,沒有搞迫害,也沒有打架惹事,棋館的人也挑不出個錯。”

戚初九笑道:“沒想到後來,玲瓏棋館裏,市井婦人和地痞混混越來越多。

這些人啊,學著我們請來的那幾個人,進棋館,喝著不收錢的茶,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現在那些市井婦人經常到棋館嘮嗑,那些地痞混混甚至把棋館當成了聚集地。畢竟這玲瓏棋館一文錢就可以進來,還有茶水可以。

到現在,整個玲瓏棋館已經沒有來下棋的人了。真正要下棋的客人還是到我們珍瓏棋館來。”

寧儀韻頷首道:“玲瓏棋館壓價這一招,現今已經不足為患。”

“正是,”戚初九說道,“看來東家早就料到了。”

寧儀韻點了一下頭:“確實。在生意場上,靠低價打壓對手的事情經常發生。這招用在買賣物件上確實會起作用,但是在棋館這種提供場所和平臺的生意上卻是不適應的。

棋館收銀子,讓那些想下棋的人花錢進館下棋。

如果棋館不收費,那什麽魅魍魎都冒出來了。”

寧儀韻心道,在她前世,一些互聯網經濟也會用低價打壓對誰。但人家是為了培養用戶。

就棋館而言,合理的定價,舒適的環境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我們不請人,玲瓏棋館也會便成這樣,我們所為,不過是加快了玲瓏棋館的失敗。

好了,玲瓏棋館這一場鬧劇,很快就要收場了,”寧儀韻說道。

“初九受教了,”戚初九向寧儀韻拱了拱手。

“東家,那這玲瓏棋館會不會再出什麽幺蛾子來?”戚初九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寧儀韻說道。

“是,東家。”

“回吧。”

回到珍瓏棋館之後,寧儀韻在棋館大堂環視了一圈:“初九,我們珍瓏棋館,也得有所動作了。”

“東家的意思是……”戚初九疑問道。

“咱們這珍瓏棋館開了也一年有餘了吧。”

戚初九不知寧儀韻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卻還是點下頭:“初九是後來來的,不過之前聽蘇掌櫃說過,珍瓏棋館去年入秋就開了,到現在算起來一年多了。”

“恩,棋館裏墻也該重新刷了,損壞的棋桌圈椅,該修的該換的換。茶壺茶杯都換成京城明窯的白釉瓷杯,茶改成南邊兒運來的小種紅茶。”

寧儀韻想了想接著說道:“在棋館裏再多擺幾盆蘭花。秋日到了,現在菊花開得正好,弄幾盆菊花放到大堂裏。落地花瓶裏的竹枝重新換一批,換成最新鮮的。”

“東家這是……”戚初九若有所思。

寧儀韻笑了笑,笑容中的自信坦然,晃了戚初九的眼睛:“呵呵,和旁邊的玲瓏棋館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邊的棋館越是嘈雜,我們的棋館越是要高雅。那邊的棋館是菜市,我們的棋館便是手談的高雅場所。”

“對比之下,才更能顯出我們珍瓏棋館的好來,”戚初九立刻明白了寧儀韻的意思。

“是啊,”寧儀韻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初九這就去做,”戚初九說道。

“好,”寧儀韻頷首。

戚初九跟寧儀韻點了個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寧儀韻又喊住了他。

“等等,初九。”

戚初九轉身,小快步走了回來:“東家。”

寧儀韻收了笑容,正色道:“初九,還有一事。”

“東家還有什麽吩咐?”戚初九說道。

“隆升街老館以前的掌櫃是我舅舅,自從中常街分館開了以後,隆升街老館掌櫃之位就一直空著。到現在隆升街老館還沒有掌櫃。

把剛才我所說的事情辦好之後,你就升任掌櫃吧。”寧儀韻淡淡說道。

戚初九楞了一楞,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東家,真的?”

“恩,以你如今的本事已經可以勝任掌櫃一職了,”寧儀韻說道。

戚初九雙手拽進衣角,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感激:“東家初九身上所有的本事都是東家教的。”

“你十五歲了吧,”寧儀韻問

“滿十五了,再過幾個月就十六了,”戚初九立刻回答道。

“十五歲的年輕掌櫃,大概全京城裏年紀最小的掌櫃了。好好做,不要讓我失望了。”寧儀韻道。

“是,東家。”

戚初九心潮澎湃,尚顯青澀的胸膛因為激動而上下起伏。

他原本是逃難逃到京城的,在到京城之前,父母雙亡,他帶著妹妹遛進京城當乞丐。

他妹妹身子弱,要吃藥。

為了養活自己和妹妹,他不知道受過多少苦,還差點自賣其身。

如今不僅他和他妹妹都衣食無憂,而且他還學了一身做生意的本事,成了棋館的掌櫃。

因為從小吃的苦多,戚初九看著要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不過此時的他,眼眶微紅,現出幾分十五歲少年的青澀。

