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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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做過長途馬車的眾人到了馬嵬驛之後已經是面如土色、形容枯槁,一個個都吐得不成人形。

“我們要不琢磨著造個自行車出來你們覺得怎樣?”池冶敬跟焉了的白菜一樣黃著臉提議。

“……”眾人搖了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顫巍巍地相互攙扶著進客棧歇了整整一天,他們才恢覆過來。

吃過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白粥,眾人有氣無力地來到了記憶中的據點貿易總管呆的位置。

現實中自然不可能就跟游戲裏一樣總管和行腳商都風餐露宿地站在那裏,要150個貨物就能憑空放進你包裹裏,總管背後的屋子總算不是個擺設,池冶敬等人走了進去,開始各自打聽。

“請問……我們想跑商,可以嗎?”池冶敬也不懂怎麽跟這些NPC交流,游戲裏沒有AI的他們只有那幾個選項可以選擇,而現在這些NPC都是有思想、跟他們沒什麽兩樣的真人,要怎麽跟他們解釋任務、威望、裝備還真是個問題。

“哦……外來者。”那人不鹹不淡地擡頭看了他們一眼。“跑商?可以,把這單子填了,去那邊拿貨物吧。”

“外來者?”池冶敬心下一動,他們至今不知道這些原居民對他們是怎樣一個態度。

“難道不是?”貿易總管狐疑地擡頭看了看他,臉嫩得很,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子弟,而在惡人谷哪來這些小白臉?

“惡人谷和浩氣盟最近都莫名其妙多出無數江湖人士,上頭也不知道怎地,竟然就這樣接受你們了,來歷不明,也不怕你們造事。”

原來對於原居民來講,他們也一樣是突然竄出來的。池冶敬接過六張單子,掃一眼,發現是填寫姓名資料之類的東西。

分別發給其他五人,大家別扭地拿起毛筆開始鬼畫符,旁邊的行腳商人看不下去,在那裏啰裏啰嗦地講起話來。

“你們這些外來者啊,一個一個胸無點墨,這連最基本的字都寫不好,嘖嘖嘖,也就仗著武功高強,一群莽夫吶!”行腳商搖頭晃腦的,鬧得這群現代人拿著毛筆面紅耳赤。

摔!你倒是發明鋼筆給我們啊!保證寫得比你們好看無數倍啦!掀桌!

“行了,把押金放著,令牌拿出來押著,小心押鏢啊,最近可不甚太平,之前丟了好幾次貨物了,沒少被上頭罵。”

“令牌?”池冶敬奇怪的看著他。

“不知道?第一次押鏢?”那人也不驚訝,最近來的幾撥外來者都是新丁。他回頭喊了一句,“餵,這隊人第一次押鏢,派幾個人跟著!”然後回頭,“令牌就是惡人谷發給你們的群雄令,押成功了雙倍返還給你們,失敗了自然收回來,要是你們沒有令牌,我們可不敢給你們派任務。”

眾人好一通翻找背包,果然發現了之前從未見過的令牌,還不少,一捆一捆的,大概有一百來個。

“請問這令牌有何用?”苗一吟問上了。

行腳商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打聽了,連回答都已經帶上了這些外來者們可以理解的術語,“能換你們老是纏著問來問去的裝備!唉,上頭也是大方,平日裏對招收的士兵可沒這種待遇,不知怎地,竟然把那些精良的兵器防具按令牌數交換給你們!”

也就是說這些令牌就等於游戲裏的威望值……六人一聽,趕緊繼續問,“不知去哪裏換?”

“昆侖。”行腳商人低頭打點著貨物,然後看一眼派來的幾個人,“就這樣吧,貨物也不敢給多,你們六人押個一人鏢試試水。”

“哎……怎麽就給一人的……”莫麟叫道,好不容易來一趟,這跑去龍門荒漠顛簸個兩三天的,就押了一人鏢,他們當然不願意。

“得了吧,別以為我們不清楚你們那三腳貓功夫,坐個馬車都能把你們甩掉半條命,遇上劫鏢的最後還是得靠我們派的人,最近實在不太平,已經在你們這些外來者身上丟了十來次鏢了!”行腳商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嘀咕,“看著一個個厲害,實際打起來連血都不敢見,實在可笑!這幫慫貨,怎地不去浩氣禍害他們!”

眾人無言以對,坐個馬車確實能要了他們半條命,至於見血,他們沒跟人實戰過,真要叫他們下手殺人,那恐怕要造成成噸的心理陰影面積。

“最近不太平?被劫鏢的那些人……最後怎麽樣了?”苗一吟抓到重點,要他們相信浩氣玩家已經開始劫鏢是不可能的,同是穿越進來的現代人,游戲裏喊打喊殺過過癮也就罷了,要他們真的幹這些殺人越貨的事情,誰也不會相信有誰下得去手。

“怎麽樣了?呵,當然是地獄見閻王了!還搭上我們這邊的兄弟!凜天門這幫混……”行腳商罵罵咧咧地說了一半,突然住了嘴。

“凜天門?”這六人豎著耳朵聽得清楚著呢,只是這個名詞他們卻聞所未聞。

“快走快走!聽這些可對你們沒什麽好處!”那人自知說漏了嘴,開始不客氣地趕人。

眾人被趕到馬車前,臉都綠了。這才歇上一天,又要開始上吐下瀉了嗎淚目QAQ。

被派來的四個惡人谷士兵才沒理他們,面無表情地坐上馬車頭,兇惡地看著他們。

六朵嬌花頓時一個哆嗦,趕緊爬上了馬車。惹得那四個士兵一陣皺眉,這些外來者空有一身武功,卻天真得不可思議,渾身一點血性都沒有。真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門派教出這樣的繡花拳頭。

好在這群人有了這半年來的練武基礎,身體素質已經不是以前那種小宅男的單薄,適應過一次長途馬車,再次坐上去,已經好受了許多,除了臉色差點,總算沒再吐了(主要是已經清過腸沒得吐了),好歹沒讓四個惡人谷士兵有再次鄙視的機會。

“大家也都聽清楚了,這次押鏢很有可能會被劫……到時候,大家準備怎麽做?”池冶敬問道。

“那人說押鏢的人全死了,不過玩家的話應該是覆活了吧……”宣友於說著。

“所以呢?我們不反抗?讓他們把我們打死覆活?”莫麟挑起眉毛。

“自然是要反抗的。”苗一吟沈聲道,“我們既然決定開始,就要適應這樣的生活。”

“那麽要怎麽處置敵人呢?”宋玄銘問出了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的最關鍵的問題。

“綁起來?”宣友於用的是疑問句。

“……”大家都沈默了。

“果然是太天真了嗎……”宣友於自己都明白,真正的戰鬥,能活著,能勝利就已經是拼盡全力了,還要顧全敵人的性命,這樣天真的想法只會把自己的性命搭上罷了。

“我們處於這樣一個世界,就應該舍棄我們之前的天真。”易顧掃了一圈沈默不語的人,最終選擇自己來說出這番話。“我們可以覆活,但跟我們同行的這四個士兵呢?難道我們要為了敵人的性命而罔顧這四人的生命?在這個世界裏,總會有一方的人得犧牲,而我們既然選擇站在惡人谷,那麽就應該身為一個惡人,其他人的性命……”易顧閉了閉眼,狠心道,“不是我們的責任!”

大家默默無言,心裏卻是接受了易顧的說法。

想要顧及所有人的性命?不想看任何一個人死去?在這樣的背景下不過是有心無力的幼稚幻想罷了。他們應該做的,是真正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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