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莉一回基地就跑回房間繼續補覺去了, 按照她以往的宅居習性，能夠在外面呆上五天已經可以算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

托尼原本準備跟上去的腳步一轉, 還是老樣子回到了他的實驗室。

大廳裏或坐或躺, 吃著零嘴長膘的超英們面面相覷, 不知道這次延期的出行有沒有讓托尼解開心結。

史蒂夫抱著搪瓷杯, 眉頭緊皺：“托尼又回實驗室了。”

坐在一旁的班納博士慢吞吞地安慰道：“也許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覺得他回來的時候表情還蠻輕松的。”班納博士聳了聳肩，“相信我，我對別人的情緒再敏感不過了。”

娜塔莎也這麽覺得，她附和著班納博士的話安慰老是忍不住操心的美隊：“我同意，隊長，不要太緊張了。我們得給他們這些小年輕一點自己調整的空間。”

霹靂火豎起耳朵：“小年輕？娜塔，你今年多大了？”

鷹眼和鷹眼向這位英勇的烈士投以肅穆而敬佩的註視。

喬納森·斯通，生前也曾是個體面人……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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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者聯盟的基地迎來了難得的春天。因為托尼終於不在陰沈著臉縮在實驗室裏不見人了, 而是經常性地出現在大廳, 雖然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為了溜一溜大黑, 或者是和聯絡官搭話。

史蒂夫看著正裝作找茬的模樣和娜娜莉搭話的托尼，露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慈祥的微笑。

霹靂火不小心瞄到了一眼美隊的表情，登時打了個哆嗦。

而事實上, 說是在找茬，托尼真的是來找娜娜莉的茬兒的, 而且這個茬他覺得自己找的非常有道理：“你打進我賬號裏的錢是怎麽回事？！”

十分鐘前，托尼還在Protect的監督下認真健著身，突然收到了一撥劃款, 價格正好與他給娜娜莉買的那批新衣服再加上那件鉆石禮裙的金額一致。

娜娜莉怎麽會有這麽多錢？不，她為什麽要把這筆錢打給我？！托尼頓時就炸了，

托尼氣勢洶洶：“你做了什麽？怎麽會有這麽多錢？!”之前她還曾說過一件衣服就足夠讓她的賬戶破產呢！

娜娜莉嚇了一跳：“我我我我沒有啊，那是我父母留下的……”

托尼側過耳朵：“什麽？”他更加生氣了，“你說什麽？！你寧可花掉父母留給你的錢，也要還掉這份禮物嗎？！”

娜娜莉：“……”

不是，你腦補了什麽？我是說，那是我父母給我留的創業基金，我利用預言的能力拿去投資後賺回來的，只不過我從十五歲離開X學院決定要隱居做一個完全的普通人開始，就把這些利用能力賺取的錢存在賬號裏，封存起來再也沒用過了……你剛剛是不是腦補了什麽遺產還錢之類的狗血劇情？

娜娜莉還真沒想到托尼竟然能氣成這樣，她都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不是，好像沒有吧，她要是真的能心安理得的白拿著托尼給的這些天價的東西，那才是有問題啊？

我沒做錯啊？

確定自己沒錯的娜娜莉：“我錯了，我保證以後都不還。”

什麽沒錯，沒錯也得先把托尼的火哄消了再說啊，這個時候再爭吵豈不是火上澆油？

娜娜莉誠懇道：“抱歉，我保證我不會再犯了，別生氣。”

旁邊的躺在毛毯或者懶人沙發上的超英們紛紛八卦地支起身體，投來好奇的目光。

托尼的嘴角揚了一下，又馬上撇了下去，繼續沈著臉道：“不會有下次？”

娜娜莉舉手發誓：“不會，不。”

托尼滿意點頭：“很好。”

他拍了拍手。只見今天早上一直不見蹤影的大黑嘴裏拉著三根繩子，繩後拖著三長排的衣服，小心地避讓著大廳裏的擺設，得意洋洋地昂著大腦袋嗒嗒嗒走了進來。

娜娜莉：“……”

