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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姿色妖嬈,我要她艷名遠播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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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可否通融一下?”蘇承庭道,“事從緊急。”

“每日裏要求見侯爺的人,不下幾十人,莫說你只是個普通百姓,就算是朝中官員,世家子弟也有不少,”那護衛說道,“你可有定安侯府給你下的帖子?”

“這……”蘇承庭結舌。

“你既沒有定安侯府給你下的帖子,我也沒有收到命令,要給一個掌櫃通傳。我是決計不能為你通傳的,你快離開吧,”護衛說道。

“兄弟,你幫我通傳一聲,說是珍瓏棋館的寧姑娘出事了,說不定定安侯會傳見我的?”

“快走,快走,都說了決對不會為你通傳,你怎麽這般糾纏不休,若是再在侯府門口糾纏,別怪我不客氣了,”護衛雙眼一瞪,握了握拳,練武之人的氣勢,便散發出來。

蘇承庭心裏冰涼,本來抱著的幾分希望之火,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絕望。

就在此時,定安侯府門駛過一輛馬車,這馬車外觀質樸簡單,看不出有任何特別之處。

這正是定安侯喬安齡的座駕。

馬車前的兩匹壯馬,蹄聲“嘚嘚”慢慢的放緩了下來。

馬車停在了定安侯府的門口,車夫德順收住了韁繩。

他看見邊門處有人正在和門口的護衛爭執。

夜色中,他看不清來人的相貌,只聽得說什麽:“珍瓏棋館,掌櫃,寧姑娘,出事了。”

德順也是個機靈人,他記得有一回,定安侯在珍瓏棋館待了許久,天都黑了,棋館都打烊了,侯爺也沒有出來。

當時,定安侯的貼身護衛言林,還跟他說,定安侯在珍瓏棋館待到多晚,都不要管、不要問。

德順雖不知道其中關節,卻也知道,自家侯爺和這珍瓏棋館定有不一般的關系。

於是,德順急忙下了車,走到車廂門口。

車廂的門,恰巧打開了。

德順看到站在車門口、正要下車的言林,便說道:“言護衛,門口有人在和護衛爭執,好像是珍瓏棋館的掌櫃。”

德順嘀咕道:“哦,好像是說什麽,寧姑娘……出事了……”

言林聞言,臉色一變,扭頭就道:“侯爺,珍瓏棋館蘇掌櫃來了,說是寧姑娘出事了。”

喬安齡剛剛從軟榻上起身,準備下車,突然聽到言林這麽說,心裏頓時一驚。

他神色一凝,急急忙忙趕到車廂門口:“人在何哪裏?”

德順看到神色凝重的喬安齡,也顧不得行禮,伸手向後一指:“在邊門的門口。”

喬安齡立刻跨下馬車,疾步走到邊門。

那護衛見喬安齡走過來,連忙拱手道:“侯爺”。

喬安齡簡單“恩”了一聲,便不再理會護衛,向蘇承庭問道:“蘇掌櫃,寧姑娘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護衛一聽喬安齡這麽問,心裏頓時慌了。

他沒想到這珍瓏棋館真的和侯爺有關系。而且侯爺神色焦急,語氣急促,顯然十分在意這“出了事”的寧姑娘。

若是因為自己的阻攔,耽誤了事兒,以至於寧姑娘“出事”的消息沒能及時傳到侯爺這裏,那一旦查出來是他阻礙的消息,他這罪就大了。

幸好,侯爺正好回來,又同這蘇掌櫃在門口巧遇,及時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偷偷瞟了一眼蘇承庭,若是這個蘇掌櫃在侯爺面前說上一句他的不是,那也夠他喝上一壺的了。

好在,這蘇掌櫃似乎正忙著跟侯爺解釋寧姑娘的事情,沒功夫提剛才在門口發生的爭執。

喬安齡神色愈發凝重:“這麽說來,寧姑娘是從珍瓏棋館被人擄走的?”

