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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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白安撫性地捏了捏江季白的肩膀,擔憂道:“季白,小王爺一直在找郡主,我也拜托了常將軍。”

江季白有一搭沒一搭地挑著面條,隨口道:“尋個機會回去吧。”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溫白勉為其難道。

溫白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停地看著江季白,溫玄那武功底子,江季白一定受傷了,溫白心想,可他又不能明著提出來,江季白才正常一些,他若提出看江季白的傷口,就等於再提起江季白被人揍的事情,世子爺這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溫白猶豫起來。

“你老看我幹什麽?”江季白捕捉到了溫白那賊溜溜的目光。

溫白委婉地問:“你沒受傷吧?”

“你指溫玄打我的事?”江季白努力理解溫白的話。

這麽坦然?看來是沒受傷。溫白松了口氣,點頭:“嗯嗯。”

“受了。”江季白不以為意道。

溫白:“……”這麽淡定?

溫白斟酌著開口:“那我能看看嗎?”

江季白瞥了溫白一眼:“你有話就直說,扭扭捏捏作甚?”

溫白辯解:“我那不是怕提到你傷心事嗎?”

“呵。”江季白自嘲道:“事到如今,我哪裏來那麽多自尊心。”

溫白讚同地點了點頭:“是吧,聽我的,自尊心那玩意兒,沒用。”

江季白:“……”

溫白催促:“那你快把衣服脫了。”

江季白微微蹙眉,他覺得這話莫名地有些不對勁。

看清江季白背後和肩膀處的淤青後,溫白怒了:“他下手這麽重!”

“不是。”江季白不以為意地解釋:“這我從樓上掉下來自己摔的。”

好吧,算溫玄還有些良心。“他打你哪兒了?”溫白問。

江季白隨口道:“腰。”

溫白看過去,只見江季白腰側一大片淤紫,相比之下,那些淤青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你這都淤血了,不是…他打你你就讓他打啊?你這沒個十天半月的,絕對好不了。”溫白氣得直拍自己大腿。

江季白嫌他聒噪,“你快點上藥,冷。”

溫白鬧心地看著江季白身上的傷痕,下意識的,他碰了碰江季白的側腰,江季白猛地瑟縮一下,他反應略大地回身,捉住了溫白的手。

溫白莫名其妙道:“怎麽了?”

江季白眨了眨眼睛,眼底有些困惑,這觸覺…他突然想起一些感覺,這感覺讓他有些不自在。

“有些奇怪……”江季白略顯茫然地看著溫白:“溫白,你有沒有覺得…覺得……”

江季白語塞起來。

溫白高於江季白站著,從他的角度往下看,江季白裏衣似掛非掛地披在身上,整個胸膛一覽無遺,溫白驀地想起在春江花月夜那晚,他掌心忽然收緊,將江季白的手給握住了。

“覺得什麽?”溫白佯裝鎮定。

江季白思索片刻,那感覺留給他一條尾巴,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噢…沒什麽,許是我喝酒喝多了吧,你繼續。”江季白抽手,卻發現手被溫白牢牢握著。

他擡眸,發現溫白雙唇緊緊抿著,“溫白?”江季白喚道。

“啊?”溫白回神。

“你魔怔了?”江季白忽地湊近,看著溫白的眼睛問。

溫白嚇得趕緊松手,後退了兩三步:“你…你幹嘛呀你?”溫白拍著胸脯道,一瞬間,他以為江季白又要撲上來。

江季白詫異道:“我?我幹嗎了?”

許嫻的話適時出現在溫白耳邊,“老板娘說,季白兄這容貌,最是招人,且…男女不忌。”

“季白。”溫白坐在床邊,將外衣給江季白披上,語重心長地問:“你武功還在吧?”

“在。”江季白想了想,莫非溫白看自己傷勢嚴重被嚇到了?他解釋:“我與你哥發生爭執時,是醉著的,來不及還手,平時…”江季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勢,不痛快道:“平時絕對傷不到這樣。”

“這就好這就好。”溫白連連點頭,然後又問:“那…羅玉緋呢?你對付他還是綽綽有餘的吧?”

江季白蹙眉:“你瞧不起誰呢?”

“哈,哈哈,哈哈哈,開個玩笑。”溫白幹笑了幾聲,江季白不耐煩地將他推開了:“你起開吧,指望你上藥,我還不如自己來。”

自己來?自己來好啊!溫白忙把藥酒遞了過去,他現在對江季白還有些心有餘悸。

溫白坐在一旁,看江季白艱難地擦著背上的傷口,江季白看不到傷口,憑直覺將藥酒灑上去,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的脊背流了下來。

溫白目不轉睛地盯著江季白的後背,江季白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他…長大了呀,溫白想起十歲時兩人一起在河邊洗澡時,江季白的後背不如現在的好看。

察覺到藥酒灑錯位置後,江季白將頭發撥到胸前,試圖將胳膊從上面繞到背後,“我來吧。”溫白輕輕從江季白手裏拿過藥瓶:“你看不到。”

“江季白,你幾歲了來著?”溫白沒頭沒腦地問。

江季白:“……”溫白是傻了嗎?他幾歲溫白不知道?

