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守護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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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霖後來不止一次地回想, 他這明明該走上創業路打拼的男人, 最後怎麽就上了前女友的賊船?

說好的我幫你,你幫我,手牽手做創業狗呢?

現實卻是, 舒寧註冊了一家自己的食品公司, 姚父姚母直接把原公司裏的一部分早已成熟的事業項目剝離出來放到新公司裏運營。

不僅如此,人脈、關系網、註意事項, 姚父姚母手把手地教手把手地帶,在羿霖看來,這和讓舒寧繼承一部分家業有什麽不一樣?

一個是在原公司,一個是套了殼的新公司, 形式上的不同而已。

羿霖總覺得這樣不好, 在他的概念裏, 這不是創業,這是吃爹媽的老本。

舒寧卻覺得羿霖一根筋。食品行業又不是什麽新興產業,市場早已趨於成熟。雖說準入門檻沒那麽高,可畢竟對普通人來說依舊有創業壁壘,哪兒是說自己幹就能幹成功的?

有父母幫襯當然要用。

清高又不能當飯吃。

可如此一來, 羿霖就不覺得自己這是聯手創業,如果他繼續留在舒寧的新公司,感覺上就好像他在給舒寧打工。

好在羿霖也不是鉆牛角尖的人,他才大學畢業, 畢業前後也都在酒店工作, 因為有創業的念頭, 一直都很想把食品業鉆研明白。如今新公司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他沒覺得新公司和自己有很大關系,畢竟是姚父姚母給女兒置辦的產業,但他也沒覺得這家公司和他無關,既然說好了一起創業,舒寧有底子有關系有父母鋪平的道路,他也會盡可能地在創業這條路上發光發熱。

沒錯,他現在就在舒寧的新公司上班,任職副總經理。

他也和舒寧大致規劃好了各自的職權範圍,努力工作,不驕不躁。

可羿霖的存在卻把姚父姚母嚇了一跳。

知道女兒要創業的時候,夫妻倆壓根沒想起這位男朋友的存在,只有姚母嘀咕過,覺得他們這麽支持女兒創業,不知道羿霖的媽媽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想法。

怎麽能想到,轉頭就在新公司見到了羿霖本人。

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羿霖也從酒店辭職了,這新公司就是閨女和羿霖共同的新事業。

姚父姚母全都驚呆了。

但兩人想到的東西完全不一樣。

姚父想的是,怎麽他們一起創業,是他閨女這邊忙東忙去,給這個給那個,羿家呢?怎麽什麽都不給兒子?這是讓兒子過來啃他們家的老?

姚母則懷疑羿霖的動機,閨女辭職,他也辭,閨女創業,他也一起,這是追上門認定了準備結婚的節奏啊!

夫妻倆一討論,都意外對方的想法和自己南轅北轍。

姚父抱怨姚母,“你這個就是真銘以前說的戀愛腦,什麽都能扯到感情方面。”

姚母也抱怨,“是你想太多吧。羿霖雖說是第二個兒子,可人家又不是私生子,正經老婆生的兒子好吧。羿家未來的繼承人,還用來啃我們家的老?你自己想想,要不是為了追求咱閨女,需要辭職出來嗎?他羿家的事業怎麽算都比咱們家強啊。”

話雖這麽說,但其實雙方都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

具體什麽情況,問問閨女不就都清楚了。

舒寧就知道姚父姚母對羿霖這邊有疑慮,解釋清楚羿霖因為沒有資金入股,所以目前也只是掛職副總經理而已,簽的都是勞務合同,不擁有新公司的任何產權。

也言明羿霖之所以肯這麽幹,純粹因為想借此機會深入了解這個行業,一面工作,一面學習。

在經濟方面姚父姚母總算放心,至少保證屬於閨女的公司不會被別的男人給挖走。

可感情方面,姚父姚母到底還是不放心。

尤其是姚母,總擔心閨女會不會因為事業心太強而耽誤結婚,最後變成大齡剩女,於是格外語重心長地勸道,“其實如果你覺得羿霖這孩子不錯,就早點定下來。你要覺得結婚太早,搞個簡單的訂婚儀式也行。”

舒寧:“媽,不著急。”

姚母聽了直瞪眼,“現在不著急,以後得急死!”

