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楞，唇角一勾，伸出另一只手勾住純陽的脖子將他往前帶了兩分，兩張嘴四瓣唇就這樣柔柔軟軟的碰在了一起，如蜻蜓點水而過，撤開時，萬花有些壞心眼的在純陽唇瓣上輕輕舔了一下。

純陽有些楞然。

彼時的陽光正好，帶著熱氣的暖陽照在兩人身上如鍍了一層金光，所有的事物就都變得柔和美好起來。整個客棧二樓只有萬花和純陽兩人，視線相對，手指相纏，昏昏膩膩的陽光裏漸漸生出了一絲散不開的暧昧情緒。

萬花原本就是住在這間客棧裏的，房間就在後院最僻靜的那一處。純陽盯著萬花看了片刻，忽地一下站了起來，一把撈過萬花單薄纖細的身子箍在懷裏就往後院一路輕功疾馳而去。

萬花縮在他懷裏眉飛色舞的笑，伸手戳了戳純陽結實的胸膛，聲音柔軟帶著一絲魅惑：“你要急著帶我去哪裏？”

純陽吞了吞口水，不答話。

推開又關上的房門，純陽將萬花抵在門板之上親吻起來，動作不在溫和卻有些生疏。

畢竟是純陽宮裏清心寡欲久了的道長，情到濃時竟然有些手忙腳亂。萬花嘆了一口氣，推開那人，將他拉到床沿坐下，輕輕捧住純陽那張俊朗的臉笑：“不是清心寡欲的道長麽，這個時候怎麽這麽急性子了。”

純陽不說話了，他直接用行動來說話，萬花眼睜睜看著一大個人影貼了過來，緊緊抱著他，抱得他有些窒息，好一會兒才放開他。萬花瞇眼去看他，純陽有一雙黑沈沈的眼，如黑夜裏最璀璨的星，那星星此刻光芒四射，只照的進自己的一雙影。萬花忽然覺得有些刺眼。於是他閉著眼睛吻了上去，唇齒輕動撬開了純陽的唇，濕滑柔軟的舌頭長驅直入，攪得純陽越發的不知所措。

吻得越深，兩個人的身子就貼合的愈緊，緊到再無縫隙，密到能夠感覺到彼此身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此刻萬花就明顯感覺到了純陽某個地方正不偏不倚的抵著自己的小腹，生硬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萬花喟嘆一聲，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純陽那處。緊緊抱著自己的人身子一緊，背脊崩成了一條直線。

初識人間情、欲滋味的道長呵，幾乎在一瞬間就要失控了。他將萬花猛地推倒在床上，整個人壓了上來，循著本能開始扒萬花和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直到最後兩人坦誠相待。純陽的吻細細碎碎的落在萬花的身上，溫柔的，細密的，如同吸魂奪魄的。

兩個人分明只喝了一壺酒，此刻萬花卻也覺得自己仿佛就要醉了。

純陽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唇瓣一路下移，激起了萬花一個接一個的哆嗦，他覺得自己如同掉進了溫水裏，正被一點一點溫暖的溺死。

太舒服。萬花喟嘆出聲，純陽更加賣力，萬花徹底攤成了一灘爛泥，毫無力氣，只能任人宰割，那雙帶著老繭的手拂過每一寸肌膚都似著了火，他有些受不住，微微拱起身子去蹭純陽，下半身才相碰，純陽的動作頓了一下。萬花知道他在忍，便自床頭掏出一盒尋常藥膏來，自己摸了些在手上，自己朝著□□開拓起來，純陽就這樣望著他，眼裏像是充了血。

等萬花甫一將手指撤出來，便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硬挺往那緊密之處一點一點推了進去。

盡管兩人情至深處，盡管萬花自己做過開拓，然而畢竟是第一次承受，痛還是痛的，萬花咬著唇不吭聲，一雙手死死地箍在純陽的背上。

純陽忍得也很辛苦，可他就是怕傷了他，於是停下動作，壓下身來吻住萬花的唇，將他咬緊的牙掰開，舌頭伸了進去。到底是天資聰穎的道長，學什麽都快，前一會兒萬花對他做的，這回他學了個十成十，挑、逗的功夫全然不在萬花之下，被他這樣吻著，不過片刻的功夫，萬花的身子就軟了下來，時機正好，純陽一邊吻著，一邊一個挺身而動，終於將自己完全埋入了萬花體內。

此刻他們胸膛貼合著胸膛，心跳快的幾乎要合在一起。

從沒有一刻，比現在這樣更親密過。

萬花緊緊摟住純陽的脖子，讓他緊緊貼著自己，純陽就著這樣親密貼合的姿勢，緩緩動了起來，一下一下的撞擊聲在屋子裏回響著，伴隨著誰的低喘誰的輕吟，又錯過了誰的一聲喟然輕嘆。

