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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姿色妖嬈,我要她艷名遠播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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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儀韻說道。

“嗳,”梅香雪點了下頭,便走到書架邊開始挑書。

“那我……”蘇承庭說道。

梅香雪朝蘇承庭斜睨了一眼:“你自去忙你的去。”

簡單的一句話,卻有著說不出的親昵之意來。

蘇承庭笑道:“好,好,你們姐兩在這裏看書就是,我就不打攪你們了。”

“去吧,”梅香雪道。

“我一會兒再過來尋你,”蘇承庭道。

“知道了。”梅香雪。

見這二人隨意的幾句話,卻帶著說不出的親昵和依戀,寧儀韻不禁莞爾。

寧儀韻和梅香雪各自挑了一本書,坐到了大堂臨街的座位。

兩人在一張棋桌前,面對面而坐。

她們所坐的圈椅是安放了半月靠墊的人坐在裏頭,十分舒適。

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照在人身上,讓人也覺得暖洋洋的。

寧儀韻和梅香雪看著書,梅香雪偶爾會問寧儀韻關於圍棋的問題,寧儀韻便認真仔細的解答。

看了會兒書,寧儀韻還同梅香雪下了一盤棋,寧儀韻驚奇的發現,梅香雪棋力精進很快,雖然算不得高,但是也能算是個普通圍棋愛好者,棋力已經和來珍瓏棋館下棋的許多普通愛好者不相上下了。

“香雪姐姐的棋力精進不少,”寧儀韻說道。

梅香雪笑道:“我也是瞎捉摸的,而且我天天呆在棋館裏,看到的,聽到的,都同下棋有關,近水樓臺先得月麽,天天這麽耳濡目染的,便也多少有些心得。

我也有自知之明,我這棋力,也就是隨便下下,算不得好。”

“香雪姐姐莫要謙虛,我看香雪姐姐在圍棋一道上,頗有天分,只要接著學,接著下,假以時日,香雪姐姐一定能成為一個高手,”寧儀韻說道。

梅香雪笑容靦腆道:“我喜歡圍棋,不管當不當什麽高手,也一定會接著學,接著下。”

寧儀韻點點頭,看了看梅香雪,桃花眼彎了起來。

對於梅香雪和蘇承庭的事情,她之前不敢當面問梅香雪,就怕這個俏寡婦抹不開臉,現在她基本已經確定,梅香雪和蘇承庭已經成了,這便笑瞇瞇的問道:“香雪姐姐,你和我舅舅,是好上了吧。”

梅香雪聞言楞了一楞,隨即臉便漲紅了,輕聲說道,“什麽好上了啊?”

寧儀韻促狹的笑道:“什麽好上了,好上了就是好上了,咱們珍瓏棋館什麽時候辦喜事兒啊?”

梅香雪紅著臉說道:“去問你舅舅去。”

寧儀韻見梅香雪又羞又臊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了

梅香雪說道:“你們舅甥兩都一樣的壞痞子,慣會欺負人。”

——

府衙大門地牢。

同地牢外喜氣洋洋的過年氣氛不同,地牢之中陰森幽暗,彌漫著常年不散的血腥味。

寧賀被綁在刑架上。

喬安齡坐在寧賀面前:“寧大人,別來無恙。”

“侯爺,您,您怎麽在這裏?”寧賀震驚道。

“我過來,就是來問你一句話,”喬安齡說道。

“侯爺,您要問我什麽話,”寧賀習慣性露了個諂媚的笑臉。

“你為什麽要出銀子雇那對魯姓兄弟,把寧儀韻從珍瓏棋館裏擄出來?”喬安齡問道。

聽到喬安齡所說的話,寧賀不禁一楞,喬安齡的問話,顯然出乎他的意料。

片刻之後,寧賀才反應過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啊,侯爺竟是為了這件事,大過年的跑到府衙地牢來。”

喬安齡不理會寧賀的話,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你為什麽要出銀子雇那對魯姓兄弟,把寧儀韻從珍瓏棋館裏擄出來?”

寧賀笑得有些諂媚:“侯爺,下官告訴您,您能不能想法子……恩……想法子把下官弄出去啊?”