“應該如此,”蘇承庭說道。

喬安齡心頭發緊,遠山眉擰了起來,他思索了一息,沈聲道:“回馬車,去珍瓏棋館。”

德順和言林答道:“是。”

喬安齡又對蘇承庭說道:“蘇掌櫃,你也一同上馬車。”

“是,是,侯爺,”蘇承庭說道。

喬安齡有對德順說道:“盡快趕到珍瓏棋館。”

說罷,他便首先上了馬車車廂,言林和蘇承庭跟著也上了馬車。

“啪,啪”,夜色裏兩聲馬鞭,響徹天際。

兩匹壯馬同時擡起雙腳嘶鳴起來,馬蹄迅速落地,在夜幕之中,飛奔疾馳。

馬蹄聲聲,塵土飛揚,馬車便如離弦之箭絕塵而去。

守門護衛看到轉眼就不見蹤影的馬車,呼出一口氣,他心中只希望此事就此揭過。希望這寧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平平安安的,也免得他被遷怒。

馬車很快就到了珍瓏棋館。

喬安齡從馬車暗隔之中取出一顆夜明珠,迅速跳下馬車。

下馬車之後,他並沒有進珍瓏棋館,而是圍著珍瓏棋館的周圍走。

他一邊兒走,一邊兒尋找蛛絲馬跡。

言林和蘇承庭跟在喬安齡身後,也是左右張望著看看有沒有什麽痕跡。

喬安齡手中的夜明珠是番邦進貢的寶物,是大楚皇帝賞賜給他的,能在黑暗之中,發出強烈的淺色熒光,握在手裏,猶如握著一輪明月。

喬安齡收到大楚皇帝的賞賜之後,並沒有將它束之高閣,而是把它放在馬車之內。

因為馬車車廂搖晃,點了蠟燭,蠟燭也會東搖西晃,若是燭火搖的太厲害,打翻了,或者點著了什麽東西,那便要起火。所以馬車之中不宜點蠟燭。

一到天黑,車廂之內,就是一片漆黑。

是以,喬安齡把夜明珠置在馬車之內,用來夜間照明。

喬安齡手握夜明珠,在珍瓏棋館院墻外走著。

突然,他頓住腳步。

在夜明珠的瑩光之中,院墻邊的一顆灌木枝上,掛著一小片豆綠色的布條。

喬安齡疾步走過去,將這片豆綠色布條摘下。

這豆綠色布條,料子普通,喬安齡卻很熟悉,正是來自寧儀韻常垂在腰間的絲絳。

喬安齡知道她不像別的女子一樣會在腰間帶上環佩,而是會系上兩條絹絲制成的絲絳。絲絳隨著她的腳步飄蕩,不會像環佩那樣發出聲響,也不會像環佩那樣阻礙行動,然而飄飄逸逸的,十分好看。

這豆綠色的布條,就是來自她常用的綠絲絳。

喬安齡一眼就把這碎布條認了出來了,遠山眉眉心凝的仿佛有千金重。

他把布條放入懷中,隨後,他以發現布條的灌木為中心,繞著灌木,在灌木四周查看了一圈。

突然,他眼前一亮,只見不遠處街面的地上,又有一小片豆綠色的布料。

他走上前,迅速把這片豆綠色的碎布條撿了起來,確認了這片布條也是綠絲絳的布料,他便把這片絲絳布料也放入了懷中。

喬安齡凝重的眉心略微松散下來。

當喬安齡發現第三片布條的時候,他心中基本已確定,這布條是寧儀韻特地留下來的記好。

若是他只發現了一片布條,那麽還可以說寧儀韻只是碰巧被灌木勾了一下,勾走了一小片布條,可是一連三片布條,若再說是巧和,就說不過去了。

“言林,蘇掌櫃,”喬安齡說道,“若是我所料未錯,這碎布條應該是寧姑娘留下來的記號,我們沿途一路尋找這記號,應該可以找到寧姑娘的蹤跡。”

“是,侯爺,”言林應道。

“好,侯爺,”蘇承庭答道。

於是,三人便開始分頭尋找豆綠絲絳的碎布條,有誰尋到了一片布條,就喊上一聲,然後,三人再一起尋找下一片絲絳布條。

——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

寧儀韻被魯大背著,出了珍瓏棋館。

之後,她很快就醒過來了。

醒來之後,她也有一瞬的驚慌,不過她立刻穩住心神。

她借著晦暗的月色,看清了自己面臨的形勢。

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正在夜色裏,背著她蹦跑,而在她的旁邊,另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男人,背著溫明玉奔跑。

