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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情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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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事,江季白回到客棧,天空已經開始飄雪花兒了,江季白看見客棧門口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想多看兩眼,就被人擋住了。

江季白並未在意,等他走到樓梯口時停住了,那身影太熟悉了吧,江季白又折了回去,剛好看見那人凍得在原地不住地蹦。

江季白開口:“許姑娘。”

許嫻聞言,楞了一下,半晌,才緩緩轉過來,沖江季白打招呼道:“季白兄。”

許嫻穿得很單薄,似乎是為了掩人耳目披了件薄披風,嘴唇都凍得發紫了。

江季白見狀,連忙把身上的狐裘披風接了下來,遞給了許嫻,許嫻真的被凍得夠嗆,立馬接了過來,二話不說就給自己披上了。

江季白奇怪道:“你在這裏幹嗎?”

“我…我等你。”許嫻哈著氣:“冷死我了。”

江季白示意:“有什麽事進去說吧。”

許嫻小雞啄米狀的點頭,跟江季白進去了,進屋後,許嫻一邊給自己倒了熱水,一邊哭訴:“我家那個老混蛋…為了把我送進宮,把阿三關起來了,還打他…”

“要不是擔心皇上看見我身上的傷,估計就真的打我了…”

“我好苦啊…知不知道?我每天就吃一頓飯…”

江季白也覺得她挺慘的,貼心道:“那你現在餓嗎?我讓人給你找些吃的?”

“不用!”許嫻毫不在意地抹了抹臉上的淚,隨口道:“我偷跑出來前,剛去廚房吃過的。”

“……”江季白無語了。

許嫻繼續哭訴道:“我好擔心阿三…他被關的可嚴實了…”

“他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因為我還被打了…”

“我良心難安啊!”

“許姑娘。”江季白試探性地開口:“你是不是喜歡上阿三?”

許嫻還真沒認真思索過這個問題,不過也許是吧,畢竟除了阿三沒人對她那樣好。

許嫻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堅定地點了點頭:“嗯,喜歡啊,阿三長相俊美,脾氣又好,武功還高,你不喜歡啊?”

江季白:“我不喜歡。”

許嫻了然道:“哦,也是。”人家滿心國仇家恨,哪裏有心思喜歡人。

許嫻傷心地趴在桌子上:“誰管你喜歡誰啊,現在倒黴催的是我好不好?”

江季白又給她續了杯茶,推測道:“那你找我是為了讓我幫你們私奔?”

話不可如此露骨啊,許嫻有些尷尬。

許嫻立馬直起了身子,傷心欲絕的表情一掃而光,取而代之地是一臉的波瀾壯闊,她指點江山道:“當然不是的。我都想好了,後天皇上邀請我爹赴宴,我趁機應允入宮為妃,隨我爹去赴宴,半途中跑回家,把阿三帶出來,你們幫我把他送出天淵城。”

“那你呢?”江季白疑惑道:“不跟阿三一起走?”

許嫻嘆了口氣:“一起走?你說的輕巧,我只會花錢不會掙錢,說的再明白些,就是繡花枕頭一包草,阿三也是平民百姓一個,還是個沒了記憶的,我們出去了,也只是會互相拖累罷了,不合適。”

江季白面色古怪道:“怎麽覺得你沒那麽喜歡人家?”

許嫻十分明白道:“我不是不夠喜歡他,只是喜歡這件事對我來說沒那麽重要,喜歡一個人對我來說和吃喝拉撒一樣平常,只要我喜歡的人和我都好好的,那就行了。”

江季白猶豫片刻,遲疑著開口:“喜歡是什麽感覺?”

“分人吧,像我,我就想我喜歡的人好好的。”許嫻托著下巴,思索道:“不過還有種人,喜歡上了人,就會把對方當成全部,眼裏容不得沙子的那種,我是覺得沒必要。”

“不過總而言之呢,就是他好,我好,這就好啦。“

江季白若有所思片刻,又問:“那你就入宮為妃了?”

“才不會。”許嫻拈著自己一縷頭發,得意道:“等著吧,山人自有妙計。”

許嫻細心囑托道:“季白兄,你可得轉告溫白啊,後天晚上,一定要幫我接應住阿三,然後把阿三送的遠遠的,我爹那個人,為了讓我死心塌地的待在宮裏,肯定會把他斬草除根的。”

許嫻看了看天色,擔憂道:“我可得走了,要是我爹發現我不見了,指不定會怎麽打阿三呢。”

說著,許嫻就挪到了門邊,江季白沈吟道:“許姑娘。”

許嫻回身:“季白兄,怎麽了?”

“其實你不隨他離開,是因為怕拖累許家?”江季白同情地問道。

許嫻有些一言難盡,最後嘆了口氣:“季白兄,我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其實吧,我受不得風餐露宿。”

江季白:“……”

許嫻接著苦澀道:“好歹我也是嬌生慣養出來的不是?”

江季白一笑了之,有多少人的嬉皮笑臉之下,藏著的是情深義重?許姑娘也是吧。

適夜

溫白和江季白守在許府的後門,過了半個時辰,就看見許嫻扶著個人出來了,壓著聲音道:“快來,幫我一下。”

溫白和江季白急忙過去幫忙,江季白看著昏過去的季呈徵,擔憂道:“他這是…太虛弱了?”

