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溫泉旖旎

關燈
他淩空一甩將鍋蓋不偏不倚的蓋在鍋上,單手撈出濕漉漉的白尼瑪另一手抱住君阡噌地竄到了房梁上,脫下外衣將白尼瑪過了起來以免水滴落到地上。一切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在門被巡邏侍衛打開之前一切就緒。

一切重歸於寂靜,除了竈臺中燒過的木柴餘留的爆裂聲。

“奇怪,裏面剛剛有動靜!”一堆巡邏侍衛走了進來,點了燈籠在四周照了一圈,“怎麽會沒人?”

“大概是幻聽了。”另一個侍衛翻了翻長桌的桌布,往底下掃視了幾眼。

“不對,你聞聞,空氣中有油的味道。”

“隊長你看,竈臺還有火。”

一隊人立刻在房間內找了起來,這裏的設施都是最為豪華的,他們不敢重手重腳,於是一群人做賊似的打開櫃子,或是趴在地上搜索。

“報告隊長,沒有!”

“沒有!”

隊長打開木桶,看見原本整齊的一排臭豆腐少了幾塊,而鍋裏半熟的臭豆腐依然在蒸騰的油裏煎炸,他當下起了疑心。

“奇怪了,怎麽會沒有,一定還在裏面,立刻將這裏圍起來,我去找葉大人!”

悄無聲息地退下,巡邏隊伍將這裏團團圍住,點燃的燈火照亮了盈盈白雪,冷風吹得人直哆嗦,沒人註意到頭頂三雙眼睛烏溜烏溜地瞪著下面。

“呆著別動。”等到侍衛們退出去後言止息拋下一句話魅影似的飄到了地面,拿起旁邊的金盤子就把鍋裏的臭豆腐撈了上來刷了一層特制的醬料抽了兩雙筷子飄回到了屋頂。

君阡和白尼瑪看得目瞪口呆。這是神一樣的速度!

他將盤子遞給君阡,小心地移到天窗旁的房梁上,移開天窗爬了出去,君阡立刻跟上將過著衣服的白尼瑪和手中的盤子遞給他,順道鉆了出去。

兩人輕手輕腳地做完一切,就聽見葉策的腳步聲。

接著是鍋竈被打開的聲音和巡邏隊長納悶地疑問聲,“怎麽裏面的臭豆腐沒了?”

“剛才有人出去沒?”葉策皺眉問道。

“沒有!”

“再搜一遍!”

翻箱倒櫃的聲音此起彼伏,屋頂上的兩人並排坐著。

君阡夾起一塊臭豆腐瞧了又瞧,臭豆腐上用金刀雕刻的細小花紋已經被焦黑一層遮住,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樓下震耳發聵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顯得格外刺耳,月光似也被這巨大的撞擊聲撕碎了清輝躲進了雲層,夜晚望去雪花變成了灰黑色,遠處的燈紅酒綠將糜爛盡顯無疑。

她拿著筷子夾了一塊,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懷疑這已經有些接近黑色的臭豆腐真的能吃嗎!

千思萬想之後君阡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將臭豆腐送到言止息嘴邊討好道:“你吃。”

言止息默默地接過臭豆腐,以從未有過的急速將它塞到了白尼瑪的嘴裏……

原以為會倒地不起的白尼瑪憂傷地咀嚼著臭豆腐然後若無其事地吞下去,繼而張牙舞爪地指著盤子便去搶奪。

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君阡和言止息相互對換了眼神,各自抓起一塊塞進嘴裏。

白尼瑪瞪著眼睛看著兩人的臉色從紅潤變得蒼白轉而變成紫黑,最後齊齊一口吐在屋頂上。

它抱著肚子在屋頂翻滾打轉,又因為下面的人所以不能發出笑聲,只能強忍著將口水咽到肚子裏,兩個主子被騙了,誰叫他們拿貓做實驗!

言止息一把抓住白尼瑪的脖子拎到自己面前,輕輕地在它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小東西,回去收拾你!”

白尼瑪才不怕這赤|裸裸的威脅,反正不是第一次被收拾,也沒有一次言止息會真的收拾它。

君阡端著盤子趁著言止息拎著白尼瑪時它的嘴微張,然後一股腦將剩下的臭豆腐倒了進去……

白尼瑪一口噴了出來,吐了言止息一身的豆腐渣。

君阡捂著嘴別笑,憋得人有些微微顫抖。

底下是一刻都未松懈的查找,屋頂的人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言止息向來是愛幹凈的,這一身的汙漬弄得他全身不舒服,看著得意的像只小狐貍的君阡,作惡地將白尼瑪丟到它懷裏,兩個人一同被白尼瑪吐臟了衣服,君阡憤憤地敲了他一拳。

