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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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離溪不省人事,江季白心急如焚,正好大夫趕了過來,江季白一把拽過他:“大夫,你快看看,溪哥一直是你在看的,你…快看看…”

大夫腦門上一層冷汗,他給夏侯離溪把了把脈,無奈道:“世子,夏侯先生舊疾突發,且來勢洶洶,在下…暫時想不到辦法。”

江季白看了眼氣息微弱的夏侯離溪,滿眼焦急:“想不到?大夫,我拜托你,你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醫者父母心,你再想想辦法。”

大夫擷去冷汗,眉頭緊皺:“世子恕罪,屬下確實一籌莫展了。”

江季白眼前一黑,跌在了椅子上。

一籌…莫展…

大夫無奈道:“先生肺部濕寒,尋常的法子都試過了,但對他作用都不大,除非…”

“除非什麽?”江季白燃起一點希望。

“除非怪醫在此,先生方可有救。”

怪醫鵲老。

江季白再次陷入了絕望。鵲老行蹤不定,四年前江季白與他確實有過一面之緣,但當時夏侯離溪並無病狀,之後夏侯離溪發病,江季白也派人找過鵲老,可毫無音信。

他喃喃:“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

大夫遲疑道:“世子,屬下聽說鵲老有一徒弟。”

“徒弟?”

“就是溫將軍的軍師,常文政將軍的獨子,常公子。”大夫猶猶豫豫道:“可不知他醫術如何。”

如不如何,總要試一試。

江季白立刻站起,他邊走邊道:“我現在去找常公子,你看好夏侯先生。”

大夫欲言又止地看著江季白背影,聽說世子與溫將軍關系不好,人家肯把人借給他嗎?

書房

溫白憤憤不平地咬了口蘋果,對常修儒道:“你說他什麽意思?幾年不見,膽子變的跟鵪鶉似的。”

常修儒覺得好笑,他搗著藥杵,道:“世子為人謹慎,面面俱到。倒是你,這次為何這麽堅定地要強攻?”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辦法嗎?”溫白聳了聳肩膀:“我是想著問月關一戰過去不久,將士們血還熱著,幹脆一鼓作氣拿下西京,嗐~不知是說他謹慎,還是想的太多。”

常修儒往藥臼裏小心地丟了兩把草藥:“你是看西京在即,著急救出晏清吧。”

“……”溫白語塞片刻:“我是有此想法,但你不得不承認,眼下只有強攻最合適,再說…幾方勢力都在此,又不是兵力不足。”

“此事需得好好商量,你莫要著急。”常修儒安慰道:“西京遲早拿下。”

溫白又狠狠地咬了一口蘋果:“是啊,等著!等到夏天,再等過秋天,我看幹脆也別打仗了,各回各家得了。”

常修儒抿嘴一笑,他停下動作,笑看這溫白:“小白,你不會是因為…江世子沒跟你站一邊才氣的吧?”

“表…表哥,你說什麽。”溫白忙打斷他:“我會如此不知輕重嗎?”

常修儒溫和地調侃:“你今日為何變了裝束?”

“不是你讓我換的嗎?”溫白繼續裝傻:“瞧你,我不換你說,換了你還說,哈,哈哈,哈哈哈,好笑。”

常修儒笑著搖了搖頭:“溫家軍跟禦賢軍打了一架,你不去看看嗎?”

“嗐,就當練手了,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過兩招沒什麽不好的。”溫白看得挺開。

常修儒隨口數落道:“你說你,人家平時對你客客氣氣的,反倒是你,說話帶著刺,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有什麽深仇大恨。”

溫白語塞,他細細反思起來,他說話帶刺嗎?好像是有點,可他一看江季白那副不遠不近的態度就覺得…氣不打一出來。

江季白愛生氣,但從不在人前甩臉色,但剛剛他顯而易見地動怒了,難不成…自己說話真太難聽了?

溫白認真反思著,常修儒道:“我剛從外面回來,聽說江世子回去時虎著臉,怕是氣得不輕。”

溫白:“……”

他伸了個懶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那個,表哥,我去看看那群打架的崽子如何了,你…你忙。”

常修儒暗笑,是打算去哄人的吧。

溫白雲淡風輕地出門,他剛走出遠門,就看見了急匆匆的江季白,他一楞,脫口而出:“季白?”

他還沒道歉,江季白倒是趕著來給他道歉了,溫白心中竊喜。

“修儒兄在嗎?”江季白著急地問。

溫白:“啊?”

江季白心急如焚,他不住地往院子裏看:“我找修儒兄,他在嗎?”

溫白看他一片慌亂,下意識也慌了,他往回走:“表哥在屋裏,表哥——”

常修儒從書房出來:“怎麽…”

“修儒兄。”江季白已經跑到了他跟前,略顯急迫:“你懂醫術嗎?”

常修儒楞了楞,回答道:“略懂。”

江季白俯身作揖:“修儒兄,溪哥突然發病,大夫一籌莫展,他說你是鵲老的徒弟,可能有辦法治溪哥,請你跟我過去看一下,可以嗎?”