兩個男子均是體格健碩,身形靈活,看上去像是練家子。

溫明玉雙眼緊閉,應該還在昏迷。

寧儀韻心中十分疑惑,為什麽會有兩個練武之人將她和溫明玉從珍瓏棋館裏背出來。

但現在也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現在要解決的,是如何面對這個局面。

她被一個體格健壯的男人背在背上,若是要想要力敵,根本不可能的。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同樣魁梧的男人,她根本不可能對付連個這樣的男人。

況且還有一個昏迷著的溫明玉。

既然不能力敵,就只能隨機應變。

她和溫明玉被人從珍瓏棋館擄走,被人發現之後,珍瓏棋館的人一定會來尋她們的,而永寧侯府的寶貝閨女不見了,永寧侯府定然也會著急的四處尋找。

然而京城那麽大,豈是件容易的事?

寧儀韻便想到,她可以給尋找她們的人留下一些線索。

思緒在腦中迅速翻轉。

寧儀韻便把手摸到腰間的兩條絲絳。

這兩條絲絳是由豆綠色的絹紗編制成的類似於飄帶一樣的帶子。

因為絹紗質地很薄,所以這絲絳也是輕盈飄逸,是寧儀韻最喜歡的絲絳。

而絹紗的材質,很薄也很脆,是可以用手撕下的。

於是,寧儀韻摸到絲絳,輕輕的將絲絳一片片的撕了下來。

每撕一片,她就往地上扔一片,或是在樹枝上掛一片。

一直來到了到翠雲山。

第88 這情意還不淺

進山沒多久,兄弟二人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背著這兩個丫頭,也真夠折騰人的,大哥,這裏我們應該已經安全了,”魯大郎說道,“我們是不是刻意歇歇腳了。

“恩,”魯二郎道,“不可掉以輕心,再往前走一點。”

兄弟二人在山林裏,又向前走了一會兒,終於在林子裏的一片空地停了下來。

他們把寧儀韻和溫明玉放到了地上。

寧儀韻連忙雙眼一閉,裝作還暈著的模樣。

魯大郎和魯二郎兄弟倆見寧儀韻和溫明玉兩人都還昏迷著,便也不管她們。

他們坐到一邊休息,打算等休息好了,再把兩人背去翠雲山深處,那間事先已搭好的茅草屋。

大約是因為魯二郎把溫明玉放下來的時候,動作有些重,不一會兒,溫明玉便幽幽的轉醒了。

“咳咳。”

溫明玉咳嗽了兩聲,慢慢的睜開了眼。

剛剛睜眼的她,意識還不是很清醒,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便迷迷糊糊的轉過頭,看到了雙眼緊閉,正裝暈的寧儀韻。

見寧儀韻雙眼緊閉,一副不醒人事的樣子,溫明玉一個激靈,便清醒過來,她猛然坐起,朝身邊的寧儀韻喊道:“儀韻,儀韻,你怎麽了?”

溫明玉這麽一喊,驚動了旁邊正在休息的魯大郎和魯二郎。

魯大郎和魯二郎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意。

寧賀要他們兄弟二人擄的是珍瓏棋館掌櫃的外甥女,姓寧,閨名為儀韻。

他們聽到這醒來的女子喚那暈迷的女子“儀韻”,就明白了,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是他們這次擄人的目標,而剛剛醒來的那個大概就是那個什麽溫家小姐了。

他們要抓的人是寧儀韻,同這個溫小姐沒有關系。

他們兄弟是受人錢財、替人辦事地的江湖人,不是那些殺人放火之人,既然已經明確這個姓溫的姑娘和這件事沒有關系,他們也不會為難她。

不過人醒了終究是件麻煩事,於是魯二郎從懷中拿出一條繩子,打算把溫明玉捆綁起來,然後扔到翠雲山上山的大路上。

等第二天天亮了之後,她就會被上山的路人救起。

溫明玉喊了兩聲寧儀韻,又突然聽到“咯吱,咯吱”腳踩落葉的腳步聲。

她心裏一驚,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身形魁梧,身著夜行衣的男人,向自己一步一步走來。

