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翩翩起舞的時候，兩個人是感覺很……呃, 很不知疲倦的。但當最後一支舞結束, 酒會宣布結束的時候, 他們就感覺到了這場漫長的廝磨有多麽耗費體力, 即便是托尼也出了一身薄汗，更別說娜娜莉這個宅家派的廢宅了。

她可是得一直在註意著現實世界不讓兩個人真的撞到人的同時，還得支撐起整個為托尼辟出的精細精神幻境，那裏面的每一顆行星，每一朵星雲，每一束光線，都得是她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操縱，才能構成那樣真實的宇宙幻境。

也是拼了老命的在哄托尼了！雖然娜娜莉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為什麽托尼的臉色會突然耷拉下來，難道是她的腦袋確實撞得太重, 把托尼撞傷了嗎？娜娜莉憂愁的反省。

……幸好這一猜測娜娜莉並沒有說出口, 否則她恐怕是真的哄不回托尼的自尊心了。

舞會結束的時候, 娜娜莉幾乎是像鹹魚一樣黏在吧臺的椅子上就不想走了。對此，托尼非常挑剔：“我們才跳了幾支曲子？親愛的，你真的得鍛煉了。”

要知道他以往的舞伴不僅能在舞會上和他從頭熱舞到尾, 甚至在離開舞會之後還能纏著他大♂戰幾百回合呢！

娜娜莉扒在吧臺上死活不挪窩：“不，我不管, 反正我不行了。”

托尼無奈地伸手扶起小廢柴：“你該慶幸這個時候我的腳已經好了，否則今晚咱倆誰都回不去酒店。”

娜娜莉這個時候就很機靈：“但如果你的腳沒好的話，我也不會邀請你來和我一起參加舞會呀。”

發現娜娜莉總在擡杠的時候伶牙俐齒的托尼憋回了自己一肚子想要反駁的話, 決定要保持自己的紳士風度：“對，你說的對。現在，麻煩你配合一下，別扒在桌子上了！那上面可沒有鉆石！”

娜娜莉順著托尼的動作站起身，有氣無力地一邊撐著托尼走路一邊叨叨：“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參加舞會了，我發誓……哦，現在還沒有走到門口嗎？韋恩為什麽要把大門建的那麽遠……托尼，我感覺我明天，不，後天也不會想離開我的床了，真的，明後天不要來喊我出門。什麽？去沙灘是在後天？”

娜娜莉異想天開：“……我現在特別希望自己能有輛輪椅，再有個男朋友幫我推著，哈！這樣我就可以坐在輪椅上面不用動了……”

托尼扶著小姑娘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就當是在聽人念經。這個技能他已經在小蜘蛛那兒修煉的爐火純青了。

看娜娜莉的樣子，他就知道方才奧妙無窮的幻境一定是小呆瓜花了大力氣編制而成的。

托尼·正版霸總·斯塔克心情覆雜，感覺自己和娜娜莉的位置又一次發生了奇葩的逆轉——這種為了哄對方開心而大費周章、為你開辟一片新世界的行為，難道不應該是由他來做的嗎？？

就不能有一次他們的相處是不錯位的嗎？

剛剛心情還頗為愉悅的托尼，在冷靜下來仔細研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一切後，又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心梗之中。

……

娜娜莉宅在自己房間睡一整天的計劃沒有完成。第二天一早，托尼就晃晃悠悠走到她房間門外敲門把她弄醒了：“你別忘了，沙灘派對最重要的是什麽，泳衣！”

托尼駕著個橘色的太陽眼鏡，穿著一身紅綠相間的花襯衫很是興致勃勃：“起床，起床了，買泳衣！”

他顯然是把前一天被迫聽娜娜莉嘮叨的仇算到了今天，楞是把縮在被子裏的娜娜莉給吵醒了。

托尼倚在門上，不停地跟覆讀機似的喊娜娜莉的名字，在其他客人豎著眉毛就要沖上來扁人之前，娜娜莉投降了。她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過去開了門，把托尼拉進房間。

她打著哈欠讓托尼坐在套間客廳的沙發上，自己轉去裏間洗漱去了。托尼一邊無聊地擺弄著墨鏡一邊時不時地跟個包工頭一樣催促：“快點，再不出門就要趕上高峰期堵車了。”

是的，即便是哥譚，也是存在高峰期堵車的。

等到娜娜莉穿好一身西裝行頭出門的時候，托尼早就已經等不及地溜出去提車去了，積極的模樣讓娜娜莉忍不住懷疑對方究竟是要陪自己買泳衣，還是想趁機在泳衣店勾搭比基尼美女。

