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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正月十五元宵節(一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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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溫明玉驚訝道,“將來,不是清清白白?儀韻姐姐,你說什麽?”

寧儀韻笑道:“我方才同你說,我是受了邀請,到這醉霄樓的五樓雅間喝酒吃飯來著。”

溫明玉點了點頭:“方才是這麽說來著……”

溫明玉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問道:“難道說……”

寧儀韻含笑點頭道:“就是他,定安侯。”

“你們……”溫明玉遲疑道。

“將來如何不知道,不過現在,算是互通了心意吧。”寧儀韻點頭道。

溫明玉在驚訝之後,面上便露出了一絲兒了然的神色:“原來如此難怪之前,他會時常去珍瓏棋館,而且我還好幾次見到他同你在一起。這麽想來,倒是我太迷糊,直到現在才知道。”

“明玉,對於此事,你可覺得我是高攀,是攀上枝頭當鳳凰?若是有朝一日,我同他成了親,你可覺得我是高嫁?”寧儀韻說道。

在這個時代,互通了心意,就表示了要談婚論嫁,所以,對於寧儀韻的說法,溫明玉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

她說道:“儀韻姐姐,我知道,你必然不會存在什麽攀附之心,你同定安侯也一定是心意互通。

至於高嫁一說,女子多是高嫁的,只要你們心意相通,高嫁便高嫁了。”

寧儀韻想了一想卻是說道:“我從不以為我是高攀,至於高嫁麽。”

寧儀韻淡然說道:“我也不覺得。”

溫明玉回過頭,看著寧儀韻。

寧儀韻只是淡淡而笑。

在這個時代,論身份,她自然是比不得喬安齡這個定安侯的,然而她的靈魂卻是來自現代。

在她骨子裏便沒有階級的尊卑之分,更不覺得自己一介平民淡淡身份就比他低賤上一些。

誠然,大楚朝的現實情況,是人分三、六、九等,有些人生來尊貴,有些人生來尋常,甚至有些人生來低賤。

這樣的現實,曾經讓寧儀韻對喬安齡的感情有過遲疑和卻步。

不過既然兩人如今已經心意相通,她也決定接受這份感情,那麽這些現實情況便不重要了。

從她的骨子裏,從她的血液之中,就算她只是一介平民,也從來不覺得她就低他一等。

就算她現在的身份還低,但是她的人格和尊嚴卻是同她平等的。

她既然願意接受他,那她便是要見和他並肩而立的女人。

溫明玉不明所以的眨巴了下眼,似乎不明白寧儀韻在說些什麽。

寧儀韻呵呵一笑:“這平臺的風景雖然不錯,就是風有些大,咱們出來也有一會兒了,這會兒也該回去了。”

溫明玉說道:“這平臺風是有點大,方才出來的時候,走得急,兜沒顧上帶上一件披風。現在確實覺得有些冷。”

“恩,”寧儀韻說道,“那咱們回去吧。”

於是,寧儀韻和溫明玉兩人從平臺上走了回來。

回到雅間,喬安齡依舊坐在座位上吃著菜。

看到寧儀韻進來,他便起身迎上去:“回來了,看得如何?”

“恩,景色不錯,”寧儀韻說道。

寧儀韻看了看喬安齡,問道:“安齡,我且問問你,你我二人若是成親,你是否覺得我算是高嫁?”

喬安齡問道:“為何突然這樣問,是看到了什麽,還是聽到了什麽?你可莫要嫌棄我這定安侯的身份才是。”

寧儀韻莞爾一笑:“只是突然想到罷了。”

喬安齡握住寧儀韻的手說道:“那些不過是世俗之見,我沒有理會,你也不必理會,自有我在。”

寧儀韻輕笑一聲,用另一只手拍拍喬安齡的手背:“我可不會嫌棄你的門第。”