托尼一直想揚起的嘴角這會兒一點兒也沒打算掩飾了，興高采烈道：“我發現我的眼光在女裝上才能得到完美的體現！”他困惑地測了一下腦袋，“奇怪，我買的時候好像也沒覺得有這麽多？昨天也是，我的衣櫃從來都裝不下剛買的新衣服。”

娜娜莉：“…………”

Friday看了看自己記錄裏的那幾筆還在定制中的單子，決定回頭就專門給自家先生和博什曼小姐多整理出一間衣帽室。

AI小姐停下正在忙碌揮舞的觸手，沈吟了一下：還是衣帽廳比較合適，衣帽室，怕是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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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已經很久沒有再陷入過幻境了。他估計上一次飛機上就是最後一次發作了，沒機會再去窺探那個黑色的身影了。托尼頗為遺憾地將這個消息告知了Protect和Friday，贏得了兩位AI管家的鼓掌慶祝。

Protect為此特地放寬了托尼未來一周的甜食用量，這有效地安撫了托尼對於自己嘗試收集情報失敗而分外失望的心。

此時，托尼暫且放下了幻境的事，正像是面對哈姆雷特的終極難題to be or not to be一樣，嚴肅地註視面前擺的端端正正的手機。

……如果能忽視他手上被啃了一半的甜甜圈的話。

難怪托尼的小肚子總也不見瘦，明明他最近已經開始進行高強度的肌肉鍛煉了，累的跟狗似的也沒見肚子消下去一點。

Friday已經詢問過一次是否要撥通視訊電話，得到了托尼“等一等”的指令，她便不再出聲，安靜地等待先生的下一個命令。

良久以後，托尼還是伸手撥通了那個號碼。

視訊很快被接通，屏幕晃蕩了一下，露出了遠在X學院含飴弄孫的X教授的俊美面龐。查爾斯甚至還晃了晃懷裏抱著的小澤維爾的小胖爪，給托尼打招呼：“嗨，斯塔克先生。”

一旁沒露出臉的人無聲地接過了小澤維爾，伴隨著腳步聲離開了辦公室，托尼只來得及看見一點紫色的布料劃過鏡頭，屏幕裏就只剩查爾斯一個人了。

“真高興能夠在這個時候看見你，斯塔克先生。我以為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接到來自你的電話。”查爾斯推著輪椅來到他辦公室的書桌邊，溫和地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托尼手臂抱胸，靠在實驗桌上：“我想問你關於娜娜莉的預言能力的問題。”他斟酌了一下語言開口道：“我知道，有些變種人的能力是危險的、殺傷力極大的，如果想進一步激發他們的潛能可能連他們自己也沒法控制住。你的能力也算是在具有極大殺傷力的範圍內吧？”

查爾斯沒有否認：“是的，斯塔克先生。”

托尼猶豫了一下：“……那麽，娜娜莉的能力呢？”他皺起眉頭，“今天回來的路上，她和我說了關於她自己能力的情況，我發現了其中的規律，我知道該如何讓她的能力穩定下來。那你呢？你沒有發現嗎？還是說，你認為激發她的潛能會給她帶來傷害，所以才緘默不言，讓她止步於此？”

查爾斯微笑了一下：“娜娜莉的能力是否危險，要看她想用這個能力做什麽。如果她想要用這個能力統治世界，那不是一件難事。”

他面不改色，仿佛自己說的就和普林斯今天又尿床了一樣是一樁不值一提的小事。

事實也是如此，不過查爾斯隱瞞了一部分秘密：“未蔔先知是所有戰鬥的領袖最想要占據的先機，擁有像娜娜莉那樣事事巨細的預言的能力，無疑是擁有了一件比核武器更加有威力的武器。你看到我們迄今為止遇到的這些戰鬥，娜娜莉的能力讓我們能夠猶有餘閑地疏散完所有平民，抓住敵方的軟肋戰鬥，就好像提前拿著攻略去打通關游戲。至於其他的，你也曾經見識過娜娜莉的力量。”

