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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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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溫白翻來覆去地瞇了一會兒,覺得硌得慌,他又坐了起來。環視四周,他瞄見了案幾後面那軟墊,整個室內估計也就這麽個軟和東西了。

溫白邊打哈欠邊踱了過去,快到地方時,他眼睛一花,右腳絆住了桌腿,摔在了軟墊上。

撲通一聲,案幾被他推開了些許,桌上的公文紛紛掉落在地。

溫白坐著楞了會兒,然後慢吞吞地撿地上的公文。

所有公文都是合著的,只有一本公文半開著,溫白剛想隨手合上,卻瞥見了幾個字,“禦賢王…”溫白瞇起眼睛,他將公文又打開了些,心裏默念道:“禦賢王安置私兵,圖謀…”

突然,門嘎吱被推開了,溫白手一抖,公文再次掉回地上。

溫白忙擡頭,和剛進來的溫玄來了個四目相對。

溫玄楞了下,然後蹙眉:“你怎麽在這兒?”

“啊…”溫白迅速反應了過來,他靈機一動,道:“我下午睡過頭了,不巧出宮令牌也丟了,便想著在這兒湊合一晚。”

溫玄鬧心地打量著溫白:“你怎麽進來的?”

溫白心虛道:“哦…那個…你之前放鑰匙時我看見了,花盆底下呢。”

溫玄看著亂糟糟的案幾,臉色陰沈:“誰讓你亂動我東西的?”

溫白七手八腳地將公文撿了起來,堆在了桌子上,他賠笑道:“我不小心撞到了,嘿嘿嘿,大哥你別生氣,我這就給你整好。”

溫玄註意到溫白只穿了裏衣,他斥道:“你成何體統,衣服呢?”

“臟了。”溫白信口胡扯道:“就扔了。”

“……”

溫玄無語片刻,拿了腰間的令牌遞了過去:“這裏不許亂進,行了,拿著令牌趕緊滾!”

“得嘞!”溫白喜氣洋洋地接過令牌:“多謝大哥。”

“今晚宮裏不安生,出去時當心著些,別再給我惹事。”溫玄冷冰冰地警告。

溫白邊點頭邊應道:“好好好,不惹事,我不惹事,都這麽晚了,哪有事給我惹啊。”

“站住。”

溫白頓足,回頭詢問:“大哥還有事嗎?”

溫玄隨手解了自己的披風,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溫白的臉上:“拿去。”

溫白楞楞地接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然後喜笑顏開:“謝謝哥。”

“滾吧。”

溫白快走到宮門口時,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緩緩移動著,他眼睛一亮,沖了過去:“江季白!”

江季白慢吞吞地回身,看了眼溫白:“溫白?”

“這麽晚了,你還沒走?”溫白親熱地摟住了江季白。

江季白的臉陰沈得像要下雨,他不是滋味道:“被罰了唄。”

“啊?”溫白吃驚,他左右看了看,悄聲問:“因為你拒婚嗎?”

溫白不提還好,一提江季白的煩心事又多了一件。

溫白看江季白不說話,臉色愈發陰沈,便知道肯定又發生了什麽,他關切道:“發生什麽了?快說來我聽聽,給我高興高興。”

江季白:“…去死。”

“啊呀~說嘛。”

江季白將自己被罰的經過說了一遍,溫白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嗐,你往好處想,雖然你被罰跪了對吧,但好歹你的婚事算是糊弄過去了。”

“哪有那麽容易!”江季白微閉眼睛,眉心隆起,鬧心道:“你是不知道我阿姐多過分,她為了保全王府顏面,還讓我去拆散別人的姻緣,這算什麽?”

溫白臉一抽,無語道:“…這就不地道了。”

江季白不屑一顧地嘁了聲。

“哎,你不會…”溫白扳過江季白的肩膀,問:“你不會這樣做吧?”

“想什麽呢。”江季白一甩肩膀,翻了個白眼:“我是那樣的人嗎?”

“嘿嘿嘿…”溫白再次摟住了江季白的肩膀,笑瞇瞇道:“我就知道。”

江季白摩擦著下巴道:“不過,她肯定又要我去相親了。”

“見姑娘你還不樂意?也沒見你少往春江花月夜跑啊。”溫白揶揄道。

“那能一樣嗎?自願見和被安排還是有區別的,被安排著就像…”

“像是等待被配種的豬娃。”溫白認真總結。

“你要死嗎你!”江季白子胳膊拐住了溫白的脖子,在他屁股上使勁拍了幾下。

溫白故意慘叫道:“啊啊——世子爺打人了!”

溫白捏住了江季白的手腕,他驚訝道:“你手這麽涼啊。”

江季白毫不客氣地把手放進了溫白的衣領裏,“跪了一個時辰,能不涼嗎?”他道。

“你們家這事,唉~”溫白任由江季白放著,他摸著下巴思索道:“江季白,你要是女孩兒就好了,這樣你就不用被逼著娶親了。”

“你才是!”江季白翻了個白眼,將手拿了出來。

“哈,”溫白笑道:“好啊,我要是女孩兒,我就嫁給你。”

江季白嫌棄道:“誰要你嫁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個正形。”

溫白上心道:“對了,陛下給你指婚這事算是過去了嗎?”

