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暄拍到符家樓上出事那天，符家一向不常住的房子卻來來去去了好幾輛車，但根據監控拍到確定的出入過那棟房子的人，只有符渺和趙少晨的父親趙覆東。而符渺和趙覆東的車輛出入別墅區的時間，都是在傅暄拍到視頻的時間之後，兩人完全可以說他們不知道傅暄拍到的視頻裏發生的事。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林春陽抱著傅暄讓管家給她的暖手器，對傅暄做了這些分析。

其實林春陽根本不想拿這個暖手器，覺得沒必要，但傅暄說也許公安局會很冷，讓她一定要拿著。

林春陽心說，公安局未必沒有空調？

但她又不好總是拒絕，只得把這個有兔子耳朵做裝飾的暖手器拿著了。

因是保鏢開車，傅暄就帶著林春陽坐了車後座，他一只胳膊撐著座椅的扶手，身體側在林春陽這邊，認真分析說：“在符渺和趙覆東之前去符家別墅的車一共是兩輛，一輛是寶馬3系，一輛是賓利慕尚。那輛寶馬3系在那天早上開去別墅區，下午兩點多又離開，之後，那輛慕尚才去別墅。陸雪是被寶馬3系送去別墅的可能性很大，那輛慕尚裏坐的，則很可能是符渺的父親符天華。”

林春陽不解：“為什麽這麽猜測？”

傅暄：“因為慕尚還是有點少，我記得天華集團的老板符天華有一輛。”

林春陽道：“既然那輛車那麽具有標志性，那你說的那個符天華還會坐它去侵犯一個女性嗎？出事了不是馬上就被查到？”

傅暄：“也許他們之前沒有想過去見的那個女人會反抗呢？”

林春陽皺了眉：“難道你的意思是陸雪是專門去那裏……從事那種事的？”

傅暄聽出林春陽對這種可能性的排斥，當即就有些窘迫，也不好再講了。

林春陽也不想再說話，就低著頭悶著。

傅暄見她不高興，他就只好沒話找話說：“你說，趙少晨是招了嗎？”

林春陽：“難道會不招嗎？”

傅暄：“我不知道。”

林春陽：“你不是把很多證據都交給警方了嗎？他還能不招？”

趙少晨在之前趁著陸雪家人找傅暄的麻煩，拿走了傅暄的無人機攝像儲存卡，又拿走了他控制和保存無人機數據的平板電腦，那平板電腦是指紋開啟，又有程序自動拍攝使用它的人的情況，所以趙少晨用傅暄的指紋打開平板電腦的所有證據都被保存下來了。

而這些證據又被傅暄提交給警方了。

固然趙少晨家以及趙少晨這次事情背後牽扯的符家都有錢有勢，但魔法自然也害怕魔法的對抗。

如今陸雪的案子被發酵，傅暄在輿論裏成了背鍋俠，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當然不願意眼看著符家輕易從陸雪之死的案子裏脫身。

趙少晨肯定會被警方認真調查。

林春陽是這樣想的。

傅暄想了想，說：“我覺得，要是是我的話，我就不會這樣輕易就招了。所以，趙少晨也不一定會輕易就講了他知道的所有事啊。”

林春陽：“……”

一時間，林春陽無言以對，她認真看了傅暄一陣，說：“難道你還預演過自己犯罪這種事？”

傅暄：“我沒有，我只是那麽一說。”

林春陽心說，你這話一點也不可信。

他們到了公安局，傅暄先問了刑毅，是不是案子已經破了，他們可以發公告宣布罪犯和案情，這樣他就可以徹底沈冤昭雪了。

傅暄覺得這個案子，都到這個時候了，要破就是分分鐘的事，所以心情是很好的。

刑毅說：“哪裏那麽容易。”

這下不只是傅暄，連林春陽都非常詫異：“為什麽不容易？”

她不由得開始陰謀率，說：“難道是因為符家有錢有勢，你們不敢查嗎？”

刑毅氣場很強，他不滿地瞥了林春陽一眼，林春陽被他嚇了一跳，傅暄於是就控制不住地也故意陰謀論起來，說：“你們不會收了符家的好處吧？”

刑毅自然把傅暄這護短的做派看得一清二楚，他說：“你倆這樣是公然誣陷。”

傅暄：“那現在案子到底怎麽樣了？”

刑毅：“我們的技術分析，你那天拍下的視頻裏出現的三個人，那個女人的確是死者陸雪，另外兩個男人，一個是符天華，一個是趙覆東。”

林春陽驚道：“那還不能說明是符天華和趙覆東殺了陸雪嗎？”

