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鬼市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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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爾白色華服上繡著金色的牡丹,腰間玉佩禁步辟邪符什麽的掛了一大堆,本應該十分浮誇,卻因為那張臉讓人如何也討厭不起來。

陳卓爾臉生的極為俊俏,即使對人出言不遜,也不會讓人覺得有惡意。

不過此時他對溫白的惡意卻是顯而易見,身為太尉之子,陳卓爾向來看不上這些侯門貴府家的庶子。

溫白粲然一笑:“卓爾兄,也來玩?”

陳卓爾輕哼了聲,看向追過來的江季白,他眼睛輕瞇:“呵,這不世子爺麽?”

江季白瞥了眼陳卓爾旁邊濃妝艷抹的女子,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他敷衍地沖陳卓爾點了點頭:“陳公子。”

陳卓爾陰陽怪氣道:“世子當需謹慎,您家世顯赫,一定要提防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啊。”說著,還掃了溫白一眼。

溫白微微挑眉,但笑不語。

江季白淡淡道:“陳公子說笑了,您一表人才,對那些蜂兒蝶兒的來者不拒,若說需提防那些趨炎附勢的人,在下比起您,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是變相的說陳卓爾私生活不檢點。

“都說世子爺滿腹經綸,果不其然,這擠兌人都是拐彎抹角兒的,我竟沒反應過來。”陳卓爾皮笑肉不笑道。

溫白撲哧笑了:“沒反應過來?沒反應過來你怎知他在擠兌你?”

陳卓爾:“……”他哼了一聲,摟著身旁的美人走開了。

待陳卓爾走遠,江季白皺眉拍了拍袖子:“管的倒多。”

“行了,別說他了。”溫白碰了碰江季白,移開目光:“對了…鮫人是在什麽地方啊?”

江季白反問:“你不是說在這邊嗎?”

“等我問問。”溫白剛邁出一步,就被人給撞了。

“不好意思…”那人緊張道。

溫白道:“無妨。”

眼前這人身量不高,穿著黑色鬥篷,臉上帶著面具,一看就是經常在這裏混的人,溫白大大咧咧拉住了他:“兄臺,問一下,你知道鮫人在哪裏嗎?”

那人起先被嚇了一跳,然後冷靜下來了,開口:“鮫人?”

溫白應道:“對,不是說今晚有鮫人唱曲兒的嗎?我們初來乍到,不了解這裏。”

那人頓了下,頭埋得更低了,指了指自己身後,沈聲道:“往前直走,右拐,左手邊的宅子就是。”

“多謝兄臺了。”溫白拱手道。

半個時辰後

溫白和江季白出現在一座人跡罕至的宅院裏,四周黑咕隆咚的,不時地有烏鴉啼鳴,十分荒涼。

“不是,我覺得這不像…”溫白拉住了繼續往前走的江季白,吞了吞口水:“要不…我再出去問問。”

江季白好笑地看著溫白的反應,這小子平日裏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黑怕鬼,遇此機會,自然要好好逗逗他了。

江季白抓住溫白的手腕:“你怕什麽,估計在前面呢,你想想,鮫人那麽珍貴的東西,肯定見不得光了不是?”

“不是,我還是覺得…”溫白使勁往後退:”先…先出去…”

江季白猛地推了溫白一下,笑道:“你怕什麽啊?”

溫白眼睛瞪得老大,沒反應過來,就被江季白推得老遠,接著腳下一空,溫白心覺不妙,慘叫一聲:“啊——”

眼前黑漆漆的看不真切,江季白只覺得推了溫白一下,溫白就不見了,江季白有些緊張了,往前走了兩步:“溫白?!”

“溫白!”江季白心慌了,怎麽就突然消失了?

江季白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就聽見溫白不的聲音:“江季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裏有個坑了?”

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溫白扶著墻站起來了。

江季白又往前走了兩步:“坑?這裏有坑?”

“你別亂動,一會兒你也掉下來了。”溫白摸了摸墻壁,濕漉漉的,看來剛挖不久。

“你沒事吧?”江季白摸索到了坑口,沖裏面叫道:“沒受傷吧?”

溫白繼續摸索著:“沒事,我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麽石頭,墊著我好上去。”

正說著,溫白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怎麽凹凸不平的?溫白又摸了摸,還毛茸茸濕漉漉的。

溫白蹲下湊近瞧了瞧,什麽玩意兒?溫白嚇得往後一坐,呼吸急促起來,不期然地又摸到了一個同樣觸覺的東西,低頭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

溫白慘叫起來。

“怎麽了?”江季白心都跟著緊了起來:“溫白,你沒事吧?”

