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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正月十五元宵節(一更)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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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況下,再出手放箭。

想到此,祁隆淵便又向前踏了一步。

剛剛踏出這一步,祁隆淵突然覺得有些不妥,多年戰場的歷練,讓他有了豐富的實戰經驗,也有了敏銳的直覺。

雖然,他不知道哪裏不妥,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林子有些怪異。

他站在原地向四周仔細觀察了一番,沒有發現這林子裏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祁隆淵暗想,他的時間不多了。兩日之後,他必須離開京城回軍營,他需得抓住這次機會才是,直覺這種東西畢竟虛無縹緲……

於是,他又向前邁了一步。

突然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失去重心,直直往下墜落。

他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他這是落入陷阱了。

在落地的一瞬間,他終於想明白這林子的不妥之處究竟在哪裏。

這林子太安靜了。

春夏交接之際,地上有那麽多落葉,顯然這片林子人跡罕至,平時跟本沒有人來。

論理,這樣的林子應該有很多野獸才對,就算沒有大型野獸,也應該偶爾竄出個把兔子獐子來。

然而,從進林子起,他就沒有看到任何一只活物,哪怕是一只小兔子,也從未在他視野中出現過。

現在祁隆淵已然明白,這林子顯然已經被人事先清理過了。

不是清理地上的落葉,而是清理林子的動物,為的就是防止有動物誤踩了這個陷阱。

他的直覺是正確的。

林子裏的動物都被清理走了,因為這個陷阱不是為了捕捉動物,是為他而設。

這是為他而設的陷阱。

祁隆淵摔到陷阱底,在落早陷阱底的一瞬間,從頭頂鋪天而來一張巨大的網。

不是繩子做的網,二是鐵絲做的網,鐵絲網上還有很多類似於小刀一樣的銳刺。

陷阱的四周是光滑的墻壁,頭頂是一片刀網。

祁隆淵私下觀察了一下,便放棄了逃脫的想法,這陷阱做的太精妙,他逃不出去的。

祁隆淵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個陷阱挖的很深,祁隆院完全可以立在陷阱裏。

他擡起頭。

一縷陽光透過樹葉,再投過刀網,照在他眼睛上,他不適應這樣強烈的陽光,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他心中一嘆,竟被抓住了。

一時間的沮喪並沒有讓他感到慌亂,多年的戰場經驗早已讓他歷練的處變不驚。

他低下頭,避開刺眼的陽光開始思考應對的法子。

在這個陷阱裏,他必然無法逃脫。但是,若是定安侯的人要把他從陷阱裏捉出來的話,那麽他便有機可趁,他可以趁著頭頂鐵網掀開的一瞬間逃出去。到時免不了一番打鬥,他不能戀戰,一定要盡快脫身才是。

心中思考著應對策略,頭頂突然傳來人說話的聲音。

“侯爺,人抓住了,我們的人隔著鐵網查看過了,確實是祁隆淵無疑。”

言林站在陷阱口邊,躬身握拳,向喬安齡稟告。

“恩,知道了,”喬安齡應道。

“這陷阱果然厲害,恭喜侯爺,”隨行的宋修書說道。

說罷,他用餘光看了一眼站在喬安齡身邊的寧儀韻,心中暗道,寧姑娘的法子竟又起作用了。雖說這早已是意料中的,不過他依舊心中驚嘆。

“安齡,陷阱起作用了,”寧儀韻說著向陷阱裏看進去。

陷阱中,一個身形高大壯碩的男子站在中央,他仰著頭,也正在看著他們。

他五官簡潔立體,雙目有神,飛眉入鬢。神色鎮定,站姿挺拔,絲毫沒有因為落網而有半分慌亂之色。

一身短打,顯出健碩的身姿,卻是流線型的並不誇張,身上挎著一張弓,身後背著箭。

好一個祁將軍。

祁隆淵站在陷阱底擡頭望著,在陷阱邊的眾人之中,有兩個人特別顯眼。

一個是溫潤如玉,氣度高貴的定安侯。

還有一個是眾人之中,唯一一個女子,也就是定安侯定了親的女子。

第195 他瞇了瞇眼

祁隆淵心中暗道,他的這個暗殺目標定安侯,眼光倒是不錯,這女子近看比遠看更加精致美貌,是個難得的絕色佳人。隨即,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帶著自嘲的意味,這個時候,自己竟還有心情欣賞美人。

他收斂了心思,將目光移到頭頂的鐵網上,這鐵網是用極粗的鐵絲交織成網,網下還倒立著根根尖刀。

果然是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若是單純為了抓野獸,何必要把陷阱的頂蓋弄成這樣,隨便弄個鐵蓋子,甚至弄個木蓋子就可以了。

把頂蓋弄成這樣,不就是為了防止他逃脫嗎?