喬安齡沈默了一會兒,淡漠道:“用刑吧。”

話音剛落,兩個衙役就從旁邊走了出來,在木架子上挑出了幾件刑具。

“等等,等等,侯爺,你竟要對下官用刑?你,你是為了儀韻那丫頭報仇的?”寧賀嚷道。

喬安齡沒有理會寧賀的話,向衙役使了個眼色:“用刑吧。”

“且慢,且慢”寧賀說道,“府尹衙門怎麽由定安侯審案了?再說本官是大楚朝正五品的官員,侯爺這是動用私刑。侯爺,你不怕被人知曉嗎?”喬安齡遠山眉微微一擡:“寧大人,你不會不知道,這地牢裏有得是法子,能對人動刑,但又不會讓旁人看出痕跡來。

方才衙役仔細挑選的刑具,都能在用刑之後,不留下痕跡。”

他擡了一下手:“用刑吧。”

衙役聽令,把刑具加上。

“啊——”一聲淒厲的叫聲在地牢中響起。

喬安齡睨了一眼寧賀,淡淡道:“再用。”

看到再次加上到自己身上的刑具,寧賀的雙腿止不住的抖動。

突然地牢裏出現了一股子尿騷味。

喬安齡皺了皺眉。

“我說,我說,”寧賀有氣無力的說道,“不要再用刑了。”

喬安齡擡了擡,示意那兩個衙役退下。

“說。”喬安齡說道。

“為了拿捏你。”寧賀說道。

喬安齡遠山眉一擰,說道:“接著說。”

寧賀說道:“近日,不知怎地,你一改往日的做法,在朝堂上,和盧修遠爭鬥的不可開交,我那光祿寺卿的位置,也是因你丟的。

我們還得知,你要辦了兩江總督,這對盧修遠來說,這無異於斷其一臂。

我們必須想法子阻止你。

我們知道你十分看重寧儀韻,她在你心裏極不一般。所以我們便想著捉了寧儀韻那個小蹄子,用她來威脅你,來拿捏你,讓你放棄法辦兩江總督的想法。”

“你們?”喬安齡眉眼一擡說道,“你和盧修遠。”

“是,是的,我和盧修遠,這事兒具體我做的,為的是同你爭鬥,好讓盧修遠保住在朝堂中的地位,”寧賀說道。

喬安齡沈默了一下,口中低語:“盧修遠。”

“我已經都說了,”寧賀說道,“把那刑具拿遠一點。”

“把刑具撤了。”

喬安齡說罷,起身便要走。

“且慢,”寧賀喊道,“請侯爺留步。”

喬安齡止住腳步轉身問道:“寧大人還有什麽事?”

“侯爺申通廣大,連府尹衙門都能過來對我用刑審問,想來侯爺一定知道,我這案子會怎麽判,還忘侯爺相告,”寧賀說道。

“恩,”喬安齡應了一聲,“抄家,你,流放北地。”

寧賀突然臉色一白:“這不就是要我的命嗎?說是說流放,可是北地乃苦寒之地,除了被流放之人以外,跟本就沒有人住。

那種地方跟本不是人可以住的,所有被流放北疆的官員,沒有能夠活過兩年。

抄家,還要讓我死!”寧賀說到後來,便咬牙切齒的質問道。

“你貪贓枉法,授受回扣,按律當此。”喬安齡說道。

“不,不,我是冤枉的。不能就憑我府上的這些銀子定了我的罪,要我的命。”寧賀說道。

喬安齡搖頭道:“寧大人,你府裏的這一千兩銀子只是罪證之一,同你做買賣的商戶萬宗業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向京城府尹合盤托出,他就是人證。

除此之外,你可以看看這個。”

喬安齡拿起桌上的一份約書,向寧賀走了兩步,他把約書在寧賀面前展開。

“看清楚了,這份約書是你寧大人簽字的,上面還用了光祿寺少卿的大印。這簽字,這大印,可是有假?”喬安齡道。

寧賀看了看這簽字和大印,說道:“這份約書沒有假,這約書正可以和光祿寺的賬面相互應證。”

喬安齡冷笑了一聲:“和光祿寺的賬面互相印證?光祿寺的賬上走了兩千兩白銀,這約書上卻只有一千兩的。

這約書同光祿寺的賬不能應證,倒是同你府上,那些人臟並貨的一千兩銀子,倒是可以互相印證。

寧大人,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寧賀聞言,這才把目光轉到約書上所寫的金額,那金額寫的,根本就不是兩千兩銀子,而是一千兩銀子。”

寧賀倏地變了臉色:“怎麽會,怎麽可能,我看過的,這約書上寫得分明就是兩千兩,怎麽突然就一下子變成一千兩銀子。

這不是我簽的約書,這不是我簽的約書。”

“寧大人,這約書上的簽字和大印不會有假,這便是物證。”喬安齡說道。

“我到現在才明白,我是被人下了套了。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寧賀說道。

須臾,他突然想明白什麽似的,說道:“半月靠墊,珍瓏棋館,寧儀韻,此事和儀韻有關?

