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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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裏鬧事的人一哄而散,盛淵捂著胸口站起來,“太……”

段景洵揮手,示意別聲張他的身份,盛淵明白,問道:“您怎麽會在這?”

而後又想到了什麽,說道:“裴容也在?”

段景洵不答,反而打量起了盛淵。

往常段景洵從裴容那聽到過盛淵好武的事,今日他出現這文人喜愛的聽雪閣,段景洵眉頭一皺,問道:“你怎麽會在這?”

盛淵被問得一楞,說道:“來……來看看罷了。”

說著盛淵伸著腦袋往後看去,“裴容沒同您一起?”

段景洵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裴容是順王府世子,你這樣直呼他的名字,怕是不妥。”

“我和裴容關系好,”盛淵說:“自是不在意這些。”

段景洵不欲再說,拂袖便要往回走。

盛淵一看,連忙伸手攔住,段景洵腳步一頓,不悅地看向他,“你攔我?”

“不敢,”盛淵收回了手,說道:“我就是想問問裴容在不在,他素來就愛就聽戲……”

“不在。”段景洵不耐煩地說道。

“盛淵,你怎麽在這?”剛聽完戲出來的裴容,正巧就看到了這一幕。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盛淵眼神一喜,不由喊道:“裴容,你果然在這裏!”

盛淵欣喜之餘,還不忘朝段景洵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前腳剛說人不在的段景洵,不自在地撇開了頭。

“你怎麽跑聽雪閣來了?”裴容說著,又瞧見盛淵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伸手戳了戳,疼得盛淵齜牙咧嘴的。

裴容收回手,又問:“你和人打架了?”

“是……”

“還打輸了?”

“也不算輸……”盛淵硬撐著說道:“那些人都被打跑了。”

“你這副樣子,你爹又得關你幾日不出門了吧。”

兩人說話極為熟絡,段景洵想起方才盛淵說的“和裴容關系好”,臉色一沈,頗有幾分冷色。

“我不出門事小,”盛淵神色難掩氣憤,說道:“誰叫那些人說你……”

“盛淵。”段景洵出聲警告。

盛淵聲音一頓,改口說道:“誰叫那些人該打。”

裴容眼睛在兩人身上直打轉,看起來剛剛打架還有段景洵的一份,可段景洵瞧著,絲毫不願提起剛才的事。

盛淵還在捂著胸口直抽冷氣,裴容想著盛淵身上的傷不處理也不是個辦法,於是試著和段景洵征詢意見。

“那個,要不然我們先和盛淵去醫館看看,之後再回去?”

醫館裏,大夫正在給盛淵上藥,裴容和段景洵坐在一旁,裴容糾結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太子,剛剛你也動手了?”

段景洵眼神看過去,“這會倒是聰明了起來。”

這話就是承認了,太子在宮外和人動手說起來可不是小事,裴容一個緊張,仔仔細細把段景洵看了一遍,問道:“太子,你沒受傷吧?”

“無事。”

“那就好。”裴容這才放心地靠回了椅子上。

只是心中卻難免好奇,段景洵一向是個矜貴高冷的性子,也不知對方是什麽人,竟能把段景洵惹得動手。

“太子,剛剛……發生了什麽事?”

段景洵一挑眉,“想知道?”

裴容連連點頭,“想。”

段景洵摩挲著指尖做思慮狀,見裴容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在裴容額頭上輕輕一彈。

“可我不想說。”

被段景洵這麽一戲弄,裴容捂著額頭,忿忿地背過了身子。

“不說就不說,又彈我。”

對著裴容的後背,段景洵非但沒有不悅,反而嘴角微勾,眼中浮上了淺淺的笑意。

等盛淵處理完傷口,裴容本想抓著盛淵再好好問問,結果段景洵二話不說拉著裴容上了馬車,裴容只能掀開車簾,探出身子沖盛淵揮了揮手。

馬車外,盛淵捂著臉,一個人頗為可憐地留在了原地。

回到皇宮,裴容摸了摸懷內的藥瓶,會心一笑,擡腳便往甘泉宮的方向走去。

段景洵看著裴容的背影,屏退眾人,跟了上去。

“五皇子,我給你帶東西來了。”

裴容熟門熟路地進入房內,晃了晃手上的藥瓶。

段月裏擡眸看去,不冷不熱地說道:“我以為前幾日的那番話,容世子應當不會來了才是。”

“你這是什麽話。”裴容嗔了他一眼,鄭重地把藥瓶放在了段月裏的手心。

“我記掛你手上的傷,特意給你帶了藥來。”

指尖拂過段月裏的掌心,段月裏似乎渾身僵了一瞬,看向裴容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探究和觸動。

“看著我做什麽,”裴容說:“這可是上好的傷藥,用了之後連疤都不會留下。”

“你不怕我?”段月裏問。

“你怎麽又說這些,”裴容只覺得有些頭大,“我怕你的話,還來這做什麽?”

