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聯的所謂派對, 托尼是一點兒也不滿意的。什麽沙灘排球啊，比基尼美女啊, 統統沒有。除了那位已經幾千歲高齡、誰都不敢去撩騷的神奇女俠, 整場派對居然連個妹子都沒出現過。

——當然, 剛剛經歷過幻境的他也沒打算撩什麽妹子。事實上他現在頭疼的很。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 他應該在幻境失去作用前勘探到未來那個藏在幕後操縱著一切的黑手究竟是誰，然而今天這一輪的幻境，發作的時間已經縮短到不到五分鐘了，即便之後他再有機會進入一次幻境，那估計幻境維持的時間也超不過一分鐘。而他到現在都沒能看出那個幕後黑手會是誰。

每一次進入幻境，蜃氣都會消散一點，幻境的時間也會變短一點。按照今天這個情況，剩餘的蜃氣幻境的力量夠不夠再發作一次，那都是不確定的事情。

已經平靜下來的托尼躺在沙灘孤零零的躺椅上, 暫且放下這個多半已經宣告失敗的計劃, 轉而將洩氣轉化為對這個失敗的派對大發牢騷, 娜娜莉則挨著他坐在旁邊的沙灘上低頭堆沙子，玩的不亦樂乎。

娜娜莉：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說的口幹舌燥的托尼停下牢騷, 喘口氣準備給自己弄點兒飲料喝，轉過頭來便看到玩沙子玩的很投入的娜娜莉。

他的目光從娜娜莉身上一掃而過, 隨後震驚地挪了回來。

托尼驚疑不定地瞅了瞅娜娜莉的……胸，忍不住背過頭去摘下墨鏡揉了揉眼睛：不，一定是我看錯了。就娜娜莉這個小平胸, 怎麽可能突然之間從A cup升級成E cup？

他使勁眨了眨眼睛，又轉回頭飛快瞥了一眼。

受驚的托尼筆直地躺在躺椅上盯著頭頂的天空自我懷疑：我們小聯絡官是偷偷豐胸去了嗎這不可能昨天她穿的禮裙還是個專為貧胸model設計的款式呢她穿西服胸平的就像是男人的胸肌！

哈，我知道了，她一定是在泳衣裏放了墊子！

托尼認為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

大家都知道的……在人開始猜測的時候，就會控制不住地想去觀察證實自己的猜測……

托尼認為總是關註姑娘的胸部不是一位合格的紳士應當做的事情，即便他是一個私生活豐富的花花公子也不能做出如此猥瑣的行為。因此他把自己牢牢地黏在躺椅上盯著天空，克制自己想飄過去驗證猜測的目光。

托尼雙眼放空：控制，控制……我得control住我寄幾！

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在躺椅上停屍的屍體。

發現托尼的嘮叨聲戛然而止的娜娜莉困惑地擡起腦袋，看到的就是直挺挺地躺在躺椅上渾身僵硬的托尼，場面一度非常驚悚。

“托尼？托尼？”娜娜莉直起身側過來推了推托尼的胳膊，被托尼僵硬的跟鋼板似的肌肉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托尼又出來什麽問題。

——伊麗莎白早在一接到弗瑞局長通知的時候，就背著布魯斯偷偷給娜娜莉報了信。

自認為知道托尼在更衣室的異樣究竟是什麽原因的娜娜莉處處不放心，跟著托尼跟的很緊，恨不得把自己栓在托尼墨鏡上。不然這個時候她早就去找戴安娜玩兒了，哪會跟在托尼旁邊聽他更年期似的叨逼叨，還傻了吧唧的玩沙子啊。

托尼對於自己正被一幹人等當做瓷娃娃緊張看護著的事情毫無所知。他眼睛不動，誓死維持自己紳士的作風：“什麽事？”

娜娜莉松了口氣，又坐回去。她興致勃勃地（明明剛評價玩沙子是傻了吧唧的行為）伸著胳膊用全是沙子的爪子拍了拍托尼的肩膀，示意他來欣賞一下自己的大作。

托尼：“……”

他側過臉嫌棄地拍掉了肩膀上濕乎乎的沙子，隨後矜持地微微轉頭，就看見一個惟妙惟肖的舉著手掌的小鋼鐵俠，正穿著戰甲站在沙灘上。

大小大概和娜娜莉的胸……emmm……！

等等！我在看啥！

托尼瞬間閉上眼睛，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戴上墨鏡假裝在享受陽光——雖然哥譚現在是陰天，陽光這種東西並不存在。

他清了清嗓子，帶有鼓勵意味地讚揚：“不錯，真沒想到你還會做這個。”

托尼嚴格地管控了自己臉上的每一塊肌肉，以圖達到正經而嚴肅的效果，然而內心卻好奇的像是有只貓爪子在撓。

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看起來並不像是墊了墊子！以他豐富的經驗發誓那絕對不是墊了墊子！

