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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正月十五元宵節(一更)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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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清淚,就從眼角處滑落下來。

柳眉彎彎,淚眼朦朧,瘦削的肩膀,因為哭泣,而一抖一抖的。哭的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二少爺,是妾身不懂事,妾室年幼不懂事,給盧家丟了臉,求二少爺看在妾身平日裏伺候二少爺還算盡心的份上,就繞了二少爺這一回吧。”邢蕊兒邊說邊哭道。

“哭什麽,滾開,”盧越柏一腳便把邢蕊兒踢翻在地。

“你丟了盧家的臉,還丟了我的臉,真是個丟人現眼的東西,”盧越柏說道,“近幾日,好幾個朋友問我,哪個盧府的孫輩,納了個品行惡劣的小妾?

你,你覺得我該如何回答?”

“哼,”盧越柏冷哼一聲,“這些也就罷了,今兒早上,我在花園裏遇到了祖父。

平日,我若是在花園中遇到祖父,祖父總會和顏悅色的跟我說幾個話,問問功課。

今日,遇到祖父,祖父只同我說了一句話,讓我管好自己後院。

你讓我在祖父面前也鬧了沒臉。

這害人的東西,還有臉來求情。”

盧越柏看著邢蕊兒,想著早上盧修遠讓他管好內院的情景,心中越想越氣。

盧修遠是盧府的當家人,誰不想在盧修遠面前露個臉,圖個好表現,在盧修遠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他盧越柏也是如此。

在盧府,得到盧修遠的疼愛,好處多得是。

他小時候不懂事,調皮搗蛋,不討喜,現在懂事了,為了討好盧修遠花了不少心思,好容易盧修遠已對他有所改觀,也開始逐漸喜歡他這個孫子,沒想到竟然這邢蕊兒竟然給他來了這麽一出。

面子裏子全丟了。

盧越柏越想越氣,說道:“當初,我納你為妾,是因為有邢夫人說項,納了你,對盧邢兩府的關系也有好處。

沒想到你這丟人現眼的東西,竟不是個安分守己的。

現在,你倒想起來向我求情了,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吏部尚書的親眷?

你若是個安分守己的,我還會顧念著點你我的情意,留你在府裏繼續伺候我。

現在你找我求情,還有什麽用?

快帶她走,帶她走,送到莊子裏去,不要讓我再見到她到了。”

盧林氏也道:“帶走吧。”

“是,大夫人,二少爺。”

楊媽媽同兩三個婆子一起,把邢蕊兒從地上拉了起來,架著邢蕊兒拖出了廂房。

邢蕊兒用力掙紮,自是敵不過三五個蹙粗壯的婆子。最後,邢蕊兒放棄了掙紮,臉上一片死寂。

當日,邢蕊兒就被送出了盧府,送到了盧府郊外的莊子上。

——

轉眼已是五月初八。

今兒是寧儀韻十六歲的生辰,也是寧儀韻和喬安齡約好提親的日子。

第140 他來提親了

早上寧儀韻仔仔細細選了一身衣裳。

五月初的天氣,已經十分暖和,寧儀韻在裏頭穿了一件淺緋色的衫子,下系了一條絳紅色的馬面裙,馬面裙的兩側打了許多的褶子,一直拖到腳踝之處。

裙下露出兩只雲頭鞋的腳尖,上面繡了兩朵桃花。

外頭罩著一件淺桃色的褙子,褙子上也零星繡了幾朵桃花,對襟的衣領和袖口邊兒都是純白色的錦緞。

發髻上又插一支桃花金簪。

當真嬌艷動人。

收拾妥當之後,寧儀韻便出了房門。

除了門,恰巧碰到了也要出門的蘇芝如。

蘇芝如看到寧儀韻,便覺眼前一亮。

她笑道:“平日不見你愛打扮,穿的也樸素,今如穿的倒是嬌嫩,好看,好看,我家儀韻,是越長越標志了。”

寧儀韻笑道:“今兒是我十六歲生辰,當然要打扮打扮。”

蘇芝如朝寧儀韻打量了一眼,突然笑道:“十六歲生辰,我看呀,你是為了定安侯今兒來提親的事吧。”

寧儀韻被蘇芝如說穿了心思,臉上一熱,隨即便嘻嘻哈哈的說道:“娘到底是娘,我那點小心思,怎麽也躲不開娘的慧眼。”

蘇芝如輕瞪了寧儀韻一眼,說道:“都要定親的人了,沒個正形的。不過,我同你說啊,你今兒你們可見不了面。”

寧儀韻訝異道:“為什麽見不到面?”