她指了指竹屋的方向。下面的葉策已經失去了耐心,禦膳房莫名其妙地被人偷了皇家臭豆腐,可沒有發現任何人影,近來芙蕖山莊可是怪事頻頻。

兩人一貓沿著屋頂輕功離去,落地無聲直至消失。

直到走出來之後葉策看見雪上殘留了些嘔吐物,方才擡頭看去意識到消失的人躲在哪裏,懊悔不已的他立刻下令搜查芙蕖山莊的進出人口。

“臟死了!”君阡將白尼瑪丟在一邊,看見同樣蹙眉的言止息。君阡沒有大礙,只是外衣臟了,而言止息原本裘衣就用來裹白尼瑪了,如今連裏面的都臟了。

好在芙蕖山莊有他的地方,換件衣服不是難事。

“你要不要泡個溫泉?”言止息臨走前問道。

君阡的印象中溫泉的感覺就是當時他和周陽暉從地道進來時的樣子,她並不知道裏面有幾個溫泉,立刻搖頭拒絕,“別,我有心理陰影了。”

“溫泉室有好幾個溫泉,都是個人專用的,有我的,別人不會進來,放心。”

這短短一日風裏來雪裏去,跟言止義打了一架下了迷藥沾了臭豆腐的味道還被吐了一身,說不想沐浴是不可能的,君阡從來不做作,只要夠安全,當然沒問題。

言止息會心地笑笑,溫泉就在湖的另一邊,與竹屋相近,走來不過片刻。

之後便留君阡一個人在偌大的溫泉室。

她看著水中沸騰的煙霧,室內外溫差大,進來之後就暖和了不少。水上飄了水芝花瓣,花葉交錯時是生長在溫泉中的模樣,帶著微微的粉色,繚繞的霧氣是周身飛舞的蝶,有暗香盈袖,那味道和言止息身上的一樣。

珍珠零落,漂浮在水中更加清秀雅致,帶著不可忽視的莞媚,恍若第一眼在居憂關看見他時優雅地側臥在馬車裏只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只消這番熟悉,便讓君阡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其實他在,哪裏都讓她安心。

沒有言坤立的那池溫泉那麽香艷濃麗,這是獨屬於言止息的雅潔高貴。

君阡褪下衣物,沈入水中。

水面在身體周圍劃出波痕點點,花瓣被漾開去,留下幾片貼在背上,簪高的發髻使得耳廓清晰,水的撫慰像娘親的手撫摸著女兒,將溫馨揉進心裏。

離開侑京那麽久,娘親聽到自己陣亡的消息該有多麽心疼,她多想現在就告訴爹娘她還活著。可內心總是這麽矛盾,明知道總是要走的,卻一直托著,哪怕還能在他身邊多留幾日。

不說破,只是為了多給自己找個留下來的借口。

思念親人的情緒,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分外濃重,也讓她無限自責。

怪自己沒有勇氣,怪自己不夠堅定,怪自己愛上了,奮不顧身,到最後卻放不下了。

只怪我們生不逢時,只要我們有緣無分。

君阡仰頭深吸一口氣,沈入水底,用壓抑使自己冷靜,讓溫泉的水流沖幹凈混濁的腦袋和雜亂的心。

發束斷了,發絲漂浮在水中,她閉著眼抱著自己,任憑耳邊是水流安靜的徜徉,天地突然沈靜,這遼闊的世界和即逝的光陰飛速倒退,全世界都是空的,只有自己。

她感覺到海中的漩渦將自己包裹,她無法掙紮無法抵抗,唯有眼睜睜看著自己下沈,下沈,那海浪拍石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空,變成山谷中低沈綿長的回聲,一遍一遍回蕩。

極度缺氧的大腦停止了運轉,一切景色融成夜幕般的漆黑,心跳得越來越慢,直至那洶湧而來的記憶全部沈淪,她還是她。

君阡仰頭浮出水面深深地換了一口氣,水珠從臉頰滑落下來,還沒睜開眼,便感覺到唇邊涼涼的,帶著言止息的味道。

他趴在溫泉邊臉和浮出水面的君阡貼在了一起。

水中的女子光裸著身子似人魚上岸的清新可人,岸邊的男子虔誠地趴著仿佛在朝聖水中最為聖潔的神照,絕美的親吻被氤氳的清嵐水汽纏繞,是名家手中精心勾勒的美艷畫卷,是詩人筆中月下霜寒的清麗長賦,是天神鐘愛的永生之作。

習慣了纏綿的擁吻,這是獨屬於她的氣息和獎勵,是昭平城的獨家記憶,以一種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感情和愛欲,將對方銘刻在心裏。

君阡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腳在壁上輕輕一撐,身體便向後倒去,將言止息拉進了水裏。

渾然沒有感覺自己剛換的一身衣服又泡湯了,他啃噬著嘴裏的清甜之香,每一次擁抱都像在疼愛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舍不得開放手,舍不得停止親吻。

唇齒交錯,她顫動的睫毛牽動他跳耀的心,指尖一路下去是光華的肌膚,如玉皎潔滋潤,她全身的重量依偎在他身上,因為水的府裏顯得那麽輕飄飄。可就是這種失重的如鴻毛的輕,讓他害怕下一秒這一切就如同指間沙流失得毫無蹤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