舒寧:“再等等。”

姚母:“等等?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至少等到羿霖能從羿家撈點實惠出來。

關於這點,姚母倒是深有感觸,“羿霖也是,辭職就辭職,家裏的關系也要用上啊。都說子女是父母的傳承,傳承傳承,有傳才有承,他爸媽也是,難道兒子不要他們就不主動給嗎?這點道理難道都不懂。”

舒寧也沒隱瞞,直接把羿霖辭職時差點和羿母鬧得不愉快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姚母對此特別驚訝,直言:“瘋了吧。”

舒寧:“誰?”

姚母大驚小怪的樣子,道:“我說羿霖媽媽哎。看著挺聰明挺精明的女人啊,怎麽這方面這麽想不開呢。”

這純粹就是姚母站在她的角度,以她自己的人生經歷和想法做出的主觀判斷——

兒女是什麽?是父母的希望。

父母是什麽?是兒女的依靠和天。

父母和子女,那不止有血緣紐帶,還有親情、社會、利益等各個方面的關系。

父母幫子女天經地義,子女回報父母也是天經地義。

在這種前提下,如果沒有遇到什麽原則上的問題,父母和子女就不該鬧得不愉快。

就像她和姚父,不想閨女工作辛苦受累,執意要調崗,鬧得舒寧辭職,最後怎麽樣呢?還不是他們妥協,想辦法給閨女尋其他出路,一方面可以解決問題,一方面也緩和親情關系。

其實反過來也一樣,說到底,遇到一些父母想不通的問題,子女也得反思加妥協。

這純粹就是家庭中的一種關系和感情上的博羿和平衡。

家家戶戶都一樣。

對羿母來說,下面就這麽一個兒子,前面還有原配的大兒子,這種兩個繼承人的情況下,去和兒子鬧什麽不愉快?

他們母子不愉快了,原配和原配的兒子不得半夜笑醒?

真傻真傻。

舒寧一直知道姚母這位老板娘頭腦清醒,倒沒想到對羿家的事情都看得這麽清楚,連連驚嘆。

又趕忙拉住姚母撒嬌,“媽,那你去和羿霖他媽說說啊。”

姚母:“我?我去說什麽?人家母子間的事。”

舒寧:“啊呀,媽,這不是明擺的麽。你要希望我和羿霖結婚,那羿霖還不得是未來繼承人?他要不是,換成那個羿澤,萬一以後我和羿霖結婚了,我吃什麽?帶著老公吃我自己家的老本啊,還是跟著羿霖去喝他家剩不下幾口的西北風啊!”

姚母腦子裏“叮”一聲,瞬間想明白過來,覺得閨女說的很有道理。

但姚母這個聰明的老板娘可不止想到這些,她還想到了另外一層。

羿霖那孩子,她瞧著模樣好家世好又是名校畢業,未來肯定不會是個草包。現在辭職出來和家裏有些不愉快,甭管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她這個女朋友的媽媽、未來丈母娘出馬幫忙,羿霖還不得念著她的好。

以後羿霖和家裏恢覆關系,回家了,這份情誼有助於他和閨女的感情,也能促成兩家的婚事。

萬一要是羿霖被他那大哥順勢擠走,什麽家業也拿不到,那也沒關系啊——

可以做他們家的上門女婿嘛!

那麽聰明的小夥子,以後幫女兒打理公司、打理事業,安頓在他們這邊,女兒不但有底氣,不會被欺負,他們姚家也等於白白多了半個兒子,多棒的事兒啊!

姚母順著這個思路,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都不用舒寧多囑咐,麻溜地準備準備,約羿母去了。

羿母那邊,還真如姚母想的那樣,最近很不順心。

寄托了多少感情和繼承家業的希望在兒子身上,最後呢?辭職!飛了!

真是氣死她了!

說什麽創業,口袋裏子兒都沒幾個吧。

既然沒錢,那也快點回來啊,可左等右等沒回家,電話過去還說最近過得不錯?

死鴨子嘴硬還給她這個親媽報喜不報憂來了?

羿母十分氣悶。

正要打聽打聽羿霖最近到底在幹嘛,這個節骨眼上,姚母電話過來約吃茶。

羿母其實有些不好意思見姚母,主要想到兩個孩子分手了,怪尷尬的。

可姚母那麽熱情,羿母也不好婉拒,只能應下。暗中又想,這頓茶怕是為了兩個孩子的事,可能姚母那邊也不甘心兩個孩子就這麽分了,和她一樣郁悶呢。

結果赴約一瞧,姚母春風滿臉,哪裏有半點愁容。

羿母心中不解,喝著茶,暗暗觀察,卻聽到姚母提到了羿霖。

“我聽說羿霖從酒店辭職了?”