她心道,她當然不會理會。

至於這世俗之見,她也不需要他的庇護。

臨近子時,寧儀韻同喬安齡一起出了醉宵樓,兩人來到了隆升街附近的一座石拱橋。

煙火在夜空中盛放。

璀璨的煙花,倒映在橋下的河裏。

夜空的煙花,河中的煙花,交輝相應,連同街面上點點的燈火之明,將整個隆升街照亮如白粥。

喬安齡偏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子,明眸皓齒,嬌艷如花,眸中盡是歡愉之色。

他唇角慢慢漾起笑意。

——

石拱橋邊,走來了幾個人。

“杜先生,今兒時元宵佳節,一年之中,就這麽一天最是熱鬧,”鐘亦青說道。

“恩,”杜舒玄溫和一笑,“確實如此,你們年紀小,自是喜歡熱鬧。”

“杜先生不過二十出頭,又不是七老八十,”鐘亦青呵呵笑道,“學生知道杜先生不喜歡熱鬧,怕是杜先生十五、六歲的時候,也是不喜熱鬧的。”

“十五六歲的時候,”杜舒玄說道。

杜舒玄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十五六歲的時候,十五六歲的時候,我大約只會看書下棋。”

鐘亦青覺得杜舒玄有些不對勁,便轉頭朝杜舒玄看過去,只見杜舒玄直楞楞的看著前方,眼神有些迷離。

鐘亦青順著杜舒玄的目光看過去,便看到了橋上的杜安齡和寧儀韻。

“杜,杜先生,”鐘亦青問道,“寧姑娘在前面,我們是否上前,打聲招呼。”

杜舒玄默了默:“不必了,站在此處,看看風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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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是短小君~

二更在下午三點左右,會多更一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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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 美人成仨(二更)

元宵節一過,這年便就算過完了。

京城的百姓們,也從過年的狀態慢慢恢覆到日常勞作的狀態。珍瓏棋館的生意,也漸漸恢覆過來。

喬安齡陸陸續續送來幾百只半月靠墊,靠墊數量眾多,慢慢兒的把珍瓏棋館中所有的圈椅都覆蓋到了。

因為半月靠墊的緣故,珍瓏棋館的座位越加舒適,整體環境,也越來越好,也因此吸引了更多的客人。兩家珍瓏棋經常滿座,就連中常分館,偌大的大堂也時常是座無虛席。

光陰似水,轉眼便到了二月,早春時節。

這幾日,寧儀韻忙起了第二次圍棋大比的事情。

這第二次圍棋大比,寧儀韻打算在中常街分館和隆升街老館各舉辦一次分賽,中常街分館和隆升街老館都是分賽館。

在兩個分賽館中比出前三名的隊伍,然後再進行決賽。

寧儀韻在隆升街老館,忙了好幾日關於圍棋大比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去中常分館看看。

這日,她便想著去一趟中常分館。

一大早,寧儀韻坐著馬車,來到了中常分館。此時,時辰尚早,中常分館中,客人並不多。在大堂的一角,茶水糕點等物,俱已準備妥當。

寧儀韻進入大堂之後,目光習慣性的在大堂裏掃了一圈,便看到梅香雪正在棋桌邊同一個陌生的男子下棋。

寧儀韻會心笑了笑,便走了過去,看看梅香雪正在下的棋局。

這一局棋已進入了中盤,雖然還沒有下完,但梅香雪明顯占了優,再過幾步,就該贏了。寧儀韻心中暗道,香雪姐姐人能幹爽利,在圍棋一道上,竟也頗有天賦,這次看起來比上一次竟然又有所精進了。

梅香雪對面的男子面色有些難看。這男子約莫五十來歲,素錦的料子已經洗得有點發白,一副學者的打扮,他兩鬢斑白。神色凝重,眉眼之間露出幾分不悅之色。

這老學究口中喃喃說道:“好端端的一個女子,不在家裏,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下什麽棋?”

