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心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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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賢王府。

江季白腰挺背直,硬邦邦地跪在地上,面前坐著一臉慍怒的禦賢王江昀和面色淡漠的江允善。

江昀訓斥道:“知道錯了嗎?”

江季白聲音清晰:“不知!”

“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江昀拍案而起:“你明知我有心和羅家結親,還毆打羅家小子!我教你武功是讓你尋釁挑事的嗎?羅家都告狀到家裏來了!你說怎麽辦?”

江季白質問道:“他辱罵溫白,難道不該打?”

“有你這麽打人的嗎?!”江昀又拍了下桌子:“聽說那羅家小子現在連床都下不了了!傳出去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江季白冷聲道:“是他家搬弄是非,我沒打那麽重。”

“總道是你無理在先。”江昀扶額,皺眉道:“一會兒你備些禮品,去廣成伯府賠個罪吧。”

江季白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道:“我不去。”

“你如今可真是狂妄自大!”江昀大喝一聲:“拿家法來!”

江季白擡頭直視著江昀,面不改色。

江允善微微動容,她上前一步,斟酌著開口:“父親…”

“別給他求情!”江昀怒視著江季白,恨鐵不成鋼道:“我總告誡你莫要自滿,莫要自滿…你聽哪裏去了?你如今仗勢欺人,以後還了得?你以為陛下誇了你幾句,你就真如他說的那般?他那是…”

江昀的話戛然而止,他胸口起伏不定,眸色覆雜地看著江季白,江季白眉梢抖動,看得出他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我從未認為自己有多好。”江季白攥緊雙拳,他一字一頓道:“我過去如何,現在如何,從來都不是我自己能決定的。”

江昀眼神微動:“你還有話要說嗎?”

江季白猛地擡頭,眸光銳利:“我未曾仗勢欺人,是羅玉緋欺溫白在先,我自認為沒做錯。至於父親你說我…狂妄自大,您也如此認為嗎?”

“我從未求陛下給我什麽,如今的名聲…是我不想要就能不要的嗎!”

江昀楞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裏百感交集。

江季白更是不想再說一句,他只冷冷道:“父親若要責罰,我也沒什麽可說的。”

江允善適時開口:“父親消消氣,這羅公子平日裏就愛仗勢欺人,要我說啊,阿衍並非大錯特錯。”

“那他與玉芙的婚事怎麽辦?”江昀問。

江允善挑眉:“父親就如此中意羅姑娘?”

江昀揉了揉眉心,嘆氣道:“我瞧著那孩子乖順,日後定會勤儉持家。”

江允善溫婉地笑道:“乖順倒是真的,不過持家可不一定,玉芙還是太小,難免嬌氣任性,我覺得吧,她和阿衍並不般配。”

“哦?”江昀愁眉苦臉道:“當初是你撮合他們的,如今又改口了,這是何說法?”

“父親您忙於政事,家中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您交給我就成,阿衍是最近備考得累了,所以才頂撞了父親。”江允善給江昀倒了杯熱茶,安撫道:“為了外人傷了父子情份,這不值當。”

“您若是過意不去,我稍後備些厚禮去廣成伯府走一趟,至於阿衍…”江允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江季白,繼續道:“就讓他在家面壁思過吧,他剛與羅公子起過沖突,並不適合見面。”

江昀氣順了些,江允善攙扶著他坐下:“晚些時候,刑部侍郎林大人會來拜訪父親,父親要不先去準備一下?阿衍這裏…我來說。”

江昀站了起來,路過江季白時,江昀頓足,將手搭在了江季白的肩膀上:“季白,你別怪爹話說的重,有些道理你必須明白。

“人啊,站得越高,就越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得反思,你如今的品性才學,配不配得你的名聲。”

江昀說完,就邁著沈重的步伐離開了。

江季白承認,爹說的話都對,可是…他還是覺得憋屈!他未曾…狂妄自大,也未曾仗勢欺人,更沒想仗著自己的名聲做些什麽…可為什麽!

為什麽他只要犯下一點錯,他們就要給他扣上這些帽子?

“行了。”江允善拍了拍江季白的肩膀,示意他站起來:“爹也是擔心你,話雖重了些,但也不無道理。”

“有道理我就要聽嗎?”江季白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滿臉不甘。

江允善看著江季白沈默了片刻,然後道:“你近來火氣大的很,是因為長大了嗎?也對,到了年底你就十七了,是呢,十七八歲,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呢。”

江季白頓了下,他閉了閉眼睛,悶聲道:“我只是…對一些事不太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江允善盯著江季白:“你只要去做。”

“等你過了這個年紀就會發現,你現在的困惑有多可笑,阿衍,阿姐不會害你。”江允善擡手,想去撫摸江季白的臉。

江季白躲開了,他轉身就走:“是吧?那就等我過了這個年紀再說吧。”

江允善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片刻後,她收回手,看著江季白離開的身影,淡淡道:“愚昧。”

刑部

天色漸晚,溫白坐在臺階上昏昏欲睡,突然,他聽見有人輕輕地叫了他一聲:“小白?”