蘇芝如笑道:“他來提親,當然是由你的長輩出面,就是我和你舅舅。他來我們家,向你的長輩求娶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當然是躲起來的。”

寧儀韻嘆道:“這提親的禮,倒是有些不近人情啊。”

蘇芝如睼了一眼寧儀韻說道:“論理是這樣,不過禮節也會顧上人情。”

寧儀韻眉眼一擡問道:“怎麽個顧人情法?”

“你可以躲在一邊偷偷看著,”蘇芝如說道,“不過,不能走出來同他相見,免得壞了禮數,壞了規矩,還要被人說成壞了規矩。

記住了?今兒你要躲起來,不能大大咧咧的跑出來,會被人說閑話的。”

寧儀韻一嘆,說道:“規矩真多。”

蘇芝如說道:“這就嫌規矩多了?等成親的時候,規矩才多,到時候,你怎麽辦?”

寧儀韻訕訕一笑:“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母女二人說了沒幾句話,就聽到外面一陣人聲鼎沸的喧鬧聲。

母女二人對視了一眼,寧儀韻輕聲問道:“娘,外頭怎麽那麽吵啊?”

蘇芝如說道:“應該是定安侯過來了。”

寧儀韻說道:“走,咱們去看看,娘剛才不是說,我也可以躲在角落裏偷偷看看的嘛。”

蘇芝如笑道:“好,好,畢竟事關你的終身大事,咱們去看看。”

說著,母女二人便下了樓,穿過珍瓏棋館的後院,來珍瓏棋館大堂的後門。

到了珍瓏棋館大堂的後門,蘇芝如就不讓寧儀韻再進去了。

“你就在躲在大堂後門的門後面遠遠的看著,不要再往前年跑了,你若是大大咧咧的走進大堂裏,便真的不合禮數,不可以胡來。”蘇芝如說道。

“娘,我省得,這麽多人呢,不管如何,世俗的禮數總是要守一守的,”寧儀韻說道。

“恩,”蘇芝如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棋館大門口,又是一陣極響的喧嘩聲,這喧嘩聲,有驚訝,有讚嘆。

寧儀韻在大堂後門朝大堂裏看。

現在的時辰,珍瓏棋館已經開張了。但珍瓏棋館的大堂裏,竟然空無一人,大堂裏的幾十張棋桌上,有正進行到一半的棋局,也有剛剛下完棋局,還沒有來得及收子的。一盞盞茶杯也還冒著熱氣。

看這棋桌,看這茶杯,就像棋館裏有很多人在下圍棋一樣,可卻偏偏空無一人。

大堂裏的人呢?

寧儀韻的視線穿過了大堂,看向了大堂的正門。

現在的時辰,正是珍瓏棋館開門迎客的時辰,雙福面兒的棋館大門正敞開著。

寧儀韻見棋館大門口,擠滿了人,把寬敞的雙幅面兒大門,擠了個水洩不通。

客人們都去門口看熱鬧了。

人群把寬敞的大門塞得是嚴嚴實實,寧儀韻只看到黑壓壓的人群,只聽到人聲鼎沸,看不清楚門外的情景。

她便把目光轉向了敞開著的窗戶。

窗戶前也是站了不少人的,不過比大門門口的人少了很多,她看到了一些外頭的情景。

外頭停了幾輛馬車,這馬車不似喬安齡常用的座駕那般低調,而是十分豪華。

馬車車廂頗大,外頭是雕了繁覆的花樣,用厚實的織金錦作為車簾。馬是棗紅色的高頭俊馬,油光發亮,長鬃飛揚,站在原地,不停地打著響噴。

馬車上定安侯府的標記十分顯眼,似乎唯恐旁人不知,這是定安侯府的馬車一樣。

寧儀韻輕吐了一下舌頭,心中暗道,平日他進進出出都低調的很,今兒來提親竟然那麽高調,真是唯恐世人不知道他喬安齡來提親了。

她是不知道喬安齡早就想來提親了,可是答應了寧儀韻要等她年滿十六歲才提親,所以只得憋上半年。

如今終於到了日子,他恨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來提親了。他所鐘意的女子,他今兒便算是定下了。

