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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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正正是甜蜜的時候,挨了這麽個窩心腳,那火氣大的恨不得把這房子焚為灰燼。他惱火地從地上爬起來,光著身子在床邊站了一會,期待老劉能做點什麽,或者伸手讓他回床上,或者自己從床上下來,但是瞪了半天,床上依然只看到鼓起的一團。老劉沒有半點留戀的意思。也是,以前的性交,每次都是自己強迫了,他才胡亂反抗著從了。他冷哼一聲,走了出去。老劉此時就像只熟透的蝦子,把自己全部裹進被子裏,手忙腳亂地在被子裏套被脫下的衣服,雖然是在黑暗裏,卻覺得似乎被人看光了一般。聽見他走出去,狠狠地帶上門,老劉還是覺得滿臉火辣辣的,幾乎可以煮雞蛋了。他側身拍拍孩子,孩子呼吸輕輕的睡得正是香甜,根本沒有要醒來的跡象。老劉才終於松了口氣。雖然孩子還小,甚至也沒有真的醒來看到他們怎麽樣,老劉卻覺得羞恥不堪。

在黑暗裏,他想,我可以將這個理解為雷正還是喜歡著我嗎?

雷正欲望不得紓解,還挨了結實一腳,一肚子火跑到餐廳灌了大杯冷水,打算往樓上睡覺。正好這時候許讓來了電話,他沒好氣地說:“你們又怎麽了?”許讓半夜打他電話,無非就是他那個惹禍精弟弟又怎麽了。

“小冒把房間反鎖了。”

“你不是挺能開鎖嗎?”雷正怒氣沖沖地吼,一個兩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每一個叫不叫老子舒坦。

“每次都撬鎖,我累了。等著他給他開門,卻總是等不到。”許讓有些感傷地說。許讓強硬隱忍,跟黎小冒糾糾纏纏十幾年,付出一顆真心,換來的只是踐踏,大約總也累了吧。

雷正口氣緩和了一點:“去你酒吧喝酒吧。”

雷正出去後,老劉心裏很是不安,走到門口打開條縫偷聽,就聽到他說要去酒吧喝酒,他似乎上樓換了衣服,不久院子裏車子發動的聲音,車子漸漸遠去,

不一會兒一切歸於平靜。他要什麽人沒有,又怎麽會在意自己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傷害拒絕他的人?自己跟他也不過是在酒吧裏歡好罷了,自己可以,別人為什麽就不可以,況且酒吧裏比自己年輕比自己好看的少年多的是。老劉這麽想著,剛剛雷正點起的那點熱情,也熄滅了。他灰心喪氣地回到床上,被子仿佛變得冷了許多,怎麽蓋都擋不住心上的冷。似乎要緊緊挨著孩子,才能稍微溫暖一點兒。

老劉睡不著,睜著眼睛望著黑色的虛空,開始回顧自己的歲月,最近似乎越來越容易陷進回憶裏面,好像老頭子。可是自己是真的變老了,三十好幾了,還是一事無成,倒把心態滄桑得像小老頭子了。

剛到許讓那酒吧,許讓一大杯酒就摔在面前,雷正也不說什麽,一口氣幹了。倆人悶喝了幾大杯酒。

雷正把玩著酒杯,說:“他最近精神好點了吧?”

“精神好得很,一天到晚的玩得人影都不見的。我現在可真是老了,放在身邊怕他悶,走遠了又要擔心別人拐跑了。”許讓苦笑一聲,“今天他出去一天,晚上回來對著電腦看女孩子照片,我不過白白問了一句,就跟我賭氣。”

雷正嗤笑一聲:“你這倒不是戀人,倒像養兒子。”

許讓說:“可不是,一會得像兒子似的疼,一會還得老子似的恭敬他。”

自己弟弟不是省事的,家裏那個怯弱老實,卻也總能成功地挑起自己的怒氣。雷正想起家裏那位,又是一陣怒氣上湧,狂灌了幾口酒,說:“你還記不記得?那時候你出國了一段,讓我在酒吧給你看著黎小冒?那會兒我就在吧臺調酒,就遇到了他。”

那人走了兩年,這是雷正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是代表已經過去了嗎?許讓不由想。

“一副又土又挫的樣子,偏偏眼巴巴的盯著我。”雷正眼前似乎又看到了老劉當時的樣子,帶著頂半新不舊的草帽,一身肥大花哨的沙灘裝,手裏還可笑地抓著把蒲扇。吻他的時候,草帽沿毛翻翻的刮在臉上,癢呼呼的觸覺那麽鮮明,寂寞的時候常常拿出來,慢慢地咀嚼那一點餘味。

許讓只見過老劉一次,只覺得是個溫厚可親的清瘦男人,這兩年來才發現,雷正已經陷得如此之深。

就有人妖妖嬈嬈地過來勾搭。雷正不耐煩地說:“滾!”那人反而一屁股坐下來:“這不是雷大老板麽?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把我這老情人都給忘了。”許讓玩味地笑笑,雷正以前生冷不忌,處過的,一夜春風的,不是少數。雷正擡眼看了看眼前的孔雀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還上了妝,猛然想起是個什麽美容會館的老板,在床上浪得有勁兒,可惜為人太叫人膩歪,好聚好散了。

那人凳子越移越近,眼看就要膩到雷正身上了,雷正鉗住他的臉看了看,那濃濃的妝真是讓人倒足了胃口,不過現在眼下沒人,有這麽一個也好,松開手,說:“把臉洗幹凈,去你那兒。”

看著那渾身花花綠綠地孔雀男走遠了,許讓才搖搖頭:“這種貨色也要。我今天又要獨飲到天明麽?”

“你可以去撬黎小冒的門。”雷正冷冰冰地說。

“強扭的瓜不甜,我等他為我改變心意。”許讓擺出一副情聖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說:“你也算了吧,那個劉平安沒回來,再找一個就是,何苦這樣糟踐自己?”

“黎小冒不要你,你怎麽不重新找一個?”雷正臉色不好地反唇相譏。

許讓苦笑:“這幾年,他不是一直綁在我身邊麽?他不愛我,但是也沒有愛別人。我怎麽能逼他去愛別人?”

“是啊,他不愛我,他愛的是別人,還跟別人跑了!”雷正狠狠地喝幹一杯酒,以殺人的姿態走向那孔雀,許讓不由想:今天那孔雀看樣子不能善了了。不知道要被他弄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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