“江季白呀!有鬼,墻上長出個人臉!地上、地上也有,江季白,哇啊——我後面還有!”溫白在下面嚇得不輕,亂撲騰了一陣,自己又跌倒了。

江季白心道,哪裏有鬼啊,溫白估計又是自己嚇自己,這裏也沒人,那要怎麽救溫白啊。

“江季白,你還在嗎?”溫白聲音都變了:“你別走啊。”

“我在我在。”江季白忙把頭探進坑口,觀察了下:“這坑不過一丈左右,你跳出來啊。”

“江季白——”溫白拉長聲調,慘淡地笑了:“我剛把腳崴了。”

“你還有心思笑?”江季白皺了皺眉,心裏後悔不跌:“嚴重嗎?”

“不嚴重。”溫白冷靜道。

妥了,這是嚇傻了,以江季白對溫白的了解,溫白越冷靜越緊張。

算了,這就叫自作自受,江季白認命地想,然後,輕輕一躍,就跳了下來。

溫白嚇了一跳:“你怎麽下來了?”

江季白皺眉:“我要不下來,你就要嚇哭了吧?”

“去你的,”溫白笑著推了他一下:“夠兄弟。”

江季白從腰間的錦囊裏掏了半天,掏出一個大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半個坑洞亮了起來後,江季白蹲下查看溫白的傷勢。

“禦賢王府就是闊氣。”溫白誇讚,他看了看四周:“呦!”

江季白正在看他的傷勢,沒有理會他,只聽溫白松了口氣,道:“江季白,這不是鬼。”

江季白擡頭看:“我去!”

江季白嚇了一跳,原來這是被嵌進墻壁和地裏的屍體,只露出了個頭,怪不得會把溫白嚇成哪樣。

“哈哈哈哈…”溫白不厚道地笑了:“你也被嚇到了?嘻嘻。”

江季白冷哼:“我好歹沒叫。”

溫白觀察可以了下:“一二三…三張臉,三具屍體,我們得報官。”

“那也得先上去啊。”江季白活動了下溫白的腳踝,溫白猛地抽了回去,抱怨:“痛啊,江季白,敢情這不是你的腳啊。”

“對不起。”江季白突然道。

溫白楞了下,剛想說沒關系,大家都是兄弟,就聽見江季白哼道:“剛剛就該把你摔死,省得你鬼哭狼嚎。”

“哈哈哈哈…”溫白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後悔了吧?晚了。”

“那你就老實會兒。”江季白捏了捏他的肩膀,擡頭看了看,道:“你先踩著我的肩膀上去,我跳上去。”

溫白爽快道:“行啊,你先蹲下。”

“……”江季白無語,你不該含蓄一下嗎?

兩人上去後,江季白讓溫白留在原地,他去報官,但溫白死活不願自己呆在這裏,最後,江季白妥協了,他背起半瘸的溫白,打算一起去報官。

“你重死了!”世子爺不情不願地抱怨。

溫白用胳膊肘敲了敲他的肩膀:“都什麽時候了?人命關天呢,抓緊的,快走!”

江季白沒好氣道:“我要不是背著你,早就報了官了。”

“我還不是怕你遇到危險?”溫白自我感動道:“不領情呢,你這人。”

“閉嘴!”江季白側臉給了溫白一記眼刀:“再多說一句就給你扔下去!”

兩人也是運氣好,剛走出巷子,就碰到了巡檢司的人在這裏巡視,江季白過去打了聲招呼,巡檢司的人跟著二人來到了那處私宅。

江季白覺得奇怪,他左右看著訓練有素的官兵,剛要詢問就聽見溫白替他問了出來:“大人,何時鬼市戒備也這般森嚴了?”

為首的官兵回道:“只近日的事,鬼市近來不安穩,二位公子需謹慎啊。”

“這樣啊。”溫白點了點頭。

官兵盤問了兩人幾句,就放二人離開了。

江季白背著溫白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裏,溫白往上趴了趴,摟住江季白的脖子,不滿道:“江季白,你走慢點,我都快被你顛掉了。”

“那麽多挑三揀四,你下來!”江季白臉一黑,上半身直了直,溫白又要滑下來。

溫白死死摟住江季白的脖子,雙腿緊緊夾住他的腰,理直氣壯地耍無賴:“我不下!我受傷了走不了路。”

江季白自認倒黴,微微彎了背讓溫白趴的舒服些。溫白瞧見江季白的肩膀處被自己踩出的兩個黑鞋印,這衣服真是可惜了,溫白順手幫江季白拍了拍。

到了昭遠公府後,江季白按照溫白的要求,就把他隨便放在了門口,用溫白的話說:“我爹要是知道是你把我背回來的,非得把他氣死。”

江季白被氣笑了,沖他擺了擺手:“那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臨走時,江季白趁溫白腿腳不方便,迅速踢了他一腳,然後一溜煙跑了,溫白想還手,奈何腿腳不方便。

江季白走不遠後才發覺好像忘了什麽,對啊,不是要去看鮫人的嗎?咋就變成了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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