寧儀韻正在心中暗自腹誹,突然看到大堂正門,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突然讓開了一條道。

從這條人群讓開的小道盡頭,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蘇承庭,另一個則是喬安齡。

在這兩人身後跟著一個衣著鮮艷的婆子。

寧儀韻心道,應該是喬安齡到了之後,蘇承庭去迎接,把喬安齡迎進來的。而他們身後跟著的應該就是媒婆了。

寧儀韻一雙桃花眼在後門偷偷看著喬安齡,見他神情和平日裏的溫潤有禮完全不一樣,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狹長的瑞鳳裏透著一股子掩蓋不住的春風得意。

一身深赭色的連珠紋織金錦錦袍,外頭罩了一件絳紅色的雲錦褙子,腰間一條玉革帶,身形如松柏挺拔,貴氣不可言。

腰間墜了個玉配,凝脂白玉和大紅的穗子搭著,十分顯目。

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著。

寧儀韻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他俊郎無雙,風姿天人。

她看著他,心弦一顫,一想到這個男人日後會屬於她了,她心頭也是熱熱的。

第141 瑞鳳眼盯著屏風

這時,待在一邊的蘇芝如,拍了一下寧儀韻的肩膀說道:“儀韻,走吧,咱們要趕快離開了,他們就要到後門這裏來了,你得趕快走了。”

寧儀韻看了看正和蘇承庭一起,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喬安齡,只好點了下頭:“嗳,我知道了,可惜我是不能再看了。”

眼見蘇承庭帶著喬安齡一步一步的往大堂的後門走,蘇芝如扯了一下寧儀韻褙子的衣角:“儀韻,走吧。”

“嗳,娘,那走吧。”寧儀韻心知,按照禮數,她現在是不能同喬安齡見面的,左右見面也不差在這一時,與其壞了規矩,不如就順勢而為。

蘇芝如放心的點點頭,對自己的女兒,蘇芝如也知道,她雖然骨子裏要強的不像個女子,而且離經叛道的,但是面上功夫還是願意做的,世俗的禮節,該遵守的,也會遵守。

“快走吧,”蘇芝如說道。

母女二人便相攜著離開了棋館大堂的後門,迅速穿過了棋館的後院,進了後院最北面的兩層小樓。

平日裏,寧儀韻母女都住在兩層小樓的兩樓,蘇承庭的屋子在兩層小樓一樓的東面。兩層小樓的一樓除了蘇承庭占了一間屋子以外,還有一間小廳。

早前蘇芝如和蘇承庭便已經決定,要在這見小廳中接待來提親的喬安齡。

蘇芝如便帶著寧儀韻進了這間一樓的小廳。

為了接待喬安齡來提親,這小廳已經在事先拾掇過了。小廳的正中擺著一張小八仙桌,小八仙桌的周圍擺了五六個圓形的錦凳。小廳一側的靠墻處,擺了一張條案上,條案上擺了盆栽花瓶等擺設。

小廳的另一側,則擺了一架屏風,屏風的底座是榆木制的,屏風的面兒是一副女紅繡品,繡得是“花團錦簇,五蝠臨門”的花樣。

蘇芝如朝那屏風努了努嘴,說道:“儀韻啊,你到那屏風後面去。一會兒定安侯來提親,你就在屏風後頭聽著,不要出來了。”

寧儀韻點點頭,便轉到了屏風後面,在屏風後面一看,屏風後已經擺好了一張錦凳,因為是事先擺好了,好讓她在屏風後面,坐著偷聽。

她在屏風後面坐好,再看這屏風,嘴角不禁一翹,這屏風不是木雕的,也是玉石的,而是一方刺繡屏風,刺繡屏風的好處就在於,這屏風是透光的,有點半透明的意思。

寧儀韻在靠墻的暗處,屏風外的小八仙桌去處在靠墻靠窗的明處,這樣以來,寧儀韻可以透過屏風隱隱約約看到屏風外的情景,而坐在外頭的人,卻看不到屏風裏的情景。

她唇角帶著笑,從屏風後面,探出了半個腦袋,對蘇芝如說道:“娘,安排的真是妥當,這屏風當真不錯。”

蘇芝如瞪了寧儀韻一眼:“快縮回去,人就要來了。”

說話間,屋子外頭就傳來了蘇承庭的聲音:“侯爺裏面請,秦媽媽也裏邊兒請。”

