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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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蘿沒有意外地出現在揚州城的JJC門口,池冶敬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握著鼠標轉了轉視角,竟覺得有點暈3D,花蘿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感覺。

昨天還玩到12點斷網的,今天怎麽就覺得特別生疏了?池冶敬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家花蘿大輕功摔死在地上,點開了好友界面。

宣友於、莫麟、苗一吟、宋玄銘、易顧五個人竟然齊齊在線。

按理說現在才中午12點,莫麟、苗一吟和宋玄銘應該在上班才對,而易顧這個很少上游戲的人這個時候出現更是罕見。池冶敬率先找了宣友於密聊過去:【密聊】你悄悄對【憂郁的魷魚】說:我今天起來頭好重啊,感覺做了很長的一個夢,結果想不起夢到什麽了。

【密聊】【憂郁的魷魚】悄悄地對你說:我也是……感覺是個很好玩又很刺激的夢,醒來又覺得不太開心。

池冶敬疑惑地歪了歪頭,打開YY,看到莫麟果然掛在他的頻道裏,莫麟討厭打字,所以基本開游戲就會開YY。池冶敬跳進房間,開口問了一句:“師父?”

“……恩。”莫麟的聲音意外地非常低落,好像隱約還聽到一點鼻音。

“你在采馬草嗎師戶戶?”池冶敬小心翼翼地問,他看到好友裏的莫麟顯示在蒼山洱海。

“沒……在掛機。”莫麟一早起來,整個人就像得了抑郁癥一樣,腦袋混亂成一團,而且有著一股很愧疚、自責、懊悔的心情沈沈地壓在心間,好像自己做了什麽非常對不起誰的事,可昨晚他最多是打JJC的時候碎碎念了池冶敬幾句吧?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頭沈沈的實在無法集中精神,於是他幹脆請了假,在床上躺了一上午無法閉眼,一股郁氣積淤在胸腔裏,難受得要命。他煩躁地開了電腦,看到劍三這個圖標時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然而選了角色真正地進入到游戲裏面時,卻又無端地感到無比的失望,他擺弄了幾下角色,點開地圖,莫名其妙地按了神行到蒼山洱海,然後飛著大輕功到一個沒有任何特點的樹林裏走來走去,毫無目的地發呆。

“徒弟……我很難過。”莫麟突然低低地說了一聲。這片毫無標志性的樹林裏,他看到某幾棵樹,看到某一片小小的空地,他就失去控制般地恐慌、空虛,甚至眼眶燙出了眼淚。

莫麟雖然看著顯小,好歹也是27歲的人,他多少年沒有哭過了,卻因為一個游戲、一個毫無印象的場景、一個毫無道理的原因,忍不下痛哭的沖動。

“……”池冶敬不知所措起來,莫麟一向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的人,突然這麽失落的語氣讓他不知如何應對。“怎麽了?被炒魷魚了?”池冶敬笨拙地想開個玩笑。

“我好像忘記了什麽不該忘記的事情。”莫麟喃喃道。

很重要的,答應某個人絕對不能忘的事情。可他卻忘得一幹二凈,如此無情、如此自私,自己簡直是個人渣!莫麟毫無原因地使勁地唾棄著自己,咒罵自己的無能為力。

“……”池冶敬心裏更加疑惑了,怎麽大家都有這種感覺?難道大家集體失憶了?

可是只是過了一個晚上而已,一個晚上能發生什麽難以忘懷的事情麽?

“師戶戶我們要不去Y服玩玩?那裏有個認識的師兄邀請我,我們轉換一下心情?”池冶敬問。

“Y服?歲……恩?誰來著?”莫麟本來已經要脫口而出一個名字了,腦袋一閃,話到了口邊卻說不出去,茫然地思索著剛剛自己想說什麽。“可以啊,反正這個服越來越鬼了,我們轉個服去玩玩也好。你師兄?好熟悉啊,我認識麽?”

“你不認識的啦!”池冶敬說道,“那就這麽說定咯!到時候介紹師兄給你們認識……這麽說來,我們是不是有說過面基的事情啊!師父你上個月明明說過要給我們千裏送的,我們等得麻辣燙都涼了誒!”