他的手裏拿著一根粗繩,他的面目在晦暗的夜色中十分猙獰。

溫明玉是自小就被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嬌嬌女。

長那麽大,吃過最大的苦,大概就是學女紅的時候,被繡花針在手上紮了幾個針眼。受到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在邢府下圍棋的時候輸給了寧儀韻。

她何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景,她忍不住“啊”的驚叫起來。

魯二郎聽她尖叫,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加大步伐,走了溫明玉的面前。

他粗魯的抓起溫明玉的胳膊,一手鉗住她的兩只胳膊,另一只手拿起繩子,開始捆綁溫明玉。

寧儀韻眼睛撩開一條縫,眼見溫明玉就要被那壯漢捆綁起來,她裏十分心焦。

然而她們兩個女子,如何能敵得過兩個彪行大漢。

正在寧儀韻心焦之際,突然一柄短刀向魯二郎砸了過來,短刀在月光下,寒光一閃,直奔魯二郎前胸心臟位置。

魯二郎一驚,身形一閃,伸手打飛了這柄飛來的短刀。

寧儀韻瞇著眼一看,只見不遠處的山林中,走出一個人。

他身形高大,身姿凜凜,正是她的嫡長兄,寧儀誠。

魯大郎也看到從林子裏突然出現的寧儀誠,他立刻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躥到了魯二郎身邊。

魯大郎魯二郎並肩而立,全身肌肉收緊,面向寧儀誠。

寧儀誠一步一步走向魯大郎和魯二郎,堅實的腳步踩在深秋的落葉上,發出有節奏的“吱呀、吱呀”的聲音。

方才,他在隆升街珍瓏棋館院墻外,就看見了魯大郎魯二郎背著兩個女子翻出了墻。

於是,他便跟了上去,不過魯大郎魯不僅身形矯健,而且是江湖上的老混混了,行進的腳法有些門道,他們雖然背了兩個人,但是身形迅速卻不慢。

寧儀誠費了不少力氣,才勉強跟到了翠雲山。

因為月色不明,而山林之中,樹木叢生,樹枝繁茂,視線多被阻攔,寧儀誠在進山不久之後,就把人跟丟了。

寧儀誠沒了方向就在山林裏亂轉起來。

這個時候,他聽得一聲女子尖銳的驚呼打破了山林的寂靜,寧儀誠這才重新找到了方向。

他尋聲走到這一片空地,終於看到了這兩個身穿夜行衣的男子和兩個女子。

遠遠的,他看到一個夜行衣男子正要用繩子捆綁一個女子,寧儀誠不及細想,便抽出插在腿上的短刀,扔了過去。

寧儀誠一步一步走向魯大郎和魯二郎,在魯大郎和魯二郎前一丈之處停了下來。

目光朝旁邊一掃,他看清了地上躺著的兩個女子,一個是他的妹妹寧儀韻,而另一個則是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溫明玉。

溫明玉坐在地上,她一個侯門小姐,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看到這樣的場景,腦子直發懵。

寧儀韻躺在地上,瞇著眼,也將空地上的場景看了個一清二楚。

她見寧儀誠和那兩個夜行衣男人,正立在空地上對峙,心中暗道,這是一個逃跑的好機會。

於是,寧儀韻雙眼倏地一睜,一骨碌從地上翻起來,她把溫明玉身上尚沒有綁好的繩子拿下來,丟掉一邊。

“走,咱們快跑,”寧儀韻道。

溫明玉聽寧儀韻這麽一說,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哦,哦,哦,跑,跑。”