“就算這樣,你也沒有理由對我好。”段月裏握緊了手中的藥瓶,低聲說道。

“給朋友送瓶藥,難道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裴容笑笑,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段景洵。

從前他對段景洵真是上趕了心對待,也沒換來一句好,如今不過給段月裏送藥,在他口中竟成了對他好。

裴容呼出一口氣,不讓自己再去胡思亂想,又見段月裏怔坐著不動,似是出了神。

裴容在段月裏眼前揮了揮手,段月裏這才擡眸看他。

雖說裴容和段月裏見面不過寥寥數次,可段月裏的眼神從來都是戒備而冷淡的,現下段月裏的眼神,似是帶著某種不可置信的顫動。

裴容只以為段月裏還在介意先前的話,於是好聲好氣地說道:“別發楞了,快上藥吧。”

段月裏只是用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眼,靜靜地看著他。

裴容被他這樣看著,不由得也出了神。

段月裏的樣貌本就是男生女相的精致,尤其眉眼更是生得極美,他的膚色蒼白,就仿佛一個楚楚可憐的大美人,眼波流轉間,盡是傳情。

裴容不知怎麽的,想到了那晚出浴後的段景洵。

衣領微開,隱約可見衣裳之下有力的胸膛,濕潤的黑發散在胸前,上挑的鳳眼若有似無地瞧過來……

裴容猛地回過神來,不爭氣地打了自己一下。

段月裏卻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一把握住了裴容的手。

“你不必這樣。”

“啊?”裴容滿臉詫異,竟沒理解段月裏這句話的意思。

段月裏松開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瓶身,說道:“我好好上藥便是了。”

雖然剛剛的話裴容不明白,但聽到段月裏肯上藥,裴容倒也放了心,臨走時,突然心念一動,問出了一個曾經問過的問題。

“那我以後,還能來嗎?”

段月裏深深地看著他,久久不答。

就在裴容以為段月裏又要說出同樣的話時,段月裏嘴角微翹,一字字說道:“你若想來,我便在這等你。”

得到段月裏的回應,裴容同樣還以笑容,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從這一刻起,他們便成為了朋友。

裴容心情頗好地走出甘泉宮,才剛走了幾步,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小的喊聲。

“世子……”

裴容回頭看去,正是甘泉宮的小宮女。

“你不去伺候五皇子,來我這做什麽?”裴容對這名宮女沒什麽好印象,皺眉問道。

“世子您是好人,能不能發發善心,把奴婢救出這甘泉宮!”小宮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聲淚俱下。

這小宮女哭得十分淒慘,裴容連忙問道:“你好好說說,甘泉宮怎麽了?”

“是五皇子!”

“司天監所批的命格宮內都知道,奴婢伺候五皇子一定會死的!”

“五皇子他一出生便……”

“容世子,方才不是說回東宮嗎,怎麽回事?”段月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撐在門柱上,神色淡淡。

宮女一聽到段月裏的聲音,便僵住了身子,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裴容尷尬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宮女,“她……”

段月裏這才看向地上的小宮女,冷聲問道:“蕓香,怎麽了?”

名叫蕓香的小宮女只是咬著唇連連搖頭,一個字也不肯說。

“既然沒事,還攔著世子做什麽。”

蕓香提著裙擺站了起來,一步步地朝段月裏走了過去,途中踩住了裙擺,險些摔倒在地。

裴容覺得奇怪,不禁問道:“五皇子,這是……”

段月裏看向蕓香,“蕓香,你有話要說嗎?”

“沒有,”蕓香低著頭,喃喃答道:“奴婢方才擾了世子,還請世子莫怪。”

裴容再問便顯得有些多事了,點點頭示意,隨後快步離開了。

“蕓香,”段月裏在宮女耳旁低聲說道:“你和他說了什麽?”

蕓香小臉煞白,死死地揪住手帕,顫聲說道:“奴婢什麽也沒說!”

“司天監三個字,我都聽到了……”

段月裏泛著冷意的聲音飄進了蕓香的耳朵裏,“你要是再敢和他說起關於我的事……”

“宮內的人都知道我是不祥之身,若是克死一個宮女,想來也無人在意,你說呢?”

房內,段月裏看著手中的藥瓶,吃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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