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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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為魚肉?誰為刀俎?

溫白一怔,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皇上是…故意的。

故意派溫玄去。

此戰若勝,那是應該;

此戰若敗,那就是溫玄辦事不利。

況且,就算溫玄能勝,皇上希望溫玄勝嗎?他若只想敲打溫家,大可在朝堂上給溫玄降個一官半職,為何要將溫玄派往陵岳?肯定不會很簡單,指不定回來就給溫玄定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或者…

溫玄能活著回來嗎?

溫白越想越心驚,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心裏有些慌,溫玄若出事了,玘兒怎麽辦?他爹怎麽辦?溫家怎麽辦?

溫白擡眼,江季白正靜靜地看著他,不必挑明,他明白,江季白是在問他,你還跟我走嗎?

話說回來,大哥肯定猜到弘道帝的心思了,他一定會有所應對,況且京中還有舅舅,雖說舅舅與父親不對付,不過看在溫玄的面子上,舅舅不會不管溫家的。

那他…應該可以送江季白的,那就將江季白送到江南,然後趕緊回來。

溫白笑了下,他道:“我送你過去。”

江季白先是深色覆雜,然後勉強地笑了下:“…好。”

弘正門

眼看快到時辰了,江越還不見蹤影,溫玄心中更加不滿,這陛下都踐完行了,那個草包王爺還不見蹤影!

還有溫白,那小子留下一封信就跟江季白跑了,真是男大不中留。

溫大人的心情從一大早就不怎麽好。

“出發!”時間一到,溫玄沒有等一刻,立馬出發。

城外花開,沿路的海棠和桃花爭相鬥艷,和風卷花瓣,煞是好看。不過提出看花的人卻沒有什麽心思。

溫白註視著山下的人馬,此次出征,溫玄帶了五萬兵馬,按理說也不少,可他總覺得心神不寧的。

驀地,溫白勒住了韁繩,馬停了下來,江季白似早有所料,正當溫白不知如何開口時,他先開口了,他扯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好了,別勉強了,回去吧。”

溫白:“……”

江季白帶著笑意低頭:“趁我還沒反悔,回去吧。”

溫白心緒萬千,他為難道:“季白…我…”

“我明白。”江季白認真看著溫白:“我都明白,我也不想你有遺憾。”

溫白如釋負重,他調轉馬頭,對江季白道:“季白,我會去找你的,等我大哥回來,我一定去找你。”

“好。”

看著溫白的身影消失在來時的路上,江季白才調轉馬頭,對隨行人選道:“走吧。”

我知你放心不下溫家,也不忍看你失魂落魄,那我便等你來找我。

等出了城門,溫玄才看見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擋在了路中央,他皺眉,掃了身邊的副將一眼,副將立刻會意,高聲道:“何人在此?”

那馬仆也不樂意地高聲道:“放肆,見了王爺還不行禮?”

“誒~,別高聲喧嘩,我們可是斯文人來著。”聲音剛落,從馬車裏探出了一個面帶笑意的腦袋:“溫大人…哦不,溫將軍,好久不見啊。”

江越看清溫玄的裝束後,瞇了瞇眼,穿了鎧甲的溫玄,寒意更甚,這表情要是能殺人,自己估計就被溫玄殺死了。

溫玄牽著韁繩,身下的馬在原地走了幾步,依舊面色不善道:“此去山高路遠,王爺當心身體才是。”可別死路上了。

江越笑的善解人意:“將軍放心,本王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溫玄嘴上沒說,心裏卻道,你本身就是個大麻煩,說什麽監軍,不就是皇上派來監視他的嗎?

溫玄淡淡道:“出發。”

江越盛情邀請道:“溫將軍,雖說陽春三月天,可是外頭還是涼的,特別是陵岳那個地方,風沙很大,你還是和本王一同乘坐馬車吧。”

溫玄不鹹不淡道:“臣皮糙肉厚的,用不著。”

江越眉眼彎彎,將胳膊搭在窗口,支著下巴,調笑道:“將軍怎麽睜眼說瞎話啊,本王看著大軍中也就將軍姿色驚為天人,這往戰場上一擱,估計得迷的敵人人仰馬翻的。”

離的近的幾個士兵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溫玄望著笑的促狹的江越,淡淡道:“是嗎?尚可吧,畢竟王爺還安然無恙地坐著。”

潛臺詞,咱們是敵對關系。

江越難掩笑意:“將軍離得近些嘛,本王再看清楚些估計就暈了。”

溫玄面色無波,右手放到了腰間的佩劍上:“王爺要是想暈,何必選擇如此愚笨的法子呢?臣倒是可以給王爺一個痛快。”

江越:“……”是挺痛快,一下子就沒命了,江越瞥了眼溫玄呼之欲出的劍,識趣地退回了馬車中。

溫玄冷哼了聲,再次道:“出發!”