看來定安侯府眾人對自己的忌憚不輕啊。

祁隆淵想到此,不由又是自嘲一笑。

不管如何,他終究還是被網住,也確實逃脫不了。

不過,也只是一時逃脫不了,他總能抓到機會逃跑。

祁隆淵一言不發,默默等待時機。

喬安齡站在陷阱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祁隆淵,神色淡淡。

過了幾息,他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守邊大將,何至於此?”

說罷,他輕擡了手:“打開鐵網,把人抓起來。”

“是,”言林和眾護衛立刻齊聲領命。

一陣“哢哢”機械轉動的聲音,兩根從高大喬木懸下來的鐵鏈子,將蓋在陷阱上的鐵網慢慢拉起來。

鐵網剛剛離開地面幾寸距離,祁隆淵雙目便是一睜。他一伸手抓住鐵網的鐵絲,雙腳一躍,身子一攏,竟然從鐵網和地面之間堪堪只有幾寸的縫隙間,鉆了出來。

他的手因為劃過鐵網上的尖刀而破了口子,鮮血頓時從手心冒出。

不過皮外傷罷了。

他來不及看手中的傷便向遠處逃竄。

祁隆淵突然的行為,讓定安侯府的眾護衛搓手不及,待反應過來之後,便立刻去追祁隆淵。

祁隆淵以最快的速度向遠處奔跑。

只是尚未跑出兩丈距離,又有一張巨大的鐵網鋪天蓋地而來。

祁隆淵來不及逃脫,又被這張鐵網網住。

他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須臾之間,定安侯府的眾護衛便趕到了,他們包圍著被鐵網網住的祁隆淵。

祁隆淵閉了下眼,他有些氣餒,心中暗道,這裏到底布置了多少陷阱機關,怎地逃脫一個還有一個?

與此同時,祁隆淵心中竟然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這機關陷阱布置的巧妙,若是改造一下,用在戰場上,倒是能起到不少用處,說不定還能成為國家的利器。

祁隆淵困在鐵網裏,他看著慢慢走進過的喬安齡,突然開了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定安侯布置的陷阱著實不錯。”

喬安齡淡然一笑:“對付祁將軍,費些心思也是應該的。”

祁隆淵哈哈大笑:“看來是我小瞧了定安侯了。”

他猛然收住笑聲,盯著喬安齡:“你打算怎麽辦?”

喬安齡淡淡道:“公事公辦,交給官府。”

祁隆淵沈默了一會兒:“成王敗寇。”

喬安齡搖頭:“我不欲和你爭什麽王,是你想取我性命,如今不過是咎由自取。”

說罷,喬安齡下令道:“抓起來吧。”

“是。”

有了剛才讓祁隆淵逃脫的教訓,現,在眾護衛不敢怠慢,更加小心謹慎。

這次,他們幹脆連人帶著鐵網一起綁了起來。

“事已了,我們回去吧。”喬安齡轉過頭,對身邊的寧儀韻說道。

“嗳,”寧儀韻點點頭。

祁隆淵連同鐵網一起被五花大綁,他看著漸行漸遠的一對璧人,瞇了瞇眼。

寧儀韻和喬安齡上了馬車。

“安齡,祁隆淵抓到了,你現在是什麽打算?”寧儀韻問道。

“先去府尹衙門,”喬安齡道。

寧儀韻點了下頭,將殺人未遂的祁隆淵押到府尹衙門是最妥當的,而且京城府尹是喬安齡的人,也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儀韻,咱們先去府尹衙門,”喬安齡道,“把祁隆淵送到衙門的地牢裏,便送你回棋館。”

寧儀韻道:“好,先把祁隆淵送走再說。”