一路跑著過來,江季白衣衫微亂,發帶斜斜地搭在頸間,他眉頭緊蹙,眼底滿是不安。

“當然。”常修儒從容不迫地回身:“我拿下東西,世子稍待片刻。”

常修儒回屋了,江季白暫得片刻休息,他這才想起院中的溫白,他不自在地看過去,剛好溫白也在看他。

或者說,溫白一直在看他。

“放心吧。”溫白自然而然地拍了拍江季白的肩膀,安慰道:“表哥醫術得鵲老親傳,會沒事的。”

“……”江季白心中一動,他神色覆雜深邃地看著溫白。

以前,溫白也拍過他的肩膀,那是他也告訴他,會沒事的。

發覺江季白神色有異,溫白佯做自然地縮回了手,他問:“是夏侯兄出事了?”

江季白點了下頭。

溫白面不改色地想,何時這麽親密了,溪哥…嘖,也沒聽江季白叫過他白哥。

常修儒很快地收拾好東西,隨江季白去了夏侯離溪的住處,溫白自然也跟著。

常修儒在房裏為夏侯離溪診治,房外站著兩個尷尬的人。

江季白站在走廊的另一側,背對著溫白。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溫白,夏侯離溪的事已經讓他很心累了,可他一想他跟溫白的以後,就覺得更心累。

溫白抱臂靠在柱子上,他看著江季白的背影,沒由來地覺得落寞,“江季白。”溫白開口。

江季白垂下眼睫:“嗯。”

“剛才在議事廳,我說話太沖了,不是有意針對你的,對…”

“無妨,意見相左,難免會有沖突。”江季白打斷溫白的沖突,回答的滴水不漏。

溫白笑了聲:“對我也這麽客氣?”

“……”

“你明明在生氣。”

江季白火氣又上來了:“是,所以你拆穿我在生氣,是為了什麽?是證明我有多虛偽,還是證明你有多了解我?”

“……”

江季白攥緊掌心,他突然不想裝了,背對著溫白,他微微閉上眼睛:“溫白,我不明白你。明明維持原狀就好了,你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

撩撥我?

也許是他自作多情,江季白住口,他疲憊道:“罷了,我不想說了。”

“對不起。”溫白低聲道:“我為我當年在韶關說過的所有話,向你道歉。”

江季白無奈地笑了下:“你自己說過什麽,怕是你自己都記不清了吧。”

正如他了解江季白,江季白也同樣了解他。

“你道歉又如何呢。”江季白緩緩回身,一字一頓道:“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道不道歉,對我來說,結果都一樣。”

時隔四年,再次聽到這四個字,溫白心中多少有些嘆息。“對不起。”溫白仿佛只會說這三個字,或者說,他除了這三個字,他真的不知道還說什麽。

“對不起,季白。”他道:“當年讓你那麽傷心,對不起…”

江季白沈默了,良久他道:“沒關系。”

如果能讓你心裏好受一點的話,那就沒關系吧。

溫白一怔,江季白繼續道:“都…過去了,當年我也有不對。”

他知溫白只把他當兄弟,卻還泥足深陷…呵呵~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麽?

溫白想說的不是這些,想聽的也不是這些,他覺得自己一片混亂。

這時,房門開了,常修儒走了出來,他松了口氣:“夏侯公子的病已經穩住了。”

江季白面露喜色,拔腿就往屋裏跑。

溫白:“……”

他要是快死了,江季白會跑這麽快嗎?這種想法挺沒意思的,溫白甩甩腦袋,跟著進屋了。

確實,尋常法子救不了夏侯離溪,此刻的夏侯離溪滿身銀針,仿佛是一只刺猬。

幸好他醒了,江季白小心喚道:“溪哥,你感覺如何?”

夏侯離溪勉強笑了笑:“感覺我挺紮人的。”

還能開玩笑,江季白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溫白點頭打招呼:“夏侯兄。”

夏侯離溪眨眼示意:“溫公子,修儒,多謝你們。”

溫白攤攤手,笑道:“我又沒幫上什麽忙,多虧了表哥。”

夏侯離溪有氣無力地調侃:“你左右哄著我們家世子,可是幫了大忙了。”

溫白:“……”

江季白:“……”

常修儒失笑,他貼心地轉移話題:“對了,夏侯兄肺部虛寒,平日不能吹風,需得在屋裏養著。”

江季白皺眉看著夏侯離溪:“定是你從西陵來的路上吹了風。”

常修儒對江季白道:“那世子,你隨我去開藥吧。”

江季白點頭:“好。”

溫白清了清嗓子,對夏侯離溪道:“那夏侯兄,你先養著,我改日再來…”

夏侯離溪一個勁兒地給溫白使眼色,溫白不明白,他楞楞地站在原地,常修儒和江季白已經出去了。

“還有事嗎?”溫白撓撓頭問。

夏侯離溪眸色沈靜:“溫公子,有些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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