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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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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江季白和溫白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大雁關的守軍從城墻上向百姓射箭,百姓哭喊著朝霆靈城的方向跑過來,等百姓跑遠,大雁關守軍魚貫而出,追著百姓射箭。

江季白和溫白一同披甲上陣,帶領了五萬士兵去救助百姓。

馬蹄聲中夾雜著慘叫聲和呼救聲,甚至還有嬰兒的啼哭聲,有些人被推搡在地,還未被射中,就已經被踩死。在死亡面前,每個人都是洪水猛獸,每個人都想著的是往前不住地奔跑,而忽視了身邊的求救聲,血跡蜿蜒,觸目驚心。

江季白感受到了一種比戰場還要慘烈的揪心,他一邊吩咐下屬去安頓好跑過來的百姓,一邊對溫白道:“我帶兵去包圍他們,你安頓好到達的百姓。”

溫白突然拉住了江季白,眉目間盡是擔憂,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溫白也知道,自己若是跟江季白去了,萬一身體出了什麽狀況,是會連累江季白的,但又不想讓江季白獨自去。

江季白將手覆在溫白的手背上,從容地笑道:“等我回來。”

溫白只能遲疑著送來了,囑咐道:“當心些,別戀戰。”

“嗯。”江季白帶著大部分的士兵前方去了,溫白負責將百姓安頓好,大約過去了一刻,溫白瞥見了霆靈城裏魚貫而出的觀影軍,心裏稍微松了口氣,看來大哥已經被救出來了。

觀影軍隨著江季白去的方向離開,溫白有條不紊地安排著百姓進城。

禦賢軍和觀影軍同郢國軍隊在大雁關前方的荒野上展開激戰,最終郢國軍隊不敵,退回大雁城內。

江季白回來的路上,看到被亂箭射死的人,還有被踩踏致死的婦孺,心情十分低落。他們被踩得肢體分離,雖然在戰場上也會有這樣的慘狀,可是手無寸鐵的百姓如何與披甲戴胄的將士相比?郢國的所作所為,真的是讓人寒心。

江季白腦海裏不斷出現著剛剛的慘狀,到達城門時,他眼前忽地一黑,就從馬上摔了下來,士兵們連忙圍了過來:“世子!”

“世子沒事吧?”

江季白心道是眼疾又犯了,安撫四下道:“沒事,我沒事,你們快去歇著吧。”

江季白並沒有說自己看不見了,只是說自己太累了,讓侍從把自己扶到一旁,稍作休息。

江季白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打開蓋子慢慢地倒出來一粒藥丸,丟到嘴裏迅速咽了下去,將頭靠在墻上閉上了眼睛。

半晌,江季白聽到了溫白焦急的聲音:“季白!季白!”

江季白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溫白著急的臉,能看見了。手上傳來溫白掌心的溫度,江季白暗暗松了一口氣,反手握住了溫白的手,幸好服藥及時。

溫白摸了摸江季白的額頭:“你怎麽回事?我聽人說你從馬上摔下來了。”

江季白道:“太累了。”

“你又大晚上不睡覺是不是!”溫白劈頭蓋臉道:“你知不知道為什麽你們江家人都死得早!都是累死的你知不知道?看看你爺爺,再看看你太爺爺!你也想英年早逝嗎?要是你剛剛在戰場上摔下來了怎麽辦!”

江季白下意識地回懟道:“行了,別叨叨了你。”

“還嫌我叨叨!”溫白不痛快地掐了下江季白的腰。

“哎呦!”江季白閃了一下,報覆地去咯吱溫白:“你欠收拾嗎?”

溫白笑著去躲,兩個人鬧作一團,溫白最後靠在了江季白的身上,兩個人都比較疲憊,沈默了好一會兒,江季白突然開口,低聲道:“溫白,我心裏難受。”

溫白握了握他的手,道:“我知道,季白,看著百姓慘死而無能為力是挺難受的,不過我們總會還天下太平的,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就一生。”

江季白無奈地笑了,長嘆道:“一生啊。”

溫白彎了彎眉眼,眼睛裏滿是笑意地註視著江季白:“多久我都會陪著你,一年,兩年,二十年,一輩子。”

江季白瞬時動容,不由得握緊了溫白的手,溫白回握,報之一笑。

“你歇好了嗎?”溫白輕聲問道:“去看看我大哥和王爺吧。”

江季白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溫玄那裏走去。

溫玄整個人陰沈沈地坐在床頭,常修儒剛給他包紮好。

常修儒原本和鵲老在城外尋找藥材,聽說城內生變,就連忙趕了回來,剛好溫玄被人擡了回來,鵲老連忙給溫玄施診,溫玄掙紮著把觀影軍給放了出去。

“大哥!”溫白連忙跑了過去,他沒有想過溫玄會傷得這麽嚴重,溫白擔憂道:“你怎麽回事啊?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

“你怎麽樣?”溫玄擡頭問道。

溫白道:“我沒事。”

“那就好。”

江季白覺得不妙,忐忑地問:“溫大人,我小皇叔呢?”

