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從少年到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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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叔被嚇了一跳,他無措地看向常修儒:“常公子,二公子他怎麽了?”

常修儒被溫白交代過,不要說他中毒之事,只好哄道:“是傷口覆發了,溫叔,您去歇著吧,照顧好姑父。”

溫叔被常修儒哄下去了,常修儒立馬出府,親自去接他師父。

溫白的屋裏一陣狼藉,他想死的心都有了,手裏握著一片花瓶的碎片,左手早已鮮血淋漓,溫白努力使自己保持些理智,別慌別慌,冷靜…

冷靜冷靜,溫白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找些事來做,對!給江季白寫信,還未曾向他解釋,他那麽小心眼的人,定還在生氣。

溫白趴在案幾上,冷汗打濕了衣襟,他右手執筆,左手緊緊攥著陶瓷碎片,臉色難看,額角抽搐著,一筆一筆的,字寫的跟鬼畫符似的。

“江季白,我上次說的話不是真心的。”

“知道嗎?溫家現在我主事,厲害吧?”

“江季白,我哥被關了…”

一句一句的,雜亂無章,溫白也不清楚自己在寫什麽,只知道腦子裏都是江季白,他怕再也見不到江季白了,他疼得有些喘不過氣,仿佛脊椎被從後腦勺抽了出去,他意識漸漸模糊,最終疼暈在了案幾上。

常修儒扛著自己師父進府時,還在慶幸幸好師父瘦,不然他可扛不動。

常修儒的師父人稱鵲老,師承扶蘇谷,是個醫術詭譎的老頭,很多郎中都認為他醫術離經叛道,不屑與他為伍,老頭也樂的一人逍遙自在。

“修儒啊,師父跟你說,得多吃點,瞅你肩膀硌得我肚子疼。”鵲老埋怨道。

常修儒溫聲道:“實在是情況緊急,委屈師父了。”

鵲老對自己的乖徒弟向來是沒有脾氣的,理解道:“不是說有人快死了嗎?快走快走。”

“……”常修儒:“不是快死了。”

鵲老一臉嚴肅給床上的溫白紮著針,常修儒整理著一片狼藉的屋子,瞥見了案幾上的信,常修儒就細心地收了起來。

收拾完屋子,常修儒踱了過來:“師父,怎麽樣?”

鵲老撚著自己的胡子,道:“這小子忍耐力也是驚人,這是生生地把自己疼暈的啊。”

常修儒滿懷希冀道:“可有得治?”

“你師父我是誰?就沒我治不好的病。”鵲老洋洋得意道。

常修儒松了口氣:“這就好…”

“只是,為師需要時間。”鵲老一本正經道。

常修儒:“……”

鵲老道:“不知你這位小兄弟能不能撐住啊。”

“那不還是沒得治嗎?”常修儒無力扶額。

“嘖!”鵲老不滿道:“是需要時間。”鵲老又給溫白紮了幾針。

常修儒嘆氣:“這該如何是好?我總不能看小白送命。”

鵲老來了興致,打量著溫白道:“哦?他就是你父親生前見的最後一人?”

常修儒點頭:“是父親的徒弟。”

鵲老給溫白紮完了針,道:“這套針法可以緩解他的疼痛,只是有點不好,被壓制的疼痛會集中在月底發作一次,那種痛苦,非常人所能忍,不過忍過去也就好了。”

常修儒不甘心道:“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為師會想辦法。”鵲老沈吟道:“為師打算去百越之地游歷一番,那裏有很多怪誕的醫術,說不定就有治好洛逖的法子。”

“蠻夷之地,太危險了。”常修儒擔憂道。

“嘖,為師仗劍天涯時,你小子還沒出生呢!”鵲老嗔怪道:“那裏離你老家也近,為師還可以去蹭個飯啥的,順便給你母親看看身體。”

常修儒的母親柳氏是鵲老的師姐,鵲老癡迷醫術,與草木為伴,樂的清閑自在,柳氏大他十歲,常常為他操心,給他說過好幾次親事,不過鵲老都跑了,後來年紀大了,柳氏也不念叨此事了。

鵲老打了個哈欠道:“你要記得每隔五日給他紮一次針,月底的疼他要是實在忍不住了你就把他敲暈過去,可別敲死了!千萬不能,千萬千萬不能再服用洛逖,否則發作的次數一定會增多,且有性命之虞。”

常修儒鄭重其事道:“我記下了。”

事情如溫白所願地進展著,待所有事情都辦理妥當,就等貨船今晚出發了。,

溫白單腿蜷著坐在窗前,他悠悠地看著遠方的船只,常修儒端著一碗藥走了過來,他問:“在看什麽?”