“大哥——”

“大哥——”

近處的山郊傳來熟悉的喊聲,溫玄尋聲看過去,就看見了溫白。

溫白沖他不住地招手,還扯嗓子道:“大哥——我會顧好家的,你自己當心啊!”

溫玄會心一笑,溫白果然猜到了皇上的心思,他回來了。

“駕!”溫玄驅馬,帶著大軍往前走,

大軍已經行走了大半個月,馬車由於跟不上大軍的行駛速度,江越就讓他的小馬仆帶著馬車回天淵城了。

讓溫玄吃驚的是,江越一路上竟然沒有抱怨,而且跟士兵們還相處的挺好,還說幫他們回去介紹姑娘,溫玄冷笑,他認識的姑娘有幾個身家清白的。

溫玄正在心裏暗罵江越,江越又不識趣地湊了上來:“哎,溫將軍,我們還要多久到?”

溫玄心不在焉道:“半個月吧,怎麽?王爺想打道回府了?”

江越要完成弘道帝給他的任務,自然要每時每刻地跟著溫玄,沒話找話地說:“那不是,本王想著跟將軍游山玩水的日子只剩下半個月了,心裏怪難受的。”

溫玄聞言,頭也沒擡,淡漠道:“王爺不必如此。”

“……”江越挑眉:“啊?”

溫玄看向他,滿眼不屑一顧:“是個人就能猜到是聖上讓你來監視我的,既然監視,王爺不妨離臣遠些,讓臣有時間做壞事,這樣王爺也能抓住臣的把柄了。”

“是個人都能想到的事,我皇兄會如此蠢笨嗎?”江越笑的開懷:“將軍不妨將眼光放遠些,指不定監視你的,另有其人呢?”

溫玄淡淡道:“那你皇兄派個沒用的廢物來幹嗎?混淆視聽?若是如此,大可隨便派個皇子來,豈不是比你更能混淆視聽?”

江越:“……”廢物?

溫玄銳利的眼神掃過江越,似乎是也不願意與他廢話,輕哼了聲,將馬騎得快了些。

江越不以為意,笑著追了上去:“別啊,將軍,怎麽說本王也是你兒子的幹爹,你這樣對本王,玘兒日後該多難過啊。”

溫玄勾了勾唇角,看著江越,意味深長道:“是啊,王爺,你若是害了玘兒的親爹,玘兒日後多難過啊。”

江越:“……”本王嘴不如人,甘拜下風,江越騎著馬後退了幾步。

溫玄終於清靜了些,養個兒子好處也挺多的。

半個月左右,江季白一行人終於到了江南臨安城,稍作休整,江季白就見了鎮守江南的孟慶將軍,孟慶年齡看起來四十歲出頭,明面上是陳邦陳太尉的學生,暗地裏卻是禦賢王私兵的統領,由於當年禦賢王對他有救命之恩,對禦賢王忠心耿耿,江允善也是他帶人救出的。

江季白看他從門口走開,就連忙迎了上去,離孟慶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就彎腰行了一個晚輩禮:“孟將軍,好久不見。”

孟慶嚇得急忙扶住他:“世子,萬萬不可。”

江季白輕輕推開了他,堅持地行完了禮:“孟將軍,季白並無他意,只是想感謝將軍千裏迢迢救出家姐。”

孟慶手足無措起來,他笨拙地比劃著:“世子言重了,王爺生前對末將有再造之恩,這是末將分內之事。”

江季白淡淡一笑:“父親生前於許多人都有再造之恩,將他放在心上的,也只有將軍了。”

“那群鱉孫子!”孟慶憤憤不平起來,想起了禦賢王死後,許多趁火打劫的人來。

“樹倒猢猻散。”江季白不以為意,釋然道:“樹再高大繁盛也總會倒的,倒不如做那浩瀚江流,所過之處,襲風卷地。”

孟慶自然聽得出江季白的意思,只是有些驚異江小世子對他的坦誠。

江季白繼續道:“孟將軍,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兇險異常,將軍可願繼續跟隨?”

孟慶毫不猶豫地單膝下跪:“末將誓死追隨。”

江季白儀態自然地扶起了他:“季白初來乍到,許多事還要請教將軍,將軍不必客氣。”

孟慶也就站了起來:“先前陛下派人來調查王爺私兵的事情,已經被我糊弄過去了,世子在這裏安心住下即可。”

“多謝孟將軍。”江季白頷首謝道。

江季白把重要事情接手了過來,有江允善和孟慶的幫忙,打理的也得心應手,他還繼續用嚴先生的身份與天淵城的權貴繼續合作,夏侯離溪則將生意擴展到了西北,一切合情合理,又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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