“好了,”寧儀韻終於笑了起來,“莫要高興壞了,好好做事。我剛才交代的事情,要做好才行。”

“是。”戚初九道,“初九絕對不會辜負東家的。”

“恩,你忙著,我還有事。”寧儀韻道。

戚初九看著寧儀韻離開的窈窕背影,他心知,他這一身做生意的本事也好,這珍瓏棋館掌櫃的位置也好,都是她給的。

寧儀韻從後門離開大堂,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玲瓏棋館暫時翻不起什麽大浪來了,她現在還有旁的事情做。

寧儀韻看了看手裏的羊毛線,秋天到了啊,毛衣有市場了啊。

她對著羊毛線笑瞇瞇的。

賺錢麽,誰還會嫌銀子多了。

——

大楚皇宮。

淩原禮低頭,看著碎了一地的花瓶,茶壺,擺件各種瓷器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連霞?你這是在幹什麽?不怕父皇知道嗎?”淩原禮揮退了殿內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

淩連霞歪歪的坐在一張黃花梨玫瑰椅上,明艷的五官因為憤恨而扭矩,看著有些猙獰。

“怕什麽,父皇都要讓我去和親了,我在自己宮殿裏發發脾氣又怎麽了?”淩連霞說道。

“你在宮殿裏發脾氣,就是對父皇的旨意不滿意。惹得父皇不滿意了,對你又有什麽好處?”淩原禮說道。

淩連霞嗤了一聲,面帶譏諷:“最壞都是和親,還有什麽更壞的。”

淩原禮道:“趁著父皇對你心存愧疚,你還能爭取些旁的東西。你這麽鬧,父皇對你愧疚,都要沒有了。”

淩連霞手一揮:“我不要他的愧疚。

莫名其妙,說把我送去和親就把我送出去了。

我知道北狄來了使臣,說要和親。

那時候,父皇不是說,要在京城世家裏選一個適齡女子認作為義女,給她公主的封號,讓她去和親嗎?怎麽現在又突然變我了。”

淩原禮沈默了一會兒,欲言又止。

“我是他的親女兒,他竟然要把我送到這樣的苦寒之地,北狄是什麽地方,沒開化的地方?就算說是太子又怎麽樣?還不是野蠻人。”

淩連霞說著說著,臉上的憤恨變成了悲哀,猙獰退去,大眼裏擒了淚。

淩原禮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幾次,說道:“連霞,本來父皇是說了要找一個世家女子充作公主送出去和親的。

但是朝中有人上了折子,說北狄不是一般小國,而且這次和親是要本朝公主嫁到北狄作太子正妃的。太子正妃就是未來的皇後,如何能隨便找一個世家女子就行的。

北狄皇室又不是蠢笨的,找一個世家女子濫竽充數,其中敷衍之意,他們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若是真的隨便找了個世家女子送過去給人家當太子妃,未來的皇後,這不是和親,這是結仇。”

淩連霞發紅的雙眼突然睜大,憤恨之意再次浮現。

淩原禮看著淩連霞這副模樣,嘆了口氣:“父皇覺得這折子說得有禮。

連霞,如今大楚皇宮裏適齡的公主,只有你一個。”

“是誰?”淩連霞咬著牙說道。

“是誰?”帶著濃濃的恨意。

淩原禮動了動嘴唇,最終吐出三個字:“喬安齡。”

“什麽?”淩連霞輕輕問了一句。

“連霞,這折子是定安侯寫給父皇的,”淩原禮說道,“父皇一向相信定安侯。”

淩連霞定定看著淩原禮:“怎麽會是她?原禮,莫不是因為我開了玲瓏棋館的事情,他怎麽能,怎麽嫩黃這麽狠心啊?”

淩原禮走到淩連霞跟前,看著淩連霞呆呆的模樣有些不忍心,他輕輕拍了一下淩連霞的背:“原本以為,以你公主之尊,再怎麽胡鬧,旁人也不能奈你怎麽樣的。”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這麽做只是因為喜歡他,好讓他看到我的好?”淩連霞擡起頭,好看的五官透著迷惑。

淩原禮心中不忍,卻還是點了下頭:“說了。”

“那那他還那麽狠心?”淩連霞說道。

“你自己也說了,定安侯此人看著溫潤如玉,其實內裏冷得很,”淩原禮說道,“他對那姓寧的姑娘,怕是比你我想的還要更看重。你想讓那商女的生意就此倒閉關門,大約是拂了他的逆鱗了,我應該也得罪他了。

怪七皇兄,竟然由著你胡鬧。”

“可也不能讓我去和親啊?”淩連霞說道。

淩原禮蹲下來,無奈道:“連霞,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能深得父皇信任,能權傾朝野,你當他是個好相與的嗎?”