溫明玉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和寧儀韻一起往旁邊的山林跑過去。

她們逃跑的動靜,立刻就被魯大郎魯二郎發現了。

魯大郎魯二郎對視一眼,多年的合作,讓兄弟二人早已是心意相通,一對視,他們便了解了對方心裏的想法。

兩人點了個頭,魯二郎突然向前對寧儀誠發起了進攻。

魯大郎則立刻去追寧儀韻和溫明玉。

他追上了寧儀韻和溫明玉,在寧儀韻和溫明玉的後頸處一人來了一記手刀,寧儀韻就和溫明玉雙雙倒下。

寧儀韻還沒有跑出多遠,便覺得頸後一痛,她心裏暗暗叫了一聲“晦氣”,便腿腳一軟,失去了意識。

魯大郎認了認人,將倒在地上的寧儀韻背上了背,他看了眼同樣倒在地上的溫明玉,便不再管她,只背著寧儀韻迅速向前崩跑。

寧儀誠借著月光,見到魯大郎背著寧儀韻跑了,他心中十分焦急,人卻被魯二郎糾纏住,脫不開身。

寧儀誠是多年練武之人,身手相當不錯,而魯二郎混跡江湖多年,身上功夫自然也不弱,兩人在夜色裏打的難解難分。

突然魯二郎抽出腰間的佩刀,左一刀,右一刀的,向寧儀誠連連砍去。

若兩人都赤手空拳,寧儀誠和魯二郎是旗鼓相當的,現在魯二郎手中握著佩刀,而寧儀誠沒有任何武器,便是吃虧了的。

魯二郎揮舞佩刀,寧儀誠連連躲閃。

終於,魯二郎瞅準一個空當,把佩刀刺進了寧儀誠的左腿,再把佩刀拔了出來。

寧儀誠左腿吃痛,向後踉蹌了幾步。

魯二郎見寧儀誠已經退開,便不再戀戰,將佩刀插回腰間的刀鞘,轉過身,朝剛才魯大郎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寧儀誠往後踉蹌了好幾步,等他站定的時候,魯二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林子裏,至於那背著寧儀韻的魯大郎,更是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嘆了一口氣,坐到地上。

人,他這回是徹底跟丟了,翠雲山山上草木眾多,山林密布,夜幕之下,山林深處,哪裏還能找到人?

況且,就算真的讓他找到了,他也沒有辦法把寧儀韻救出來,他只有一人,而對方卻有兩個人,而且兩個人身身手都不錯。

若對方只有一人,他還可以勉勵試一試,可是現在對方有兩人,他卻是不敵的。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傷在身,左腿被刺了一刀,流血不止。

寧儀誠在心裏暗自盤算,看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即刻下山去找人求救了。

在動身之前,寧儀誠看到了空地上躺著的溫明玉。

他心道著溫明玉他是萬萬不能不管的。

這裏已經算是山林深處,人跡罕至,若是任由她暈倒在這裏,估計十天八天也不會有人發現她。

一個女子在山林深處,只怕一點生存能力都沒有。也說不定不用過個十日八日,今晚就會被山林裏的豺狼給分食了。

他是必須救她的。

寧儀誠看了看自己的腿傷,傷口猙獰,流血不止,不活慶幸的是,沒有傷到筋骨,只是皮外傷,傷口看著猙獰,卻沒有大礙。

因為喜愛習武的緣故,寧儀誠身上是常備著傷藥的,他取出懷裏的傷藥,給自己的腿傷上了藥。

隨後,他扯下衣擺處的一塊布料,把自己的腿包紮了起來。

草草處理了腿傷,寧儀誠走到溫明玉面前,把溫明玉背了起來。

他忍著腿傷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向下山的路。

喬安齡,言林,蘇承庭一路尋找著豆綠絲絳的碎布料,他們跟著碎布料,出了京城,上了翠雲山。

三人上了翠雲山,又跟著豆綠碎布料的指引,進了山林,一直來到山林間的一片空地上。

幾人在空地周圍尋了許久,便再也沒有發現豆綠碎布料的痕跡了。

喬安齡見尋遍空地也沒有再發現豆綠色碎布料,心不由沈了下來,強穩下的心神又焦急起來。

“侯爺,快看這裏,”蘇承庭驚喊道。

“有什麽發現?”喬安齡聞言,便疾步走到蘇承庭旁邊。

“侯爺,這裏好像有血跡,”蘇承庭道。

喬安齡朝蘇承庭所指的地方看去,只見地上一灘血跡在晦暗的夜色中朦朧可見

他急忙握著夜明珠,往血跡的位置一照,一灘鮮紅的血跡,便是清晰可見。

喬安齡的心仿佛被人一揪,遠山眉擰緊。

“侯爺,”言林聽到動靜,便跑了過來,他指著地上的血跡說道,“這血跡還是新鮮的,應該是剛剛才有的。血跡也不多,屬下以為,受傷之人並不是受的重傷。”

