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博士的語氣奇怪得很, 表情也有些淡淡的微妙，弄得娜娜莉禁不住投去了困惑的目光。

“沒錯, 沒錯。”斯蒂芬清清嗓子, 收斂了面上剛剛顯露的表情：“當然了, 這當然是平行世界。我從沒用法術窺探過平行世界, 這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他轉動了一下胸前懸掛的古老吊墜，面色突然變得出奇的嚴肅，搞得不僅是娜娜莉了，就連還在四處張望著周圍陳設的托尼都狐疑地轉過臉審視了他好幾眼。

斯蒂芬繼續面不改色地正色道：“如果不是時間寶石，法師想通過法陣看到未來都是需要支付昂貴代價的。雖然現在也需要我支付一定的代價，但至少時空寶石的存在能夠增強接觸未來的準確性，不至於支付了代價也不一定看到正確的未來。”

斯蒂芬說著說著突然尋摸出不對來：“等下，誰告訴你時間寶石的事情的？”

托尼雙臂環胸，再次插嘴：“我們都知道這件事, 你有什麽意見？這是需要瞞著我們的事嗎？鑒於以後我們都得和這六顆莫名其妙的東西打交道？”

又被噎的斯蒂芬盯著托尼看了一會：“你知道我們才是一邊兒的吧？”他在托尼和自己之間比劃了一下後又看了看娜娜莉, “我們是一個隊的, 她才是隔壁X戰警的，你知道這件事對吧？”

我怎麽感覺你胳膊肘往外拐呢？奇異博士就感覺這個豬隊友很煩。

托尼摘下自己的墨鏡，同樣一臉不耐煩, 毫不掩飾自己胳膊肘有多往外拐：“那又怎麽樣？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們可以找別人幫忙。”

“……”斯蒂芬手指搭在太陽穴上瞇著眼睛看托尼，強調道：“我當然可以！不過我要先聲明, 這是非常危險並且代價巨大的事情，光是穿梭時空的法陣就需要大量有市無價的法晶作為能源……”

托尼百無聊賴的低下頭繼續在旁邊的長桌上摸摸索索：“買嘛，多大點事兒。”

斯蒂芬深吸一口氣, 平息了一下胸中一瞬間竄出來的仇富心理。打從他車禍手受傷以後，為了治療自己的雙手斯蒂芬就已經用光了所有的積蓄，他現在連吃住都靠聖殿呢，早幾百年前就沒這個說“不就是錢嘛”的底氣了。

奇異博士語氣平板地說：“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錢買到的，斯塔克先生。要知道現在想在法師內部交易晶石都是要用同等價值的法術道具來等價交換的。高尚的法師並不在意美鈔這種無用的東西。”他虛偽地假笑了一下，“非常抱歉，您的錢買不到任何的法術道具。”

托尼好像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出似的：“無用？你確定？”他唇角一勾，對著奇異博士回以一個更加挑釁的假笑，變戲法似的不知從身上哪個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看看這張卡，世界範圍，無限透支。”

奇異博士看托尼的眼神簡直就像是要把矮個子富翁扔到某個不知名沙漠的角落暴曬曬死。

兩個人徒然陷入一場無聲地眼神的交鋒，四目相對，眼神如刀刃對抗出激烈的火花——娜娜莉發誓，她分明看見斯蒂芬甚至還緩緩展開了身後的魔浮鬥篷，把自己拎得更高了一些，以圖獲取一點居上臨下的氣場優勢。

就在娜娜莉撐不住壓力準備打圓場的時候，斯蒂芬狀似漫不經心地撫了撫自己繡著繁覆魔紋的袖口：“多少？無限透支？”

托尼點頭。

偉大的至尊法師出手如閃電地從托尼手裏拿過了銀行卡，並附贈了一個完美的、不再帶有任何嘲諷性質的職業微笑：“樂意效勞，斯塔克先生。順便一提卡的密碼是多少？”

托尼：“XXXXXX”

娜娜莉：“……”

說好的高尚的法師呢？

紅鬥篷悄悄翹起一個角來摩挲了一下奇異博士手裏的銀行卡。

然後叭嘰黏在卡上不動了。

奇異博士：“……”

托尼收回手，戴上墨鏡：“那個什麽法陣，多久能畫好？”

奇異博士用眼角的餘光描摹了一下此時在他眼中形狀完美、反射著美麗光澤的銀行卡：“大概半個月吧。”他把卡妥帖的藏進胸前的暗袋中，正色道，“以至尊法師的名義，我還是有很多門路的。”

…………

奇異博士所說的話或許半真半假，或許還有些其他情況隱藏在未盡之言中，不過他說制作法陣的材料很難收集這確實是真的。即便是以至尊法師之一的名義，打著倫敦聖殿的幌子，他也花了相當一段時間在魚龍混雜的法師市鋪中收集齊備了所有的材料。

斯蒂芬面無表情地和面前邋遢的流浪法師討價還價，在對方心疼的眼神中從對方掏出的一大堆子假貨裏精確地挑揀出唯一真正有價值的材料，利索地付賬走人。雖然他對那個白發的小丫頭意見大得很，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在給娜娜莉和托尼畫的法陣中偷工減料。