就像匣子開了鎖,羿母再忍不住,頃刻間就把兒子幹的叛逆事兒都講了一遍。

說完直抱怨,“我最近也想,是不是從小太寵著他了,連結婚的事都早早替他憂心,他才這麽不把我的話當回事。在酒店工作哪裏不好?又不用看人臉色,還能學到東西,一步步往上走,以後他爸知道他有能力還勤奮,還不得把大半的家業交給他啊,不比他在外面創業來得容易。”

羿母抱怨歸抱怨,姚母聽得出來,到底是心疼兒子,句句話都是為這個唯一的兒子打算。

同是女人和媽媽,姚母能理解羿母的心情,沒有拐彎抹角,便將羿霖最近的下落說了。

羿母聽完驚訝不已,“什麽?她在你那兒?”

姚母點頭:“我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是後面去新公司的辦公室,無意間撞見才知道的。”

羿母伸著纖纖玉手拍拍腦袋,“等會兒等會兒,我理理。”

理著思路,總算明白過來到底怎麽回事。

又意外又慶幸。

意外兒子原來不是真的飛了,也沒有真的和姚家女兒分手。

慶幸兒子出去後還有女友和女友家人幫襯,並不是在胡亂單打獨鬥。

慶幸完了,羿母拉住姚母的手,“真是太謝謝你們了,還好有你們,我最近真是擔心死了,羿霖一直不回來在外面,我都擔心他會破罐子破摔借高利貸創業開公司。”

噗……

姚母被這猜測弄得哭笑不得,“你既然都這麽擔心了,那你打電話問問啊,自己兒子,有什麽拉不下面子的。”

羿母:“我問了,他什麽都沒說。”

姚母拍拍羿母的手,“放心吧,羿霖是個好孩子,借高利貸這種事他是不會做的。”

頓了頓,又道:“不是我說啊,你也真的,唉,家大業大,既然想兒子出人頭地,那就得和兒子一條心,同進退啊,怎麽能由得他出去單幹。”

羿母:“我這不是想他沒錢又幹不出什麽,就會老老實實回來麽。”

可回來了麽?沒有啊。

姚母便拿出她那套理論給羿母洗起了腦子,“雖說我們這些父母都是為子女好,可說到底,為人子女,也不是所有事都會聽父母的,總想要自由,對吧。”

姚母:“別說羿霖了,我家清兒也是一樣。不想她在商務部那麽辛苦,就想調她去做行政人事會計,結果她不領情,直接辭職,還說要創業。”

姚母:“說到這個創業,我當時也是一腦袋官司,頭疼死了,不想她那麽拼啊,多累。最後啊,還是我兒子給我出了個主意。”

羿母仔細地聽著要母的話,聞言立刻問:“什麽主意?”

姚母一字一字道:“支持她創業。”

羿母意外,“支持?不是說怕她太累嗎?”

姚母:“是啊。但這創業和創業是不一樣的,人家什麽都沒有的人創業那叫辛苦,咱們家該有的都有,該給的都給,那怎麽可能辛苦呢。”

羿母這才知道,姚家人給女兒支持,送女兒創業,滿滿都是關心和呵護,與她當初對羿霖的做法完全不同,一個天,一個地。

全新的思路打開,羿母也非常後悔。

對啊,她當初傻了,兒子要創業就這麽讓他飛了幹嘛呢,給他支持不就是用另外一種手段把他按牢在身邊嗎?

當初要是和姚家一樣給這給那,還至於變成今天這樣嗎。

羿母悔得腸子都青了。

也深深覺得姚母說的非常有道理,就不該不給支持,不該讓兒子這麽飛了。

兒子飛了對她有什麽好處,對他們母子有什麽好處?

秋小雲、羿澤這個前妻和長子還在那兒虎視眈眈盯著呢,知道她和羿霖鬧翻,還不得暗中笑掉牙。

她自己也是,怎麽這麽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

姚母還在身邊吹著耳旁風,“我要是你啊,現在就會去找老公,哭也罷,鬧也好,怎麽都得給兒子從家裏撈點助力出來。”

羿母暗暗捏拳,決定了,回去就這麽辦,他可不能讓他兒子成了聯絡不到家裏斷線的風箏,回頭家業家產都是羿澤的,還不得哭死。

羿母是這麽打算的,也是準備這麽做的,不過以她在羿家和在丈夫面前的情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事情她是做不來的,還得使用策略。

策略之前,先探探丈夫的口風。

可這口風沒探出多少,倒是無意間聽羿父提起了羿澤。

羿母心裏當場咯噔一跳,按捺著情緒,緩緩問:“羿澤怎麽了?”