喬安齡沈吟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塊銅符,遞給言林:“言林,你現在即刻下山,用這侯府的令牌將侯府的護衛全都調到此處,然後讓他們從這裏出發,以這裏為中心,向四周分散進林子,分頭尋人,一寸地也不要漏了。”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此外,回侯府之後,你讓管家宗福拿上定安侯府的帖子去府尹衙門拜見京城府尹,請府尹調動捕快衙役立刻上山尋人。”

“是,”言林抱拳應了一聲,又遲疑的問道,“可是侯爺,您身子金貴,您留在此地,是否不太安全……”

喬安齡揮了揮手說道:“無妨,你按我說的做就是。”

“是,”言林又抱了拳,轉身飛速離開。

待言林離開,喬安林接著在空地上,來來回回的走著,握著夜明珠,仔細搜尋著,想試著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突然,他看到地上有一串腳印,而這串腳印通向不遠處的林子。

他轉頭道:“蘇掌櫃,這裏有腳印,我跟著腳印過去看看。”

蘇承庭立刻走過來,朝地上一看,果真有一串腳印:“確實有腳印,只是侯爺,你府中護衛還沒有到,這樣進林子……您身份貴重……”

“救人要緊,”喬安齡打斷了蘇承庭的話,“寧姑娘被人擄走,現在還在惡人手上,這地上的血跡也不知道是誰的。

救人之事,耽擱不得,能早上一刻便早上一刻。”

喬安齡頓了頓說道:“山林之中,確實有許多未知之數,有可能遇到惡人,也有可能遇到豺狼,蘇掌櫃若是不願,便留在這空地上,擄走寧姑娘的歹人已經經過此地,想來不會去而覆返,這片空地相對安全。

你等我府中護衛來了,再一起搜山……。”

“侯爺,”蘇承庭急道,“儀韻是我外甥女,如果可以早些找到人,山林中這點危險算什麽了?我同侯爺一起進林子裏找人,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些。”

“好,”喬安齡心道,這蘇掌櫃為了自家外甥女,不顧危險,倒也是個有血性、重親情的漢子。

蘇承庭心中更是驚訝,他原本向喬安齡求救,只是希望喬安齡能看在和寧儀韻交情不錯的份上,派出些人手來幫忙,卻是沒想到喬安齡竟能做了那麽多。

他不僅親自來了,而且還要調動所有侯府的護衛,除此之外,他還讓管家拿了帖子去找府尹大人,讓府尹大人調動衙役和捕快上山尋人。

蘇承庭在市井摸爬滾打多年,知道那些吃公飯的衙役捕快,多少有些懶惰,也多少有些看人高低的惡習性。

雖然,他已經讓梅香雪和戚初九去府尹衙門報案了,但他們畢竟只是普通百姓,現在三更半夜的,那些衙役捕快又怎麽會盡心盡力的找人?大約就是走個過場,說沒有找到就是了。

可是由喬安齡說話就不一樣了。喬安齡位高權重,整個大楚朝的官場沒有人願意得罪他,由他說話,府尹大人必定能傾全力找人。

而且,讓蘇承庭更沒有想到的是,寧儀韻失蹤,喬安齡竟會這麽焦急不安,甚至為了盡早找到寧儀韻,不顧自己的安危,進林子找人。

這種情況,就算是親人也難做到,而喬安齡和寧儀韻卻根本沒有什麽關系。

也不能說沒有什麽關系。

蘇承庭此前一直對自己外甥女和喬安齡是什麽關系覺得疑惑,現在他心裏大致有了數。這定安侯八成是對自己外甥女生了情意了,而且這情意還不淺。

這是一個侯爺,一個卻是普通百姓,他們能不能有什麽結果,他們的將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當務之急,便是找到人,救出人。

蘇承庭朝喬安齡點了一下頭,兩人便往林子的方向走去。

剛了走了幾步,蘇承庭又突然止住了腳步:“侯爺,不對,你看那兒也有腳印。”

喬安齡聞言腳步也是一頓,朝旁邊一看,又看到了一串腳步。

而且,這串腳印跟剛才那串腳印竟然是不同的方向。

“這串腳印,好像是下山的方向,”蘇承庭說道。

喬安齡辨認一下說道:“不錯,這腳印確實是下山的方向。”

“這……”蘇承庭皺著眉,說道,“這兩串腳印,一串是進林子的,另一串卻是下山的,這……兩串腳印方向相反,儀韻到底是去了哪裏?”