是儀韻。

不,還有你,喬安齡。

是你們故意害我的。”

喬安齡避開了寧賀的問話:“這案子很快就會判下的,若是我所料未錯的話,寧府會被抄家,而你寧賀將會被流放北疆。

北疆路途遙遠,又是苦寒之地,寧大人這幾日,還是在牢中多休息休息。”

說罷,喬安齡又想轉身離開。

“等等,侯爺,我想用寧儀韻外祖家的秘密,跟侯爺交換一條命。”寧賀說道。

“外祖家?”喬安齡頓住了腳步,問道。

“就是儀韻生母的娘家。”寧賀說道。

“你知道些什麽?”喬安齡問道。

“儀韻的生母蘇芝如原本也是生在一戶殷實的商戶人家,家底豐厚,產業眾多。

後來卻因為被一樁貪腐案被牽連,而被抄了家。

原來的商戶蘇家就此倒了,而儀韻的母親,蘇芝如也被賣進了我府上當一個丫鬟。

其實蘇家的案子是一個冤案,蘇家萌受了不白之冤,才會受到這無妄之災,幾代人傳下來的產業家底,被抄了個精光。

這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寧賀說道。

“冤案?”喬安齡想了想,“你接著說。”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寧賀說道,“定安侯用情倒是不淺。”

“蘇家的冤案,你知道些什麽?”喬安齡問道。

“那我剛才說的事情。”寧賀問道。

“留你一命?”喬安齡笑了笑,“你的命不值錢,你若說的出來,便留一命。”

寧賀見自己性命得保,松了一口氣,他呼出一口濁氣,忍著身上的疼痛說道:“蘇家的案子是京城府尹衙門辦的,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京城府尹不是現在的京城府尹。侯爺,現在的京城府尹應該是侯爺的人吧?”

喬安齡冷聲說道:“說蘇家的案子。”

“好,好,我說,我說,”寧賀接著說道,“二十年前判案的京城府尹,不是現在的京城府尹,而是另有其人。侯爺那時候年歲尚小,大約是不知道當時的京城府尹是誰。

當年的京城府尹不是別人,正是現在吏部尚書邢棟。”

喬安齡口中又吐出兩個字:“邢棟。”

寧賀點點頭說道:“恩,就是邢棟,這件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知道的時候,邢棟已是吏部尚書。

邢棟官居吏部尚書,吏部管的就是天下官員的升遷調動,我當然也要巴結著些,我想了法子,攀上了邢棟的交情。”

喬安齡說道:“攀交情,寧大人一向是擅長的。”

寧賀滯了一滯,說道:“人在官場,誰不想升官謀仕途?侯爺,您自是出身高貴,卻不知我等低級官員,在官場中汲汲營營的痛苦,官大一極壓死人,官位低便只能拍馬溜須,點頭哈腰,只有靠升官,只有位高權重,才能揚眉吐氣,才能不受人冷臉,不用看別人的臉色,而是旁人看你的臉色,對你阿諛奉承。

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所求,不過這會兒,我算是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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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

第110 他心中起伏澎湃

喬安齡搖搖頭,不想同他辯駁,便冷著聲音說道:“接著說蘇家的案子,說其他的,對於保你的性命,毫無意義。”

寧賀咽了口唾沫,只得說道:“蘇家的案子,蘇家的案子就是邢棟判的。

現在,我同邢棟的私交不錯,經常在一起喝花酒。有一次,我同邢棟一起去花酒,邢棟喝的多了,便也說的多了。

那邢棟說了他以前在做京城府尹時的許多事情。其中一件,便是關於蘇家的案子。

據邢棟所說,其實蘇家同那貪腐案完全沒有關系,蘇家的當家人是正經的生意人,並沒有行賄。把蘇家人抓進府衙審案,完全是他手下人弄錯了。”

喬安齡目光一沈:“然後呢?”

