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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生日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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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為您定制的衣服已經做好了。”說著, 毛倡妓將疊好的和服放在了房間裏。

不過跪坐在鏡子面前的少女仍是一動不動, 她其實早就睡醒了, 只是沒有換睡衣,連頭發也披散著。

她的頭發很長, 當坐下來的時候幾乎要挨著地。小姑娘似乎對自身不擅打理,但是她的發質是天生就漆黑順滑,如同一條上好的綢緞, 在燈光下反射出瑩潤的光澤。

可是她的臉色也確實是很差, 毛倡妓有些擔憂地多叫了她一聲:“大小姐?”

“唔, 紀乃姐?”愛花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一雙剪水秋瞳還帶著沒有睡醒的濕潤, 她掩著嘴輕輕打了個哈欠, “抱歉紀乃姐, 我這兩天都沒有休息好, 剛才你在叫我嗎?”

“看你臉色不太好,”毛倡妓坐過去, 拿起梳妝臺上的梳子就開始為她仔細地梳理長發, “衣服我剛剛送過來給你了。”

“謝謝你啦, ”話說著少女又打了個哈欠,“陸生的生日宴是不是要開始了?”

“還沒有呢,這才上午, 得要晚上的時候才開始陸陸續續接待賓客,等到明天的逢魔時刻過後才會開始。”毛倡妓笑著說道, “而那之後就要對妖怪們公開你的身份了,愛花醬會緊張嗎?”

“有一點點,不過我很期待呢,也很開心。”愛花露出來一個羞澀的笑容,“這是媽媽想象中最美好的場景。”

毛倡妓看了心中更加憐愛。這孩子真的和山吹乙女很像,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靦腆而害羞,在某些事上卻又有些自己的堅持,柔順又倔強地惹人憐愛。

這樣可愛的一個孩子,卻沒能堅持到出生,而是在母親的執念中化為幽靈,靠著殘破的記憶艱難尋找到了父親。

卻在被領回家的第一天,就被懷疑不是父親的孩子……她在母親的肚子裏,因為狐妖的詛咒只能無能為力地,隨著母體的日漸衰弱而消亡。

她是和母親一樣的幽靈,連肉身都沒有了,怎麽可能會有滑頭鬼的血脈?

女兒淒涼的敘述直接打消了奴良鯉伴的任何懷疑,並且封鎖消息,知道她真實來歷的,只有首無、毛倡妓、黑田坊等嫡系勢力。奴良鯉伴更加疼惜這個女兒的同時,也不免對滑瓢有些埋怨……陸生的感受就那麽重要?為此不惜排除同樣是他孫輩的愛花嗎?

而且自己的女兒是還沒有出生,便在娘胎裏衰弱而亡,那麽負責孕育她的母體……山吹乙女是怎樣的下場,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奴良鯉伴心存愧疚,想要加倍地對女兒好,甚至於不惜和父親滑瓢針鋒相對。

原本一個月前發出去的請帖上是說的奴良組第三代,奴良陸生的六歲生日宴。

在奴良鯉伴的有意操控下,又讓小的們追加了第二道口諭,也就是他要向他們奴良組勢力範圍中的所有妖怪宣布——奴良組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奴良愛花的回歸。

其實不管是奴良陸生的生日宴,還是別的什麽,那些習慣了趨利避害的妖怪們,真正在乎的還是作為奴良組當家人的態度。

奴良組是在奴良滑瓢手中建立,他的態度當然重要,可是老頭子這些年衰老得厲害。像他這樣的大妖怪本來是有著非常漫長的生命的,一般在成年後就會一直保持青壯年的模樣,然而他卻如同人類一樣在慢慢老去,現在的那具幹枯瘦小的身體,已經讓人想象不到他年輕時候的雄姿。

除此之外,奴良組正當年的還是二代目奴良鯉伴。雖然聽說是半妖,但是快四百年了都保持著穩定的狀態,現在又是和平年代了,需要讓他動用全力的戰鬥幾乎不存在,血脈侵蝕的速度自然就慢,估計還有得活。

奴良滑瓢重視他的小孫子那可是出了名的,整天帶著到處吃幹抹凈不給錢。

不過一老一小,哪有正是當打之年的二代目更有威懾力?

當爺爺的一個月前發出的請帖,臨到生日宴一周前就給做父親的推翻了一半,明顯就是奴良組兩任首領有了窩裏鬥的前兆。

雖然這時候這樣的舉動,對於奴良陸生這位未來的三代目的威嚴是個打擊。不過很顯然的是,當他父親還沒有退位讓賢打算的時候,這個六歲稚兒的威嚴沒有誰會在意。

奴良組這幾百年來一代目與二代目輪番上位帶來的隱患,終於還是因為第三代的兩個孩子作為□□,展開了角逐。

好歹鯉伴還是陸生的父親,雖然惱恨老頭子過分護短的行為,但他還是把愛花的出場安排在了陸生的生日宴之後,算是給自己兒子的未來留下了一些臉面。

毛倡妓為愛花梳發的動作輕柔,這讓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好的少女舒適地瞇起了雙眼,逐漸放下了心防,“紀乃姐……事實上,這些天我一直在一個夢裏。”

“在這個夢中,我看見了一只狐貍……一只非常美麗的,淡金色的狐貍,他有著九條尾巴,身上纏繞著金色的神力,還有血一般濃稠的業障。”愛花輕闔上雙眸,輕輕地說道。

——他一遍遍地對我說,愛花,爸爸回來了,我可愛的孩子,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他說等他回來,所有欺負我的壞家夥,他都要一個個揍回去。”