托尼：“……誰管這個，我問的是開發潛能會不會給她造成傷害。”

這個X戰警的領袖有點啰嗦啊，什麽情況！上一次視訊的時候明明還沒這麽多話的！

已經光榮邁入爺爺門檻的查爾斯面對托尼的嫌棄面不改色，裝作沒聽見：“……她可以用預言看到第二天開獎的彩票號碼，知道即將漲停的股票是哪一支，她甚至能預知到未來將有那一家公司會獨占市場，或者她想掌控的公司在哪裏有致命的汙點。”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托尼，“她甚至能改變這一切。”

托尼：“……”他面無表情地環臂抱起胸，決定看X教授能廢話多久。

查爾斯停下了講述，終於正面回答了托尼的問題：“但是你要說升級能力是不是會給她帶來危險，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不會的，那是屬於她的力量，不會傷害她。上一次在娜娜莉家的時候我就已經幫助她開發了所有的能力，她現在需要的不是‘開發潛能’，而是學會認識和掌握自己的能力，她對自己的能力認識有很大的偏差。這也許得怪我和漢克，在她小的時候總給她念一些童話故事誤導了她。我本希望讓娜娜莉自己去發現，還給她布置了一些任務幫助她認清自己的能力……但看起來這個在學校裏愛偷懶懈怠的家夥一點都沒有這個意識。”

托尼皺起臉：“……所以，我可以把我的發現告訴她？如果這不算是開發新能力的話，那應該對她沒有傷害？”

查爾斯嘆了口氣：“我還是希望娜娜莉可以自己……算了，我就算這樣說，你也不會聽的，是不是？”

查爾斯無奈的搖搖頭。

托尼不大耐煩地聽查爾斯爺爺叭叭完，才終於找到機會掛掉電話。

托尼滿肚牢騷：“是不是所有當了爺爺的人都會話多？我明明就只想問如果告訴娜娜莉她的能力究竟是什麽會不會對她有傷害。”

Friday：“這因人而異，先生。但是按照數據預測，當您年老時，有98.7%的可能會成為擅長談論的人群中的一員。”

“Friday！”托尼揮了揮手，“趕緊刪掉那個可笑的數據，我怎麽可能會變得啰嗦？托尼·斯塔克即使是年老之後也會是一個瀟灑英俊、沈穩寡言的男神。”

Friday震驚地停住了所有觸手的動作：“……”

Friday：我不知道先生對“沈穩寡言”這個形容詞有什麽誤解。

被鋼鐵俠不耐煩地掛掉電話的查爾斯，在普林斯困惑的註視下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含著深意的微笑：“年輕人就是毛毛躁躁，我話都沒有說完，就急著掛電話。”

所以剩下的話可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的錯，而是你不耐煩聽的錯了。

普林斯純潔的笑著伸出兩只胖爪：“啊……噗……”

查爾斯香了口自家大孫子帶著奶香味兒的胖爪，笑到：“不過現在的路還長，讓他們自己慢慢走，也未嘗不可。”

普林斯歪頭：“啊……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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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托尼疾步上樓第三次將娜娜莉從美夢中弄醒的時候，他差點被小呆瓜用星星拎起來扔到樓下去。馬克戰甲及時地趕到救了他的腿一命。

娜娜莉最終還是放托尼囫圇個兒的進了房間，隨後她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而悲傷：“我只想睡覺睡覺睡覺……”

托尼神定氣閑地走過來，好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剛剛差點被她摔斷腿。

然後，他狠狠敲了她的腦袋一下：“起來！你是打算一天睡20個小時嗎？快起來，否則我就要讓尼爾給你加課了！”他咬著重音強調了一下，“加課，每天！”

娜娜莉瞬間打散了睡意：“什麽？不！我醒了我醒了。”她坐起身，小心摸了摸自個兒被敲得可疼可疼的腦瓜子，很忍辱負重地說，“……你找我什麽事嘛。”