刑毅：“不能。符天華出國出差處理公務了，委托了他的律師來回覆了這件事。說陸雪是職業陪酒女，他們當時只是玩一玩。他並沒有和她發生性關系，也沒給她錢，所以沒有□□的事實。而且他很快就坐車離開了，陸雪為什麽會死，他並不知情。”

林春陽心說從符天華這邊來講，這樣的確說得過去，是非常縝密的說辭。

傅暄皺眉問：“那趙覆東呢？”

刑毅：“趙覆東的說辭和符天華一致，他還提供了他下午隨符天華一起離開的證據。而他夜裏再次到符家別墅，是去拿文件。而且，他也說自己不知道陸雪為什麽會死。他和符天華和陸雪在一起的時候，陸雪一切都好好的。”

林春陽：“不是還有那個符天華的兒子符渺嗎？那個符渺在夜裏到過那個別墅，而且待了很久才離開。”

刑毅：“他也不承認自己殺了陸雪，不僅不承認殺了陸雪，他說他甚至不認識陸雪。除了這點，因為他身體比較弱，那段時間到如今都一直在生病，陸雪長得那麽高大，他根本不可能制住陸雪，更遑論還要將長得高大的陸雪拋屍。他那晚會去那個別墅，是因為他只是過去休息一下，因為那個別墅裏有他的琴房，而且還有一間他的星空觀測室。他經常會在夜裏去那裏一個人待一會兒，就為了彈琴或者觀星。”

林春陽說：“這個也是理由啊？”聽來完全像是借口。

刑毅道：“他還有一個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林春陽好奇地看著他，她不覺得會有什麽理由有說服力。

傅暄說：“是他說他是同性戀，不喜歡女人嗎？”

林春陽愕然：“……”

刑毅似笑非笑看著傅暄：“你倒很懂嘛。”

傅暄並不受他的揶揄，很自然地說：“他這事並不是什麽秘密，很多人都知道。我知道也不奇怪。”

刑毅頷首道：“是的。他說他是同性戀。不過這種事，只是他一說，我們也不敢確定他就百分百是。”

林春陽心說這種事還有不百分百是的嗎？不過她對這方面的人和事也不太懂，就沒再發言。

傅暄說：“我覺得他這種說法挺可信。他之前因為是同性戀的事和他父親鬧過很大矛盾，連我們這些只是和他認識的人都知道這事。如果不是確信無疑百分百同性戀，他估計不會斷然拒絕他父親安排他結婚的事。”

林春陽小聲問他：“你認識那個符渺？”

傅暄道：“見過幾次，算是認識，但並不特別熟悉。”

“哦。”

傅暄又問起叫他們的來意，趙少晨這邊是說了什麽嗎？

刑毅說趙少晨也是滑不留手，但他的確承認了他覆制了傅暄的指紋，他說他當時的確用了傅暄的指紋去開了傅暄家三樓的門，然後進過他家的圖書室，他本來只是出於好奇去看看，沒想到張君君偷偷摸摸跟著他進去了，而且張君君說他是小偷，他和張君君發生了爭吵，在爭執過程中，張君君退到了傅暄家四樓的陽臺上，因為當時是晚上，陽臺上水汽極重又沒放地毯，張君君不小心摔出了欄桿。

趙少晨當時很害怕，只好慌忙把張君君掉落的手鏈和她脫在門口的鞋子拿到了頂樓去扔在欄桿邊了，偽造張君君從頂樓落水的現場。

但趙少晨否認是自己推張君君墜樓落水的，只說張君君是意外落水，他因為害怕沒有及時去救張君君。

趙少晨交代的這些，都是傅暄之前推斷出的內容，他聽後沒有特別的表示，只是林春陽非常氣憤，又很悲傷，於是就不自主開始流眼淚。

人的離世對林春陽來說，那些人似乎並沒有真的離開，他們還在林春陽的生活裏，只是對離開的人本身來說，他們的人生定格了。

這也許可以緩解生者的部分痛苦，林春陽就是這樣。

傅暄看她這樣，一時也不好再和刑毅講話，只默默地遞了兩張紙巾給林春陽。

林春陽覺得自己不該在這時候這麽感情用事，她擦幹凈了眼淚，問刑毅：“那趙少晨之後會被判刑嗎？”這是她最關心的事。

刑毅道：“這是法院的事。”

林春陽沈默下來，不再詢問，但她的心裏對趙少晨充滿了厭恨，但她又知道自己這樣的厭恨，趙少晨恐怕一點也不介意，畢竟在張君君落水之後，趙少晨還謊話連篇地說他不知道張君君去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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