寧儀韻楞了一楞,心道,這老學究看著年紀不小,心胸卻很狹窄,這模樣是惱羞成怒了。

梅香雪也是一楞,回答道:“我並未成家,現在在珍瓏棋館裏做事,早上客人少,館中沒什麽人,便同老先生下一局棋,老先生多慮了。”

旁邊棋桌上,有個男子,大約同這老學究相識,這時,他轉過頭對老學究說道:“朱老,你大概不知道,坐你對面的這個女子是珍瓏棋館的管事。

她的丈夫十年前就已經死了,她是個寡婦,用不著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寧儀韻聽著心裏便覺得不舒服,這老學究的同伴也不是什麽知禮數的人,當著人面,戳人短處,揭人傷疤。

梅香雪果然臉色白了一白。

那老學究臉上便露出鄙夷之色:“我說呢,看著年紀也不小了,模樣也周正,怎地還沒有成家,原來是個寡婦,還是個俏寡婦。

既然是寡婦,那就更應當守著屋中,半步不要踏出屋門才對,平日行事,需比普通婦人更加謹小慎微。

都成了寡婦了,還不呆在自己屋中,還出來拋頭露面,同男人一道下圍棋,不知羞恥。”

梅香雪臉色越來越白,她守寡十年,辛苦奉養雙親,已是不易,好不容易到這珍瓏棋館中做管事,賺得一點銀子,日子也過得寬裕起來。

如今她又發現自己喜歡上圍棋的,心中有所好,也有所寄托。只是平日,她都只能通過看棋譜來學圍棋,偶爾同寧儀韻下一盤。

今日早上,她看到棋館大堂沒幾個人兒。糕點又早已準備妥當,這才想到自己去找客人下上一場。沒想到。棋局即將結束,她也眼看就要贏了,心中正是歡喜,卻不想受到這般詆毀和侮辱。

梅香雪不比寧儀韻,她是個徹底的古人,生在大楚朝,長在大楚朝,對於女子的名聲名節十分重視,十分在意,不像寧儀韻林這般不放在心上。

聽到這老學究和他的同伴,一唱一答的,心中又是氣憤,又是難過,臉色也越來越白。

寧儀韻看不得這樣的場面,便說道:“這位老先生下棋下得不怎麽樣,侮辱人的本事倒是不錯。下不贏管事,便惱羞成怒。侮辱起人來。

您一個年長的讀書人,下棋還下不過一個婦道人家,我看丟人現眼的,不是這位管事,而是您老吧?”

“儀韻?”梅香雪擡頭,這才看到站在旁邊的寧儀韻。她白著臉動了動嘴唇。

那老學究臉上,顯出尷尬羞惱之色,他說的:“你又是哪裏來的女子?看樣子尚未成家,不在閨閣之中做女工,也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麽,真是世風日下。

女子就該呆在家中。未出閣的女子,在家裏做女紅,幫襯著爹娘。嫁了人的女子,便應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至於,當了寡婦的……”

這老學究斜睨了一眼梅香雪,不屑的說道:“當了寡婦的,應當更加恪守婦道,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好好守節才是。圍棋豈是女子下的?”

寧儀韻冷笑一聲說道:“圍棋人人都可以下,男子可以下,女子也可以下。

圍棋一道,只看棋力高低,看誰的棋藝更加精進,是在棋盤上分輸贏,而不是看下棋之人是男是女,是富貴還是貧窮。比如老先生,你是男子,可是在棋力上,卻遠遠不如你對面的這位女管事。

既然棋力不如人,便應當承認差距,虛心受教才是。哪能因為輸了棋?就惱羞成怒用男女來說事的?”

那老學究被寧儀韻說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今兒真是晦氣。老夫所說,不過是世人都認同的觀點罷了,又沒說錯。罷了罷了!我也不想下了,就此告辭。”

說罷,這老學究,連棋也不下,站起身,就往外走。

寧儀韻冷冷看了他一天,便不再管他。

轉回頭時,竟看到梅香雪雙目隱隱含著淚。

“香雪,香雪姐姐,”寧儀韻看著梅香雪喚道。

“嗳,”梅香雪應了一聲,把眼眶裏的眼淚憋了回去,“時辰不早了,這棋館裏的客人也越來越多,怕夥計婆子管不過來,我去照應照應。”