蘇芝如連忙迎了出去。

寧儀韻縮進了屏風後面,一邊兒豎著耳朵聽,一邊兒睜大著眼睛透過這半透明的屏風,朝外看著。

蘇芝如走到小廳門口,喬安齡看到蘇芝如,便連忙作揖行禮道:“蘇姨。”

原本喬安齡是蘇芝如的晚輩,這會兒又是來提親的,蘇芝如受他一禮也是應該的,但是喬安齡畢竟是世襲罔替的侯爵貴族,身份上高出蘇芝如這樣的平民許多,所以蘇芝如便也福身回了一禮:“侯爺客氣,請進。”

說話間,蘇芝如和蘇承庭,以及喬安齡和那媒婆便進了小廳。

幾人在小廳裏的小八仙桌周圍落了坐,珍瓏棋館一個婆子給幾人上了茶,又退了出去。

寧儀韻在屏風之後,豎著耳朵偷偷聽著。

先是媒婆發話,這媒婆先把寧儀韻狠狠誇了一通,說什麽寧儀韻貌美如花,秀外慧中,鐘靈俊秀,賢良淑德,知禮儀懂進退,是個世間難得的好女子。

這喬安齡請的這個媒婆,職業素養還算不錯,在用了一些通用誇人的言辭之後,媒婆還針對寧儀韻的特點,又誇了她許久,什麽長相萬裏挑一,人也聰慧,圍棋下的好,連皇上都知道了,還下了聖旨,封了個“青娥妙手”的稱號,還有什麽,生意做的好,人能幹,將來一定是打理庶務,管理後院的一把能手,雲雲。

蘇芝如和蘇承庭一邊兒聽著媒婆誇讚寧儀韻,一邊微笑著直點頭,非常受用。倒是寧儀韻自己,兩輩子加起來,也沒有被人這樣天花亂墜的誇了那麽久,她躲在屏風後面,不知不覺的臉都紅了。

這媒婆誇了寧儀韻許久之後,又開始說起喬安齡,將喬安齡誇得天花亂墜,似乎這樣的男子只有天上有地下無,直到喬安齡輕咳了一聲,這媒婆這才停了她對喬安齡的誇讚。

寧儀韻心裏一樂,喬安齡大約同她一樣,被人這麽當面誇,心裏也有幾分赧然,大約是聽不下去了,所以輕輕咳嗽了一聲,阻止媒婆繼續說下去。

想到此,寧儀韻不禁在屏風後頭,“噗嗤”輕笑一聲。

寧儀韻知道自己不該出聲,連忙捂了捂嘴。

這一聲輕笑,整個偏廳便是安靜了一瞬。

喬安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唇角不由向上一勾,瑞風眼看向小廳一側的刺繡屏風,眸光也柔和下來。

媒婆是個機靈人,剛剛喬安齡的一聲輕咳,她立刻便反應過來,停了對喬安齡的誇讚,這會兒聽到屏風後頭傳來的一聲輕笑,自然也立刻明白了屏風後面的人是誰。

媒婆幹這一行已經幾十年了,對其中的門道清楚得很,男方來提親,會躲在屏風後面偷聽偷看的,除了將來要做新娘子的正主兒以外,還能是誰?

媒婆心裏頭門清,不過她卻是不會說破的,誰會在這個提親的當口,說破屏風後面的人說誰,再指責女家不收規矩,要是那麽不識趣兒,她這媒婆早就不用做了。

於是這媒婆便如同根本就沒有聽到,接說道:“哎呀,這郎才女貌,就是天造之和。這般配的親事,老婆子坐了幾十年的媒都沒有見過,真是一對兒神仙眷侶。”

蘇芝如和蘇承庭自然知道屏風後躲著的是誰,剛才聽到寧儀韻的小聲,兩人不覺有些尷尬,這會兒聽到媒婆如此識趣,便應道:“都是媽媽誇得好,都是媽媽誇的好。”

幾人嘻嘻哈哈的說了一會兒,這媒婆終於進入了主題,說道:“今兒啊,我們侯爺及時來向寧姑娘提親的。”

