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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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拿著那快遞,真跟拿著塊滾燙的鐵片似的,又聽到雷正的電話,那心真是跳到嗓子眼了。他抓著那快遞過去,手都有些抖似的拿起聽筒,說:“餵。”

“在幹嘛呢?”聽筒裏流淌出雷正愉快的聲音。

老劉心定了點兒,說:“剛吃飯了,你吃了嗎?”

“我正吃呢,都吃了什麽呀?”

老劉給他問的一驚一乍的,好死不死的這個時候打電話回來,他是最恨自己跟劉茂聯系的,如果知道自己偷偷跟劉茂有聯系,還不得把自己掐了。不對,這個時候打電話回來,一定是有人通風報信了,哎,果然是一入豪門深似海啊。老劉在那抱怨,同時用他那沒什麽殺傷力的眼神,企圖殺死給他接電話的人,說不定就是這個人報的信,周圍一切人都是雷正的間諜!老劉那不成功的眼刀一扔,結果那人以為他在翻白眼,心說:乖乖,也就這大叔敢翻暴龍白眼了。

“你問這個幹什麽?”

“這例行考察,看你吃的好不好,必須的。想我沒?”

老劉這回真翻白眼了,說:“你沒事浪費什麽電話費!”

“我想你,這還不是事啊?這是大事。真恨不得你變得小小的,這樣我到哪兒都能帶著你,就沒有這相思之苦了。”雷正就著這甜言蜜語,心滿意足地吞了口飯。

敢情我是你養的小狗呢,還到哪兒都帶著。老劉有些緊張地說:“沒什麽事吧,沒事我掛了啊。”他得馬上看看劉茂給他寄了個什麽東西,得確認現在劉茂人在哪裏,是不是惹了什麽大麻煩。看樣子,雷正應該不知道自己收到了這麽個東西,怎麽才能封住這些人的口,讓他們別說給他知道。雷正的醋勁兒,他是早就見識過的,可不敢讓他知道。惹毛了他,還不得一場大鬧,他這老骨頭經不起了。

雷正一聽不高興了:“跟我打個電話怎麽就這麽不耐煩?”

老劉無奈了,這人跟他在一起,永遠三歲孩子似的,撒氣撒嬌撒賴,他真是一樣不缺。老劉緊張地找不著話題,只能問他:“那什麽……你吃飯了嗎?”

雷正氣結,吃飯這不剛問過嗎?這老男人一旦把老子搞到手,就越來越不上心了,打個電話都不耐煩起來。

旁邊那人本來要走了,聽了他這句,想笑又不敢笑,在那捂著嘴,這都哪找來的這好玩的遲鈍大叔啊。

“兒子女兒呢?在幹什麽呢?”雷正做了個用力往下壓氣的動作,才說。

“哦,白管家帶他們去水上樂園玩了。”

“你怎麽不去玩玩?正好大熱天的。”

老劉飛快地瞟了眼快遞,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小茂”兩字,那別扭的筆畫,就是那個人的,想幻想它不是都不成了。

“哦……哦……我也不會游泳,去鬧什麽,再說要涼快,家裏不是有游泳池嗎?”

雷正一樂,說:“要不,我下午回來教你游泳吧。”他那女秘書在旁邊急得直冒汗,祖宗,下午還要見XX城來的太子爺呢。

老劉也在那急得直冒汗,自己這點小門道,雷正還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忙說:“工作為重,工作為重啊。家裏那麽多人,我要學,隨便找一個就行啦。”

“那不行,赤身裸體的叫人占了便宜怎麽辦?”

死唐僧,快死吧,老劉拿快遞直拍腦袋,哎喲,疼死老子了,怎麽裏面是硬的?

“我又不找女的學。”老劉沒好氣地說。

“男的更不行,一脫衣服就一副勾人樣,別把家裏那群傻小子給帶壞了。”

老劉簡直氣得要吐血,什麽叫一副勾人樣,什麽叫把別人帶壞了?老子是有節操的同志。

雷正又調笑了他幾句,才把電話給掛了。老劉松了口氣,就想把快遞打開,左看右看,覺得不安全,眼線都是眼線啊。他急急忙忙爬到臥室,坐在椅子裏就要拆,忽然想起劉茂的話“千萬不要看”“如果我死了,就把他銷毀”,不得心裏忐忑起來,這裏面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嗎?或者是什麽驚天的秘密?他腦中閃現電影中一幅幅殺人的畫面,有很多人確實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死得很慘啊。激靈靈打了寒顫,忙把快遞放在桌上。掏出手機,撥了劉茂的號碼,還是關機,又給黑寡婦打了個,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最終結果還是沒有劉茂消息。

老劉覺得六神無主了。

熬了一個下午,拆與不拆弄得他頭疼欲裂的。最終,這膽小的男人沒敢拆,決定把東西先藏起來,等劉茂有了消息再說。這屋子大的很,可就是找不到一個藏東西的地兒,藏哪兒都不是個事兒啊。老劉東想西想,最終把東西塞在床墊子下面,心想雷正應該不會變態到翻床墊子。

他藏好以後,不一會就有人敲門了:“劉先生,下午的點心準備好了,您午睡醒了嗎?”