“他為了護住我,被抓走了…”溫玄情緒低落道。

四周陷入了沈默,江季白傻眼兒了,江越原本就是偷跑出來的,這下被抓了回去,肯定是兇多吉少,可他又不能責備溫玄。

溫玄垂著眼瞼道:“這次是我自以為是了,若是我事先安排好觀影,也許就不會…到如此地步了。”

溫白輕輕拍了拍溫玄,輕聲安慰道:“一定有辦法救出王爺的。”說完,又看了看江季白。

江季白猶豫了片刻,“嗯”了聲。

這時進來了一個人,說議事堂那裏由於顧延岳和柳秦筠的事已經快鬧翻了。

溫白差點沒氣暈:“他們還真有臉鬧到現在!”

溫玄問:“什麽事?”

溫白就把前因後果說了遍,江季白說要去跟江允善說一下情況,再回去換身衣裳,一會兒議事堂見,就離開了。

溫玄掙紮著起來,穿好了衣服,和溫白一同往議事堂去。

議事堂

原霆靈城的幾個大官坐在高堂上,神色緊繃地打量著站在堂下的顧延岳,四周也圍了好些人,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大家都比較疲憊,來此都是抱著看熱鬧的態度。

顧延岳神色坦然地註視著堂上的幾個人,周遭竊竊私語聲不斷,沒過多久,江季白和江允善也趕了過來,將身影匿在人群裏。

只聽見一個老大人為難道:“顧將軍,沒想到你和柳大人竟然是這樣的關系,你可得給眾人一個交代。”

顧延岳脊背挺直,神色一黯,聲音沒有溫度道:“都幾個時辰了!還交代?我為何要給眾人交代?”

另一個大人吹胡子瞪眼道:“你們的醜事很光彩嗎?不需要交代嗎?霆靈城交到你這樣的人手裏,我們如何放心?”

顧延岳神色自若,不發一語。

四周驀地靜了下來,醜事?柳秦筠和顧延岳?難道他們二人是斷袖?

眾人皆是愕然,顧將軍一身浩然之氣竟然有這毛病?不少人之前還用美女賄賂過他,這下知道原因了,敢情人家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咳咳…”老大人清了清嗓子:“看在你為霆靈城做了很大的貢獻份上,只要你迷途知返,我們就可以既往不咎。”

顧延岳忽然發出一聲冷笑,目光銳利起來:“我與秦筠兩情相悅,斷然不會分開的。”

“不知廉恥!”那個大人臉色通紅的拍了下桌子。

“廉恥?”門外傳來溫潤悅耳的聲音。

眾人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路,一穿月白色長袍的男子款款而至,男子面容俊秀,頭發半束,渾身一股濃濃的書卷氣,看起來溫文爾雅。

他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顧延岳身邊,對顧延岳淺淺一笑,然後看向堂上的大人,溫和道:“敢問大人,何為廉恥?”

顧延岳急了,靠近柳秦筠,著急道:“不是不讓你來嗎?”

柳秦筠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老大人一時語塞,何為廉恥?這怎麽說?這不是常識嗎?

半晌,柳秦筠看他們沒有回答,挑眉一笑:“大人也不知何為廉恥?何故質問我與阿岳?”

老大人的尊嚴被挑釁了,怒斥道:“巧言令色!”

“非也!”柳秦筠不卑不亢道:“就事論事罷了,在下只是不明白,我與阿岳的私事,如何就影響到了霆靈城的聲譽?”

“人品如此,何以治軍?”老大人不依不饒道。

“笑話!”

溫玄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了進來,接著,溫玄和溫白就走了進來,溫玄沈著臉:“今日大家都忙於作戰,唯你們龜縮於此,揪著些雞毛蒜皮的事不放,還覺得自己明是非,一群貪生怕死之輩!”

顧延岳和柳秦筠眼睛一亮:”晏清,你沒事吧?”

溫玄對他們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幾個霆靈城的大人看到了眼神跟冰渣子似的溫玄,不痛快道:“這是我們霆靈城的私事,你瞎摻和什麽?”

“霆靈城被攻下來,溫家軍功不可沒,如今討論霆靈城的歸屬問題,在下自然要給些建議。”溫玄冷言冷語。

“怎麽!”老大人怒不可遏:“你們都想分一杯羹?!”

溫白噗嗤笑了,嗔怪道:“瞧大人說的,我們有一鍋粥,要你這一杯羹做什麽?”

老大人臉色又黑了幾分,江季白忍笑,看了溫白一眼,溫白也看了過來,沖他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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