正式的提親過程,反而十分簡單,喬安齡將信物和禮單交給了蘇芝如。

信物是一對兒金手釧。對於金手釧,蘇芝如早些時候同寧儀韻解釋過來了,在大楚朝金手釧便是定親的信物,寧儀韻尋思著,這金手釧大約和她前世的訂婚戒指差不多個意思。

蘇芝如接下金手釧和禮單,交給了喬安齡一張大紅的信箋。這大紅的信箋,也是蘇芝如早些時候就已經備好的,裏頭寫著的寧儀韻姓氏,閨名,以及生辰八字。這生辰八字交給喬安齡,是讓男方合八字的。

收了信物,遞出了寫了八字的信箋,這提親就算完成了。

論理,提親完成之後,男方和媒婆就該告辭離開了,但是喬安齡卻是沒有動。

他同蘇承庭和蘇芝如說著話,瑞鳳眼卻是盯著靠墻的屏風。

“蘇掌櫃,蘇姨,今兒來提前,在成親之前,還有許多事情要辦,有許多禮數要走,你們放心,後頭的事情,我定會一一辦妥的。”

喬安齡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待日後,我同儀韻成了親,儀韻嫁進了定安侯府,我定會真心待她,成親之後,她在定安侯府,就同在珍瓏棋館一樣,過得舒心自在。”

寧儀韻躲在屏風後面,聽得不禁心頭一熱,她知道,這些話,喬安齡其實說給她聽的,她心中動容,又生出幾分歡喜之意。

第142 哪裏受得住

蘇芝如應道:“嗳,嗳,我呀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只要她過得好,我便知足了。”

喬安齡和蘇芝如講了幾句話,卻依舊沒有告辭的意思。

他暗自尋思了一下,對旁邊的媒婆說道:“秦媽媽,今日,你來替我做媒,也是辛苦一場,我同蘇掌櫃和蘇姨,還有些話要將,秦媽媽也有不少事務要忙,就不耽擱了。”

那媒婆聽喬安齡說得客氣,連忙殷勤的應承道:“好咧,今兒促成一樁大好的姻緣,老婆子我心裏也是歡喜的緊,侯爺要同蘇掌櫃和夫人聊聊體己話,老婆子在場也不方便,老婆子這便告退了。”

喬安齡點了點頭,蘇芝如起身送走了媒婆。

蘇芝如返身坐回小八仙桌的時候,看到喬安齡正盯著屏風看,她有些好笑的搖搖頭。

喬安齡坐在八仙桌前,之前是他說要跟蘇芝如和蘇承庭講講體己話的,可是媒婆真的走了以後,喬安齡卻是一句話都不說,只凝著屏風看。

蘇芝如朝喬安齡看看,一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只見屏風的一條邊兒,寧儀韻的發髻都露出一個角來了。

蘇芝如嘆了一口氣說道:“今兒天氣暖和,我這會兒想去院子裏走動走動。”

說罷,她又對蘇承庭說道:“承庭啊,方才棋館大堂那兒,亂哄哄的,不如你去棋館大堂照應照應吧。”

“侯爺,”蘇芝如重新轉向了喬安齡,說道:“真是要怠慢侯爺了,我和承庭都要出去一會兒,您看......”

她看了眼屏風說道:“侯爺,不如您一人在這偏廳中喝喝茶,休息休息可好?”

喬安齡心中一喜,連忙應道:“蘇掌櫃,蘇姨,你們盡管去忙,我一人坐一會兒就好。”

蘇芝如點點頭,喊了蘇承庭出了偏廳。

喬安齡見蘇芝如和蘇承庭離開了偏廳,便立刻起身,朝墻角的屏風走了過去。

寧儀韻聽到喬安齡越走越近的腳步聲,心中一動,輕輕勾起一個促狹的笑意。

她從錦凳上站了起來,仔細辨認了一下喬安齡的腳步聲,確認了他走過腳步的方向,便半踮起腳,輕手輕腳,走向了屏風的另一側。

在喬安齡從屏風的一側,轉到屏風後面的同時,寧儀韻卻從屏風的另一側,轉到了屏風的前面。

喬安齡來到屏風的後面,撲了個空,只見到一只錦凳,卻是沒有見到想見的佳人。

他淺淺一笑,轉過身,又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寧儀韻聽到他的腳步,又踮起腳,輕手輕腳的轉回了屏風後面。

來來回回的這麽兩三次,寧儀韻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連桃花眼也彎得厲害。

她豎著耳朵,仔細辨認這喬安齡的腳步聲,和喬安齡在這架屏風前後,繞來繞去的兜圈子。

突然,寧儀韻失去了喬安齡的動向,仔細分辨,也聽不到喬安齡的一點響動。

她屏息凝聽了一會兒,依舊聽不到喬安齡的腳步聲,也聽不到任何他發出的響動,寧儀韻心裏疑惑,便左右張望著,想看看喬安齡的去向。

就在這時,突然被人從背後攔腰抱住,她的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儀韻,躲我?”