寧賀說道:“然後啊,邢棟他原本是打算放了蘇家的人,不過他看到了手下人報上來關於蘇家家業的情況……

蘇家產業多,家底豐厚。”

“邢棟就起了貪念?”喬安齡問道。

寧賀說道:“邢棟也是個一心升官的,想升官就需要很多的銀子上下打點。二十年前,邢棟約莫四十歲上下,這個年紀,正是仕途的關鍵年紀,他想升官,就要有銀子,這麽大一筆銀子放在他面前,他如何抵禦得了這樣的誘惑?

侯爺說的沒錯,邢棟就此生了貪念。

他將錯就錯,辦了蘇家。

蘇家被抄了家,不過麽大部分財物都進了邢棟的荷包。”

喬安齡沈吟了會兒,說道:“這件事,還有什麽人知道?”

寧賀說道:“除了我,應該沒有人知道。邢棟跟我說這些的時候,雖然是在喝花酒,不過,我見邢棟喝酒喝糊塗了,開始說他以前在府衙中的事情,便把陪酒的姑娘們都打發走了。

邢棟在說蘇家案子的時候,整個屋子裏只剩下我和邢棟兩個人。”

喬安齡譏諷道:“寧大人為人機警,怪不得邢棟願意和你結交。

倒是這邢棟竟然酒後失言,把這件事情都說出。”

寧賀說道:“大約是因為近年邢棟年紀大了,經不得醉了。”

喬安齡說道:“好了,此時我已知曉。”

寧賀見喬安齡要走,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喊道:“侯爺,那下官這條賤命。”

喬安齡說道:“既然應了你,便留著,將來若是有需要,還要你做個人證。”

——

當日,下午,喬安齡就去珍瓏棋館找寧儀韻。

寧儀韻把喬安齡帶到了珍瓏棋館二樓的雅間之內,又讓店裏的夥計泡了壺茶送到了雅間。

待夥計走後,喬安齡便正色道:“儀韻,我有件事同你說。”

寧儀韻見喬安齡眉眼間十分凝重,便訝異說道:“安齡,怎麽了?”

“你可知道你母親和蘇家,二十前的案子?”喬安齡問道。

寧儀韻疑惑的看了看一眼喬安齡,說道:“怎麽說起這個?我是知道一些的,不過知道的也不多。我聽我娘說過,她們蘇家是積累了幾代的殷實商戶,家產眾多的,後來因為受了一樁貪腐案的牽連,所以被抄了家,所有家產一日盡失,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也因此很快就郁郁而終。”

說罷,寧儀韻又不解的問道:“安齡,你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

喬安齡頓了一頓,便把今日上午,他在府衙地牢中,從寧賀那裏得知的消息,告訴了寧儀韻。

寧儀韻說道:“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邢棟的一時貪念,害了得我外祖一家家破人亡。

好好的一個殷實人家,骨肉離散,蘇家失了產業家底,害得我娘和舅舅失去父母,姐弟二人從此分別,每年只有過年時才能見上一面。

我娘從一個受人伺候的富家小姐,成了任人欺淩的丫環,還在寧府收了淩辱。

我舅舅很小就無父無母,在市井之中為了活命,摸爬滾打,進驛站當民夫,辛苦生活。

原來,所有一切全因邢棟當年的一時貪念。”

寧儀韻閉了一下眼,想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她娘親和她舅舅二十年來第一次在一起吃年飯,她娘親淚眼朦朧,她舅舅一個晚上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原來都是拜邢棟所賜。

“儀韻,對於邢棟......”喬安齡問道。

寧儀韻雙眼一睜說道:“自然是討回公道。”

“好,”喬安齡點頭應道,“珍瓏棋館圍棋大比那日,邢棟覬覦你,想將你強行納入府,這件事情還沒有同他清算。”

寧儀韻說道:“那現在便新仇舊恨一塊兒算吧。”

喬安齡點了下頭,又問道:“儀韻,這新仇舊恨,打算怎麽算法?”

寧儀韻娥眉一擡,問道:“什麽叫怎麽算法?”