說罷,梅香雪便站起身,往大堂中賣糕點的櫃面走過去。

寧儀韻看著梅香雪風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下午的時候,溫明玉來找寧儀韻。

“儀韻姐姐,眼看這春季的圍棋大比就要開始,可我卻找不到人來陪我一同參加比賽,”溫明玉嘆了一口氣說道。

“明玉,我記得去年秋季,你是和你大哥和二哥一塊兒來參加這圍棋大比的,”寧儀韻說道。

“可不是?去年的時候,我費了好大的周折,說動了我大哥和二哥陪我來參加這圍棋大比。

我記得那會兒,我一跟我二哥說,他便答應了,還嚷嚷著要來新開的棋館看看熱鬧。

倒是我大哥,不太願意來,我費了好些功夫,才說服我大哥來參加這圍棋大比。

好了,今年這場圍棋大比,是倒過來了。

我一同我大哥說,他想都不想立刻就答應下來了,倒是我二哥,我費了好些心思,他都不肯再陪我參加圍棋大比了。

一會兒說,他不善圍棋,去了也是贏不了的,一會兒又說,在圍棋大比的那幾天,正好約了朋友去瓦子裏聽戲。

我費了好大功夫,也沒能說動他,這可怎生是好?

儀韻看來,這圍棋大比我是參加不了的了,真是可惜。”

溫明玉嘟了嘟嘴,杏仁大眼半耷拉著一副十分不悅的模樣:“最可氣的事,我二哥竟然說,我應該在家裏多學學女紅,多學學怎麽打理庶務,他同我說這些才是正經事,學了這些,才能替未來的夫家打理家世,伺候未開的夫君和公婆。

他叫我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圍棋上,說圍棋那是男子的下的,我一個姑娘稍微會一些棋藝就行了。他說以我現在的棋力,對於女子來說,已經足夠了,若是把時間花在圍棋上,就是倒置了本末。”

寧儀韻桃花眼一垂,想法了今天早上,梅香雪和那老學究下圍棋時的場景。

溫明玉又籲了一口氣的說道:“嗳,真是沒想到,我大哥平日裏,總是板著一張臉,從來不茍言笑,看著刻板,但對於女子下圍棋倒是開明的很,也很支持我學圍棋。

我一同他說,他就答應了下來,還讓我近日好好準備圍棋大比的事情。

倒是我二哥,性子跳脫,平日裏愛玩愛鬧的,卻是沒想到竟然這般迂腐,就像個老學究。”

“嗳,”溫明玉又嘆了一口氣,“參加不了珍瓏棋館的圍棋大比,真是可惜的很啊。”

聽溫明玉所言,寧儀韻也在心中無聲的嘆息。

今兒早上,那老學究說,女子應該安於內室,相夫教子,而不應該下圍棋,現在,連溫明玉的二哥也說女子應該多學學女紅,多學學庶務。

看來,這是這個時代很多人的想法,也許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女子就是應該囿於後院之中,以男人為中心,繞著男人轉。

普通人家的女子,就在家中做做女紅,做做家事,富貴人家的女子,就在家中,為男人打理庶務,管裏內院。

甚至不止是男子,連許多女子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寧儀韻的思緒回到正月十五,元宵節晚上的情景。

在溫明玉所在的雅間之中,也有閨閣小姐說,在出嫁之前,女子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尋找到一個好夫君,一個好婆家,而女子出嫁之後,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討好丈夫和公婆。就連下圍棋,也是如此。

出嫁之前,下圍棋做一門技術,就像琴書畫一樣,是選夫君的一項資本,一個籌碼,圍棋下的好,就像書畫好,會詩賦一樣,可以攀得一門更好的親事。

出嫁之後,下圍棋便只是討好夫君的一個手段。

寧儀韻看著溫明玉忿忿不平的臉,唇角又勾了起來了。

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這樣想,比如眼前的溫明玉,她下圍棋便是只是為了下圍棋,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心頭好。

再比如,早上在這珍瓏棋館裏下圍棋的梅香雪,她也不是為了男人,她也是為了心中所喜歡的圍棋。

還比如,她自己,下圍棋為了攀親事?為了取悅男人?

她在心裏嗤笑一聲,怎麽可能?

