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那些懷疑

關燈
源賴光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手一抖, 一步後退, 眼睜睜看著女孩啪嘰臉朝下摔到了地上。

源賴光:“……”可能這就是我賴不掉的失誤。

“那誰誰!我家主公要是被你摔出個好歹, 我們Scepter 4的全體人員絕對饒不了你!”鶴丸國永看著女孩摔倒, 甚至還觀望了好幾秒,確定她仿佛暈過去一般一動不動了, 才仿佛戲精上身般跳出來, 痛心疾首的斥道, “她是個女孩子啊, 如花朵般嬌柔的女孩子啊, 你怎麽忍心把她丟開?”

“誒,面朝下不會摔毀容吧?”鶴丸國永溜到源賴光身邊, 暗戳戳小聲問。

源賴光:“……”你們就是個戲精本丸吧?!你這麽坑自己的審神者良心就不會痛嗎?!

“沒有毀容讓你看笑話了,還真是抱歉啊鶴丸。”從地上重新爬起來的女孩幽幽說道。

她的前額可笑的摔出來一片紅腫, 自身卻恍若未聞,將一縷發絲挽在了耳後,黑眸幽深, 靜靜看著耍寶的鶴丸國永, 仿佛會縱容他的一切胡鬧。

這樣平靜而包容的眼神,是鶴丸國永被她用靈力喚醒後接受最多的。

無論他做什麽, 是幹擾青組人員的各項訓練、還是對她吩咐下來的任務態度懈怠、或者是幾次險些傷害到她的惡作劇, 她永遠都是這樣冷冷清清的神情。

人生要是沒有一點驚嚇該多麽無趣啊。

可是她至始至終仿佛千帆閱盡的淡漠,刺痛了鶴丸國永的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這個人類……這個女孩就不能有一次擺脫她王權者的身份的桎梏, 讓這一灘凝固的死水泛起細微的波紋, 讓他看到她的喜悅表情嗎?!

鶴丸國永在一次次的挫敗感中沒有失望,反而是越挫越勇,將她當做了一道難解的題,一座高聳的山,試圖成為那破冰的錐。

敲碎她冰凍的外殼。

可是,傷害她並不是鶴丸國永的本意。

身為皇家禦物,他經手過許多的主人,有的將他當做殺敵的利器,有的將他奉為對外炫耀的裝飾物,所以對於自己化形擁有自由行動的人身後,他對主公沒有多大的期望。

自己的主人,想要將他牢牢鎖在身邊。老實說,鶴丸國永並不排斥,因為她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類,一個矛盾體,柔弱而又強大的靈魂,早在一開始就深深吸引了他,讓白鶴停駐了野游的方向,自願被她縛住。

不知為何,他就是有著自信,他的種種小動作並不會真正惹怒她,她是喜愛著這只白鶴的,並未他一次次降低了劃好的底線。

這讓鶴丸國永莫名的有一種滿足感——看吧,論寵愛,也只有那個所謂的天叢雲劍才能與他媲美。

但是天叢雲劍已經離開了她,遲早會有一天,他才是她最重要的刀劍。

於是,鶴丸國永才沒多想他的態度有多麽隨意和作死,而是調皮的眨了眨眼,笑著說道:“主公您這不是也沒有事麽?”

“下不為例。”羽衣狐嗤笑一聲,不以為然道。

“嗨~嗨~”鶴丸國永笑容狡黠,兩聲應付。反正每次他惡作劇之後,羽衣狐都是這樣

源賴光:“……”原來這麽容易就能被原諒?

那為什麽他倆的那點小過節你就能惦記這麽久,虧他還被她狠狠敲詐了一番,結果這姑娘就只會記仇了麽?

稍稍讓源賴光有些在意的還是她的那句“求救”?

為什麽會忽然間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為什麽會那樣絕望地仿佛終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喊著救命?

源賴光拼命告誡著自己,對方的身份已經因為一層王權者的光輝變得截然不同,絕對不是他能夠用老資歷來質疑的存在。

可是心底一個呼喚著真相的聲音向他吶喊著,你必須調查下去!