“……滾你妹的千裏送。”莫麟扯了扯嘴角,勉強恢覆了一些精神。之前說要面基原本只是說著逗他們的,自己的身高導致他完全不想面基讓他們有笑話自己的機會,可這一夜之間,莫麟突然覺得面基也沒什麽了(反正已經被笑夠了),被池冶敬這麽一說也生出幾分想見面的沖動。“你問問小笛子、小明和小紅去不去,他們去我就去。”

“這可是你說的啊!”池冶敬聽出莫麟語氣的松動,趕緊應下來。苗一吟是自家徒弟必須聽自己的,而宋玄銘早就爆過照的,他那種自戀的人哪裏怕什麽面基,就怕別人不當著面誇他呢!而宋玄銘會來,還怕易顧不跟來麽?

……咦,易顧和宋玄銘是什麽關系來著,為什麽一定要形影不離啊?池冶敬覺得自己一夜之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說動了莫麟轉服和面基,池冶敬又密聊了徒弟,苗一吟果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然後又叫宣友於去說服小明小紅,他就下了線,專心致志捏臉。

除了把花蘿轉過去之外,池冶敬突然決定再玩一個喵哥——這打破了他從不玩成男的定律。

莫名其妙拿過鏡子照著自己捏了個臉,捏臉用了一個多小時,只來得及登陸匆匆加了歲白好友,下午的軍訓就開始了。

軍訓到晚上十點,別人都累成狗洗完澡就躺屍的時候,池冶敬還掛念著要練新號,然而上線卻沒看見歲白,只看見聊天欄裏有歲白的留言,說他今晚有事,明天再帶他練級。池冶敬頓時沒了獨自練級的念頭,躺倒床上盯著手機上歲白的手機號碼看,以至於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被這段號碼背得滾瓜爛熟了。

他不明白他這種千方百計想接近師兄的心情是怎麽回事,這種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彎了的感覺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池冶敬用了一秒的時間哀悼自己的性取向,然後就開始認真嚴肅地思考起怎麽攻略歲白,過渡得自然而平靜,毫不糾結。

嘖,可師兄一看就是那種攻略難度系數超高的人吶,想不是說不是彎的,他甚至非常懷疑歲白性冷淡註孤生呢!(……)

然而不管他用了一個晚上想出了多少種攻略,第二天一切作廢,因為……他醒來後迷迷糊糊地直接從上鋪跳了下去……

就算這高度不至於摔出人命,但足以把池冶敬送進醫院。

於是歲白第二天沒在操場上見到自家師弟,只能滿臉無奈地看著躺在病床上吊起一只腳打滿石膏的池冶敬。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你平時都是這麽下床的?”直接從上鋪掉下去,差點把下鋪心臟病來,大清早的,居然有人企圖從上鋪跳樓自殺。

“……”池冶敬想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生無可戀地說道,“我以為能接個二段跳……”

“……噗。”歲白扭開頭,實在憋不住笑了出來。

果然就算記憶消失了,可很多東西早已深入骨髓。

“哼!”池冶敬不滿地哼哼,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歲白因為笑而顯得柔和的臉龐。

“……”池冶敬這眼神讓歲白很想吻他,可他終究沒有這麽做。歲白移開視線,看向他纏著繃帶的腳。

池冶敬眼神一黯,無端地又感覺到一陣失落。

兩人沈默了一會,歲白開口說道,“我去雜貨商給你買點水果吧,剛剛來得匆忙。”

“……”師兄你剛剛是不是說了雜貨商,絕對說了吧!

原來不止我一個玩游戲玩得病入膏肓的人!連歲白都逃不過中二病!

“……”歲白瞬間轉身就走,假裝並沒有發現自己口誤了什麽鬼東西!

“哈哈哈哈哈哈!”身後是池冶敬爆笑的聲音,歲白腳步慢下來,嘴角也忍不住彎起來,狹長的眼睛彎了起來,把路過的護士都看呆了。

因為都幹了糗事,兩人反而親近了不少,池冶敬盡量斂了情緒,興致勃勃地主動找話題跟歲白聊天,他們也不缺話題,實在沒的說了,劍三多的是818不是?而歲白也說了好多池冶敬從未聽說過的劍三NPC們的小八卦,聽得池冶敬入了神,不愧是師兄,比百度都知道得多!