喬安齡說道:“這些年,那些為官者不該做的事情,邢棟也做了不少,若是仔細查來,費些時日,也未必不能把他這個吏部尚書辦了。

若是儀韻,你只想報仇,出口惡氣,那便用這個法子。辦邢棟雖說不易,不過比起第二個方法,還是要簡單一些的。”

寧儀韻問道:“安齡,那你說的另一個方法是……”

喬安齡沈聲道:“翻案。”

他接著說道:“翻一樁二十年前的老案子,要比直接查邢棟難上許多。

想要翻案,必須證據確鑿,時隔二十年,物是人非,想要尋找證物證人,何其困難,而且還不能驚動邢棟,以免打草驚蛇,若是讓邢棟知道了,他必會出手阻攔。

二來,這案子已經結了二十年,就算有了證據,想要重審,也不是易事。我大楚朝已經許多年,沒有重審舊案了。

儀韻,若是這案子真的可以重審,便也只有一次重審的機會,若是能成便也成,若是重審之後,沒有能翻案的話,那這個案子便鐵板定釘,永遠沒有翻案的可能了。

將二十年前的案子翻案,可能性極為微小。”

寧儀韻低下頭,沈默不語。

片刻之後,她才覆又擡頭,說道:“我想翻案。”

喬安齡凝著寧儀韻桃花眼見她眼神堅定而凝重,心中竟然顫了一顫,他問道:“儀韻,你可想好了?”

寧儀韻點頭道:“恩,是的,我想好了,就算再難,也要想法子翻案。”

喬安齡心中突然開始起伏澎湃,他看著寧儀韻,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問道:“儀韻,你為何要選翻案?”

寧儀韻想了想說道:“邢棟的事情,同此前寧賀的事情,不同。

寧賀雇人把我擄走,我自然要報覆回去。

而蘇家的事情,卻不僅僅報覆回去那麽簡單。

我雖然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外祖父外祖母,但他們卻是我娘親和舅舅的父母,我娘十幾歲時,才被賣到寧府,之前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同她父母的感情一定極好。

翻案,一來可以告慰先人的靈魂。

二來,可以慰藉活著的親人。

三來,既然是蘇家的東西,那便是蘇家的,被人奪走的,便要奪回來。”

寧儀韻的話擲地有聲,讓喬安齡心中震撼,他說道:“儀韻,原來,你同我想的一樣。”

他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跨了一大步,走到寧儀韻的旁邊,一把將坐在椅子裏的寧儀韻按到了懷裏。

因為寧儀韻坐著,而喬安齡站著,寧儀韻便只能把頭埋在喬安齡的胸腹之處。

她貼著他胸腹處緊實的肌肉,將手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喬安齡抱她抱得有些緊,寧儀韻覺得他的情緒似乎起伏很大,卻又不知道他在激動什麽。

喬安齡抱著寧儀韻,心情激蕩,他心中暗道,這世間也許只有這個女子能真正理解他,懂他。

因為他也身負家仇,他的親生父母也是因為貪腐案含冤而死。

他想做的事情,便是她現在為她娘親和舅舅所做的事情。

告慰已死去的先人。

慰藉還活著的親人。

奪回被奪走的一切。

“安齡,你怎麽了?”寧儀韻終於忍不住問道。

喬安齡松開了寧儀韻,淺淺笑道:“似乎許久沒有同你貼的這般緊了,便想抱你一下。”

寧儀韻雙手懷著他的腰身,仰著頭說道:“看你情緒突然有些激動,我還當你怎麽了?”

喬安齡笑笑,狹長的瑞鳳裏溫柔似水,似乎要將人溺斃在其中。

“既然你想翻案,縱是千難萬難,那我們也要想法子把蘇家的案子翻過來,”喬安齡說道,“明兒,我便去府尹衙門看看往年的卷宗,現任的京城府尹顧志雲其實是我的人,我們可以調卷宗一閱。”

寧儀韻想了想說道:“安齡,我想同你一起去。”

喬安齡思索了片刻,說道:“好,不過,你得改變一下裝束。”

“恩?改變一下裝束?”寧儀韻訝異道。

——

第二日,寧儀韻便跟著喬安齡去了京城府衙,

寧儀韻換上了一身男裝,扮作了喬安齡身邊的小廝。

好在現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今兒,寧儀韻特意穿得比平日更多了一些,外頭男子式樣的襖子也不收腰,所以曲線並不十分名顯,看著就像個唇紅齒白的小廝。