“沒。”許嫻挽了挽自己華麗的廣袖:“他不肯配合,我就把他打暈了,又灌了包蒙汗藥,估計明天才會醒。”

江季白:“……”

溫白觀察著季呈徵,疑惑道:“阿三兄也不像是收到了虐待啊。”

許嫻解釋道:“哦,我也剛知道,他把過去打他的人都揍了一頓,然後就沒人敢理他了,這幾天也就是隨便關著。”

溫白拍拍胸脯:“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許嫻不放心道:“早些把他送出去。”然後,許嫻看了看身後,小心翼翼道:“我得走了,我告訴皇上我回來換身衣服,這會兒也該走了,保重啊。”

走了兩步,許嫻又折了回來,從袖子裏掏出了一袋銀子塞進了季呈徵的衣服裏,自言自語道:“唉~老娘的積蓄就這麽多了…”然後,拍了拍季呈徵的肩膀,就離開了。

江季白和溫白心裏十分不是滋味地看許嫻走遠,就帶著季呈徵離開了。

許嫻回房間換了一身素衣,又拿了把剪刀,這才重新回到了皇宮。

眾目睽睽之下,許嫻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很熱鬧的宴席忽然安靜了,許多人都不解剛剛一身華服的許大小姐為何換了一身素服過來。

許嫻十分自然大方地走近,清麗的容顏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弘道帝目光灼灼,四下也有人揣測,莫不是這許小姐還要表演別的節目?只有許文遠發覺出一絲不對勁,輕喚了聲:“乘月。”

許嫻淡淡掃了他爹一眼,並不理會,等走到了弘道帝面前,輕輕一掀衣擺跪下了,清聲道:“臣女自幼喪母,父親含辛茹苦把臣女撫養長大,臣女自知不孝,多年來不曾體恤父親,父親為國為家,近年來身體大不如前,臣女想請陛下恩準,準許臣女去報國寺修行,為父親祈福,為郢國祈福。”

弘道帝面色僵住了。

許文遠眼睛瞪得老大,手忙腳亂地打翻了酒杯,他身體前傾,按住桌子對許嫻道:“乘月,別胡鬧了,快過來,你忘了你怎麽答應爹的了?”

許嫻微微側臉,沖許文遠笑的生機盎然:“我沒有胡鬧啊,爹。”說著,就從袖子裏拿出了剪刀,四周一片吸氣聲。

許文遠嚇得連忙站了起來:“乘月,你可別想不開。”

許嫻擡起左手將頭發攏到胸前,擡起拿著剪刀的右手,“哢嚓”一聲,烏發被齊肩剪斷,飄飄灑灑地落到地上,四周一片寂然。

許嫻把剪刀隨手丟到了地上,雙手交叉放到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沈聲道:“請陛下恩準。”

四周還是一片寂靜,許嫻就一直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許文遠雙腿彎著,身體前傾著,手往許嫻的方向伸著,眼睛瞪得老大,楞楞地看著許嫻。

陪坐在弘道帝旁邊的皇後眼睛裏劃過一絲竊喜,另一旁的舒妃眼睛裏則是欽佩和羨慕,更多的人都是抱著看戲的心理。

弘道帝先是黑著一張臉,良久才緩和了一些,四周因為弘道帝的一語不發顯得有些凝重,許是覺得事情已成定局了,弘道帝看向動作有些滑稽的許文遠道:“愛卿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啊。”

許文遠連忙跪下:“臣教女無方,陛下恕罪!”

“愛卿何罪之有啊?”弘道帝笑的平易近人,重新看向許嫻:“朕準了!”

許嫻松了口氣,剛剛差點以為自己要被砍腦袋了,許嫻趕忙道:“謝陛下恩典!”

弘道帝隨意地沖一個管事的公公招了招手:“傳朕命令,封許丞相之女為世安郡主,送往報國寺終身為郢國祈福。”

許嫻連忙謝恩,心裏卻道,你個死老頭,終身?哼!終身呆在寺裏也比侍奉你強。

報國寺是天淵城享有盛名的一座寺廟,香火鼎盛,許嫻估計著夥食不錯,才選擇了那裏。

宴會在一片沈重的氣氛中結束了許嫻心裏的一塊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看著下的越來越大的雪,她突然覺得後背和脖頸一涼,發覺及腰的秀發已經只齊肩了,自己也算是走了一步險棋。

許嫻心中有些悵然若失的,說不清是因為沒了頭發,還是送走了阿三。

次日,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天淵城,丞相之女宴會之夜,斷發明志,終身在報國寺為郢國祈福。

此刻,飽受稱讚的許大小姐在厚厚的棉衣外面松松垮垮地披了件僧袍,躲在齋房裏一邊烤著火,一邊吃著零嘴,十分愜意。

門突然被推開了,許嫻嚇得連忙趴在自己放滿食物的桌子上,戒備地看向房門口,刻薄道:“誰,誰啊?不會敲門嗎?”

接著就跳進來一個人,走進來兩個人。

許嫻松了口氣:“是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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