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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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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溫白幾人總算趕到了天淵城,剛好快到上朝的時候了,溫玄和常文政要先回去整理一下準備上朝,溫白卻轉道去了崇安王府。

可是崇安王府被層層官兵駐守,溫白根本進不去,溫白心亂如麻,為今能救江季白的只有江越了,江越不會見死不救,定是皇上把他軟禁了。

溫白絲毫無頭緒地蹲在地上,怎麽辦?怎麽辦?他要怎麽救江季白?根本想不到方法,想不到!

溫白一拳砸在了自己腦袋上,他真是太沒用了!

溫白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直到聽到許嫻的叫聲:“溫白!”

溫白看了過去,許嫻和季呈徵正飛奔而來,溫白剛好想打聽下江季白的情況,也跑了過去,焦急地抓住許嫻:“乘月,季白怎麽樣了?”

許嫻被抓的肩膀疼,她如實道:“江季白現在很不好。”

溫白心急如焚,不好?有…多不好?

許嫻抓著他隨便進了一家茶樓,季呈徵跟了上去,許嫻語速很快:“我一直派人在你家附近蹲點,可算是把你等回來了。江季白現在在我爹手裏,被關進了囹圄樓,充入了奴籍,正準備賣出去。”

溫白瞪大了眼睛,他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幸好被許一三抓住了衣襟。

他喃喃:“囹圄樓…囹圄樓…”

囹圄樓是關押犯罪貴族的地方,裏面的人會高價被賣給一些有虛榮心的鄉紳,由此獲得的收入可以充入國庫。

溫白低聲道:“老王爺他…”

許嫻面色沈重地點了點頭:“…老王爺沒了。”

溫白一陣眩暈,雖說料到了,但還是…

他沒有底氣問道:“君主呢“也在囹圄樓?”

“郡主美名在外,有不少人覬覦,已經被…賣了…”

許嫻眼睛也不知道看向哪裏,手指不安地摩擦著:“崇安王被軟禁了,根本幫不上忙,我又勸不了我爹,現在怎麽辦?”

溫白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最後想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我去找我爹,我爹好歹是昭遠公,去找你爹求個情,看看能不能把季白救出來。”

許嫻嘆氣:“現在也只好這樣了。”

溫白站了起來,匆忙往外走,走到門口處回身對許嫻和季呈徵囑托道:“乘月,郡主那邊麻煩你多打聽一下。”

“你放心,我會盡力的!”許嫻拍了拍胸脯。

溫白一路狂奔回家,氣都沒喘一下地去找了溫索瑜,溫索瑜剛剛吃完早飯,正在漱口,看見溫白後,淡淡道:“回來了。”

溫白喘了幾口氣兒,拱手道:“見過父親。”

“你兄長回來就忙著上朝,你倒好,一回來就出去野。”溫索瑜不上心地數落道,語氣裏滿是對溫玄的心疼。

溫白咬了咬牙,一下子跪下了,溫索瑜嚇了一跳,皺眉道:“你又惹禍了?”

溫白沒有起身,急迫道:“沒有,只是有件事想讓爹幫忙…”

溫白從小到大都沒有請求過溫索瑜任何事,溫索瑜還真就好奇了下,想著要是溫白說的是一些雞皮蒜毛的小事,自己也好盡盡當爹的義務,隨口道:“什麽?”

“請爹去找許丞相把江衍救出來。”溫白鼻頭一酸,雖說溫索瑜對他向來漠不關心,可能是子女天生的本能,溫白對著他爹,覺得滿心委屈。

“什麽!”溫索瑜懷疑自己聽錯了,禦賢王的案子正在風口浪尖上,誰敢去撞?

溫索瑜算是明白了,溫白這不是惹禍了,而是準備惹禍啊!

溫白央求道:“請爹救救江衍。”

“你瘋了吧?”溫索瑜打量著溫白道:“溫家與許文遠素無交集,你這樣做,有考慮過溫家嗎?有考慮過你兄長嗎?”

溫白眼眶發紅,他掐著自己的掌心,無助地看向溫索瑜,央求道:“我但凡有一點辦法,絕不會麻煩父親的。”

“你以前與江衍交好,我沒有多言,只因為他是世子,日後也可以幫趁著你些,可如今他已是奴籍,身份卑賤,你就別再給家裏招麻煩了!”溫索瑜有些不耐煩道。

“可我是他朋友,”溫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說出這些話的溫索瑜:“…我不幫他誰幫他?”