喬安齡沈吟了一息,說道:“先找找,是否有還其他的腳印。”

“嗳,嗳,好,侯爺,”蘇承庭應道。

於是,兩人便在這片空地的地面上,迅速查看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確定這片空地上只有朝這兩個方向的腳印,再沒有朝別的方向的腳印了。

“侯爺,就只有這兩串腳印,一串下山,一串進林子,沒有別的腳印了,”蘇承庭說道。

“恩,”喬安齡頷首到,“腳印有兩串,你我有兩個人,分頭行動。”

“嗳,好,好,分頭行動,如此,就不會耽誤時間了,”蘇承庭說道。

喬安齡頷首道:“我進林子,你走下山之路。”

說罷,他便徑直往山林的方向走去。

蘇承庭見喬安齡已經跑開,便也立刻轉身,沿著下山的腳印,離開空地。

——

魯二郎離開山林空地之後,便沿著魯大郎離開的方向,進了林子,不一會兒他就趕上了背著寧儀韻的魯大郎。

“二弟,把那人甩掉了?”魯大郎見魯二郎趕到他身邊,便開口問道。

“大哥放心,已經甩掉了,這人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身上的功夫還算不錯,我同他打鬥了許久也沒有分出勝負來。”

魯二郎接著道:“後來,我在他腿上紮了一刀,他便站不穩了。現在他大腿上,被我紮出了一個窟窿來,走不快路,追不上我們的。”

魯大郎聽魯二郎這麽一說,便放慢了腳步:“這樣便好。”

魯二郎也放慢了腳步。

這時,魯大郎背上的寧儀韻幽幽轉醒了。

她微瞇著眼,查看自己所處的處境。

她發現自己正被一個身著夜行衣的人背在身上,而這個夜行衣者的旁邊,還有另一個夜行衣者。而溫明玉卻不知所蹤。

寧儀韻一時搞不清狀況,不管輕舉妄動,便暫時按兵不動,裝作還沒清醒,還處於昏迷的狀態。

她的耳邊傳來兩個夜行衣者說的話。

“大哥,你說,到現在,這趟買賣應該算是得手了吧?”

“恩,我背上背的是珍瓏棋館掌櫃的外甥女。

人已經擄到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把她擄到茅草屋那裏就算成事,這銀子也就賺到了,”魯大郎說道。

“嗳,是啊,這寧大人出手倒是闊綽,給了那麽多銀子,夠我們兄弟二人逍遙快活一陣子了,這怡紅樓水靈靈的姑娘,還等著我呢,”魯二郎說道,“之前,我倒是沒想到寧賀他一個五品官一出手就是那麽多銀子,”魯二郎說道。

聞言寧儀韻大吃一驚,她這趟無妄之災,竟然是因寧賀所致,竟是寧賀出了銀子,雇人要擄走她。

------題外話------

鋪墊結束啦,明天喬安齡和寧儀韻就要見面啦。

看看他和她會擦出怎樣激烈的火花吧。

後面兩天都是火花,讓火花更激烈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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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 他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寬衣解帶

吃驚之後,寧儀韻又十分疑惑,寧賀雇了人,要擄走她,究竟是為了什麽?

寧儀韻心裏翻騰,但又不敢驚動魯大郎魯二郎,強穩心神,一動不動的趴在魯大郎背後。

“呵呵,二弟,你有所不知,這些當官的,有幾個是清廉的?

這些人,在官場裏待久了,心是貪的,更是黑的,他今兒給了我們這些銀子,是因為他覺得值。

綁了這姑娘,誰知道能讓這寧大人收獲多少好處?”

魯大郎冷聲一笑,接著說道:“二弟,他今兒給你這麽點銀子,明兒,他就從能別處弄來更多的銀子了。”

“呵呵,大哥說的倒也有理,”魯二郎長嘆了一口氣,“唉,這些當官的,來錢比我們這些跑江湖的,賺錢快多了。

我們這些在江湖上混日子的,刀裏來,火來去,賺些辛苦錢。

而那些當官的,輕輕松松就能賺上不少銀子。

也不知道,寧賀這麽多銀子都是怎麽貪來了的?”