相反，他在構畫法陣的時候嚴苛到不容許有一分一毫的誤差，他甚至沒有讓任何一個法師來幫助他，全部的材料都是由他親自動身、親自挑選、親自護送回聖殿。

半個月後，這個精密的法陣終於成功在聖殿的某件密室中完成了最後一筆勾勒。

被斯蒂芬一通知就立刻趕來的娜娜莉站在那個小得可憐的法陣中央和托尼推推搡搡：“你幹啥啊，你去幹啥啊！”

托尼不服氣地非要把自個兒也塞進法陣裏頭去：“我花的錢，憑什麽我不能去？”

奇異博士面色滋潤，看來那張能無限透支的銀行卡確實有被好好使用一番。他懶洋洋地睨了白發的小姑娘一眼，居然讚同地附和托尼大佬的說法：“沒錯，這個法陣的任何一部分都合法屬於斯塔克先生。”

娜娜莉手忙腳亂推開擠過來的托尼：“他一個啥都不知道的讓他去幹啥啊，去和隔壁機器人討論怎麽建小木屋嗎？”

——而且，他如果在平行世界受傷了怎麽辦？

娜娜莉悄悄把這句擔心吞回了肚子裏去。

被擔心著的托尼眼睛瞄著腳底下的圈子，小心地把腳往裏頭挪：“那我不管，不然我們平分法陣的錢？”

娜娜莉：……

她回憶了一下之前托尼用以支付斯蒂芬的那張無限透支的銀行卡，啞口無言。

那麽問題來了，無限的一半是多少。

娜娜莉：……那行吧，你有錢你老大。

她不情不願地往後退了一半的位置，托尼立即就對著空隙把自個兒塞進法陣圈裏去了，還非常不滿地挑剔：“怎麽這個圈就這麽點大，我連馬克戰甲都沒法帶過去。”

斯蒂芬嫌棄地皺起臉：“你帶馬克戰甲做什麽？”

托尼攤開手：“我睡覺的時候，馬克戰甲就站在我身邊。你不覺得這樣會很有安全感嗎？”

斯蒂芬：“……不。”

奇異博士浮在法陣外面把托尼舉起的手拍下去：“站好了，別亂伸胳膊伸腿的。這可不是車窗，馬上我啟動法陣以後所有暴露在法陣外面的肢體都會被留在這個世界，你們誰都不想被截肢吧？不想的話就站緊一點。來來來，抱上抱上，你們屁股都在法陣外頭呢。”

在托尼和娜娜莉擠擠挨挨地把自己身體的所有部位都挪進法陣裏以後，斯蒂芬啟動了法陣。一道白色的光圈籠罩了金色的法陣，光芒散去後，法陣上空無一人。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懸在空中擺boss的斯蒂芬發出一聲嗤笑，才放下了一直端著的架子，飛快落到地上，手腳麻溜地收拾法陣裏還算完整的法晶：不能浪費，回頭找個能量充沛的地方多放幾十年說不準還能攢夠份量轉手再賣出去。

斯蒂芬心情愉悅：坑了一個娜娜莉，又坑了一個斯塔克，還拿到了一張無限透支的銀行卡，這一波，值！

紅鬥篷飛起來一罩就是一堆法晶，忙得不亦樂乎。

沒人發現斯蒂芬胸前的吊墜中流轉過一道綠色的光芒，光芒一閃而逝。

托尼和娜娜莉緊緊抱在一起，四周灌註而來的狂風令他們無法睜開雙眼，甚至無法呼吸，飛速地旋轉讓兩個人一度懷疑自己的四肢將要被甩離身體。在他們就快沒法堅持，松開對方的手之前，托尼猛地墜落在一個紅色電話亭頂端，電話亭的頂部恰好接住了他的腰腹部，娜娜莉則直接被狠狠甩落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不過這點小摔打，對娜娜莉來說根本無關痛癢。她手腳靈活地爬了起來，呸呸呸了幾下，把不小心吃進嘴裏的灰吐出來。她拿手擦了擦糊的全是灰的臉，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寂靜的夜色裏連排的公寓樓順著公路整齊排列著，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那位沈迷自然和編織的機器人擎天柱的所在地。

而托尼呢？他還在亭子上呆著呢！自尊心比掌心炮還強的鋼鐵俠小心翼翼地在電話亭上忍痛挪動身體，不願開口請求幫助，死要面子的下場就是一個失力又摔落在地上。

托尼趴在地上，聲音悶悶的：“……嗷。”

娜娜莉這才看見可憐的鋼鐵俠，她跑過去正準備扶起他，就被托尼連聲叫停。

娜娜莉蹲在托尼大佬身邊，也不敢碰他。

托尼趴在地上艱難地動了動腦袋：“……能幫我打個急救電話嗎？我感覺我肋骨摔斷了。”

娜娜莉：“……”

托尼嘟噥：“早知道就應該多等幾天，讓法師把圈再畫大一點把戰甲也帶過來……”

娜娜莉：“……”

娜娜莉：難道你不覺得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不要跟來湊熱鬧嗎大佬？你以為自己跟我一樣命運星不在身邊就刀槍不入萬事無傷呢？

娜娜莉痛心疾首：能不能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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