他道:“七十。”

溫白一本正經地點頭:“嗯,真是長大了。”

“你有病吧。”江季白側臉道。

“說實話,我以前沒覺得你好看。”溫白不輕不重地將藥酒推開。

江季白:“我也沒覺得你好看!”

溫白湊近些許,他前襟帶著涼意,輕輕地貼到了江季白的裸背上,在江季白耳邊道:“我沒別的意思啊,是許嫻說的,你這模樣,挺…挺招人的,你自己當心些,別叫人占了…我的意思是,就是我不在的時候,你保護好自己。”

江季白往後靠去,直接靠進了溫白懷裏,他枕著溫白的肩膀,仰頭往後看:“你把腦子凍壞了?”

溫白深呼吸一口氣,略顯懊惱道:“我也覺得。”

他一定是被許嫻影響了,他老看江季白好不好看幹嗎!

溫白低頭,從上往下打量著江季白的臉,咦?這就算是這種死亡角度,江季白的臉怎麽還這麽耐看!

“江季白,我…”溫白啟唇,他想說些什麽,或者說,他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

“安慰的話就別說了。”江季白直起身子,從溫白懷裏起來,他側臉:“我知道。”

溫白以誠待他,他都知道。

溫白嘟囔:“你知道個屁,我自己都不知道。”

“什麽?”

“…沒。”

臘月初,奔走四方的商賈歸來,帶回許多新鮮玩意兒,天淵城愈發熱鬧。街市上馬車雲擠,通常是水洩不通的,這時,馬車上的貴人便會探出頭來抱怨幾句,發現路照樣堵後,便氣惱地縮回了頭。

江季白端坐在椅子上,發著呆似的看著窗外,就在去年,他也是這些乘坐玉馬香車貴人中的一個,如今就如喪家之犬…

“嘿!”

窗口猛地蹦出一個腦袋,江季白淡淡看了她一眼,隨口道:“許姑娘。”

許嫻撓了撓頭,靠在窗臺:“我不用猜就知道你在這兒。我爹最近又在興風作浪,戶部事多,溫白今天應該過不來了。”

江季白蹙眉,問:“你覺得我是在等他?”

“不然呢?”許嫻扮了個鬼臉:“等我嗎?”

“我無事可做,隨便坐坐,沒等誰。”江季白將面前冷掉的茶水一飲而盡。

許嫻撐著床沿,輕輕一翻便坐在了江季白的對面,她學江季白盯著窗外,看著車水馬龍,她道:“我娘死的早,爹嘛…他那熊樣你也看見了,最初我也覺得無依無靠的,仿佛世上就剩下我一個,後來嘛,就習慣了。”

“換句話說,無牽無掛的,也不錯。”許嫻回頭,對江季白道。

無牽無掛…

江季白奇怪道:“那阿三呢?”

許嫻被噎住了,她屈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笑道:“…他也有自己的事。”

“你跟他不是形影不離的嗎?”江季白給許嫻添了杯茶。

許嫻蹭了蹭下巴,微微不解道:“是吧,你也看出來了,之前我們多好啊,可是最近…他總是早出晚歸的,似乎在故意躲著我。”

許嫻摸了摸自己的臉,自言自語:“我是變醜了嗎?”

“沒有。”江季白善解人意道:“他或許是有相好了吧。”

許嫻動作一滯,江季白輕呷一口茶:“開個玩笑。”

“心裏有負擔吧,你是丞相之女,尋常人都會覺得高攀,況且…”江季白放下茶杯,眸光帶了些嘲弄:“你爹又那個熊樣兒。”

許嫻:“季白兄,你這樣說…我是不介意的,不過這會不會有礙你君子的…”許嫻忙住口,季白兄如今這樣,她怎麽還提君子?該打該打!

“無妨。”江季白淡淡一笑,似乎是為了安慰許嫻,他玩笑道:“君子…是我裝的。”

許嫻有些許悵然,接著,她猛地站了起來,“季白兄,帶你去一個地方,走!”

江季白後仰:“去哪兒?我不想…出去。”

“嗐,你呆著也是呆著,不無聊嗎?”許嫻無語道:“你再呆下去,就成望夫石了,快走。”

江季白只好站了起來,隨許嫻去了。

“你說的好玩的地方,就是…這兒?”江季白語氣似乎有些失望。

周遭環境嘈雜,擡頭看去,“覆還來”三個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許嫻抱臂,得意道:“這可是我的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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