寧儀韻跟著喬安齡進了府衙,府尹顧志雲親自相應,並特意僻了一間屋子給喬安齡臨時使用。

在這間屋子裏,府尹同喬安齡寒暄一會兒,又讓手下把當年所有關於貪腐案的卷宗,都搬了過來。

“侯爺,衙門裏關於當年順和郡王貪腐一案的卷宗,全在這裏了,”府尹說道。

“好,那便在這裏翻閱,”喬安齡說道。

“侯爺請自便,那下官就告退了”府尹說道。

喬安齡頷首道:“好。”

待府尹離開之後,寧儀韻便和喬安齡一起開始翻閱卷宗。

“順和郡王是誰?”寧儀韻問道。

聞言,喬安齡渾身一震,瑞鳳眼中隱隱露出強烈的情緒,他雙眼一垂,吐出一口氣,說道:“就是這次貪腐案的案犯,蘇家就是被指向順和郡王行賄,才會有此一難。”

“原來如此。”寧儀韻說道。

“恩,”喬安齡輕聲應了一聲,連忙轉移了話題,“我們趕快把關於蘇家的案卷找出來。”

“好,”寧儀韻應道。

可是兩人找遍了所有的卷宗,都沒有找到關於蘇家案子的卷宗。

“會不會是衙役漏拿了?”寧儀韻問道。

喬安齡說道,“不管如何,我找府尹顧志雲問一下。”

喬安齡喚來了京城府尹顧志雲詢問了此事,府尹顧志雲便喊了衙役再去庫房找卷宗。

然而,衙役從庫房回來之後說,庫房中所有關於順和郡王貪腐案的卷宗都已經拿過來了,並沒有找到關於蘇家行賄案的卷宗。

於是,顧志雲便帶著喬安齡和寧儀韻去衙門裏存放歷年卷宗的庫房,在庫房裏,顧志雲和喬安齡、寧儀韻一起找蘇家貪腐案的卷宗。

幾人找了整整大半日,都沒有找到蘇家行賄一案的卷宗。

沒有找到蘇家行賄案的卷宗,喬安齡和寧儀韻只得離開府衙。

在回程的馬車上,寧儀韻托著腮,嘆了一口氣說道:“唉,去了一次府衙,竟然空手而歸,毫無收獲,恩,莫要說收獲了,就是連案子的卷宗也沒有看到。”

喬安齡眉眼也頗為凝重,他說道:“當年邢棟因為貪念,將錯就錯,判了蘇家行賄,又抄了蘇家的家產,還把許多抄來的家產收進自己的荷包。

他自知理虧,定然不敢讓人發現此事。

按照規矩,每起案件都要留有案宗,案宗存置於庫房保存。

這案子既然結了案,又判了罪,一定會有案宗的。

如今案宗不翼而飛,應該是邢棟所為。”

寧儀韻托著腮,問道:“恩,安齡,你說這卷宗會在哪裏?是邢棟抽走了放在了別處,還是直接銷毀了。”

喬安齡嘆了一口氣:“若我是邢棟,定然會把案宗直接銷毀,而不是另外找地方放。”

寧儀韻點點頭:“那倒是,把那卷宗一把火燒了化為灰燼,什麽痕跡也不會留下來。若是把卷宗放到別處,還有被人發現的可能。”

“恩,說的不錯,所以蘇家行賄案的卷宗十有八九已經沒有了,如同你方才所說,一把火燒幹凈了。”喬安齡說道。

“唉,”寧儀韻嘆了一口氣,“我還想著給我外祖家翻案呢,如今這卷宗都沒有了,這案子還怎麽翻。”

喬安齡搖了搖頭,沈默不語。

寧儀韻接著說道:“連卷宗都已經被毀屍滅跡了,難道這個案子翻不了了?”

喬安齡見寧儀韻一副沮喪的樣子,便說道:“莫要著急,翻舊案不是易事,雖然我們這次出師不利,不過說不定日後那一天會有什麽轉機。”

寧儀韻點頭道:“急也急不來的。”

喬安齡沈吟了片刻說道:“我先命人尋到二十年前,在府尹衙門當差的衙役,看看是否有可能問出些什麽。”

“恩,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了,”寧儀韻說道,“安齡,謝謝你。”

喬安齡輕輕一笑:“說的如此生分,今年五月,春夏交接之際,我就要給你提親去了。還如此生分做什麽?”

