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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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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溫白又帶著處理完的卷宗往大理寺跑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路過了禦花園,看見了多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在毆打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年。

五六個人對著地上的□□打腳踢,地上的人只是抱住頭,溫白撇了撇嘴,以多欺少。

溫白看了看四周,嗯,沒人,溫白躲到一個假山後面,尖著嗓子高聲道:“溫玄大人來了,前面何人打鬧啊?”

前面的五六人一聽,溫玄?連忙不管不顧地跑了:“走!快走!”

等幾人走遠了,溫白才走出去,地上的人也爬了起來,看起來年紀十四五,要是臉上沒有淤青,看起來倒是眉清目秀,溫白蹲下來,問道:“你怎麽樣?”

少年有些遲鈍,他看了溫白一眼,又聾拉著頭,顫抖著想站起來,溫白也隨他站了起來,想要去扶他一把,結果被少年推開了,少年眼裏滿是敵意。

溫白笑了,警惕性挺高。

少年楞了下,來了兩個月了,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笑容,倒不是有多真誠,而是…很隨和,這樣想著,少年兩眼一黑,沒了意識。

溫白趕忙接住他:“哎呦~”溫白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衣服,推測道:“掖庭的人?”於是扶著少年往掖庭那邊走。

少年迷迷糊糊期間,聽見了某人的自誇:

“天吶,我怎麽這麽善良呢。”

“好人有好報!”

“我真是表裏如一的一個人!”

溫白進了掖庭,發現門口有個十七八歲的女子正在焦急地左顧右盼,他想過去問問,結果,女子一看到他,慌忙地走了過來,溫白心想,原來我這麽受歡迎?

結果,女子撲向了一旁的少年,緊張道:“阿譽!”

溫白問道:“你認識他?”

“我弟弟。”女子連忙點頭。

“你弟弟啊。”溫白道:“那快,先把他扶屋裏去。”女子連連點頭,帶著溫白進了房間。

溫白把少年放到木板床上,打量了下四周,心中犯嘀咕,這掖庭的生活條件真差!不過裏面的都是犯了錯抄了家的世家子或者前朝的餘孽,生活也用不著多好。

“請問,”一旁的女子局促不安地攥著衣角:“我弟弟怎麽了?”

溫白解釋道:“他被人打了,不過不要緊,應是中暑了,眼下雖然立秋了,可天淵城還是燥得很,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多謝公子。”女子稍微寬了些心,然後趕緊跑到破爛的桌子邊倒了杯水,給溫白遞了過去:“公子請喝水…”

女子有些尷尬了地縮回了手,這水未免有些寒磣。

溫白看著姐弟二人雖然穿著簡陋,但舉止樣貌均屬上乘,看起來都像是嬌生慣養的,應該是家裏犯了錯受了牽連。

溫白一把拿過茶杯,一口飲盡,動作過猛,水從嘴角溢了出來,溫白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笑道:“我正好渴了。”

女子感激地笑了笑,溫白道:“姑娘這有冷水嗎?令弟冰敷下估計好的更快。”

女子看起來毫無經驗:“是嗎?我這就去。”說著,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

溫白隨手從地上撿了塊木板,給少年扇了扇,女子進門就看見了這樣一副場景,心裏十分感動。

濕毛巾還沒有碰上少年,少年就醒了,一睜眼就看見了給自己扇風的溫白,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警惕道:“你是誰?”

女子剛擰好了毛巾,走過來輕聲道:“阿譽,不得無禮,是這位…大人救了你。”

少年突然想起來昏迷之前的那個笑容隨和的人,悶悶道:“多謝…”

溫白站了起來,道:“算不得救,搭把手罷了,以後離禦花園遠些,那裏有不少世家子,都愛仗勢欺人的。”

少年突然問道:“你叫什麽?”

女子急忙出聲:“阿譽,不得無禮。”

溫白本來走到了門口,聞聲側身,粲然一笑,明眸皓齒:“溫白,溫暖的溫,白天的白。”

江季白這幾日在宮裏聽學,酉時一到,就準備下課了,然而沒走幾步,就看到前方一吊兒郎當的身影頗為眼熟,江季白加快了步子,

呦!還真是他,穿上這官服倒顯得人模人樣的。

溫白手裏拿著一塊桃花糕正舍不得吃呢,突然一個黑影從眼邊閃過,桃花糕就沒有了。

溫白楞了下,擡頭就看見江季白嘴巴動著,挑釁地擦了擦唇角。

溫白:“我天!江季白,你臉呢!”說著,就撲了上去。

江季白擡手去擋,抓住機會就反擊:“不就吃了你塊糕點?幾日不見,怎生這般小氣?”

溫白使勁勾住江季白的脖子,憤憤不平道:“那是塊糕點嗎?那代表了一個宮女姐姐對我的關心。”

江季白給了他一個掃蕩腿,溫白理所應當地跌落下去,又順手揪住了江季白的領子,江季白正在得意,被拽地防不勝防,也隨溫白跌落了下去,剛好腦袋砸在了溫白的胸口。

溫白大叫:“江季白,你要砸死我啊?”

