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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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越一身染血白衣,身形敏捷如豹,淩厲的劍勢,仿佛可以斬殺一切擋在眼前的敵人。

打鬥閃避的間隙,慕容猊看著那樣的桓越,一瞬有些失神。

那幽黑深邃的眼眸中此刻閃過的亮光,帶著飛蛾赴火般的堅定和執著,散發著絲絲殺氣。

——為什麽眼前之人的眼眸無論何時,總是沒有絲毫疑惑?!!

黑衣刺客此時已傷亡過半,首領驚詫於場中的狀況時,被突然響起衣袂翻飛的聲音吸引了註意。他分神仰頭去看,下一瞬,瞳孔微微放大,咽喉揚起一陣血瀑,身體猛地倒地,掙紮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三個黑衣勁裝的男子從天而降,揚起殺戮之劍,如割麥一般,手起刀落的解決了場中正在圍攻桓越的黑衣刺客們。

“屬下來遲,請主子責罰!!”

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冷冽的寒意隨之漂浮在似乎已經凝固的空氣裏。

慕容猊抹了一把飛濺到臉上的鮮血,轉向以劍支地的桓越,語氣焦急,甚至有了些許的慌亂:“重華,你沒事吧?!——”

話剛出口,就變了音調。

他清楚的看到,在桓越背後的陰影裏有寒光閃過。

桓越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氣,猛然眼前一晃,一個人影將他撲倒在地,目光所能觸及的世界下一刻便顛倒了搖晃。

他剛咽下一聲痛呼,就被眼前的一幕掠去了呼吸。

——飛過視線的,是鮮紅的,連成一線的血珠……

慕容猊展開一個笑容,俊美的容顏沾染著塵土,遮蓋了他視野的所有空間。

“……重華……”

桓越呆呆的看著慕容猊,就連耳邊匕首破空插入某物及人體倒地引起的撲通聲,都無法驅動他那在巨大震驚下失去運行的大腦。他連呼吸都似消失,只能睜大了眼睛,聽著那猛然揚高的,來自於暗衛們的驚呼。

“——主子!!!”

三月下午時分的陽光明凈燦爛,帶著懶洋洋的味道,穿梭在綠葉紅花之間,被層層枝葉碎成搖曳的光斑,說不出的悠閑隨意。微微蕩漾的桃花散發出的清雅香味,混合著綠色植物的清冽味道,隨著霜色紗幕,在空中蕩漾飛揚。琉璃般的水面映照著澄凈的蒼穹,在探出頭來接喋的錦鯉搖晃下,晃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綠萍也就緩緩搖動它們柔軟的腰肢。

這是瑞親王府中後院中的一角,花木和奇石完美的契合在一起。慕容慬半曲著長腿,斜靠在觀景涼亭的臨水長窗上。他今日頭發散散紮起,一身淺灰交領直裾,儒雅之中又有幾分不羈瀟灑,外披一件青綠銀紋絲制罩衣,親王貴氣愈加濃厚起來。

螓首蛾眉的女子,發長七尺,光可鑒物,柳腰桃臉,身著輕紗薄衣,倚在慕容慬懷裏,纖手拈起一塊綠荷糕,淺笑著送到他的嘴邊。

慕容慬手撫了撫女子的長發,微微啟唇,將糕點吞入口中,微微蹙眉:“還沒有消息嗎?”

涼亭裏的人並不多,除了懷中的女子,就只剩下幾個恭敬立在角落裏服侍的侍女。

他這句話說出,女子只是纏得更緊了些,角落裏的侍女們也依然一動不動,竟都好像沒有聽到一般,倒向是對著空氣在說話了。

不是內力高深者絕不會聽到的細小悉索聲在空氣中騷動起來,慕容慬沈吟了一下,就聽到了他期望的回答。

“回王爺,計劃完成。”

低沈的男聲憑空響起,侍女們沒有任何動作,而慕容慬懷裏的女子仿佛被驚嚇了一般,滿含風情的眼睛看向她所倚靠胸膛的主人,有著些微驚愕。

慕容慬湊近,在女子耳邊說了幾句話,似乎是什麽有趣的事,惹得女子輕笑連連,再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再疑惑了,而看向突然出現在慕容慬腳前的男子的目光裏,帶上了一股暧昧不明的目光。

“哦?詳細過程說來聽聽。”

居高臨下的語氣,全然沒了與慕容猊在一起時的熱度,他雖然笑著,卻讓人不禁為那些未知的某些東西而恐懼。

“是……”

男子以額觸地,詳細而不啰嗦的將他所看到的事情一一說出。

慕容慬微閉著眼,說到某處時突然睜眼:“你是說……他替桓越擋了一劍?!!”