祁隆淵被綁著押上了另一輛馬車。

因為祁隆淵的武藝高出了眾護衛的預期,為了以防萬一,言林從袖袋裏取出了迷魂散。

言林的手穿過鐵網的間隙,捉住祁隆淵的下巴,掰開他的嘴,將迷魂散強行灌入了祁隆淵的嘴。

祁隆淵被迫咽下了迷魂散。

這迷魂散是頂級的迷藥,是言林事先準備好以備不時之需的。

迷魂散很快就發揮了藥力,祁隆淵喃喃的說了一句“虎落平陽”就暈了。

車廂裏看守祁隆淵的眾護衛見祁隆淵暈過去了,才松了氣。

“言護衛,這祁將軍是暈過去了吧?”有護衛問道。

“暈了,這迷魂散是極為厲害的迷藥,就算真是老虎也會暈倒,”言林道。

“武藝再厲害,這會兒還不是暈倒了,都這時候,還說什麽虎落平陽被犬欺,罵誰是狗呢?”又有一看守護衛說道。

幾個看守護衛見祁隆淵已暈倒,便咋咋呼呼的開始聊天。

“你還別說,這祁隆淵到底是一員大將,武藝高超,名不虛傳,就剛才第一次從陷阱裏逃出來的時候,那身手真不是蓋的。”

“你也甭說,祁隆淵確實有點本事。”

“據說他是戴罪立功進的軍營,從普通士兵,一路升到將軍,沒有些本事,怎麽做得到?”

“不是平常人啊,可惜啊,怎麽就成了咱們侯爺的對頭?”

“就是,好好的,非得惹上我們侯爺,他為啥非得和侯爺過不去呢?”

“侯爺的事情,咱們這些做護衛的,還是不要隨便議論了,咱們啊聽命行事就是了。”

“說的也是,侯爺的事情咱們不說。”

祁隆淵被迫咽下了迷魂散,失去知覺之後,就一直歪在地上。

過了沒多久,他就漸漸恢覆了意識,他身強力壯,對於迷藥,也比一般人醒的快很多。

他沒有睜眼,也沒有動。

現在不是醒來的時候,既然看守他的人都以為他暈了,那他就繼續裝暈,也好伺機而動。

他的耳邊傳來護衛們聊天的聲音。

“咱們還是說說祁隆淵,也不知道這祁隆淵到底從哪裏學來的這一身本事。”

“一身本事又如何?還不是被咱們侯爺的機關陷阱給逮著了。”

“咱們這機關陷阱真是天衣無縫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哦就是插翅也難飛。

這陷阱當初布置的時候,我也參加了。

是程師傅布置的。

不過時間緊迫,程師傅一個人來不及布置,侯爺就派了幾個護衛幫著程師傅,打個下手。

當然,我們幾個是喬裝打扮,偷偷摸摸到這林子裏來布置陷阱的。

畢竟布置陷阱的時候,不能讓人看見不是?”

“那你有沒有從程師傅那裏學會如何布置機關?”

“我只是去賣個力氣罷了,布置機關那麽難,我哪兒學得會?”

“程師傅?我們定安侯府什麽時候有了這號人物,我在定安侯府這麽多年,也沒有聽說過。”

“你沒有聽說過就對了,這程師傅不是定安侯府的人。”

“那是誰?”

“我也是聽說的,這程師傅叫程虎,是住在翠雲山深山老林裏的高人。

他是被咱們侯爺請下山的,現在住在咱們定安侯侯府旁邊一套兩進兩出的院子裏,也是咱們侯府安排的。”

“原來是這樣,我說這陷阱怎地那麽厲害,那麽靈巧,原來是請了山裏的高人。”

“山裏的高人,才有這等本事。”

“是啊,是啊。”

“聽說這種躲在山裏的高人,不輕易下手的,也不知道侯爺給了多少好處,才讓人下山的。”

“是啊,不知道是使了法子。”

言林輕咳一聲,冷聲說道:“侯爺的事情,我們不要置喙。”

眾護衛見言林發了話,連忙諾諾稱是:“是,是,我們不能置喙的,不能置喙的。”

護衛們迅速轉移了話題:“六子,你換了把劍了?”

“沒有,只是換了劍鞘罷了,原來的劍鞘磨損太多,劍可不能隨意換。”

……

歪在地上的祁隆淵將幾個護衛的話聽得是一清而楚。

他心中暗道,這程虎倒是個人才。

第196 還不是為了那些圖紙

祁隆淵心道,這程虎能布置出如此精妙的陷阱,這等手藝堪稱一絕,若是程虎能在戰場上幫他,那他豈不是如虎添翼?