羿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媽媽,秋小雲,前段時間找我,說羿澤生意上出了點問題,資金周轉不靈,讓我搭把手。”

羿母:“你幫了?”

羿父“嗯”道:“我這個前妻你是知道的,她不像你知書達理會克制,我稍微遲疑一下,她就開始給我鬧,說些有的沒的我對不起他們母子的酸話來激我。”

羿母緩緩問:“那你幫了多少?”

羿父不甚在意的口氣,淡然道:“一千多萬。”頓了頓,又跟著評價道:“敗家子,敗了那麽多!什麽不好當,當個廢物。”

羿母卻在旁邊暗暗倒抽氣。

一千多萬!?

她這下再也不能淡定下去了。

什麽知書達禮會克制?她知書達禮克制有什麽用?人秋小雲一個前妻還知道哭哭鬧鬧幫兒子要錢呢,她倒好,什麽支持沒有還把兒子給逼跑了!

羿母那個氣得,怎麽克制也克制不了,可她的脾性又本能裏在壓制這些念頭,內與外的沖突讓她面孔都扭曲起來,面色眨眼間漲的通紅,眼淚都氣得差點淌出來。

羿父見她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道:“老婆,你怎麽了?”

羿母憋得嘴唇直哆嗦,滿臉柔弱又抗爭的委屈,“一千萬,你幫羿澤補一千萬的窟窿?”

羿父忙去摟女人的肩膀安撫,“子女債,沒辦法,你體諒體諒。我也不想管,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總不能真的不管。”

羿母:“那羿霖呢。”

羿父以為羿母這是在為兒子打抱不平,氣金錢上的不均,連忙認錯道:“是我的問題,我疏忽了,來來,坐下,別哭別哭。”

又哄道:“你前幾天說的那兩個包,我今天讓助理買了回來給你,消消氣,消消氣。”

男人的求生欲告訴他們,包治百病。

可這會兒羿母哪兒會在意一個包。

一個包才多少錢,需要一千萬嗎?幾百萬都不需要啊。

再說了,她不要包!她要兒子!她要兒子當繼承人!她要兒子繼承家業在羿家橫著走!

羿澤那一千萬當真是在敏感時期觸碰到了羿母的逆鱗,這當媽的再也克制不了、做不了大大方方的羿太太,直接炸毛,站起來就對羿父嚷嚷著哭喊道:“都是在外面創業,憑什麽羿澤要一千萬就能有,我們羿霖什麽都沒有啊!如果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是就準備一聲不吭,不給羿霖,以後還繼續在補貼幫助羿澤?羿澤是長子,是兒子,我們羿霖就不是麽,我們羿霖哪點比羿澤差,憑什麽什麽都沒有,還要在外面辛辛苦苦自己打拼吃苦啊!”

“就因為她秋小雲會哭會鬧,我不會哭不會鬧?我兒子怎麽這麽倒黴,攤上我這種媽。”

羿父都怕了,做夫妻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太太有這麽大的情緒起伏,連忙表明立場:“沒有沒有,是秋小雲幫羿澤要的,我不得不給,不是我自己想給。”

羿母哭得梨花帶雨,“我不管,羿澤有的,我們羿霖也要有!都是創業,憑什麽羿澤有你支持,羿霖什麽都沒有!”

羿父為了哄老婆,連忙服軟,“好好好,有有有。給!你說給多少就給多少,行吧!”

羿母哭著說:“兒子要錢的。”

羿父:“好,好,給錢。”

羿母:“還有別的,什麽經驗、人脈關系,比錢重要的那些。”

羿父:“行,行,行。”

羿母:“還要支持兒子創業。”

羿父也不管羿母說什麽,先哄了再說,通通答應,“可以,可以,支持。”

羿母正色凜然,“你說的呀!”

羿父:“嗯,我說的。別哭了。”

羿母頓時變臉,換上笑靨如花的一張面孔,看不出剛剛的半點陰郁,喜滋滋地湊到羿父臉上親了一口,嗲裏嗲氣道:“謝謝老公,老公你真是個好爸爸!”

羿父略顯茫然,有點反應不過來,但也知道,這怕是被老婆套住了什麽重要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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