她心中一動,突然有了個點子。

既然這世間的眾人,都認為女子只能囿於家宅只紅,下圍棋是為了攀親事,為了取悅男子用的。

那麽她偏偏要讓世人看到,女子也可以走出深宅內院的,單單為了自己心中所好,鉆研圍棋的。

圍棋一道永無止境,沒有什麽足夠不足夠的說法,對男子來說是這樣,對女子來說也是如此。

女子也可以鉆研圍棋一道,也可以棋力高明。

這麽想著,寧儀韻唇角的笑意漾了開去。

“明玉啊,其實也不是不能參加圍棋大比。”寧儀韻桃花眼一彎,笑瞇瞇的說道。

“儀韻姐姐,我二哥不願意參加這圍棋大比,按珍瓏棋館圍棋大比的規矩,需得三人才能組成個隊伍,我,加上我大哥,一共也只得兩人,如何參加這圍棋大比。”

寧儀韻呵呵一笑,說道:“明玉啊,不如我們建一支隊伍,全都由女子組成,你看如何?”

“三名女子?”溫明玉訝異道。

寧儀韻點頭道:“對,三名女子。”

溫明玉問道:“哪三名?”

寧儀韻道:“我,你,還有我們珍瓏棋館的一位管事,名叫梅香雪。”

——

這幾日,寧儀韻暫時放下棋館中的諸多事務,而是一心鉆研起圍棋來,每日不是鉆研棋譜,就是在棋桌上打棋譜。她要為了幾日之後的圍棋大比做準備。

幾日之前,寧儀韻向溫明玉提出自己的想法,要和溫明玉、梅香雪一起組建一支全由女子組成的圍棋隊伍,溫明玉便立刻樂呵呵的應了下來。

當日,寧儀韻又去找了梅香雪,說服了梅香雪,同她們一起參加圍棋大比,梅香雪雖然有些面色猶豫,但是大圓眼裏卻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香雪姐姐,這圍棋你也學了許久了,只是與人下棋的機會卻很少,怕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棋力究竟如何?一次圍棋大比,可以與眾多圍棋高手一同比試,而且還可以試出自己的棋力。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難道香雪姐姐,要因為那些世俗之見,白白錯過找麽好的機會?”寧儀韻勸說梅香雪。

梅香雪思索片刻,終於咬了牙根,點了頭。

三名女子組成的隊伍,就此建成。

建成之後,寧儀韻便每日裏練著圍棋,她給梅香雪放了幾天的假,讓梅香雪在這幾天之內,再好好兒的學一學圍棋,為圍棋大比做準備。

——

轉眼圍棋大比的日子就到了。

這第二次的圍棋大比的規矩同第一次圍棋大比是一樣的。

不過現在珍瓏棋館分為兩家棋館,一家是中常棋館,另一家則是隆升街上的老館,所以這次圍棋大比,便有了兩個分賽場。

因此,這場圍棋大比會先在兩個分賽場,各決出前三,再由兩個分賽場的前三,共六只隊伍再來決一勝負。

寧儀韻她們初賽的賽場便是中常分館。

因為去年秋日的圍棋大比,在京城裏影響頗大,這次圍棋大比,寧儀韻又很早就開始宣傳造勢,這次的圍棋來報名參加圍棋大比的隊伍,比上一次又多了許多。

光寧儀韻她們所在的中常分館,便有幾十支隊伍報名。

當寧儀韻三人出現在大比場地的時候,前來觀看比試的眾人紛紛側目。

一支隊伍全由女子組成,這在整個中常分館所有參加比試的隊伍中,是獨一份兒的,偏偏這三個女子又都生得美貌。

寧儀韻自是不比說,眉眼如畫,姿容絕色,是天生的美人。

溫明玉本就是難得的美人,所為永寧侯府唯一的嫡小姐,更是被養的水靈靈。

就算是梅香雪,雖說比寧儀韻和溫明玉差了一些,但是圓眼濃眉,五官姣好,身段也是纖秾合度,更有著婦人獨有的風韻。

美人走到哪裏都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更何況現在竟然一連出現了三個,還是組成了隊伍參加這一年兩次的圍棋大比。

比賽還沒有開始,寧儀韻三人就成了大堂中眾人關註的焦點。

梅香雪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面對眾人的註視,她有些不適應,想到將要進行的圍棋大比,她又十分緊張,原本圓潤的肩膀,這會兒繃得極緊,臉色的神色也顯得十分焦灼。

她小聲對寧儀韻說道:“儀韻,似乎有很多人在看我們。”