若他有幸可以逃脫,一定要想法子會一會這程虎,若是能說動他跟自己上戰場,那是最好的,若是說不動的話,他也要向程虎討教討教才行。

隨後,祁隆淵雙目緊閉,趁著眾護衛不註意,手掙紮著從腰間摸出一把極小的匕首,再用這把小匕首把綁著他和鐵網的繩索割斷。

車廂裏的護衛們聊著天,都沒有留意祁隆淵的動靜。

言林坐在旁邊,隨意的聽著其他護衛說的話,一邊兒還留了一分心註意著祁隆淵。

突然,言林大喊一聲:“不好。”

話音剛落,祁隆淵一躍而且,掀翻了包裹在他身上的繩索和鐵網。

“抓住他。”

言林大喝一聲,行動比話語更快,一個箭步沖向了祁隆淵。

其他護衛被突如其來的變故下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便迅速跑向祁隆淵。

可惜終究晚了。

祁隆淵早已破窗而逃。

言林跟著從車窗跳了下去,落地,起身,擡頭時,祁隆淵早已不見了蹤影。

——

“侯爺,有要是要稟告。”

喬安齡掀開馬車的車簾,見言林急匆匆的從馬車後面跑到了緩緩行進的馬車邊,他微蹙了下眉,問道:“言林,怎麽了,祁隆淵出了什麽事了?”

言林神色一暗:“侯爺,祁隆淵跑了。”

喬安齡一頓。

過了一息,他才道:“竟然還是跑了。”

“知道了,看守祁隆淵的”喬安齡道,“讓人四處尋找祁隆淵的蹤跡。”

雖是這麽下的令,但是喬安齡心知肚明,祁隆淵既然已經跑了,再想捉住他,已經幾乎不可能了。喬安齡嘆了一口氣:“今天傍晚前,言林,你帶著這幾個看守祁隆淵的護衛一塊領罰去。”

“是,”言林說道。

“退下吧。”

言林抱了拳,應了一聲,領命退開。

喬安齡揉了下眉心,苦笑了一下:“此人功夫當真了得。”

寧儀韻手托起腮,點了下頭:“竟然這樣都能逃脫。”對於祁隆淵能夠再次逃脫,她也十分驚訝。

喬安齡苦笑著搖搖頭:“費了這麽多功夫抓他,到頭來還是白費功夫。

過兩天,祁隆淵就要離開京城,一旦祁隆淵回了軍營,便又是威風凜凜的祁將軍,想再抓他,絕無可能。”

寧儀韻說道:“回了軍營,他就是魚兒回了河裏,自是抓不住他的。

不過,反過來想,也有好處。

再過兩天,他就要離京,他離開了京城,就不可能再對你不利。

這次交鋒,他沒有得手,你也沒有抓到他,算是個平手。”

喬安齡笑道:“謝謝你寬慰我,我無事,只是覺得十分可惜。

祁隆淵是大楚的將軍,是想置我於死地的高手,也是盧修遠的左膀右臂,若是能抓到他……”

寧儀韻也笑了笑:“確實可惜了。”

——

祁隆淵從馬車裏逃出之後,他便躲了起來,他知道定安侯府許多護衛在找他。

雖然以他的武藝,對付幾個普通的護衛沒有什麽問題,但是他並不想和定安侯府的護衛起正面沖突。

他的目的是射殺定安侯喬安齡,而不是和一群定安侯府的護衛在京城裏打群架,來一場以一敵多的勝利。對於目標以外的事情,他從來沒有興趣。

他在京城裏街頭巷尾躲了大半天,直到天黑,才從藏身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不過祁隆淵並沒有急著回家,他去了另一個地方。

定安侯府旁邊一套兩進兩出的民宅。

根據定安侯府護衛所說的,這裏應該就住著從翠雲山上下來的機關高手程虎。

也不知道這程虎還是不是住在這裏。

祁隆淵翻墻進了程虎的院子。

他小心翼翼的在程虎院子裏走動,他發現程虎的院子裏並沒有設置機關,他在程虎的院子裏行走暢通無阻。

他不知道程虎原是山上的獵人,以前在山上設陷阱是為了抓獵物,這次下山是應了喬安齡的要求下山,設置陷阱抓人的。最多也就是應了寧儀韻的要求給珍瓏棋館設了陷阱,而程虎本人其實是沒有在自己住所設置陷阱機關的習慣的。