江季白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回道:“你活該。”

溫白迅速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江季白整理好衣服,用胳膊肘懟了溫白一下:“你幹嗎穿這衣服?”

“哼!”溫白拍了拍自己的官府,得意洋洋道:“我現在可是司門司令史,叫聲溫大人來聽聽。”

“司門司令史?”江季白蹙眉:“這不就是個閑職?誰讓你去的?是溫玄?”

溫白不以為意道:“對啊,他說怕我出去惹事,就給我找些事情做。”

江季白一陣不滿:“他打發乞丐呢?”

刑部有四司,刑部司,都官司,比部司和司門司,其中,刑部司掌管律令頒布和案件覆審,都官司掌管刑徒女婢,比部司掌管財務審計,司門司掌管關禁出入。

四司主事官階皆為七品,更不要說下面的小吏了,就是官宦人家想把子弟塞進來歷練的,也絕不會選擇這四司,說句不好聽的,在這四司下面辦事的令史,大多都是混吃等死的。

“嘖,怎麽說話呢,你說誰乞丐呢?”溫白嗔怪道。

江季白握住了溫白的手腕,他蹙眉:“你這不是浪費時間嗎?你不要做這什麽令史了,你跟我一起準備明年春闈吧。”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那塊料。”溫白無所謂地笑道。

江季白看起來不太高興。

“行了。”溫白摟住江季白的肩膀,安慰道:“我都沒覺得有什麽,你倒是替我委屈上了。”

江季白哼了一聲:“不識好人言。”

溫白嘻嘻道:“我是真覺得沒什麽。”

江季白擡手就在溫白的腦門上敲了下,他費解道:“你就沒什麽想做的事嗎?”

溫白吃痛,他揉了揉自己腦門,冥思苦想道:“想做什麽啊…我也沒頭緒,啊呀~想想就煩。”

江季白被他苦惱的樣子逗樂了,他揚了揚下巴,對溫白道:“日後你若無事可做,就來我府上,我身邊小廝的位置,給你留著。”

“去,誰要當小廝啊。”溫白笑罵:“扣扣搜搜的,給個管家不行嗎?”

江季白勉為其難道:“也行。”

溫白這才想起來:“對了,還沒問,你怎麽在這裏?”

江季白指了指學宮的方向,道:“這幾日有大儒來授學,我爹要我過來聽。”

溫白笑瞇瞇問:“大儒?哪位大儒啊?”

“當今陛下的老師,宋繼明先生,本來都避世了,不知為何心血來潮,又來學宮教書了。”江季白道。

溫白調笑道:“哦~是看陛下近年愈發糊塗,所以才想出山……”

溫白還沒有說完,就被江季白捂住了嘴巴,江季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溫白,這種話能亂說嗎?宮中多耳目,你長點心吧。”

溫白拿開他的手,玩笑道:“我人微言輕的,誰稀得偷聽我說話啊。”

江季白無語地看了眼溫白一眼,強調道:“那也不許說,小心駛得萬年船。”

溫白嘻嘻一笑:“我知道——我也就對你說。”

世子爺愉悅地翹起唇角:“走,去吃飯。”

溫白嘆了口氣:“現在可不行,我前兩天曠工的厲害,我哥一直沒理我,我估計他給我攢著呢,我可不能找死,你等我一會兒。”

江季白道:“好。”

小半個時辰後,兩人勾肩搭背地出宮了,一出宮門,就看見了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宮門口,溫白看了看,怎麽這般眼熟?

只見江季白眉頭一皺,就聽見了一聲:“季白哥哥。”接著,就從那輛華麗的馬車裏走下來一個嬌俏可人的美人。

溫白想起來了,這不是羅玉芙嗎?

溫白笑得意味深長:“江季白,那是羅姑娘呢。”

“我沒瞎。”江季白瞪了他一眼。

羅玉芙從馬仆的手裏接過一個食盒,小跑著過來了,一臉的歡欣愉悅,江季白斟酌著開口:“羅姑娘。”

羅玉芙伸出一只手理了理跑亂的頭發,笑道:“季白哥哥怎麽這麽晚啊?”

江季白道:“我等溫白。”

“嗯?”羅玉芙不解地看了眼溫白,溫白扯了扯嘴角,笑道:“羅姑娘好。”

江季白順勢介紹道:“這是昭遠公的小公子,溫白。”

羅玉芙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過江季白,對著溫白極其敷衍道:“溫公子好。”

然後她急忙提出手中的食盒,開心道:“季白哥哥,允善姐姐要我來接你的,你學了一天,餓了吧?你看,我親手給你做了好多小點心,有鳳梨酥,雲白糕......”

江季白打斷羅玉芙的話:“在下謝過羅姑娘好意了,勞煩你回去跟我阿姐說一聲,我不回去吃了。”

羅玉芙動作滯了下,緊張道:“不...不回去了?”

江季白點了點頭,隨意道:“嗯。”

羅玉芙楞在了原地,提著食盒的手垂了下去,江季白帶著溫白繞過羅玉芙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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