“對啊,誰都不幫他你為何要幫他?”溫索瑜不滿道。

溫白跪著不肯起來,執拗道:“父親你就幫我這一次,以後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呵!”溫索瑜有些好笑:“你能給我做什麽啊?還不是我把你養大的。”

溫白聞言,像是被人敲了一棍子。

“你一個人胡鬧就罷了,可別搭上溫家!”溫索瑜話裏帶了些警告的意味。

溫白擡頭看向溫索瑜,眼裏懷著最後一絲希冀,溫索瑜壓根就沒看他,兀自端了杯茶往口中送去。

溫白失落地垂下了眼瞼,緩緩站了起來,低聲道:“溫白告辭。”

溫索瑜專註地看著茶的顏色,不在意地沖溫白擺了擺手:“走吧走吧。”

溫白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回身又給溫索瑜彎腰拱手道:“溫白謝過父親多年養育之恩。”

還沒等溫索瑜反應過來,溫白就奪門而出。

溫索瑜只覺得奇怪,還是沒有放在心上。

溫白腦子異常清醒,剛剛回家的路上他就想好了,要是父親不答應,他就去劫獄。

溫白急沖沖地回到了自己房裏,一開門就楞住了:“哥!”

溫玄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坐在溫白的桌子旁,本以為這小子精力這麽旺盛,房間肯定亂的很,沒想到倒也是挺整齊的。

溫玄道:“跪完爹了?”

“……”溫白走近了些,食指蹭了蹭鼻子:“你都聽到了?”

“沒聽多少。”溫玄隨口道。

溫白在他面前站好,解釋道:“我不是置溫家不顧…只是我…我…”

毫無辦法啊。

溫玄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道:“江衍被許丞相看得很緊,就算父親去,也救不出他。”

溫白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

他下定了決心去劫獄,早知道就跟常將軍學幾招了,溫白在心裏狠狠地奚落自己。

溫玄淡淡道:“許文遠是想把江衍賣個高價,也好中飽私囊。”

“不要臉!”溫白罵道。

溫玄從容地站了起來,右手還放在桌子上的一個木盒上,溫白眉頭動了動,怎麽沒見過這盒子?

溫玄食指和中指在盒子上敲了下,就把盒子往溫白的方向推了推,溫白遲疑著接了過來,溫玄的話也適時響起:“你自己也有不少私房錢吧?加上這些,也不少了。你又認識許家那丫頭,你們兩個裏應外合,該是可以把江衍救出來的。”

溫白打開盒子後,看見了幾沓銀票,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溫玄,不知道要說什麽。

溫玄斜了他一眼:“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上趕著連累溫家的吧。”然後,轉身走了。

“大哥,”溫白叫道,溫玄停住了,回眸望著他,溫白不自在地用右手摩擦著盒子底部:“你幹嗎幫我?”

溫玄輕輕彎了彎嘴角:“你為何寧願去找父親也不來找我?”

兩人相顧無言,溫白不找溫玄幫忙是因為怕他和許文遠牽扯上關系,日後受他鉗制,溫索瑜不是官場中人,若是日後許文遠拿這個說事,溫玄大可不認!這是溫白的小心思。

溫玄幫溫白,是因為知道以溫白和江季白的交情,若自己不出手,溫白哪怕拼了命也要去救他的。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卻都沒有挑破。

江允善接過侍衛遞過來的水,輕聲道:“多謝。”

曠野中,旁邊一首領打扮的人單膝跪下請罪:“屬下來遲,郡主恕罪。”

江允善將水袋放下,舉目望去,原本買自己的那戶財主已經被趕走了,江允善擡頭看看天,秋天的陽光還是讓人睜不開眼,江允善看著那個首領道:“從江南趕到這裏也是難為你們了,有勞了,孟將軍。”

孟將軍紅著眼睛道:“只是王爺他…”

江允善裹了裹身上的披風,秀眉微蹙:“這也是父親的意思。時機未至,你們貿然進入天淵城,只會白白送死。這個仇,我早晚會報。”

孟將軍等人齊刷刷地跪下,一起道:“早晚會報!”

江允善對他們微微福身:“謝過諸位以命相隨。”

“郡主,還有一事。”孟將軍深思道。

“將軍請講。”江允善道。

孟將軍自責道:“我們派去囹圄樓的人,沒有把世子成功贖出來。”

江允善眉頭皺的愈發厲害,雙手無意識地交叉緊握,指節泛白:“什麽意思?”

“按理說,我們的出價也不少了,可是,還有一位買家出價高的商人,世子就是被他買走的。而且,那人與許家小姐走的很近,屬下擔心,會不會許文遠出了什麽險招?”孟將軍擔憂道。

“許嫻…”江允善輕念道,思索了會兒,似乎是下定決心道:“沒死就成,我們現在起身回江南。”

“郡主。”孟將軍有些詫異道:“那…那世子?”

江允善利落地翻身上馬,拉住韁繩,目視前方,聲音不高卻有力量:“江衍是禦賢王府的人,不至於在天淵城活不下去,若是在天淵城活不下去,那他也沒有資格完成我父親的遺願,也就沒有必要參與我們日後的計劃。”

明明是女子,江允善柔弱的身子裏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強橫,她望著江南的方向,目光是那樣的孤註一擲,江允善騎著馬先走了出去:“我們兵力不多,貿然回去怕會引起懷疑,這沒有必要,為今之計,及時止損方為上策。”

臨安城是禦賢王當年平定江南地區時居住過的地方,禦賢王府的兵力全都藏在那裏。

“是。”侍衛們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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