溫明玉本來倒也不覺得怎麽緊張,聽梅香雪這麽一說,她便在大堂裏掃了一圈,見整個大堂之中果然有很多人在看她們,雖然她不是第一次參加圍棋大比,但是中常分館的大堂比隆升街老館的大堂大了幾倍,來觀戰的人也是比上一次多了幾倍。溫明玉也有些赧然,心中更是不由的緊張起來。

寧儀韻轉過頭,見梅香雪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便說道:“沒什麽,我們來參加大比,周圍的人來看大比。

他們是來看圍棋大比的,現在比試還沒有開始,他們沒有棋局可看,便只能看來參加大比的人了。

在所有的隊伍之中,只有我們這支隊伍是全由女子組成的,這些來觀戰的觀眾,多看我們幾眼,也是正常。等一會兒棋局開始了,大家的註意力,便會被棋局所吸引,不再看我們了。”

寧儀韻頓了頓,有心緩和一下氣氛,便說道:“呵呵,況且,我香雪姐姐生的好看,旁人想看看香雪姐姐,也是自然的。”

梅香雪一聽,臉頰蜜色的肌膚立刻浮出了紅雲:“儀韻,你盡瞎說,你和溫小姐才是美人,我這把年紀,人老珠黃的,說什麽好看不好看的。

這圍棋大比眼看就要開始了,你還有心思取笑我。”

寧儀韻呵呵一笑,伸手向大堂中央,正在宣布大比規矩的蘇承庭一指:“好看不好看,香雪姐姐,你說了不算,我舅舅說了才算。”

梅香雪一楞,反應過來之後,哭笑不得的說道:“儀韻,你就知道取笑我。”

這時大眼中央,蘇承庭的目光正好掃到了梅香雪這裏。

寧儀韻見狀,娥眉輕擡,桃花眼笑得只剩一半:“我舅舅方才在看你咧。”

這回梅香雪羞得滿臉通紅,說道:“我可不同你說話了。”

溫明玉突然恍然大悟,看看梅香雪,又看看堂中央的蘇承庭,了然說道:“原來如此。”

經過寧儀韻這番插科打諢,梅香雪和溫明玉倒是真的沒那麽緊張,放松下來,準備開始圍棋大比。

——

很快第一場比試就開始了。

寧儀韻看到眼前的對手,楞了一瞬,她們這次圍棋大比的第一個對手,竟然就是國子監的學生,而她寧儀韻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她認識的鐘亦青。

寧儀韻看著臉上又多了幾個面包的鐘亦青,眉心微微一擡,她說道:“原來是鐘公子,倒是巧了,今兒首戰就遇到了鐘公子。”

鐘亦青朝寧儀韻看了一眼,一本正經的說道:“還請寧姑娘賜教。”

寧儀韻見鐘亦青,完全不似往日的輕浮跳脫,反而一臉嚴肅眉心又忍不住向上輕擡:“也請鐘公子賜教。”

兩人說了幾句話,便開始下圍棋。

然而剛剛沒下幾部,寧儀韻便發現不對勁了。

寧儀韻感受到的這種不對勁,不是因為鐘亦青的棋力突然很高,相反,而是因為鐘亦青的棋力似乎下降了很多,確切的說,鐘亦青根本就是心不在焉,並沒有在專心下圍棋。

寧儀韻在隆升街珍瓏棋館開張的那一日,曾經同鐘亦青下過一盤棋,那時的鐘亦青雖然下棋冒進,謀篇布局的功力也不足,但是也往往有令人驚艷的落子。

但是今日,這鐘亦青似乎完全不在狀態,落子之處莫說讓人驚艷,反倒頻頻出錯。而且下棋的時候,不僅失了謀篇布局的思考,連當日那股子一往無前的闖勁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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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 他哪裏不好了?