近在耳邊的男人聲音,低沈而有磁性,像多年陳釀的好酒,帶著繾綣的溫柔,讓人聽著便覺得微醺。

大手攬在她腰上,她便背對著他,輕聲回答道:“你來了啊?”

他從背後抱著她的腰,沒有松手的意思:“恩,來提親,你娘給了我你的生辰八字,我一會兒回去就找人合八字去。”

“嗳,”寧儀韻點點頭。

她的腰喬安齡控制著,她用了用力,小腰在喬安齡手裏轉了個圈。

她面向了他。

方才,在棋館大堂的時候,她只遠遠的看了他,這會兒終於可以這麽近的看他,他平日穿的衣衫多是淺青淺褐,不想他穿這顏色鮮艷的絳紅色織金錦褙子,竟然是這般好看,遠山眉濃密整齊,瑞鳳眼狹長上挑,鼻子英挺,薄唇朱紅,眉眼間帶著溫柔和情誼。

縱使寧儀韻已經認識他許久,這會兒,看到這樣的他,心依舊跳了平日要快了一些。

寧儀韻覺得論男色,他是真的好看,而且,還很撩人。

她嫣然笑了笑,勾上了他的脖子。

喬安齡不由的低了頭,見她這般對他嫣然而笑,心裏也是一熱。

來珍瓏棋館有一會兒了,剛才又同她圍著這屏風繞了許久,這會兒才終於抱到她的人,見到她的面。

她平日穿著十分隨意,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當真貌美不可方物,這桃花的顏色,將她襯得嬌艷動人,風情萬種,讓人恨不得就這麽柔化在胸膛裏。

這時,他感覺得她一雙玉臂在他脖子上用力壓了壓,喬安齡心裏歡喜便將頭低得更低些,離她的紅唇更近些。

找到她紅唇的位置,正要落下,不想她突然一踮腳,先把唇貼到了他的唇。

佳人難得的主動,讓他一時怔了怔。

就在他發怔的一瞬間,寧儀韻已經伸出了口中丁香,在他唇上探了探,隨後,再用她的小舌在他唇上輕輕打了個來回。

喬安齡只覺得自己身子一顫,一股子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自己的唇上襲了過來。

他們之間的親吻,也已不是第一次了,平日裏基本都是喬安齡親寧儀韻的,就算寧儀韻偶爾主動親他,也只是用唇貼到了他的唇而已,沒想到這機會,她竟然伸了小舌,添他的唇。

他的唇上濕漉漉的,癢癢的,酥麻之感從唇上襲來,也從尾椎骨往上直竄。

他幹脆閉了眼,什麽都不看,什麽都不想,渾身的感官,只剩下唇上溫柔濕潤的紅唇小舌,只有攬在她腰上的雙手卻越來越緊,越來越用力。

酥麻感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全身慍起的火。

突然,他感覺得唇上一空,不禁睜開了眼,寧儀韻就在他面前不過幾寸的距離,他們的唇之間也不過只有一兩寸的距離。

她雙頰緋紅,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濕漉漉的,仿佛一汪春水,透著嫵媚之意。

此時的喬安齡哪裏還受得住,將寧儀韻稍稍往後壓了壓,想將她的人壓到屏風上,狠狠要她的紅唇,她的臉頰,她的鬢角,她潔白可愛的耳珠子。

寧儀韻失了重心,背就靠到了刺繡屏風上。

喬安齡便順勢壓了上去。

他這唇還沒有落下,哪裏都沒有要到,只聽“砰”一聲巨響,屏風倒了。

第143 被撞破了

這架屏風是一家刺繡分屏,屏面是絹布,底座是櫸木。

絹布本是來就極輕的,而櫸木也並不是很重。定安侯府的家具家什都是像黃花梨之類的重木所制,別說輕易不會被推到,就算要搬動,也不是輕易可以搬動的。連搬把椅子都是那麽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說這麽大的一張屏風了。