“是!!皇上的暗衛出現後很快就控制了局面,只是十五因為所處的地方比較隱蔽,才得以裝作屍體……”

汗透重衣,他的聲音有了點點顫抖,話還未完,就整個人被提起。

慕容慬不知何時起身,一把捏住眼前人的脖頸,而剛才倚靠在他懷裏的女子則被他推落在地,捂著胸口趴在地上一臉驚恐。

“……爺……”

她呼喊,試圖弄明白眼下的情況。

“哼!!自作聰明的蠢貨!!!”

他的眉毛皺起,眼睛危險的瞇起,怒氣顯而易見。慢慢加大手上的力氣的結果,就是清楚明白的出現在他的臉上的無法呼吸的痛苦,。

最終,他垂下雙手不再掙紮,睜著的眼睛裏保留了最後一刻的恐懼。

“廢物!!”慕容慬松手,暗衛的身體重重落地,發出一聲沈悶的回聲。

看也不看趴在地上楚楚可憐的女人一眼,他負手轉身,大踏步離去。

慕容猊的傷得最重的,是背上的劍傷。長長一道,從右肩至左腰。然而說傷得最重,只不過是和他身上其他傷相比的結果。那道劍傷,看似嚇人,其實只是皮肉之傷,未傷及筋骨。

慕容猊裸著上身,坐在床上,重璟在他身後給他上藥包紮。

他心裏疼得齜牙咧嘴,面上還是一派沈靜平穩的模樣:“重璟,重華呢?”

重璟完成最後一個動作,回答:“主子放心,重華剛剛喝了藥,現下已在旁邊的房間裏睡著了。”

兩人由趕來的暗衛扶著,進了莊園,過了密道,回了皇宮。為了避免滿身是血的被人撞見,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們回了宮中暗衛們平日裏休息的地方。這地方隱秘無比,幾朝以來從未有過外人踏入,就是安全性很高的證明。

“嗯。”他略微沈吟了一會沈吟出聲,才回神過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繃帶,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呵,又添一道疤,這下就更有男子氣概了……”

重璟聽到這話,在心底微笑,主子偶爾說出諸如此類的話語,總是讓他們感到忍俊不禁。他熟練的收拾了東西,看了看依然□著上身坐在那裏的慕容猊,垂頭低聲道:“主子的傷雖不要緊,但接下來半月之內還是請主子小心一點。”

慕容猊扯過一邊架子上的外衣,披在身上,但笑不語。

重璟站在慕容猊面前,似乎有話要說,然而幾次試圖開口之後,他卻轉了身子,準備退下。

“重璟,有什麽話,就問吧……”慕容猊找了靠窗的小榻坐下,望著窗外朝著他飛過的鴿子,開口。

“……只是……一些疑問……”重璟有些遲疑的說道。這個疑問,自他看見慕容猊和桓越兩人開始就生了出來,給慕容猊上藥包紮的途中,他一直踟躕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詢問,而當他最終選擇了沈默時,慕容猊的開口,在最後一刻,給了他開口的勇氣。

他猛地轉身,像下了什麽決心,突然半跪在地:“主子知道重華現在不可過度動武,可為何下如此重手?!!屬下愚笨,不能理解主子這樣做的意義!!”

鴿子飛進窗戶,在房內繞飛了幾圈後,最終停落在慕容猊的手上。慕容猊解下鴿子腳上的紙條,這才看向跪在那裏的人,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

“那個不是我做的。”

他悠悠開口,聲音沈穩冷靜。

重璟聞言,擡頭:“嗯?”

“我是想用苦肉計換取重華的信任,但我絕不會做到這種地步,重璟。”

他展開手中的紙條,目光掠過上面的內容,同時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般的低喃:

“你不明白,不是你愚笨,只是因為……有人捷足先登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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