祁隆淵在院子裏走了一圈,看到院子北面有一間屋子亮著燈,燈火搖曳從屋子的窗口透出亮光。

於是,祁隆淵便走到了這透著亮光的窗下。屋子裏頭人在說話。

“當家的,你打算過兩日就回山上了,”是個女人的聲音。

“嗳,過兩日就回去了,這京城裏繁華是繁華,但我總覺得不自在。

還是在山上打獵好啊,挖個陷阱,逮一只獵物,空嫌的時候,還能在林子裏逛上一圈。”

“當家的,我聽你的,你說回山上,就回山上。”

“嗳,這回定安侯給了我們許多銀兩。這些銀兩足夠我們花很多年了,就算住在京城裏,我們一人能體體面面的生活。

不過我還是喜歡上山打。”

“知道,知道,我是你的婆娘,你的事情,我還不清楚啊。

你喜歡住在山上,那定安侯想了許多法子,給你了許對好處,你都沒當回事?

你還不是為了寧姑娘畫的圖紙?”

第197棋館進賊了?

“呵呵呵,”男子粗噶的笑聲聽著有些憨傻,“還是婆娘知道我,定安侯給的那些銀子珠寶,好是好,不過我更喜歡山上粗茶淡飯,打獵巡山的日子。

再說我一個獵人挖陷阱是為了抓獵物,讓我布置陷阱逮人,我是不樂意的。他們這些貴人,平日繞繞彎彎的多得是,誰想參和進去。

本來,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下山的。”

“呵呵呵,”男子又笑,“後來,不是寧姑娘給了我幾張圖紙,還說只要我下了山,就能再給我很多圖紙。

我,我這不就忍不住了麽?”

接著,又是女人的聲音:“是啊,這幾天你老往珍瓏棋館跑。”

“嗳,真沒有想到,這寧姑娘竟然是個懂機關的。說來奇怪,一些布置陷阱最淺顯的東西,寧姑娘,卻懂一些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機關。”男人的聲音。

“是嗎?”

“我估摸著,這寧姑娘大概是跟什麽高人學過一手機關。

趁著這幾日在京城,住的離珍瓏棋館又近,便多去跟寧姑娘討教討教。

若不是為了向寧姑娘討教一些機關的東西,前天,我就打算回山上了。”

女人又道:“我說你怎地還留在京城裏?前天,你就把定安侯的機關布置好了,怎麽還不離開。

按照你的性子,你前天布置好了機關,前天就該走了。

我還以為,你被這京城的花花綠綠的世界迷了眼呢。”

男子急忙道:“哪能啊,我是有一些疑問還要向寧姑娘討教討教。

這才多留了兩日,明日也打算回去了

你這婆娘瞎編排我什麽?

我說,難不成你被這京城的繁華迷了眼,不可回山上了?”

女子道:“盡胡說。”

男子呵呵傻笑了一下:“我胡說,我胡說,明天我再到寧姑娘那裏去一次,然後咱們就回山上。”

“你明兒還要去珍瓏棋館那裏找寧姑娘討教機關的疑問,”女子道。

“還不止這個,”男子道。

“不止這個?還有什麽?”女子問道。

“先前寧姑娘同我說,她已經把知道的圖紙都給我了,她那兒已經沒有旁的圖紙了。

不過,昨日,這寧姑娘說,她突然又想起來兩個圖紙,也挺有用的,她說她今日會畫好,讓我明日去取。她再同我說說這兩張新圖紙的要點。

呵呵呵,呵呵呵,想不到臨走之前,還能從寧姑娘那裏弄來兩張圖紙。

呵呵呵,呵呵呵。”男子粗噶的笑聲,透出明顯的歡喜之意。

“你呀,瞧把你樂的,不就兩張機關圖嘛,至於嗎?”