愛花說著說著,有晶瑩的淚水從臉頰滑落。

唯一能和奴良組扯上關系的也只有“羽衣狐”了,不過九條尾巴的金色狐貍,那可不是現世還能容納的強大存在了,羽衣狐顯然並不符合。

愛花的話,沒有讓毛倡妓多想,她只以為是小姑娘從前的日子擔驚受怕多了,渴望能有一個保護她的存在。

毛倡妓微笑著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聽著愛花斷斷續續的述說,少女枕著她的大腿,睡意漸漸翻湧上來,她低聲呢喃:“明天的宴會開始之前能讓我好好睡一覺嗎?很抱歉,但是我真的好困啊,紀乃姐……”

“沒問題哦,我會囑咐其他人安靜一些的,你好好休息吧,宴會快開始的時候我回來叫你的,可愛的愛花醬~”

“嗯……”愛花翻了個身,又鉆進了被窩,她看起來是真的沒休息好,眼下的黑眼圈有些重,她快睡著了還不忘輕聲哼哼,“紀乃姐,我這個房間的樓上是誰呀……唔,能不能讓他不要總是半夜吵吵了。”

毛倡妓楞了一下,繼而臉就黑了。

這個房間的正上方,可不就是他們的小少主——奴良陸生嗎?!

……

第二日中午一過,就有年輕的女妖怪們湧進了愛花的房間,為少女梳妝打扮。

家裏的主子們以前就三個男的,而且兩位首領都是一生自由灑脫慣了的,陸生少主又還是個小孩子,就是什麽宴會啊會議也只用收拾妥帖就行了,讓一群人美手巧的女妖怪們無處發揮。

現在終於來了一位脾氣軟笑容甜的大小姐,她們可要好好收拾一下,證明自己的手法。

愛花天生的底子很好,遺傳自母親的容貌是那種最能讓人心軟的婉約柔弱。她看起來十三歲的樣子,正是女童與少女之間最稚嫩的時期,稚氣未脫卻又嫵媚風流,一雙眼眸中似煙朦朧,含著笑柔柔地看著人。

可也恰是她與母親山吹乙女長得太相似了,女妖怪們進來前就被叮囑了要區分開她與山吹乙女。且看少女如花嬌艷的美好的年紀,女妖怪們為她選擇了和她早已故去祖母珱姬相似的和服,只不過無論是那櫻粉更為淺淡一些,那層層疊疊的輕紗也有著更多的輕盈蓬松。

女妖怪們為她的一頭美麗長發而艷羨不已,小心翼翼地將兩側有些雜亂的碎發一路編成了小辮,最後由一個篆刻著奴良家五菱形“畏”字的銀色發圈扣住。

她的美麗已經初具規模,女妖怪們讚嘆不已,不僅是為她們的手藝終於得到發揮,也為自己的小主人未來的艷壓群芳而期待。

她的容貌確實偏軟,溫婉柔弱大概是征服了滑頭鬼一脈男人們的利器,無論是珱姬、山吹乙女,還有現在的人類若菜,無一例外都是沒什麽自保能力的柔弱女子。

女妖怪們也想不到嘗試給愛花大小姐點上妝容後,她看起來就多了一絲奴良家的女人們都不具備的威懾力,可是這樣的威嚴也只是一閃而過好似錯覺,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們的這位大小姐或許並不是表裏如一的那樣柔弱。

生日宴即將開席,賓客們也已經到齊,原本的一個簡簡單單的陸生少主的六歲生日宴,當然是不值得吸引這麽多妖怪過來。

可是又有小道消息稱,這位小少主即將多一個有力的競爭對手,不久前才被奴良鯉伴領回家的一個女孩。

這樣的八卦新聞,可十足地給這些無聊的妖怪們點燃了好奇心,他們紛紛想要一睹芳容。

接下來愛花要離開房間,準備入席,被自己的父親介紹給奴良組各組小頭目,還有東瀛的各位大妖。

這一場見面將直接決定她未來的地位,甚至於讓鯉伴不惜打壓一下親兒子的勢頭,也要將女兒給高高捧起。

愛花目不斜視地走向大廳,卻在拉開了門的一剎那,她聽到了頭頂有線繃斷的聲音,隨後就是冰冷的水狠狠蓋在了她的身上。

從頭頂一直往下,瞬間濕透了!

而那傾倒完滿滿一盆冰水的大木盆,也緊接著要往她頭上扣下!

愛花下意識一擡手,大木盆與少女纖細的手腕狠狠撞擊,然後被作用力給彈飛到了一邊,咚咚咚地滾出去好遠。可是那單調的軲轆聲,在一瞬間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是那樣的嘲諷。

少女抿了抿唇,將微有些紅腫的手藏在了寬大的袖子中。盡管她極力掩飾,可是部分眼尖的妖怪們,還是看見她在擋開木盆的一剎那,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而蹙起的黛眉。

“略略略壞女人,活該你倒黴!”

從角落裏蹦出來的棕色短發的小男孩沖著她扮鬼臉,可愛的小臉上滿滿地都是嘲諷,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怎樣的一個錯誤,卻還為自己幼稚的報覆洋洋得意。

作者有話要說:

emmm小時候的陸生真的是個熊孩子

挖坑摔青田坊,捉弄首無的頭……少主真心可以熊上天。

羽衣狐(愛花):我就是上天派下來治你的[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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