“你說江南的水色與這海色可有區別?”溫白目不轉睛地盯著海面。

“自然不同。”常修儒把藥碗放下,道:“水色婉約,海色壯闊。”

溫白擡頭:“我給江季白寫了信,他還沒有回信。”

“天高路遠的,誰知道信能不能送的到。”常修儒安慰道:“你們竹馬之誼,世子若收到信,定會回你的。”

溫白頷首:“也是。”說完,他又一動不動地盯著海面。

常修儒失笑道:“在擔心?

“不。”溫白嚴肅道:“我在害怕。”

常修儒噗嗤笑了:“怕什麽?”

“怕死啊。”溫白懶洋洋道。

常修儒笑問:“那我跟你換,我上船,你在外面等我信號?”

“不行。”溫白一臉認真:“舅舅就你一個兒子,死了就絕後了。”

“小白啊。”常修儒感嘆道:“你也別怪你哥總打你,你說話就是挺欠的。”

溫白忍不住笑了,摟住常修儒賠笑:“表哥莫惱,我就是輕松下氣氛。”

常修儒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藥遞給了他,溫白一飲而盡。

海上一戰,不出所料,贏得十分漂亮,溫白不僅燒了人家的船,還把人家首領的五六個夫人全都擄走了,其中兩個還懷著孩子。

瞭望臺上,溫白拿著一只西洋鏡,往遠處觀摩著,遠處幾只貨船正緩緩駛來。

貨船停在離海岸不遠的地方,片刻功夫,幾艘小船從貨船來劃了過來。

常修儒立在溫白身側,與溫白相視一笑。

等倭寇的使者到達岸邊,便被士兵們押著過來了,溫白趴在柵欄上,往下看著那三個使者。

使者開口:“見過溫大人。”

“你是郢國人?”溫白問。

使者恭敬開口:“在下是東瀛人,奉我家主君的命令來與您談判。”

“那你人話說的蠻好的嘛。”溫白呲牙笑著,他臉上胡渣未刮,衣服不修邊幅地穿著,倒是比使者更有匪氣。

使者:“……”

他無語道:“敢問大人,如何才肯歸還我家幾位夫人?”

“讓你家老大來。”溫白道。

“不可能。”

溫白啪地收起西洋鏡,他百無聊賴道:“那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走吧。”

使者忍氣吞聲:“我家夫人身懷六甲…”

“那敢情好啊。”溫白撫掌笑道:“我向來嫌女人麻煩,這下不用成親便能有兒子,真是天佑我也。”

使者:“什麽…意思?”

“回去告訴你老大,他兒子以後就是我兒子,他老婆…呃,還是他老婆。”溫白無賴道。

使者無語,溫白斂色,道:“我再說的委婉些,我並非要追究責任,這裏有一個兩全之策,他若有興趣,那他便來,他若無興趣…我倒是對他兒子感興趣。”

倭人頭領屈辱而來,與溫白相談甚歡。

溫白提出雙方之間正常貿易,桑海提供各種珍奇貨物,東瀛人將貨物暢銷別處,獲得的錢財,雙方五五分。

溫白又一陣天花亂墜的忽悠,跟人家首領拜了把子,還給人家未出世的孩子起了名字,當了人家孩子的幹爹,把好端端的一個匪窩整成了運送雙方貨物的商隊。

溫白並未對外透露溫玄的消息,多數人以為坐鎮桑海的還是溫玄,清楚溫玄性子的人疑惑,嫉惡如仇的溫晏清,為何能與倭寇和平相處起來了。

江南

江季白望著一望無際的稻田,眉間一抹愁色。

江允善走了過來,問:“怎麽?溫白還沒給你回信?”

江季白面無表情:“信都寫了三四封了,我都絕口不提那天的事了,他還是不理我。”

江允善心下鄙視,不痛快道:“真是事情不夠你忙的,”

江季白道:“我沒耽擱事。”

江允善白了他一眼,心道,人家都是女色誤國,到他這兒成了男色誤事。

江季白先把溫白事放在了一邊,道:“還有,新的□□已經制造出來了,我得帶人去山裏試試效果,大概需要一兩個月。”

“你放心去,這裏我照看著。”江允善道。

江季白搖頭:“我不去,我還有別的事。”

江允善挑眉:“怎麽?還想去找溫白?”

江季瞥了江允善一眼,道:“我打算向東西方的水路上設置暗哨,對外說是修建水路即可,掐斷天淵城與江南以南的聯系,等郢國大亂時,這裏的百姓也可以少遭些罪,況且這裏物產豐饒,基本上可以維持自給自足,到時候,郢國和虞國爭執起來,我們也能作壁上觀。”

江允善不僅暗嘆江季白的遠見,心裏腹誹,這不扯上溫白,不還是挺精明的一個人嗎?

江允善離開稻田,回到府裏,走進房間,將剛收到的信放在了一個匣子裏,匣子裏已經放了兩三封信,信封上隱約可見:江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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