“那我怎麽辦?”淩連霞道,“難道真的讓我去和親。”

“連霞收起你的脾氣,去向父皇求情,我也幫你求情。”淩原禮說道。

“七皇兄,我想見見他。”淩連霞說道。

“誰?”

“喬安齡。”

“不行。”淩原禮抿唇。

“七皇兄,在我嫁到北狄之前,再幫我最後一次。”

淩原禮嘆了一口氣。

第215 一場鬧劇

秋天天氣讓人舒適,尤其是秋季的晴天,冷熱適宜,天高氣爽。

大約是因為天氣好,珍瓏棋館的生意比之前更加好。

寧儀韻早上起了身,便直接到棋館大堂。

一進大堂碰到了棋館的熟客老夏,老夏的身邊還跟著幾個中年男子,都是富商的模樣。

“夏老來了,”寧儀韻道。

“寧姑娘啊,我帶幾個朋友過來下下棋,正要去櫃臺要個雅間。”老夏說道。

“嗳,”寧儀韻招來了個夥計,“給夏老開個朝南,位置好些的雅間。”

“好咧,”夥計應聲。

老夏帶著幾個朋友離開,寧儀韻聽到他們幾個人說的話。

“這珍瓏棋館倒是不錯,環境高雅而且幽靜,比那個玲瓏棋館不知好了多少。”

“是啊,不像那珍瓏棋館,鬧哄哄的,走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買菜的,別說下棋了,坐都坐不了半刻鐘。”

“那是自然,咱們自己也是做生意的,還不知道不能貪便宜的道理,一文錢就能進的,能是是什麽好地方。”

“新開的棋館,到底沒有老的好,這珍瓏棋館已經開了一年多了,舉辦了三次圍棋大比,那圍棋大比你們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說起來,我是看著珍瓏棋館起來的,珍瓏棋館開張的第一天,我就過來了,還同這東家下了一盤棋。如今這珍瓏棋館是越做越大了。”

“聽說已經要開第三家分館了。”

“我們以後下圍棋就找珍瓏棋館吧。”

......

喬安齡下了朝,便直接到了珍瓏棋館。

“今兒天氣好,秋高氣爽的,出去走走,”喬安齡道,以前碰到天氣好的時候,他會拉寧儀韻去棋館後院的小竹林裏親熱親熱,不過現在蘇芝如看得緊,只有喬安齡一來,必然會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棋館婆子“隨身伺候”著,喬安齡很無奈,寧儀韻也是。所以現在,兩人在一起,便時常相約出去玩。

寧儀韻朝棋館大門外看了看,藍天白雲,天氣晴好:“不出去走走,倒是辜負了這好天氣,那我們便出去走走的。恩,許久沒有上街買東西,去遠的地方,不如就在附近走走,走,咱們在隆升街逛逛吧。”

“好,”喬安齡眼眸透著暖意,不同於平日裏溫潤謙恭的舉止下,疏淡的眼神,而是從眼底流露出的溫柔。

寧儀韻淺笑道:“那就請定安候陪我逛街吧,我負責采買,你負責提東西。”

“自然不會讓你勞累的。”喬安齡道。

兩人出了珍瓏棋館,在隆升街上走了一會兒,便走到玲瓏棋館門門口。

“小心著些,小心這些,當心招牌掉下來砸到。”

玲瓏棋館門口,幾個夥計模樣的青年男子爬著梯子,在拆屋檐下的招牌。其中一個夥計朝周圍的人群嚷嚷著:“走開些,走開些,拆招牌呢,萬一沒留神,招牌掉下來,砸到了,我們可不管。”

“這就是你同我說的玲瓏棋館了?”喬安齡問。

寧儀韻朝那晃晃悠悠正被卸下的大招牌看著,應聲道:“就是這個玲瓏棋館。”

她朝玲瓏棋館走了幾步:“幾位小哥,玲瓏棋館這是要換招牌了?”

聽到有人問,一個扶著梯子的小哥回了頭,原來不耐煩回答的,一見是個美貌的姑娘,立刻把不耐煩的表情憋回去:“這位姑娘,您問這玲瓏棋館啊,不是換招牌,而是換東家。”

“玲瓏棋館不開了?”寧儀韻問道。

“不開了,不開了,這東家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一文錢就能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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