“至於,至於。”

“行,行,至於,至於,”女人無奈道,“時辰不早了,快去裏頭歇息去,快放下你手裏的這些圖機關圖吧,都看了那麽多天了。

明兒咱們還要收拾東西出城門上翠雲山呢,你還要跑一次珍瓏棋館找寧姑娘。

現在還不歇息,當心明天起不來。”

“好,歇息歇息。”

“走吧。”

“等等,先把這廂房的燭火滅了。”

屋子突然暗了下來,燭火暗了。

祁隆淵躲在窗下,程虎夫妻二人說的話,都入了他的耳。

他心中十分震驚。

定安侯用來抓他的機關程虎布置的,確實不假。可是這程虎話語中,竟然十分推崇寧姑娘。依程虎所說,寧姑娘知道很多程虎所不知道的機關,而且還能為程虎解答疑惑。

如此看來,這寧姑娘是個懂機關的,而且造詣頗深。

寧姑娘,何許人也。

祁隆淵想到了今天白日,在郊外看到的那個嬌俏的美人。

相貌絕色,身段風流,氣質高貴,自一股渾然天成的大氣。

她同定安侯並肩而立,便如同一對神仙眷侶。

寧姑娘,珍瓏棋館。

除了喬安齡極為看重的未婚妻子,還能是誰?

祁隆淵心裏驚詫不已。

原本以為布置陷阱的是從翠雲山上下來的高手程虎。

原本以為同定安侯定了親的美人只是個相貌出色,氣質高貴的美人。

沒想到程虎和寧姑娘竟是認識的,而且程虎竟要向寧姑娘討教機關問題。

祁隆淵朝那黑黢黢的窗戶看了一眼。

原本他是想著,要用個什麽法子把程虎請到戰場上去,使些手段讓程虎為他所用。

不過看來,這不太可能。

程虎一心只想住在翠雲山上,過打獵為生的世外生活,不想入世。甚至喬安齡給了他許多好處,他都沒有動心。他是因為寧姑娘的圖紙才被誘下了山。

祁隆淵心道,定安侯是整個大楚朝數一數二的人物,自己能給程虎的好處,定安侯更加能給程虎。連定安侯都說不動程虎,那他就更加說不動程虎。他可沒有寧姑娘的什麽機關圖,好誘使程虎下山來。

這美貌的寧姑娘,倒不是虛有其表,難怪定安侯閱盡美人,卻對寧姑娘情有獨鐘。

祁隆淵胡思亂想著,突然推開了那扇黑黢黢的窗,縱身一躍,跳進了屋子裏。

他速度極快,卻沒有半點聲響,也沒有驚動睡在裏屋的夫妻二人。

屋子裏的燭火已經熄滅了,月光從窗戶外灑了進來。

祁隆淵目力好,就著皎潔的月光,將屋子裏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屋子裏擺設倒也精致,一張雕花書案擺在正中,角落裏還有方幾和幾把椅子。

書案上擺了一沓宣紙,宣紙一張張疊的整整齊齊,上頭還壓著一塊鎮紙,可見主人對這一沓宣紙的珍視。

祁隆淵拿開鎮紙,拿起那一沓宣紙,一頁一頁翻了起來。

翻了幾頁之後,他瞇起了雙眼,把這一沓宣紙塞進自己懷裏。

他勾唇笑了笑,又是一個縱身躍出了窗戶。

他悄悄的翻墻出了這兩進的院子,仿佛沒有來過一般,除了懷中多出來的一沓宣紙。

祁隆淵離開這兩進的院子之後,轉到一處街角,把方才從程虎住所中偷出來的一沓宣紙取了出來,仔細翻看起來。每張宣紙上都畫了一到兩張機關圖。

祁隆淵學識涉獵頗廣,機關陷阱他雖然學得不深,自比不得程虎,但作為一位明將,機關陷阱之類,雖不是他多長,但也有所接觸。

他看著這些圖紙,看得是一知半解,並不完全明白,但他看得出這些圖紙精妙而且實用。

祁隆淵將這些圖紙收回到自己懷中,他雖然看不懂,但是這世上懂機關的人有不少,他軍中好像就有兩個人是懂的,等他回了軍營之後,找這兩個人問問就是。

他離開了街角的,卻沒有回將軍府,而是繼續在隆升街上走了一會兒。

夜已深,他走到了珍瓏棋館的門口。

他聽那程虎說,寧姑娘這裏還有兩張機關圖紙。

既然已經偷了那麽多機關圖,那要偷就偷全套,等他離京的時候,把所有的機關圖都帶到軍營去,讓他手下的人好生研究研究,把這些機關圖用到戰場裏去。

珍瓏棋館的大門緊閉,他轉到棋館側面的院墻下……

夜色迷離。

寧儀韻坐在書案前,就著燈火,提筆畫著機關圖。

之前,寧儀韻幾乎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機械圖紙都畫給程虎了,什麽齒輪,滑輪組合之列的。後來她又想到了兩個圖紙,就想著再畫下來,送給程虎,作為送別的禮物。寧儀韻將這最後兩張圖紙畫完,她擱下了筆。