江季白緩緩搖了搖頭:“我猜…他會在秋獵再提吧。”

“秋獵?”溫白摸著下巴思索,往年秋獵他都是不去的,沒意思,跟那群豪門公子哥兒玩不到一起,還不如去春江花月夜呢。

“那…今年我也去?”溫白道。

江季白奇怪道:“你?你不是慣常不去的嗎?”

“唉~不想我去啊,那好吧…”溫白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江季白翹起半邊唇角,故作為難道:“你要是實在想來,我就勉為其難地帶帶你。”

“真的?”溫白眼含笑意,扶著江季白的胳膊,玩笑道:“我特別想去,求求你帶著我吧。”

“我考慮考慮。”

“給你臉了是吧?”

秋獵如期而至,它舉辦在天淵城不遠處的沁雲山上,這個時節秋高氣爽,紅楓十裏,山上野味不少,世家子弟們可在此打獵賞玩。

溫白跟著溫玄,一路上碰見不少熟人,邊走邊打招呼,好不容易歇了會兒,又見太子江承煜帶著親信走了過來,溫玄和溫白只好起身迎接:“參見太子殿下。”

江承煜眉眼長得像皇後,略顯秀氣,倒沒有弘道帝那種攝人的魄力,不過舉手投足仍顯貴氣,他從容地托住溫玄和溫白的胳膊,溫聲道:“不必多禮。”

溫玄回答:“是。”就直起了身子,溫白也緊接著直起了身子。

太子溫和地看了看溫白,問溫玄道:“晏清,這是令弟?”

溫玄含蓄地笑了下,道:“是。”然後,溫玄側身對溫白道:“還不快見過太子殿下。”

溫白再次行了個禮:“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扶起他,笑道:“長大了,記得第一次見你,你才到我這裏。”太子比了比自己的腰部。

溫白嘴巴比蜜還甜:“殿下沒怎麽變,還是這般豐神俊朗。”

太子搖頭笑了,對溫玄道:“晏清,你這弟弟好生了得,生的這幅好皮囊,嘴巴又這般甜,怕是招惹了許多姑娘吧。”

溫白拍了拍胸脯,一本正經道:“哪裏哪裏,殿下你不知道,我兄長看我看的可緊了。”

“又胡說。”溫玄沈聲道。

太子擺了擺手:“無妨,對了,小白,聽說你現在進了刑部,可得跟著你兄長好好學。”

溫白拱手道:“殿下說的是。”

太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溫玄道:“晏清,我母後近日不停地念叨你,你抽空去看看她吧。”

溫玄奇怪道:“皇後娘娘也來了?”

“嗯。”太子看似無心道:“還有舒妃娘娘。”

溫玄不動聲色道:“我知道了。”

打過招呼,溫白就跟著溫玄離開了,溫白緊跟了兩步,與溫玄並肩,多嘴道:“這舒妃就是那齊國公主吧?”

溫玄敷衍道:“嗯。”

溫白摸了摸下巴,推測道:“估計皇上真心想帶著的只有舒妃一個,帶上皇後,不過就是為了堵住後宮嬪妃們的嘴罷了。”

溫玄斜了他一眼:“就你聰明。”

溫白嘿嘿一笑,忙道:“不不不,在兄長面前,我這也不過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罷了,嘿嘿。”

溫玄不發一語,溫白尷尬地閉嘴了,好歹笑一下啊。

二人來到了一處營帳跟前,剛巧從裏面出來了一個約摸四旬左右的男人,他身形魁梧奇偉,穿著輕騎便裝,神情肅穆,不怒而威,氣勢逼人。

溫白吞了下口水,不由得往溫玄身後縮了縮。

男人靠近二人後,突然爽聲笑了起來,豪邁地抱住了溫玄,使勁拍了拍溫玄的肩膀道:“不錯不錯,愈發出息了。”

溫玄臉上帶了些笑意,拱手行禮道:“舅舅。”

溫白忙不疊行了個禮:“常將軍好。”

溫玄的舅舅並不是溫白的親舅舅,所以放養式的溫白很少見到鎮北將軍常文政。

常文政眼角仍帶著笑意地拍了拍溫玄的肩膀:“哪哪兒都好,就是跟你那沒出息的爹一樣,繁文縟節忒多。”

溫白偷笑,鎮北將軍說得倒是一點錯也沒有。

常文政留意到了一旁憋笑的小子,伸手也拍了拍溫白,道:“這小子就是你那沒出息的爹在外面拈花惹草留下的種吧?好小子,倒也出落的一表人才。”

溫玄看了溫白一眼,溫白被拍的差點岔氣,咳了兩聲,心道終於知道溫玄為啥嘴巴那麽損了,都說外甥隨舅,這話倒也沒錯。

溫白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呲牙一笑道:“常將軍太客氣了,我再一表人才也比不上兄長卓爾不群,出類拔萃,博古通今啊。”

溫玄皺眉不語,常文政樂的哈哈大笑:“這小子蠻有意思,我記得上次見你,你才這麽高。”說著,就比了一個五六歲小童的身高。

溫白心道,這話莫名熟悉。

“行了,瞧著你心思也不再這兒。”溫玄對溫白道:“去吧。”

溫白嘻嘻一笑,對常文政揮了揮手:“將軍再會啊。”說完,急忙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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