老劉馬上說:“我馬上就來了。”

茶點弄得很精致,幾個小瓷碟子擺著,茶也裊裊升起香氣。老劉緊張了一個下午,這會子只覺得神經神馳下來,也像這清茶香氣似的,慢慢地漂浮著。

弄茶點的說:“雷先生下午打電話過來,我說您午睡了,就沒讓叫您。”

這人,中午膩歪的還不夠,下午還得接著來,又不是小姑娘談戀愛,總這麽打電話,旁邊人都得看笑話了。

“他說晚上家裏有個客人過來,您不認識的,讓我先告訴您一聲。”

您您您的,聽的老劉那平民老百姓的耳朵特別別扭,他說:“小兄弟,你叫我老劉就行啦,總劉先生的多別扭啊。”那人笑笑答應一聲,出去了。

客人,我沒見過的?老劉倒是有點迷惘起來,他那時候跟雷正也呆了幾個月,從沒見他往家裏帶人啊。他待客,都是酒店解決的。老劉拿了塊點心,見沒人,仰著頭張大嘴,特豪邁地往裏扔。

沒一會兒,家門口汽車聲響起來,一會就是唧唧呱呱的笑鬧聲,這個說“這張狗爬式的醜死了”,那個說“胸都沒有還穿比基尼照”“死猴臉”“太平”……

雷燦穿著貼身的明黃可愛小泳衣,像只黃絨絨的小雞仔,邁著小短腿跑向老劉:“爸爸,爸爸。”

老劉一把將他抱起來,兩個人親熱地貼著臉蹭蹭,“寶寶掉水裏,好怕怕,壞姐姐。”雷燦寶寶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閃閃地看著老劉,抱著爸爸的脖子抱怨,老劉眼睛馬上橫阿黛。

阿黛吞吞吐吐地說:“老爸,這個正常的啦,小鬼又不會游泳。我們開始給他拿的游泳圈太大啦。”如果她爸知道她和黎小冒兩個拿小鬼當沙灘排球,在水面上扔來扔去玩,結果她太大力,一個失手,把她家弟弟扔到好遠的水裏去了,一定會立馬念個不停,說不定今天晚上都沒得睡。不過玩的最開心的不是小鬼嗎?又在這裏告狀。“老爸,我先去洗澡了。”立馬的開溜。

老劉對黎小冒說:“今天在這裏睡還是回去啊?”

黎小冒說:“回去啊,不回去又得來接我,天天那麽多事,還非得管著我,煩都給他煩死了。”

老劉笑著捶他:“放你媽的狗屁,你那表情叫煩嗎?得了便宜賣乖,狗德行。”

“狗德行。”雷燦寶寶馬上鸚鵡學舌,對著他親叔叔又脆又亮的來了一句。

老劉馬上噤聲,同時警告黎小冒:“以後別當著孩子說臟話啊?學壞了都是你們教的。”

給雷燦洗澡了,他還意猶未盡地在浴缸“噗噗”地玩水,怎麽也不肯把泳衣給脫了,老劉哄了半天才給脫了。他趴在老劉臂彎裏,興高采烈地比劃:“好多小鴨子,這麽大這麽大,爸爸,去不去?”

老劉拍拍他的小屁股,笑著說:“爸爸去,跟寶寶去看小鴨子。”

洗完澡,給他穿了套白色的小睡衣,背上還有一對粉紅色的小肉芽翅膀,看他在前面搖搖晃晃地走著,小翅膀也跟著一動一動的,小天使似的,做父親的真是說不出的喜歡。他牽著孩子下樓,就聽到門口汽車聲,估摸著是雷正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什麽客人,就往家裏帶,看到我不知道什麽反應?還有孩子們,不知道雷正是怎麽跟人介紹的?

還沒下樓,就聽到雷正在那介紹:“這我女兒,阿黛,阿黛,這是歐陽叔叔。”阿黛洗完澡,頭發也沒吹,披著一頭濕發在那兒,那人眼神在她身上滾了兩滾,極快地又轉開了,阿黛叫了聲歐陽叔叔就走開了,那人的眼神反倒不能控制似的盯著她。

老劉牽著兒子走過去,那人長身玉立,是為美男子,有一種叫人一看就移不開目光的氣質。如果雷正是一種陽剛不羈的俊美,那麽他就有一種病弱的陰沈的美。老劉隱隱覺得他眼熟,覺得一定在哪裏見過,腦袋不停地運轉著,分明存儲在腦袋裏的某個角落,卻一下子調不出來。

“平安,過來,這是我的好朋友,歐陽玉次。玉次,這是我愛人,劉平安。”他摸摸雷燦的小腦瓜,“我兒子,雷燦,燦燦,叫歐陽叔叔。”

歐陽玉次向老劉伸出手:“劉先生,今天真是打攪。”同時那陰沈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了。

老劉忙回握了一下:“歐陽先生千萬別客氣。”

雷燦看了歐陽玉次一眼,別過頭去不理他,他不喜歡這個眼神涼涼的大叔。歐陽苦笑:“看樣子我這個病秧子,不招孩子喜歡啊。”

老劉尷尬地笑笑,抱著孩子往餐廳走。腦袋裏一直琢磨著,這人實在是在哪裏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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