她擡頭看看窗戶,一輪圓月月光皎潔,今夜月色真美。

圖紙墨跡未幹,但是時辰已經很晚了。

她便把幾張圖紙放在書案上量著。

她正想去吹熄燭火去睡覺,突然窗口掛著的一粒小鈴鐺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寧儀韻一楞,這鈴鐺竟然響了。

難道棋館進賊了?

第198 究竟要什麽

這窗戶上掛著的鈴鐺是程虎給她裝上去的。

那時候程虎為了試驗他的新機關是不是好用,就在珍瓏棋館裏,先布置了機關想陷阱,以便他對新機關進行改進。

窗戶上的機關是和珍瓏棋館的院墻聯通的,一旦有賊人翻墻入內,這鈴鐺就會響。

不過京城的治安一向好,寧儀韻搬到棋館以來,珍瓏棋館從來沒有進過賊,所以程虎給珍瓏棋館布置了陷阱之後,她也不以為意,在對陷阱進行了測試和改進之後,寧儀韻便對珍瓏棋館的機關陷阱置之不理,甚至拋之腦後了。

不想,今日,這鈴鐺竟然叮叮作響。

鈴鐺響了,就意味著有賊人進來了,接下來就機關就該啟動了。

寧儀韻略微想了想,便隨手抓了件褙子,匆匆忙忙穿好,出了房門。

剛剛走到樓下就碰到了慌裏慌張跑過來的戚初九。

“東家,東家,程師傅的機關逮著人了?”戚初九喘著大氣說道,顯然一路蹦跑過來的。

“進賊了?”寧儀韻心中暗道,果然進賊了,程虎的機關果然把人逮住了。

“應該是賊,”戚初九點頭道,“這賊人翻墻進來,現在被困住了,我叫了幾個夥計看在那裏,我跑來通知東家。

東家現在怎麽辦?

要不要把人送官?”

寧儀韻沈吟了一瞬說道:“走,我去看看。”

“嗳,好好,東家隨我來。”戚初九說道。

寧儀韻便跟著戚初九急匆匆走到棋館院墻的一處墻角。

——

祁隆淵站在棋館院墻下,他全身都被一個繩網網住了。

他唇角幾不可見的微勾了一下,笑意十分無奈。

今天已經是他第三次落網,不過這一次和上兩次不同,這一次只有一張普通的繩網網住他,不像前兩次是鐵絲制的網。由此可見,這個陷阱並不是專門針對他的,有可能只是一個用來防賊的陷阱。

祁隆淵習慣性的摸了摸袖袋,是空的。原本他的袖袋裏的匕首,在白天逃脫的時候用過,不小心丟在關押他的馬車上。

就算沒有匕首,這普通的繩網也困不了他多久,只要他尋到這繩網的薄弱之處,用手掙斷就是,以他的臂力掙斷這樣的繩索的薄弱之處並不是什麽難事。

至於,周圍的這些人不過是一些普通的夥計,都不是練家子,絕擋不住他,他想逃跑易如反掌。

不過,既然被發現了,那最後的兩張機關圖,他是偷不了了。

有些遺憾。

祁隆淵在心裏一嘆,算了,離開吧。

他在繩網上尋到一處薄弱,正要將這繩網掙斷,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擡頭一望便看到了這珍瓏棋館的主人寧儀韻。

寧儀韻匆匆忙忙趕到墻角下,借著明亮的月光,看清了繩網裏的人,待看清繩網裏的人,寧儀韻一楞。

這翻墻入院的賊人竟是白日裏被逮住兩次,又跑了兩次的祁隆淵。

他翻墻進珍瓏棋館做什麽?祁大將軍不差銀子,怎麽也不會是來偷銀子的。

疑惑在寧儀韻心頭一閃而過之後,她立刻意識到這繩網根本困不住祁隆淵,鐵網都逃了兩次,更何況這只是普通繩網。

安全問題,是寧儀韻現在所想到的問題。

祁隆淵身手有多好,在場的旁人不知道,寧儀韻卻清楚得很,他們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是祁隆淵的對手,若是祁隆淵想對他們不利,易如反掌。