不過池冶敬不知道的是,歲白的那些八卦,恐怕連劍三策劃都不知道呢!

“師兄我不用軍訓了,你帶我練級好不好?”池冶敬問。

“好。”歲白二話不說應下來,至於輔導員的工作……本來就是有池冶敬他才會天天去守著的,哪個輔導員有他敬業?不過他現在果斷決定跟別的輔導員同進退。

“師兄你打不打JJC啊?”池冶敬又問。

想起很久以前池冶敬說過JJC是他的情緣,歲白堅定地說,“打!”

那是必須插手他和JJC之間!歲白莫名感覺自己像個小三。

“咳,那你、你缺綁定奶麽?”池冶敬說這話時,耳朵紅了起來,在透過窗戶的陽光下分外明顯。

池冶敬自己都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沒想到一夜之間,自己竟變得這麽奔放大膽,簡直跟被外星人抓去改造一樣。

歲白心一震,池冶敬的態度真的跟穿越前很不同,根據九天他們的說法,歲白等級高,所以傳送回來時要保住記憶也會比其他玩家容易一些。那麽池冶敬呢?他是玩家裏等級最高的人,即使沒有九天的幫助,或許他憑借自己的力量,記住了一部分東西?

池冶敬沒有一點關於穿越的記憶,所以他記住的,或許是他對歲白的情感。

“怎麽,師弟不先問問我有沒有情緣嗎?”歲白瞇起眼睛。

“……”池冶敬心一沈,頓時有點慌張和難過,是啊!他怎麽沒想過這一點!萬一、萬一師兄已經有情緣了呢?劍三這種堪比世紀情緣的大型“交友”游戲,有個情緣是多正常的事情,歲白又是幫主……

“你……你有情緣了?”池冶敬抿緊了唇,臉色有些發白地問道。

歲白看著池冶敬完全掩飾不了心思的清亮的雙眼,心裏軟成了一片。他輕聲說,“沒有,也沒有綁定奶。”

池冶敬的眼睛又立刻亮了起來,“我玩花奶很厲害的!打雕像沒問題的!野外奶人也……哦你是浩氣的。”池冶敬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幾句,“幹脆我去練個浩氣小號算了,可不能讓別人奶你……咳,我是說,綁定奶肯定得戰場、JJC、野外、攻防全綁定的嘛!你說是吧?”他期待地看著歲白等著他的回應。

“池冶敬,”歲白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沈穩而認真的雙眼讓池冶敬晃神,而歲白連名帶姓地喚他的名字又使他心裏沒由來的一陣緊張。

“你是在追求我嗎?”歲白語出驚人。

“!!!”池冶敬騰地一下臉燒起來,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如果他辦得到的話),他支支吾吾地眼神亂飄,想否認卻不敢撒謊,他能感受到歲白認真的態度,所以他不敢亂說話,可要他直接承認……這也太突然了吧!昨晚的一切規劃裏面並沒有躺在病床上表白這一項啊!而且這才第二天,攻略的過程都沒實施就表白會不會直接GG啊!

“我、我……”池冶敬心裏忙亂得要命,而歲白又極具存在感地在他身邊等著答案,催壓得池冶敬火急火燎的,最後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說道,“對……”

尼瑪一點都不浪漫,又沒氣氛又沒情調的,就算是兩個男的也不用這麽不講究吧!池冶敬生無可戀地垂著頭,有點絕望地等著歲白給他判死刑。

所以他錯過來歲白那一瞬間臉上溫柔得能溺死人的神情,錯過了歲白充滿慶幸、釋然和感動的神情,等池冶敬有勇氣擡起頭看歲白時,歲白交疊起雙腿,身體放松而慵懶地向後靠在椅背上,微擡著下巴,神色高傲而誘惑地看著池冶敬,聲音低沈地說道,“那你就追求試試。”

池冶敬都看傻了,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恨不得嗷嗷撲上去壓倒這個性感到要人命的男人!成天這麽勾引人,還讓不讓人活了!

“好。”池冶敬眼裏燃起光,志在必得地看著歲白。

原本以為要重頭再來,沒想到他的師弟總是給他帶來驚喜。不管是他追求師弟,還是師弟追求他,這些都會成為歲白珍藏一生的記憶,獨屬於他,永生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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