這簡直就和明明在廁所看到了隔壁的哥們是個little guy，出了廁所他穿著內褲拍硬照卻是個big thing一樣讓人充滿求知欲！

娜娜莉捏了捏沙子鋼鐵俠的腦袋：“必須的，宅居大觸說的就是我了。”她還有點小得意，“除了燒飯，我什麽不會！”

托尼犀利指出：“燒飯才應該是最基礎的生活技能，‘大觸’。”

娜娜莉：“你瞎說什麽呢，有外賣為什麽要燒飯，是餐廳關門了還是外賣小哥長得不帥了？”

托尼假笑一下：“如果你的記憶力沒有出問題，就應該還記得打從你住進斯塔克大廈那天開始吃的就是我聘請的廚師準備的餐點。外賣？不存在的。”

“那也不是我燒的飯，也不是你燒的，有什麽區別？”娜娜莉話鋒一轉，“難道你會燒飯嗎？托尼？”

偉大的斯塔克先生張了張嘴：“……不，我不會。”

剛從幻境出來，腦子還有點暈乎的托尼納悶地在心裏砸吧了一下娜娜莉的邏輯，總感覺什麽地方都不對。

“你瞧。”娜娜莉卻很自然地聳了聳肩，“別說燒飯了，我們每次吃完剩下的餐碟也不是你洗的吧？”

托尼：“……”

有病吧，我有辣麽多錢為什麽還要自己去洗碗！

娜娜莉覺得自己的邏輯很順：“所以我覺得以後找對象不用拘泥會不會燒飯，反正只要有人燒就可以了嘛，管他是外賣還是請了廚師呢？我又不是和飯結婚！他可以和我一樣嘛，外賣！”

托尼詫異的扭過頭，不知道話題什麽時候歪到了找對象這種七大姑八大姨才會討論的事情上。但他對這個話題還是有蠻多吐槽點的。

“你說找對象？你打算找得是girl還是boy？”托尼一直覺得娜娜莉的性向很成謎！畢竟一般小姑娘會像她那樣天天穿的跟個黑客帝國似的出門嗎？

娜娜莉也同樣詫異：“你怎麽會這樣問？我當然喜歡男的！”她憤憤地說，“怎麽總有人問我這樣的問題？”

托尼把墨鏡推上額頭，無語地說：“你在問這個問題之前不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嗎？瞧瞧你的打扮，你覺得有這樣的疑問很奇怪嗎？”

娜娜莉很不服氣：“我喜歡西裝風衣！西裝就是口紅裏的蘿蔔丁，風衣就是禮服裏的小紅裙！憑什麽我不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

“Wow，wow，冷靜，小姑娘。” 托尼舉起手，“我沒有說你不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只是說這樣的打扮比較容易讓人誤解。你知道，一般來說男性才會這麽穿……”

娜娜莉叉腰——托尼比較希望對方趕緊換一個姿勢，因為這讓她挺拔飽滿的胸更加顯眼了，他可不希望自己像個色痞一樣盯著人家的胸看，天知道他現在心裏多貓爪似的想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冷笑了一下：“哈！偏見！我就樂意穿這樣！你管我！”

托尼癟癟嘴：“嘿，我可沒有說讓你不這麽穿，小姑娘，別這麽兇。照這麽說，你是一個女權主義者？”他努力岔開話題試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免得自己看著看著眼睛就往下飄，想弄清楚自己的猜測。

好奇心害死貓！他可不想做那只被害死的貓。

“那倒沒有。”娜娜莉把叉腰的手放下來——這讓托尼松了口氣——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其實我也支持男性穿自己喜歡的衣服的，譬如裙子啊……”

托尼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哦，停下，這真是太恐怖了！不，我不能接受這個。”他又停頓了一下，斟酌著說，“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的興趣愛好是這個，我會當然會選擇尊重他的意願。但我，我本人，絕不會做這種事情。”他最後強調了一下。

娜娜莉摸了摸下巴——托尼很絕望地發現娜娜莉這個動作把她的胸擠得更加吸睛了，他簡直就要忍不住將問句脫口而出了——她說：“這得看人，托尼。但我覺得你不必這麽抗拒這件事，畢竟事有萬一。那假如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這個任務關系到許多人的生命，但必須要你扮女裝混進去，你會怎麽選擇？是選擇維護自己的意願還是選擇維護那些人的性命？”

托尼：“……”

托尼：“我選擇去死。”

他舉起自己比正常女性要粗的多的手臂往娜娜莉眼前送：“看見沒有？看見沒有？你確定要我去扮女裝？”

托尼已經決定這一次回到基地以後就要開始狠練肌肉了。這什麽奇葩假如。

娜娜莉想象了一下：“……你說得對，你不適合這個。”

