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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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季白站在門外,看著屋裏的人影,溫白的聲音還會偶爾傳出來。

江季白聽得心緒難平,他將指節握的嘎吱嘎吱響,想到溫白剛剛蒼白的臉色,痛苦的眉眼,撕心裂肺的叫喊,江季白心如刀割。

他木然地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屋裏已經平靜了一會兒了,房門被“嘎吱”地推開了,常修儒疲憊地走了出去,江季白急忙迎了過去:“修儒兄。”

常修儒訝異道:“季白?你還沒走?”

江季白沈重地搖了搖頭,問道:“溫白如何了?”

常修儒嘆了口氣:“穩住了。”

江季白稍稍松了口氣,追問道:“他到底怎麽了?”

常修儒欲言又止,江季白急得一腦門汗,儀態全無地抓著常修儒的袖子,央求道:“修儒兄,你就告訴我吧,我真的…真的…”他急得說不出話來。

常修儒無奈地嘆氣:“好吧。”

於是,常修儒從四年前說起,溫玄被困,溫白被強灌洛逖,回到溫家後,溫白成為溫家的眾矢之的,他臨危授命擔起溫家,多次出海作戰身陷危險。

溫索瑜重病,溫白被溫家不軌之人逼著出海尋藥九死一生,回來以後,整頓溫家,肅清溫家軍內蛀蟲。

也就是近一年來,日子才好過些,本想好好調理下身體,不料聖上突然去世,太子前來投奔,溫白又想利用這個時機救出溫玄。

問月關一戰,為了不耽誤進程,溫白又服下洛逖緩解疼痛,之後,洛逖發作就頻繁起來了,還有就是,溫白這幾年洛逖發作時,總會給一人寫信。

江季白心頭的滋味難以言喻,怪不得…怪不得溫白信上的字那樣難看,那樣的前言不搭後語。

江季白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似的,疼的有些喘不過氣。

常修儒看江季白臉色難看,伸手扶了他一把。

江季白艱難地笑了笑:“修儒兄,這些年,幸好有你陪著溫白。”

常修儒搖了搖頭,如實道:“小白一直以來都很樂觀,像是沒有什麽能把他擊垮,直到再次遇見你。”

江季白楞了楞。

常修儒繼續道:“他會嘆氣了,會不安了,會自怨自艾了,會害怕了。”

“季白。”常修儒鄭重其事道:“他也很在乎你。”

江季白喃喃道:“我知道。”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江季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院子裏,發現江允善坐在桌子旁等他,看他回來了,搖了搖昏昏欲睡的腦袋:“我聽下人說,你跟溫白吵起來了?”

江季白敷衍道:“嗯。”

“怎麽?你替人家出兵,人家不領情?”江允善不滿道,她雖然知道出兵霆靈城對江南好處頗多,但還是不滿其中的確有溫白的原因。

江季白猛地擡頭看向江允善:“你能不能別總對溫白這幅語氣?”

江允善不悅道:“在溫白那裏碰壁了,回來就對我發脾氣?”

“我沒有。”江季白深呼吸一口氣,緩了緩情緒。

江允善註意到他的眼睛通紅,疑惑道:“你哭了?”

江季白擡眼直視著江允善:“阿姐,你知道溫白這麽多年來過得什麽日子嗎?”

江允善:“我怎麽知道。”

“如履薄冰。”江季白回答道。

江允善秀眉微蹙:“你想說什麽?”

江季白抽了抽鼻子:“我在氣自己為什麽沒有在他最難的時候陪著他,而這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阿姐,是你扣留了溫白的信!”

江允善等了江季白那麽久,江季白回來就是埋怨他,心裏多少有些不滿:“就算把信給你又怎麽樣?你還能拋下江南去找他不成?”

“當初我們家破人亡,是溫白傾盡一切救我出來的!”江季白低吼道:“沒有他,我早就死在了囹圄樓,還談什麽江南不江南的!”

“孟將軍他們那時去救你了。”江允善情緒也很激動:“根本就用不著溫白。”

“可是溫白不知道!”江季白一字一句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最難過的時候也是溫白陪著我,那時候,阿姐呢?孟將軍呢?阿姐以為我真的不清楚嗎?那時阿姐心裏只有大業,至於我,不過是阿姐心中大業的一顆棋子罷了,是吧?”

“從小到大,阿姐事事比我優秀,連阿爹有事都只與你商量,我知道你們關心我,但你們從未對我寄予過厚望,阿爹死後,阿姐心裏更多的是仇恨,那時,對於阿姐來說,我不過是你的責任。”

“其實,沒有我,阿姐也會做的很好,不過後來我做的不錯,才得到了阿姐的青睞。可是,阿姐,我心裏不只有抱負,你懂那種自己所在意的人被毀了的心痛嗎?”

“對於你來說,只要覆了仇,完成了抱負,就不負此生了,可對於我來說不是!”