震驚過後,寧儀韻心中不由擔憂起他們所有人的安危來。

祁隆淵見寧儀韻眼神中的警惕,心裏閃過一次好笑。

“寧姑娘,”他突然開口說道。

寧儀韻聽祁隆淵突然開口,而且直接喊了她,她不由一楞,隨即她強穩住心神。

“祁大將軍,”寧儀韻露出防範的神情,“竟然得空到珍瓏棋館來。”

“自然是有事而來,”祁隆淵說道。

“祁將軍有何貴幹?”寧儀韻問道。

祁隆淵見寧儀韻眼中的防範之意,“原本只是想來偷東西,沒想到竟然被抓了。

可是這東西我還是想要。”

祁隆淵長嘆了一口氣,看著寧儀韻說道:“只能用旁的法子了?”

寧儀韻身子一緊,旁的的法子說不什麽法子,莫不是這祁隆淵,想改為暗偷為明搶了。

她用餘光向周圍掃了一圈。包括戚初九在內,周圍站著四五個夥計,都是正當好年紀。

她是這珍瓏棋館的東家,她要對這些夥計的生命,要承擔責任的。

寧儀韻疑惑道:“我珍瓏棋館裏可沒有什麽寶貝,竟要祁將軍親自登門……”她撇了一下嘴,那句“登門盜竊”終是沒有說出來。

祁隆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像寧儀韻剛才所做的那樣向周圍掃視了一圈

他說道:“寧姑娘應該知道我的武藝吧,若是我想對付你們幾個人,你們幾個人加起來,都不夠看的。”

“你究竟要什麽東西?”

第199 這輩子也是頭一次了

寧儀韻娥眉一揚:“祁將軍,你來珍瓏棋館究竟是為什麽東西。”

寧儀韻問的直接,祁隆淵也不再繞圈子:“祁某得知,寧姑娘對機關圖頗有造詣。”

“我對機關只知道皮毛而已,”寧儀韻頓了一頓,“不知道祁大將軍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姑娘不必自謙,不必管我從哪裏知道的消息,”祁隆淵語氣肯定,不容辯駁。

寧儀韻沈聲道:“我沒有自謙,不過信不信隨你,你來珍瓏棋館和這個有關?”

“我誠心問寧姑娘討要件東西,”祁隆淵說道,“還望寧姑娘成全。

若是寧姑娘同意割愛,我自然不會跟珍籠棋館的任何人,包括寧姑娘在內,過不去的。”

寧儀韻唇角微勾,擡著桃花眼看向祁隆淵,眼眸透出嘲諷的意味。

“祁將軍,好一個誠心討要。”半夜三更翻墻入院,拿珍瓏棋館眾人的安危作為威脅,強迫她給他東西。

祁隆淵聽她的嘲諷完全不以為意,心中還有一絲好笑。

他又不是京城裏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公子,他一個在鐵血戰場上謀生的武將,一個在刀口上舔血的軍人,本就是兵不厭詐的。在存亡之際,什麽本事手段都得使出來,誰還管什麽律法規矩、禮儀禮數的。

翻墻入院,拿人的生命做威脅,在他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麽。

他的神情絲毫沒有變化,皎潔的月光勾勒出他簡潔立體的面部線條。

“我聽聞,寧姑娘這裏還有兩張機關圖紙要給程虎,祁某要向寧姑娘討要的就是這兩張機關圖,還請寧姑娘成全。

若是寧姑娘願意割愛,祁某萬分感謝。”

寧儀韻一楞,不想這祁隆淵半夜翻墻入院,想偷的竟然是機關圖。

她確實剛剛畫好了兩張機關圖,準備明天送給程虎的。

不過……

“祁將軍從哪裏的消息?”

“寧姑娘不必知道祁某從哪裏知道的,祁某確定消息準確無誤,就看寧姑娘願不願意割愛了?”祁隆淵說道。

思忖了一瞬,寧儀韻沈聲說道:“你要這機關圖幹什麽?”

祁隆淵也不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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