隨後她又很篤定地說，“但我知道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況，你一定會選擇維護別人的生命的。”

托尼楞了一下，迎著娜娜莉信任的目光難得感覺有點羞窘：“瞎說什麽呢，不存在的。”

過了一會，他又慷鏘有力地強調，欲蓋彌彰：“我，托尼·斯塔克，永遠不會穿女裝。”

托尼若有所思：“但是尼爾……”

遠在斯塔克大廈的尼爾連續沖著來拿文件的哈皮連打了三個噴嚏。

他們的談話意外地延續了挺長一段時間。離開沙灘，托尼還談興未盡地拉著娜娜莉去了哥譚一家有名的甜品店，點了許多甜品。托尼滿意地撚起甜甜圈就吃的停不下來，腮幫子鼓鼓的，唇上都是白白的糖霜。

Protect沈默地把這一餐的熱量記錄在案，做好準備在自家先生開始練肌肉的那一天一次性給予暴風驟雨般的反擊。

娜娜莉並不太愛吃甜點，點了一杯金桔水看著托尼貪食的樣子，感覺鋼鐵俠這一刻的形象和小蜘蛛每次來她家啃甜點的模樣謎之相似。

托尼一邊吃一邊給到現在連個初戀都沒得的娜娜莉指點迷津：“其實你得想開點兒，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完美而紳士，能夠包容你的小愛好。也許你可以考慮考慮多穿穿裙子？至少別打扮得像個蕾絲邊。”

娜娜莉此時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西裝，挺拔的胸脯撐得以往尺寸合身的襯衫的紐扣都不太好扣，只能解開了上面幾顆紐扣，和以往禁欲而煞氣的形象南轅北轍。

托尼打量了一下現在穿得倒像是制服誘惑的娜娜莉：“……我得收回我的話，其實你這麽穿還挺棒的。”他機械地啃了幾口甜甜圈以後覺得自己好奇地連甜甜圈的味道都嘗不出來了，忍不住問，“嘿……親愛的，我有個問題……”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你這……這，怎麽回事？”

娜娜莉呆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此時呼之欲出的胸部：“哦……這個哦。我平時都束胸的來著，今天要穿泳衣啊，我就沒束。”她羞窘地伸手拉了拉襯衫的領子想要遮一下，一張小臉都紅透了，“很奇怪嗎？我就知道！下次我絕對不會不束胸出門了！”

“什麽？束胸？”托尼納罕地重覆了一下，聽到娜娜莉最後那句話立即打斷了她的話頭，“不，不，你等等！為什麽一定要束胸才能出門？難道你是一直束著的？那多不健康！”

娜娜莉無言地看著滿嘴糖霜的托尼，不知道對方嘴邊還留著第五塊甜甜圈的殘渣，到底是怎麽義正言辭地說她生活方式不健康的。

托尼不可思議地說：“天吶，你是從什麽地方出來的怪物啊？你看看周圍！”他伸手按住娜娜莉的腦袋讓她轉頭看了一圈周圍，“你瞧，有哪個女人像你一樣束胸出門的？她們都恨不得把領子開到肚子下！”

說真的，在美國，像娜娜莉這樣衣服領子遮到脖子上面連鎖骨都不露出一點的女性真是非常非常少見了。大家都很自信並且開放地展示自己的美麗，並不會因此而感到羞窘。

“天吶，娜娜莉，你不能在這樣了！”托尼瞪大了眼睛，“難怪上次去服裝店買禮裙的時候那個設計師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你是不是穿禮裙的時候都戴著那倒黴玩意兒？”

他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我還特地跟海特說要給你找個size小點兒的禮裙！她肯定以為我最近喜歡上了什麽奇怪的play！哦，對，還有那件鉆石禮裙！我也是照著小號做的！”

托尼感覺很沮喪。他本來覺得就沖他和娜娜莉的……嗯，友情，哪怕去參加布魯斯的舞會被對方舞伴的C cup比下去了也無所謂，卻沒想過自己身邊就站著一個楞是束成A cup的E cup！

換位來說……這四舍五入一下就像是閨蜜聚會的時候一個女孩子為了維護自己的男票，願意接受他的little guy，並且當眾宣布即使如此自己也愛他，他們是走精神路線的，然而晚上回家男票卻告訴她自己有個big thing！她白接受閨蜜們同情的目光了！

托尼感覺自己當時硬著頭皮接受布魯斯眼含調侃的目光時，內心激烈的沖突和毅然挺身維護……呃，友情，的決心都那麽白費感情，氣的他頓時就又啃掉了一個甜甜圈。

托尼惡狠狠說：“活該你找不到對象。”

娜娜莉受驚：“哇……”

這個詛咒也太惡毒了一點點！

娜娜莉心痛地捂了捂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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