喬安齡方才一時情動,也沒有想到這點,便直接把人壓到了屏風,哪知這櫸木刺繡屏風根本不受力,一推就這麽“砰”的倒地了。

寧儀韻楞了楞,朝倒在地上的屏風看了一眼,還沒有反應過來,又聽到“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的聲音。

寧儀韻聽到聲音,便又回頭朝屋門一看,見蘇芝如正站在門口,她一手推著門,神情焦急緊張。

方才,蘇芝如對寧儀韻和喬安齡一對小兒女的心思,心知肚明,她知道寧儀韻和喬安齡兩人都想著見對方一面,就拉著蘇承庭一起出了屋子,給這一對小兒女騰出空間。

不過,蘇芝如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門口附近隨意走動,想著等他們二人見了一會兒面之後,她再去進去招待喬安齡。

這會兒,她正在門口走動著,突然聽到屋子裏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蘇芝如嚇了一跳,她不知道屋子裏發生了什麽事,心中非常擔心,不及細想,就匆匆走到屋門口,推開了門。

臉上焦急的神色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她便楞住了。

屋子裏,她事先準備好的刺繡屏風倒在了地上,一對小兒女抱在一起,正是她的女兒寧儀韻,和今天才剛剛來提親的未來女婿,喬安齡。

寧儀韻和喬安齡兩人相擁而立,沒有來得及分開,見到這樣的情景,也都是一楞。

蘇芝如朝寧儀韻和喬安齡看著,寧儀韻和喬安齡也朝蘇芝如看著。

一息之後,寧儀韻才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立刻把喬安齡推了開去,朝蘇芝如訕訕的笑了笑:“呵呵呵,娘,呵呵呵,您怎麽進來了?您不是在逛院子嗎?院子逛完了?”

蘇芝如也終於反應過來,收了臉上驚訝的表情,朝寧儀韻狠狠瞪了一眼,她正了神色,轉向了喬安齡,神情凝重的對喬安齡說道:“侯爺,麻煩借一步說話。”

喬安齡點了下頭,應道:“好,蘇姨,您帶路。”

蘇芝如把喬安齡帶出了屋子,到了院子裏一處空地。

蘇芝如左右看了看,見四周沒有人經過,便正色道:“侯爺,我有話說。”

喬安齡道:“蘇姨,請講。”

“侯爺身份高貴,位高權重,而我們只是普通人家,論身份家世,同侯爺自是不能相比,”蘇芝如說道,“不過,我們儀韻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我們就算是普通人家,儀韻也是我的掌上明珠。”

喬安齡說道:“蘇姨的話,我省得。方才,是我唐突了儀韻,失了禮數。”說罷,喬安齡給蘇芝如作了個揖。

蘇芝如聽喬安齡這麽說,又見他行禮致歉,臉色才算柔和下來:“我不是不知道你們小兒女的心思,你們若是成了親,若是在自個兒的閨帷,怎麽.....怎麽......,恩,都沒人管你們,也不會有人說閑話。

但是現在,侯爺只是剛剛來提親,你二人尚未成親,還是得講禮數的。

儀韻年紀小,不懂事,我這當娘的心疼她,還請侯爺擔待。”

喬安齡知道蘇芝如說的沒錯,方才他和她寧儀韻的行為確實是逾越了,真論起來,他們此前那些親吻擁抱,也都是與禮不合的,但是每次見到她,便忍不住想著湊近了她,想同她親吻相擁。見到心裏想了無數次的鐘意之人,若是讓他只能幹看著,抱也不抱一下,心裏的相思,身子的沖動,如何能紓解一二。

若不是心中尚留有清明,迫著自己守住界線,他只想做得更多更放肆一些。

所以,每次在無人的時候,他便會忍不住同親近親近,也好讓自己有些慰藉。不過,那都是在無人的時候,並且迫著自己掌握分寸的情況下。

這會兒,他和寧儀韻在屋子裏親熱,拜那屏風所賜,卻是被人撞破了,撞破之人,還是寧儀韻的娘親。

他是懂蘇芝如的意思,哪個當娘的,看到自己未出閣的女兒,被個男人抱著親著,心裏頭會舒服,只會覺得自己女兒被人欺負了。

喬安齡這會兒自知理虧,便說道:“蘇姨,您不必客氣,確實是安齡的不是。”

蘇芝如嘆了一口氣,說道:“侯爺明白就好,那以後......這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