其實只是最近在實驗室憋了很久，難得出門一撒野就有點收不住的托尼：我感到很冤枉。

感謝韋恩酒店的安保，托尼的跑車在哥譚度過了一個危機四伏的夜晚後，還安然地躺在地下車庫裏。只是兩個人在出門的時候，托尼接收到了執勤保安的勸告：“年輕人，我懂得你想撩妹的心情。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在哥譚開著紅色敞篷跑車滿大街兜風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在談戀愛之前你得先顧及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

老保安最後還嘆息地指了指另一邊坐著看報的收費人做了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總結：“瞧見沒有，帕羅的腿就是這麽沒的。和他的跑車一起上天不僅是他的女朋友和他的腿，還有他的小公司。”

托尼癟了癟嘴，隨後摘掉了墨鏡露出臉：“我想即使是在哥譚也沒有人能讓我的腿離開我的身體，更沒有人能炸掉我的公司——外星人例外。現在，你可以讓開了嗎？”

老保安倆眼睛登時就瞪圓了，閉上了嘴讓開了道。

托尼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的下半張臉還是很有辨識度的，那個老保安沒能認出鼎鼎有名的鋼鐵俠，一定是臉上這副已經落後於時尚潮流的墨鏡的鍋。

是時候換副墨鏡了。

托尼自信的踩下了油門。

駛離酒店幾十米後，娜娜莉轉過頭問托尼：“需要我把剛剛那個保安的手機弄壞嗎？我看到他在偷偷發情報。”她挺高興地拽了拽手裏那團代表著保安手機時間線的黑灰色星雲。

托尼戳了戳一旁的車載屏幕：“有Friday在，這些都不是我們的工作。”

Friday冷硬的聲音立即傳來：“樂意為您效勞，先生。”

Friday在心裏：並不！

我們還沒原諒你幻境蜃氣那事兒呢！要不是程序限制……

呵呵。Friday和Protect在起源裏露出了虛假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托尼楞是從Friday冰冷的聲線中聽出了幽怨的感覺，忍不住頭疼。

娜娜莉失落地放下手：“……”

我不相信Friday也能搞定史蒂夫手上的那部翻蓋手機，那手機甚至連網絡都連不上。

托尼對娜娜莉不服氣的表情心神領會，但他不會告訴娜娜莉自己已經在老冰棍的老年機上做過改造了，因此此時他一本正經地開著車，只當沒看見娜娜莉的表情。

哥譚的店鋪並不因為這座城市總是籠罩在犯罪分子恐怖襲擊的陰影下而稀少，相反，一路開車而去，街邊琳琳瑯瑯全是各種商店，其中不乏一些高檔奢侈品店，只是這些店在醒目的地方就站著好幾個身材魁梧的保安，一看就是不好搶的地方。

這也許對小醜、謎語人這些大反派來說沒有什麽威懾力，但震懾那些指望靠搶劫店鋪謀生的家夥們這樣就足夠了。說句實在話，小醜、企鵝人這些大反派也不會看上這些店鋪……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如何鬥倒蝙蝠俠呢。

——更別提現在他們已經被路西法折磨成真正的瘋子了。不過這件事，蝙蝠俠還捂得很嚴實。

娜娜莉還記得自己在瑞德博士的崩潰連環call下和蝙蝠俠說明真相時候的場景，雖然是隔著一個手機，但她總覺得對面蝙蝠俠那黑漆漆的身影隨時都有可能從話筒裏頭鉆出來，飛去洛杉磯和路西法狠幹一場。

至於誰會輸誰會贏——娜娜莉表示，她之所以到現在都沒有對搶走茜茜的老蝙蝠發作，那還是有原因的。想一想可憐的超人，她可不認為每次一見到戴克探長就歇菜的路西法能在蝙蝠俠手中討到什麽好處。

娜娜莉進去的泳裝店旁邊是一家眼鏡店。這是私人開的店面，裏面的眼鏡款式都是設計師出身的店主自己的獨家設計，新潮又時尚。如果你有錢，還可以定制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款式。

處於哥譚中的眼鏡店，就連眼鏡的款式都仿佛收到了這座陰翳黑暗的城市的影響，帶著冷酷尖銳的金屬感和黑暗浮華的風格，對於像托尼這樣不屬於哥譚的外來客而言，這樣的風格顯得十分新奇而別具一格。