寧儀韻蹙了下眉,疑惑的看了眼鐘亦卿,心中訝異,今兒這鐘亦青是怎麽了。

鐘亦青似乎感受到了寧儀韻的目光,他也擡起了頭。

“寧姑娘,這圍棋大比是三個人組成一支隊伍的,我們國子監學生這支隊伍中,論棋力,我不是最高的。

而我知道,你們這支隊伍中,論棋力,寧姑娘便是最高的。

原本,要同寧姑娘下的,並不是我,而是我們之中棋力最高的,邵學兄。

不過現在,邵學兄同你們之中的另一人下棋,哦,就是你們珍瓏棋館中的一位女管事,而你的對手卻是我。”

寧儀韻聞言,便想到了她曾經聽過的一個小故事,“田忌賽馬”。

在這個經典故事中,田忌在賽馬比賽中,己方的上馬比不過對方的上馬,已方的中馬比不過對方的中馬。同樣的,己方的下馬也比不過對方的下馬。

但是,己方的上馬比對方的中馬跑得快,己方的中馬又比對方的下馬跑得快。

是以,田忌就讓己方的上馬對陣對方的中馬,己方的中馬對陣對方的下馬,己方的下馬對陣對方的上馬。

最後三局兩勝,通過巧妙的排兵布陣,贏了一場處於劣勢的賽馬。

這是排兵布陣的一個經典例子,也多用於團隊比賽的安排。

所以寧儀韻一聽鐘亦青這麽說,便暗自猜測,這大約是這群國子監學生想出來致勝的法子。

於是,寧儀韻便說道:“鐘公子,這樣的安排,是為了排兵布陣,好贏了我們?鐘公子,即便如此,既然棋局開始,便應該認真對待,不管結果如何,下棋就應當認真下棋,而不能心不在焉。”

豈料這鐘亦青卻是搖搖頭,說道:“不是的,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我向學兄請求的,請他同我交換位置,是我一定要同寧姑娘下這盤棋的。”

寧儀韻低頭看了一眼棋面,不解說道:“鐘公子,你一定要同我下棋,還特地和你的學兄換了位置,可是,我看鐘公子下棋下的心不在焉……”

鐘亦青說道:“寧姑娘棋藝高明,我自認不是寧姑娘的對手,我一定要同寧姑娘下棋,不是真的要同寧姑娘下棋……”

寧儀韻娥眉一挑:“鐘公子究竟是何意?”

“我一定要同寧姑娘下上這一局棋,只是因為有幾句話想問姑娘,”鐘亦青說道。

寧儀韻問道:“鐘公子,你費了那麽大周折,就是為了問我幾句話,恩,你想問我什麽?”

鐘亦青身子突然往寧儀韻的方向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輕聲說道:“我就是想問問我們杜先生哪裏不好?”

寧儀韻一楞,她沒有想到鐘亦青費了周折,和他的學兄換了位置,是為了說這個。

鐘亦青見寧儀韻楞神,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聲音還是極輕的。圍觀的觀眾被竹柵欄攔開,離棋桌有些距離,只能看到這棋盤面對面的兩人在小聲的說著話,卻聽不到他們具體說什麽。

至於其他的棋桌,棋桌和棋桌之間有一定間隔,鐘亦青說的又很小聲,旁邊的棋桌自然也是聽不出來的。

但寧儀韻因為距離近,所以鐘亦青說的話,她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杜先生生得一表人才,學問也好,性子也溫和,整個國子監從國子監忌酒到博士,再到學生,沒有一個人說杜先生不好的。

我也覺得杜先生極好。

我是家中獨子,沒有弟弟,更沒有兄長,先生對我來說,亦師亦兄,我對先生向師長一般敬重,也是兄長一般親近。

杜先生現在的模樣,我看了心裏不好受,所以才來找寧姑娘一問。”

寧儀韻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杜先生他……”

鐘亦青接著輕聲說道:“原本杜先生給人的感覺是儒雅而溫和的,和他相處,人便覺得得十分舒適。”

寧儀韻輕輕點了下頭,她與杜舒玄接觸過多次,杜舒玄身上有一股淡雅的書卷氣,而他性子溫和,言談舉止之間,屬於有杜舒玄獨有儒雅的溫和,同他說話,聽他講話,往往讓人覺得如沐春風般的舒適。

“可是,現在的杜先生卻同往日不同,現在的杜先生雖然帶人也很客氣,但是整個人都是清冷落寞的,我甚至見過他獨自一人,在月下飲茶,孤寂之意,我這旁觀者,也感覺得到。

我把杜先生當先生也當兄長,見他如此,我心裏也不好過。”鐘亦青說道,他手中捏著一枚棋子,在掌心捏裏捏去的,遲遲沒有落下。

寧儀韻的兩指之間也夾著一枚棋子,懸在空中。

在柵欄外頭,圍觀的觀眾見兩人這般情景都交頭接耳的低聲私語起來。

“這兩人在幹什麽,怎麽不下棋了?”