“我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了。”托尼說，“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一直把自己預言到的時間點串聯起來稱作時間線，還能夠通過改變星軌改變某些人的命運……你的能力根本就不是簡單的旁觀者預言這麽簡單，你掌握的不是預言的能力，而是掌握著操控時間-空間線的能力，那些星星就是時間線和空間線的交點。”

娜娜莉兩眼放空：“呃……你講慢點，什麽操控時間、空間線？我才睡醒呢，腦瓜子不太好使。”

托尼翻了個白眼：“你就算睡醒腦瓜子恐怕也不好使，不然怎麽會把自己的能力當做是預言？真的是童話故事聽多了吧？”他不耐煩地敲了敲床沿，“聽著，你的能力不穩定的原因是你一直都沒找到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空間線在哪。假如把我們現在隸屬的世界節點當做空間線，那麽和這條空間線在同一個平面上的時間線就會變得固定，不會重覆，他們的交點也就有且只有一個。換句話說，你只要找到我們的世界是你星海裏的哪一個部位，就能找到這個世界裏每個人有且只有一條的時間線，而他們的交點就是那些星體。我認為根據這些星體做出的預言，只要你不去親身介入改變它的軌跡，那就不會改變。”

娜娜莉：“我怎麽感覺你在跟我說的是平面直角坐標系，我數學學的巨差……”她接收到托尼兇殘的想打人的目光，吞回了自己吐槽，求生欲很強地說，“我馬上去找！先找空間線，再找時間線是嗎！沒問題！”

潛入精神空間的娜娜莉的身體筆直地倒回了床上，弄得托尼狐疑地看了半天，不確定這小混蛋是真的去確認時空線了，還是又睡著了。

他在旁邊找了張椅子，托著下巴無聊地翻看手機。雖然查爾斯已經保證不會有問題，但謹慎起見，他還是決定等娜娜莉平安醒來。

雖然托尼說的時空線好像很覆雜難懂，但其實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概念。就好像娜娜莉想找到自己世界的查爾斯的時空線，就需要先找到對方屬於哪個世界，也就是空間線；然後再確定對方在這個世界裏的命運，也就是時間線，這樣確定下來的時間線和空間線交叉的那個點上運轉的星星裏，包含的就是屬於這個世界查爾斯的預言。

撥動或者改變這顆星星在時空線上的軌跡就可以改變查爾斯的命運——不過想要改變時空線那就和只是想簡單的看清楚時空線不一樣了，得耗費更多的力量。而且改變的程度不同、改變的時間-空間線不同，需要耗費的力量也不盡相同。

想要在浩瀚的星河中理清這些覆雜而交錯的軌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在精神世界中人的思維能力會優於現實世界，但當娜娜莉尋找到自己世界的空間節點並醒來的時候，也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透過清晨窗口朦朧灑進來的微光，娜娜莉看見托尼正斜躺在她床邊的懶人沙發上，拗成一個奇怪的姿勢睡得很不安穩。他眉頭皺著，總是筆挺的西裝顯得皺皺巴巴，很明顯是剛回到基地還沒換身衣服就來找她了。

娜娜莉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瑩白的手指輕輕劃過空氣，露出幾顆閃耀的星星，指揮著它們把人擡到床上。

至於鞋……考慮到說不準有應激反應的鋼鐵俠會在夢裏給脫自己鞋的人窩心一腳，娜娜莉裝作沒看見床鋪上幾枚立刻印上去的黑腳印，就去裏間洗漱了。

娜娜莉一邊刷牙一邊琢磨：感覺最近托尼跑我房間跑的有點勤啊，他是不是……

她一邊瞎琢磨一邊從衣擺那兒撈到了躲躲藏藏的白罐星。粉色的星星閃了幾下後老實地呆在她手心裏，隨後消失在空氣中。

這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托尼的命運星。

意識到自己以前的預言可能常常串錯世界的娜娜莉在昨晚找到正確的空間線後就第一時間去找了托尼的命運星……

然而她依舊沒有找到屬於這個世界的托尼星的影子。

大概對托尼星的去向有了猜測的娜娜莉精神抖擻地掬起水拍了拍臉，隨後邁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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