溫白皺了皺眉頭,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讓別人去送,我今天送好幾趟了。”

“小白,醒醒,醒醒!我有事找你。”那聲音繼續道。

溫白不耐煩地睜開眼:“誰啊?”

“啊…我!”

眼前是一個身著侍衛服飾的圓臉小青年,溫白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道:“平哥,你幹嗎?”

這青年叫張平,是個五官中郎將,也是家裏塞進宮裏混日子的,不過他比溫白官階高些。

五官中郎將隸屬光祿勳,平日裏守衛宮殿門戶的。溫白經常在宮裏各部門傳送文書,偶爾偷個懶,這張平恰好也是個愛偷懶的,兩人混了個臉熟,之後就成了朋友。

“小白啊,平哥給你個好東西。”張平遞給溫白一紙包,溫白心道,看來這小子有事求他啊。

溫白打開紙包,裏面是幾塊精致的糕點。

“嘿嘿,小白,這可是禦廚做的,有錢也吃不到,為兄偶爾得來的,拿來給你嘗嘗鮮。”張平討好地說。

溫白丟了一塊進嘴裏,直接道:“行了平哥,你有什麽事求我就直說吧,都那麽熟了。”

張平搓了搓手,感慨道:“你這麽一說,哥還真有件事兒央你。”

溫白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你說。”

“我最近看中了個姑娘,那姑娘與我約好今晚一起游夜市的,原本我未時就能結束了,可我突然接到命令,說今晚宮裏有宴會,我被臨時調派過去了,你說說這都什麽事兒!”

“哦~”溫白了然:“你是想…今晚讓我替你當值?”

張平嘿嘿笑道:“你方便嗎?”

“方便啊。”溫白豪氣地拍了拍張平的肩膀:“俗話說的好,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平哥你盡管去討媳婦兒,宮裏有我呢。”

張平激動地抱了抱溫白:“嘿呀!要麽說小白你講義氣呢,下次你若有事,哥替你!”

“客氣客氣…”溫白推開張平,好奇問:“平哥,宮裏怎麽又有宴會?前兩天不是剛辦過嗎?”

“嗐~”張平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對溫白道:“舒妃娘娘生辰,皇上特地命人辦的,說是家宴,我看啊,就是為了哄美人一笑罷了。”

溫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

後宮規矩,只有太後和皇後才有資格舉辦生辰宴,皇上為舒妃打破了這個規矩,顯而易見,這舒妃恩寵無比啊。

說到舒妃,溫白又想起了拓拔嘉譽,他姐姐貴為嬪妃,按道理說,這小子不會再過得那麽慘了吧。

溫白猛地想起,既是家宴,那江季白也會來吧,自從上次珍味樓一別,他有好些天沒看見江季白了。

月上中天,後花園管弦陣陣,江季白從馬車上下來,隨手撫平衣袖上的褶子,他站在原地,望著聲樂傳來的方向,神情似有不悅。

“世子,世子你可算來了。”一個小廝從花園小徑匆匆踱來:“郡主那邊催呢。”

“知道了。”江季白草草應了一聲:“帶路吧。”

小廝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江季白不緊不慢地跟著。

忽地傳來一女聲:“季白哥哥!”

江季白頓足停下,他尋聲望去,看見不遠處的馬車上,羅玉芙剛被人扶著下來。

羅玉芙急切地看著江季白,還揮了下手:“季白哥哥留步,玉芙有話要說。”

江季白頷首示意:“羅姑娘。”

羅玉芙匆匆走了過來,她裙擺過長,走幾步就會被絆一下,她繡眉蹙起,賭氣般地抱起自己的裙子,跑了過來:“季白哥哥…你等…等我一下。”

見狀,江季白主動往回走:“羅姑娘何事?”

離江季白還有幾步時,羅玉芙松開了自己的裙擺,她松了口氣:“季白哥哥…啊!”

她被剛放下的裙擺又絆住了,眼看要摔倒,江季白擡起胳膊擋了她一下,這才避免她摔倒在地,而且江季白的手也巧妙地避開了羅玉芙。

“當心。”江季白收回胳膊。

羅玉芙楞楞地看著江季白,這怎麽看都怎麽好的夫婿…為何會有斷袖之癖!

羅小姐十分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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