“就是,等了那麽久了,也沒見下一子。”

“他們是在聊天。”

“下棋就下棋,現在可是圍棋大比,要聊天換個時候,下棋的時候聊什麽天。”

“他們在聊什麽?”

“不知道,他們的說話聲太小,聽不清。”

“他們在柵欄裏頭比試,我們在柵欄外頭,這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棋面看得清,但他們說話那麽小聲,我們卻是聽不清的。”

“這要等到什麽時候去,嗳,我們繞到別處,去看看別的棋局,在這兒幹等著,也沒有沒有什麽意思。”

“嗳,走,走。”

寧儀韻和鐘亦青都沒有理會竹柵欄外那些觀眾所說的話。

鐘亦青繼續說,寧儀韻繼續聽。

“寧姑娘,杜先生這般模樣是為什麽,我清楚,相信寧姑娘心裏也清楚。

杜先生現在這幅模樣是因為寧姑娘拒了杜先生的情意。”

鐘亦青頓了頓說道:“寧姑娘,杜先生如此和善之人,又極為看中姑娘,若是寧姑娘願意的話,杜先生一定會對寧姑娘極好的。

莫不是因為杜先生家中反對,所以姑娘才拒絕先生?

先生也是家中獨子,做父母的從來都扭不過自己子女的。

杜先生一定可以說服他的父母,寧姑娘你莫要多慮了。”

寧儀韻搖搖頭:“不是這個原因。”

“那又是為何?杜先生這般人物,對姑娘又是深情,姑娘為什麽要拒絕先生?”鐘亦青壓著聲音,但是越來越快的語速顯示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寧姑娘,我費了些周折,同你對弈,只是想問問你,杜先生究竟哪裏不好了?”

寧儀韻沈默了一會兒,反問道:“鐘公子,你現在可有心意的姑娘?”

鐘亦青一楞,又搖搖頭說道:“現在還沒有,我問寧姑娘,寧姑娘問起我做什麽?”

寧儀韻輕聲說道:“杜先生沒有什麽不好的,你說的杜先生的這些好處,我都知道,只是……”

寧儀韻停了一息說道:“鐘公子,等你有一天,自己也有了心儀之人的時候,你就會明白,男女之情,不是做買賣,合適了就買賣,也不是下圍棋,輸了就是輸了,贏了就是贏了,過程原因,都可以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男女之情,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半點勉強不得,甚至男女之間的親事都可以勉強,可是有沒有情意卻是勉強不起來的。”

“那寧姑娘……”鐘亦青擡眸。

“我對杜先生也是極為敬重的,只是未生出過男女之情……”寧儀韻輕聲說道。

鐘亦青把手中的棋子胡亂在棋盤上一擺,又從棋笸子裏拿了一粒棋子出來。

“並未生出過男女之情?”鐘亦青重覆道,“心中情意勉強不得……。”

寧儀韻接著說道:“現在鐘公子尚未有心儀的女子,等哪一天有了便會明白,情意之事,很難說出個道道,也不是對方好,就能有的,心裏的事情,半點也勉強不得的。”

寧儀韻淺淺笑了一笑:“不過,若是鐘公子天生多情,喜歡到處留情的,自然另當別論。”

鐘亦青立刻說道:“胡說,我可不是這樣的人。以後有了心儀的姑娘,定會一心一意的。”

說罷鐘亦青青澀的臉上,泛出一絲兒紅暈。

他把手中的棋子往棋簍子裏一扔,說道:“話我已經問完了,寧姑娘的意思,我也,我也大概懂了。”

鐘亦青接著說道:“這盤棋不必再下,我自知棋力遠不如寧姑娘,同寧姑娘下這盤棋本意也不是為了和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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