初嘗人間情滋味的少年郎，血氣方剛，食髓知味，不知停歇，顛倒晝夜，最終相擁而眠，一夜無夢。

等到純陽再次醒轉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他有些迷茫的看了看空空蕩蕩的身側，又擡頭看了看窗外高掛頭頂的太陽。這一刻心中狠狠的一沈，他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今日的出發時間！

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也沒有時間研究萬花去了哪裏，甚至沒有時間細想自己為何會一覺沈沈睡到日中。他穿戴整齊便自窗邊一躍而下，一個聶雲飛了出去，幾乎就要神行千裏了。

然而一切終究還是晚了。

等他趕到昆侖山上約定好的任務地點時，目之所及，竟是觸目驚心一片血紅，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都是這一次被指派來一起出任務的浩氣盟弟子。純陽跌跌撞撞的在屍體間徘徊，直到穿過許多人的屍體，看到了他的師妹。

平日裏那個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師妹，如今卻安安靜靜的躺在他面前，總掛著笑的臉上只剩一片肅殺的神色，嘴角有幹涸的血跡，胸口亦被大片鮮血浸染，那紅早已成了黑色。

純陽楞楞的轉過身去……

夢境嘎然而止，純陽猛然睜開了雙眼，目之所及黑暗一片，大約天還未亮起來。睡意是再沒有了，他披衣起身，行至窗前，推開窗，月光鋪天蓋地傾瀉進來，照亮了屋子，他迎著清冷的月光往窗外看去，卻看見一道清冷消瘦的身影，正安安靜靜的立在院子裏，那身影太過於熟悉，如同一根刺紮進了眼睛裏，純陽閉了閉眼，方才的夢境又在腦海裏重現。

院子裏的人大概也聽到的響動，慢慢回過頭來，一雙斜挑的桃花眼此時帶著無盡的蕭瑟寂寥。

院子裏的人，正是萬花。

純陽緩緩睜開眼，迎上了他的視線。相對無言。

原來他也睡不著麽。純陽想。

純陽忽然記起來了，萬花的嗓子，就是那天在無名客棧之後啞了的。他曾經聽人說過，萬花谷有一種秘藥，無色無味卻能催人情、欲翻騰不休，耗人精氣神，最重要的是，能在夢中套出真話來。這藥是外熏的，若是內服，其過於猛烈的藥性就容易灼燒喉嚨，把嗓子燒壞。

若不是為了套取情報又拖住他，萬花又怎麽可能甘願自毀喉嚨也要服下那藥。

純陽模模糊糊記得，在那之前，萬花也擁有過一把宛轉悠揚的好嗓音。

所有的事情，都止步於曾經。包括那一天的萬花。

純陽看著院子裏那道清瘦的身影，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他悶悶地開口：“我全都想起來了。”

萬花站在院子裏那顆粗壯的木棉樹下，迎著月光微微一笑，他伸出一只手輕撫過那顆木棉樹，聲音沙啞：“那這顆木棉樹呢，你想起來了麽？它是我們當年一同親手種下的，如今已經長得這麽高這麽大了，當真是歲月如梭啊。”

“那座無名冢……是你的吧……”純陽的聲音很小，小的幾乎快要連自己都聽不到了，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純陽覺得自己害怕的幾乎快要顫抖起來。

當年自己刺出去的那一劍穿胸過堂，不避心脈，又抽劍而出，怎麽可能留得下活口。

他從前不曾想，也不願去想，哪個凡人能有本事建得起一座死城，困得住兩人不受外界打擾，能讓純陽多年過去，不老不死。

萬花牽著嘴角戚戚的笑，他說，是我，所以如今的我不過是不肯轉世投胎的孤魂野鬼一只，你怕麽？那雙布滿落寞的眼望過來，讓純陽的心一下一下的疼。

愛恨交織不清，生死都能與共的人，便是做了鬼，又有何好怕。純陽望著他搖搖頭，他問萬花：“為何不願投胎轉世重新為人？”

“因為放不下，”萬花直直望過來，“放不下，舍不得，怕上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再來世上一遭，卻再也想不起，找不到你。”

我怕的只是，從今往後，我的漫長人生裏，再沒有一個你。

月光清冷，夜色寂寥，誰的淚無聲滑落。

純陽忽然想起和尚前些日子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來，他說，你明白什麽叫心念成魔麽？他對你心中有情亦有愧。所以放不下，舍不得，便成心魔。死城，由心魔而生，心魔，由你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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