“二弟,這些事情,我們管不著,我們只管收錢辦事,別的都不管,”魯大郎說道。

“嗳,大哥,不管,不管,我們只要有銀子就行了,等收了銀子,我們便去那怡紅樓去,”魯二郎道。

“得了,你別老惦記著什麽怡紅樓了,這裏離那茅草屋已經不遠了,我一個人把這姑娘帶到茅草屋就行。

你現在趕快下山,去找那個寧賀。”

魯大郎接著說道:“你就說,人已經按照他的要求擄到了,我正在把她帶往茅草屋,你讓那寧賀趕快帶幾個人到茅草屋來接應。

我們在茅草屋把這寧儀韻交給寧賀,他也把剩下的銀子給我們。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早點完成交接,我們也好早點拿到銀子。”

“嗳,好,大哥,那我現在就下山進城,找那寧賀,讓他帶上銀子,到茅草屋來,”魯二郎說道。

“好,快去。”魯大郎說道。

於是魯二郎向下山的方向走,而魯大郎則背著寧儀韻繼續往那事先搭好的茅草屋走過去。

寧儀韻被魯大郎背在肩膀上。這會兒,她見魯二郎已經離開,心裏就開始盤算起來了。

本來有兩個身形魁梧的男子,她是無論如何也敵不過的,但是現在只剩下一個人。

雖然這男子身形健碩,但是一個人比兩個人好對付的多了。

當然就算一個人,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想要硬碰硬的力敵,那根本不可能的,唯有靠巧計,靠出其不意。

寧儀韻雙眼瞇了瞇,悄悄的從頭上拔下了她的發簪。

這支鎏金蓮花紋鑲玉發簪,不是尋常之物,而是喬安齡命人特別制了以後,送給她防身的。

這發簪看似普通,裏面卻暗藏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寧儀韻輕輕將發簪的簪身一拔,露出了裏頭的匕首。

一剎那,便是月色晦暗,匕首在閃過一道冰冷駭人的寒光。

不過寧儀韻此時正在魯大郎的背上,這道寒光,魯大郎半分都沒有察覺。

寧儀韻舉起匕首,找到魯大郎的背後心臟的位置,突然用盡全身的力量往魯大郎背心處一插。

這匕首威力,是普通的簪子不可比擬的。

匕首不知由什麽材料制成的,鋒利無比,削鐵如泥,更何況是人的皮肉。

這一匕首下去,如同沒有阻礙一般,整個匕首末根而入,直接插入了魯大郎的心臟位置。

匕首入肉之處,鮮血汩汩流了出來。

魯大郎雙手一松,寧儀韻從魯大郎背上掉了下來,在掉落的時候,她順手把那發簪從魯大郎的背心之處拔了出來。

魯大郎的背心之處,血頓時彪了出來,獻血如註。

寧儀韻整個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她身上摔得有些疼,不過倒也沒有收什麽大傷,便從地上一骨碌的坐了起來。

她坐在地上,身前的魯大郎慢慢的轉過身來,雙眼赤紅的看著她。

寧儀韻向後挪開了一步。

魯大郎踏出一步,想要伸手去抓寧儀韻,突然雙眼一突,轟然倒下。

寧儀韻從地上爬起來,又向後跑了幾步。

最後她見魯大郎沒有了動靜,這才松了一口氣,重新坐到地上,大口喘著氣。

魯大郎轟然倒下,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寧儀韻不知道魯大郎是死了,還是沒死。

不過,喬安齡給她的匕首是一把難得的利器,威力巨大。剛才,她把匕首插入魯大郎背心時,她也清晰的感覺到這把匕首是末根而入的。

寧儀韻看著血泊一動不動的魯大郎,知道魯大郎就算沒有死,也是將死了。

寧儀韻遠遠的,看著幽暗月色下,血泊中的魯大郎,心裏直發毛。

但是,不管如何,她應該是脫險了。

寧儀韻坐在地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著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擡頭看了看月色,今夜月色晦暗,光線微弱,如果在山林裏走動,很容易迷路,跟本無法走下山。

在這古代的山林裏,說不定還有豺狼一類的野獸,如果碰到了,她便性命堪憂。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在山林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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