……

以羽衣狐的情況,成為審神者才兩三個月,原本是不應該有返回現世探親的權力的。更何況當初以的場家的意思,他們應當是不允許這個女孩子有能夠重回現世,動搖新的繼承人——的場靜司地位的機會的。

只是各種規章制度,都架不住她已經成為王權者後的特權,時之政府的高層並沒有覺得一個十幾歲還處於各種幻想年紀的小女孩能有多覆雜,只要是滿足她的大部分小需求,相信他們之間可以建立起非常好的關系。

更何況連把她送來的家族都主動提出來,要趁著十三歲小成年禮將她接回家小聚片刻,甚至於連使者都早早等候,時之政府再不同意就實在不近人情了。

的場家的使者是羽衣狐的老熟人——的場靜司。

眉目清俊的少年人,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拿著退魔弓,黑發略長,垂落在肩膀上,赤色的丹鳳眼微微瞇起來,其中右眼被一條靈符纏繞,隔絕了其中的生機。

他不像往日那般一身寬松的和服,而是黑色立領的學生裝扮,看起來有些新奇。

一看到羽衣狐,他就熟稔地說道:“聽說您要回家的意思,大家都十分開心,連番催促我接您,但願沒有來晚。”

“你剛放學?”羽衣狐有些好奇的盯著他看。

這樣的裝扮是她剛附身繪梨衣身上的時候,沒有在的場靜司身上看到的,不過倒也算是意外的合適,她轉念一想,問道:“學校……很有意思嗎?”

的場靜司楞了楞,微笑說:“只不過是為了能夠比較融入人群,而不得不作出的選擇罷了。”

羽衣狐點點頭,沒在多糾結他還會去上學的事情。

見此,的場靜司又換了個話題,“因為您的在時之政府供職,按照與現世的三方協議,平安京會開放對現世的場家的進修資格。我也有幸拜入平安京武鬥派領袖源博雅大人門下,受他指點,不日便要前往平安京閉門修行了。”

“源博雅啊……”

羽衣狐不自然地將手指撚著,微微沈思。

那個時候總是跟在晴明身後跑的身份高貴的傻小子,原來也會成長到可以教導他人的地步了。時光荏苒,似乎對於妖怪而言只不過是彈指一瞬的百年時光,卻讓一個固執的少年變成了可靠的男人。

無比奇妙。

“好好學,雖然那孩子是個樂癡,常常會做出些讓人匪夷所思的糊塗事,不過稍微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弓道,教導你是綽綽有餘了。”

“是呢,”的場靜司笑瞇瞇地回應道,“不過家族與您聯系不便,以後若是在何時想家了,想要回來看看,就需要提前聯系了。”

羽衣狐皺了皺眉,問道:“以後你不來?”

“我擔心的是學藝不精、徒增笑料,恐怕會在平安京多滯留一段時間,家族的其他人對您喜好少有了解,還是得我來安排,”他輕聲解釋道,“無論何時,我當初的決議不會改變。”

“你沒有後悔當初的那個交易就好,不然妾身現在就吃掉你!”羽衣狐舔了舔嘴唇,露出兇獸般的危險目光,一副隨時都會變臉給他看的態度。

的場靜司眨了眨唯一露出來的那只眼睛,尤帶笑意,仿佛很嚴肅的發誓道:“在我治下的的場家永遠是您在現世的堅實後盾,我亦此生向您效忠。”

至於有關的場家歷代家主的右眼的交易,這都是心照不宣,無需言語的默契了。

……

回到自己本丸的途中,源賴光用自己的終端機,聯入時之政府內部人員的網站,開始動用自己的權限查找起來有關名為“繪梨衣”,在現世已經被自己的家族除名的女孩的資料。

出乎意料的是,終端機上顯示的“您無訪問權限”!

頓時就讓源賴光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的權限在所有審神者中位居首位,更是在高層面前有著相當的發言權,幾乎不會存在連他都不能夠訪問的資料。

除非,是某個地位超然的高層刻意隱藏了……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

源賴光不由得更加懷疑起來,他至今為止看到的“繪梨衣”,真的只是一個繪梨衣嗎?今早女孩撲在他懷中哭聲絕望而淒涼,轉眼卻又能夠坦然自若地與應付鶴丸國永,怎麽看都是有問題的吧?!

這麽思考著的源賴光已經順著光束傳送回了自己的本丸中,卻不經意目睹了,在技術人員檢測後正式更名為八重垣劍的小短劍如何纏著膝丸,吵吵嚷嚷的叫著。

——“膝丸膝丸,我聽說主公去接狐貍姐姐了,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呀!”

恍若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混沌的腦子,將那過去試圖忘卻的記憶、還有按捺下的內心悸動重新翻湧上來,源賴光幾乎步伐不穩地踉蹌後退兩步,勉強站穩!

狐貍、狐貍……會是它麽?!

才剛安撫完自家熊孩子的膝丸,匆匆一擡頭,就看見了自家主人一副大受打擊的頹廢模樣,傻了一般地呆立在原地。

——賴光大人似乎已經知道了某些秘密,藥丸。

膝丸頓時心裏拔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