喬安齡鳳目一垂,心道,而且此事同他也有關系。

喬安齡將寧儀韻送回珍瓏棋館之後,便自行回府。

寧儀韻回到了珍瓏棋館,雖說她也知道想要將一樁陳年舊案翻案,可以說是困難重重,但這次去府衙查看卷宗,出師未捷,她依舊覺得有些沮喪。

對於蘇家行賄舊案,寧儀韻一個字都沒有同蘇芝如和蘇承庭說,蘇家行賄的案子對蘇芝如和蘇承庭來說,實在太過重要,寧儀韻不想給了他們希望之後,萬一翻案不成,再次給他們絕望,以至於時隔二十年,讓他們再一次受到傷害和打擊。

所以寧儀韻決定先將此事瞞下,等事情差不多有了結果之後,再同他們細說也不遲。

——

正月初十,寧賀的案子就判下了,奪去功名,革去官職,還需要在牢中監禁十年,而寧府也會被抄家。

案子判下來之後的第二日,抄家的官兵便到了寧府。

這日,寧儀韻正在隆升街上逛街,路過寧府的時候,便看到寧府大門石獅的兩邊站著兩排官兵,而從寧府之中傳來陣陣哭天搶地的哭喊聲。

一群下人正背著包裹緩緩從寧府之中走出來,他們中不管是原本有頭有臉的管事,還是受人欺負的丫環,這會兒都是一副期期艾艾,淒淒慘慘的模樣,丫鬟婆子們臉上掛著淚痕,小廝仆人們眼神迷茫。

寧儀韻嘆了一口氣,寧家被抄了家,寧賀又下了獄,寧府現在已經養不起眾多的奴仆,所以寧府的主子才會遣散奴仆,讓這些奴仆都自謀出路。

不過,對於這些下人來說,他們只會做一些伺候人的事情,並不會什麽謀生的手段,尤其是一些家生子,生在寧府,長在寧府,依附著寧府的主子活著,出了府,讓他們如何生存?

要麽就是找人牙子,再把自己賣到大戶人家做下人,若是運氣不好,沒有人買,生存都成了問題。至於,那些年輕的丫環,說不定還會被人騙到勾欄院裏,被逼著做皮肉生意。

寧家一倒,這些下人們,也是前途渺茫。

寧儀韻在門口朝寧府裏頭望了一眼,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這時,寧賀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葉媽媽?”寧儀韻輕聲自言自語的喊了一句。

葉媽媽肩膀上挎了個小包裹,神色淒然,正在同眾多奴仆一起,慢慢的往寧府外走。

“葉媽媽,”寧儀韻站在寧府不遠處,喊了一句。

葉媽媽聽到有人喊她,便擡起頭,尋聲望去。

寧儀韻見葉媽媽朝自己看過來,便對葉媽媽招了招手:“葉媽媽。”

“二小姐?”葉媽媽沈吟一句,便迅速走到寧儀韻的旁邊。

寧儀韻把葉媽媽帶到一處街角:“葉媽媽,你也從寧府出來了?”

“二小姐?”葉媽媽哀嘆一聲,“唉,寧府被抄了家,家財都被抄了精光,當然就不再需要我們這些下人,大少爺和小姐,便把府裏的下人們都遣散了,還把賣身契都還給我們,讓我們自謀出路去了。”

“那葉媽媽有什麽打算?”寧儀韻問道,“可有什麽去處?”

葉媽媽聽寧儀韻這麽一問,眼角淌下老淚:“老奴沒有什麽地方可去的,老奴幾歲大的時候,就被賣進了寧府當下人,老奴的家裏人早已沒有音信。

後來,老奴嫁了個府裏的小廝,不過男人很快就死了,老奴就一直留在寧府當個管事媽媽。

老奴在寧府當著差,也吃著寧府的菜,如今,寧府倒了,老奴也被趕了出來。

老奴從幾歲開始,就一直待在寧府,現在被寧府趕了出來,哪裏還有地方可去,只怕今兒晚上就要流落街頭,老奴這條老命,在餘下的幾年,只能當個乞丐婆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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