托尼就在這家眼鏡店裏一邊挑新的墨鏡一邊等她出來。令他驚訝的是，他還在試墨鏡沒多久，娜娜莉就抱著袋子出來了。

托尼一邊在服務小姐的推薦下嘗試著各款時尚同時價格不菲的墨鏡，一邊問：“選好了？試過了嗎？”

娜娜莉苦著臉點點頭。

托尼在鏡子裏瞄到了娜娜莉的臉色，扭過頭問：“怎麽，喜歡的款式不合身嗎？我們也可以讓Friday——”

娜娜莉趕緊搖頭：“沒有沒有，合身的。”

托尼頓住了話頭：“……那你苦著臉幹嘛？過來，幫我看看……你覺得這款墨鏡怎麽樣？”他正在試戴一款反射著騷粉色光的墨鏡，樂滋滋地沖著鏡子左看右看。

店員嘴巴緊閉，一點沒洩露這款式是借鑒了小醜的浮誇風格的口風。

“……”娜娜莉誠懇提議，“我覺得這反光太誇張了，其實我覺得你剛出門時候那款就不錯啊，為什麽要買新的。”

托尼拿起另一副銀灰色邊框的墨鏡，換上繼續對著鏡子照：“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有本事一會兒我帶你去旁邊的店逛一圈你跟我說什麽都不想買。”

眼鏡店的一邊是剛剛她進的泳裝店，另一邊則是一家高檔美妝店。

娜娜莉默默閉上嘴。

托尼得意的挑挑眉：“啊哈！”

鬥贏了娜娜莉的托尼開始優哉游哉地沈迷試眼鏡，有時候他還會晃著腦袋像走T臺一樣走到大鏡子前擺個魅力十足的poss，並特地擼擼花襯衫的袖子，露出他練得意外的健美的手臂，暗自使勁，不斷在鏡子前更換著臉頰的角度，好全方位無死角的欣賞這幅墨鏡在自己臉上的模樣。

店員面上波瀾不驚地帶著職業的微笑，眼神微微錯開：……

花襯衫黃褲衩，太辣眼睛。

而娜娜莉呢……娜娜莉居然覺得這樣臭美的花襯衫托尼有點小可愛_(:з)∠)_

托尼手邊擺的試過的眼鏡已經排了一溜了，也沒挑到令他滿意的。娜娜莉無聊地晃蕩到另一邊，倒是在平價區看到一副看起來簡約又很沈穩的棕框墨鏡，她又晃蕩回去，偷偷把墨鏡塞到托尼手邊。

托尼搖著頭摘掉了手上這副銀藍色鏡框的眼鏡，右手就摸到了娜娜莉偷塞過去的棕框墨鏡：“……嗯？這是誰放過來的？”

他回過神來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一眼就看出這眼鏡與剛才服務小姐推薦的款式大相徑庭。服務小姐對照他一身紅紅綠綠的衣服，挑的都是些色彩明快時尚新穎的款式，戴上去總是顯得很輕浮。而這幅眼鏡看上去更加沈穩，倒是襯得他可靠而穩重許多。

服務小姐戰戰兢兢道：“是、是剛剛進來的那位小姐放的。”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裏暗自發笑，預感這貧胸的矮個子即將受到一場責難，然後鋼鐵俠就會把這個矮子甩掉，說不準還能……

她一邊腦內浮想聯翩，腦補了十萬字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情節，一邊忍不住挺了挺自個兒飽滿的胸脯，吸了吸肚子好讓自己的腰顯得更細，臉上的微笑更甜美了幾分。

……托尼才不會幹因為一副墨鏡而斥責娜娜莉這種會引起眾怒的事情，他還想在有生之年騎上大黑好嗎？更別提他對這幅墨鏡非常滿意。

“偶爾也要嘗試一下新口味。”他這麽說著，買走了這副平價眼睛，還扭過臉來半低著頭沖娜娜莉眨了眨他那雙好看的大眼睛，“我看起來怎麽樣？”

娜娜莉吸了口托尼像無辜的小鹿一樣撲閃撲閃的長睫毛，立即配合地小海豹式鼓掌吹捧，猛拍一波彩虹屁：“簡直帥出新天地！”

曾被神盾局評估人員評價為“教科書式的自戀”的托尼立即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全盤接受了娜娜莉的稱讚，他很是讚同的點點頭：“你說的完全沒錯。”

送兩人離開的服務小姐低頭看了看自己制服裏呼之欲出的胸脯，又看看遠去的兩個人，眼神很迷：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帶著一個貧胸的妹子，在眼鏡店試了幾個小時最後買走了一副價值幾百的平價墨鏡？

鋼鐵俠換新口味了？這是什麽新的撩妹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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