喬安齡又作了個揖:“安齡明白了。”

寧儀韻見喬安齡被蘇芝如叫了出去,她便在屋子裏等著兩人回來,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兩人回來,便坐不住了。

她出了屋子,在院子了找了找,珍瓏棋館的後院並不大,寧儀韻走了沒幾步路,就看到蘇芝如和喬安齡正在院子一角說話。

之前,寧儀韻見蘇芝如推門而入,看到了她和喬安齡正相擁而立,就知道蘇芝如定會生氣。

蘇芝如是土生土長大楚朝的人,對女子名聲名節之類看得極重,當初寧儀韻要開珍瓏棋館,蘇芝如也十分擔心她名聲受損,當時,她只能隱藏自己珍瓏棋館東家的身份,對外宣稱自己是掌櫃外甥女。

現在被蘇芝如看到,她以未嫁之身,同男人摟摟抱抱的,蘇芝如定是接受不了的。

自己娘親的性子,自己最是清楚。

寧儀韻大致猜到蘇芝如會跟喬安齡說什麽。

寧儀韻覺得自己就是個早戀被母親發現的小姑娘,而喬安齡就是那個在母親眼裏欺負自己女兒的壞男生。

寧儀韻遠遠兒的,看到喬安齡在向蘇芝如作揖,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

她苦笑了一笑,卻也知道蘇芝如其實是一心為著自己。

她想了想,便提步朝喬安齡和蘇芝如走過去。

她走到喬安齡和蘇芝如跟前,正好聽到喬安齡在向蘇芝如告辭,便開口說道:“安齡,你要回去了?”

喬安齡說道:“恩,提親的事已了,我就先回去了。回去之後,便立刻叫人合八字。”

他轉頭對蘇芝如說道:“蘇姨,安齡這便先告辭了。”

蘇芝如連忙喊了一個路過的婆子,讓她去正堂把蘇承庭叫過來。

“嗳,嗳,合八字的事兒要緊,我讓承庭送你出去。”

喬安齡點了點頭,又朝寧儀韻留戀的看了一眼,寧儀韻便朝喬安齡嫣然一笑,喬安齡接著勾了個溫柔的笑意。

——

喬安齡走後,蘇芝如對寧儀韻說道:“你這孩子,真是不知分寸,還沒有成親,就讓他如此待你。”

寧儀韻挽起蘇芝如的胳膊說道:“我哪裏沒有分寸了?我可有分寸得很。”

“這還叫有分寸?我都瞧見了,”蘇芝如說道。

“娘,這左右都定了親啊,”寧儀韻說道。

“定了親而已,又不是成了親,”蘇芝如說道,“今兒啊,幸好,撞見你們的是我,若是旁人的話,你有的讓人嚼舌根了。以後啊,你要註意著些,不能再這樣了。”

“嗳,嗳,”寧儀韻急忙說道,“誰知道那屏風這麽輕,一碰就倒啊……”

蘇芝如一聽,扭頭就瞪著寧儀韻:“恩?”

寧儀韻急忙連連點頭說道:“娘,說的是,說的是,以後不這樣了。”

——

蘇承庭送喬安齡離開了珍瓏棋館,定安侯府來提親的馬車車隊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第144 她喜歡就好

喬安齡離開珍瓏棋館,然而在珍瓏棋館門口看熱鬧的路人和珍瓏棋館的客人們卻沒有離開。

“這世來給珍瓏棋館的女東家提親的吧?”

“嗳,是啊,珍瓏棋館的女東家今年十五六歲的模樣。”

“聽說這珍瓏棋館的女東家姿容十分出色,是個千裏挑一的美人。”

“是個絕色美人,不僅長的美,而且銀子還很多。你們想想,這兩家棋館生意這麽好,這每年得賺多少銀子啊。”

“你們也別說這珍瓏棋館的女東家了,知道這來提親的是誰?”“我看到了,馬車上都標了定安侯府,莫不是來提親的是定安侯?”

“就是定安侯本人。”

“那可是大楚朝,數一數二的門第啊。”

“是啊,是啊,啊喲,那這門第可真是高啊,這珍瓏棋館的女東家真是高嫁了,嫁了這麽高的門第。”

“我看啊,這定安侯娶了珍瓏棋館的女東家才是賺了的。”

“明明是女東家高嫁了,怎地手是定安侯賺了呢?”

“這女東家長的姿容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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