“你問過我,溫白算什麽東西,是,確實,沒了溫白,我照樣可以統領全軍,攻下天淵城。”

“可是我不會再開心了。”

江季白一字一句說著話,淚水大滴大滴地往下砸:“你把我當做覆仇的希望,當做一方將領,你可曾把我當過弟弟?你可懂我真的想要什麽?!”

江允善踉蹌了下,坐在了椅子上,她不由得雙目淚光閃動,阿衍什麽都知道,江允善蒼白地開口:“我…”

江季白抹了把臉,往屋裏走去:“我會如阿姐所願,是因為阿姐的抱負也是我的抱負,除此之外,我和溫白的事,阿姐莫要再摻和!”

“阿衍…”江允善失了方寸,沖江季白背影焦急叫道:“阿姐…阿姐不是故意的,是阿姐疏忽了…”

江季白身影頓了下,沒有回頭,徑直回了房間。

身後江允善眼神追尋著江季白,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她欲言又止地半張著嘴,終是閉嘴了,淚水順著面頰滑落了下去。

溫白醒過來時,已經是兩天後的下午了,三路軍隊上午就出發了,鵲老不許溫白出去亂跑,說自己已經把藥研制出來了,溫白只當他是玩笑,趁他不備騎馬跑走了。

溫白騎馬飛速地往第三條路的方向追趕,終於在日落西山之際趕上了,常修儒正在勘察四周地勢的時候,就聽見下屬稟告說溫白來了。

常修儒又氣又急,看見溫白疾步走過來了,常修儒厲聲道:“誰叫你來的?師父知道嗎?”

溫白應付道:“知道知道…對了,天黑發兵是嗎?”

常修儒把他往外推,催促道:“你別操心了,打哪兒來回哪兒去,你要是洛逖發作,沒人顧得上你。”

溫白躲閃著常修儒,往裏面走:“哪有那麽頻繁,再說了,哪有士兵在前線沖,主帥卻休息的道理?”

常修儒看他一身盔甲,收拾的十分利索,就知道他鐵定了心不會走了,嘆了口氣,道:“你怎麽這麽不聽話。”

溫白沖常修儒笑了笑:“表哥,我不會莽撞的。”

常修儒不再勸他,他下定決心護好溫白,溫白接著問:“你們怎麽部署的?”

“季白率領的禦賢軍為主攻,誠業侯他們從後面包抄,等敵軍主力被吸引走,我們等到天黑,直接攻向城門就好了。”常修儒有條不紊道。

溫白手心起了一層薄汗:“他們可有傳來消息。”

“地形覆雜,消息不好傳。”常修儒了解溫白的心思:“不過我觀察過,江世子率領的禦賢軍軍紀肅然,□□佩劍皆為上乘,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等到月上枝頭,溫家軍所向披靡的到達了城門前,卻發現敵軍數量並沒有減少,雙方軍隊廝殺在了一起。

城門前一片空曠,溫家軍在溫白的帶領下,擅長在崎嶇地勢作戰,這種情況多少有些不利,而且,敵軍的數量明顯多過溫白。

溫白騎著馬,在火光之中砍殺著敵人,抽空看了眼遠方,他心急如焚,難道是江季白那裏出現了什麽問題。

常修儒騎馬奔了過來,白凈的臉上沾了些血跡,皺眉道:“小白,敵人太多了,這樣下去,對我們很不利。”

溫白看了看過來的路已經被敵軍堵上了,沈聲道:“撤不了了。”

忽然前方一陣高呼聲,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舉著禦賢軍的旗子湧了過來,溫白喜出望外道:“是江季白!”說著,就騎馬往前跑了幾步,殺了幾個攔路的敵方士兵。

溫白往那邊看去,溫家軍和禦賢軍開始對敵軍形成夾擊之勢。

只是,溫白左右都看不見江季白,禦賢軍勢如破竹,為何看不見一軍統帥?

雙方交戰正激烈,突然,敵軍高喊一聲:“援軍來了——”

溫白,常修儒不約而同地往城門看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這時敵軍要是再來援軍,雙方可就真的是混戰了。

只見城門緩緩打開,先是從裏面騎馬飛馳出了十幾個身穿黑色緊身護甲,臉前帶著半張黑色面具的騎兵,常修儒奇怪道:“這不是敵軍。”

溫白完全楞住了,他喃喃道:“是觀影。”他翻過祖父的卷宗,觀影身配黑甲面具,各司其職,所過之處,無一敵人幸免。

常修儒楞住了,兩人緊緊盯住城門口,都說觀影軍只有四十人,可這出來的都有百來人了吧,出來的觀影軍都加入了溫家軍的隊伍。

敵軍見狀,軍心大亂,前有禦賢軍,後有溫家軍和觀影軍,勝負幾乎可以預料到了。

常修儒和溫白不敢跑神兒,更加賣力殺敵,溫白左等右等等不到自己想見的人,溫白看見了身邊挪過來了一個觀影軍的騎兵,他騎馬湊過去,焦急問道:“溫玄呢?你們是他派來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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