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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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李熏然被安置在走廊最靠外的一間單人病房，床邊就是護士鈴，淩遠讓他一感覺不對馬上按鈴叫人。
淩遠本來在休假，也就沒有回去上班，他想趁這次假專心把李熏然的病情控制下來。
他和李熏然約了早上做心理疏導，他看看表，時間快到了。
李熏然挺準時地到了診室，他和淩遠打了個招呼就坐下來，準備開始。
“熏然，我想你現在不應該繼續回避了，關於催眠的事情。”淩遠看到他一下整個人都緊繃起來，連忙道，“放輕松，放輕松……你知道的，這一關你早晚要過的，不是嗎？”
這纏繞了他多時的夢魘，他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淩遠看他依然沈默，邊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邊開口：“那這樣，他囚禁你以後，對你做了什麽？除了之前說的那些。”
李熏然雙手捂住臉，過了一會他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來：“□□，註射藥物，電擊……”
===================================
根據李熏然的描述，謝晗的手段讓淩遠都覺得心驚肉跳。
謝晗在讓李熏然觀看了四個人質的死亡之後，把他幽閉了起來。沒有光線、聲音，加上小劑量的致幻劑，正常人的極限不會超過一周。哪怕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刑警。
在黑暗中，並且被控制了行動，人很容易失去對時間和空間的判斷，引發人類原始的恐懼。李熏然自己也不清楚被幽閉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在進去之前就已經長久沒有進食，生理上已經沒有抵抗的能力，幽閉之後他對自己的一切都很模糊，只記得循環反覆，無法分辨的幻覺和夢境。
幽閉是為了催眠做準備。謝晗知道李熏然受過一定的專業訓練，所以他先一步削弱李熏然的心理防禦，之後又走向另一個極端。
他把李熏然綁在椅子上，開著明亮的大燈，空曠的房間裏循環播放著各種古典鋼琴曲，和機器的轟鳴聲混在一起成為了李熏然所有噩夢裏詭異又無法消除的背景音。每天定量註射的麻醉讓李熏然手腳麻木，通過低電壓的電擊讓他時刻保持清醒。這樣子折騰了幾天之後，李熏然的自我意識已經完全渙散，這時的催眠甚至讓李熏然沒有意識到他在經歷什麽。
“我只記得，他說……我是他的……作品……”
謝晗是個瘋狂的天才。他幾乎毀掉李熏然。然而如果不是為了讓李熏然回到醫院制造混亂帶走簡瑤，或許他真的會把李熏然弄瘋。
這段回憶是李熏然沈重的枷鎖，他敘述的時候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沈重的惴惴不安，幾乎可以讓人感覺到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淩遠端了熱水給他，幫他擦了擦汗。
“那之後呢，回到醫院的場景，你有印象嗎？”
淩遠沒有給李熏然喘息的時間，他步步緊逼，直指他最脆弱最疼痛的傷口。
“我，我……”李熏然囁嚅了幾聲，他滿是水光的眼睛裏帶上了不安和焦慮，飛快的眨了眨眼睛，向四周張望其起來。
“熏然，你在害怕什麽嗎？”淩遠看著他，“是恐懼被人控制？還是傷害你最愛的人的內疚？”
李熏然對上他的眼神，終於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仿徨和悲傷：“是啊……我害怕啊……我怎麽可以……我是警察啊……”
他顫抖著，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他終於說出了口。盡管沒有人怪過他，可是他是一個警察，卻成為了謝晗制造慘案的幫兇。他一度要被自己的內疚和無能為力的痛苦壓垮。
淩遠心裏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嗎？”淩遠像是在哄一個走失的孩子，他輕輕撫著李熏然的背，放柔了聲音。
“我只記得，腦子裏一片混亂，有個聲音……在對我說，”李熏然雙手抱住頭，“他說，殺了那個男人……殺掉他……殺……”李熏然的頭越發疼痛起來，冷汗幾乎要把他的衣服浸濕，他回憶起傅子遇訝異的眼神和瑤瑤驚恐的尖叫，心裏難受得如同刀攪。
“你開槍了。”“……是，我開槍了。”他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像是小時候那個犯了錯向父親坦白的男孩，委屈又難過，卻還想故作堅強。
“你的第一槍沒有擊斃傅子遇，”淩遠心裏也沈甸甸的難受，但是他沒有停下，繼續提問，“第二槍你開向了自己，是什麽讓你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
“是瑤瑤。我居然……我居然拿槍對著她……我聽到她在叫我……我……我認出了她，她是瑤瑤……可是我沒法控制，我就要開槍了……我不能傷害她！”
“你看熏然……你沒有殺她，你是清醒的，她好好的，不是嗎？”淩遠安撫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你不應該傷害自己，你做得到的，對嗎？”
“我……”李熏然慢慢安靜下來，他慢慢的喘著氣，眼裏還有些飄忽。
“你可以的，你是李熏然，你做得到的。”淩遠不急不緩的安慰他，看著他把情緒都宣洩出來，心裏慢慢的定了下來。
那天下午的心理疏導是李熏然就診以來在診室裏坐的最久的一次。他也從來沒有那麽徹底的在人前暴露過自己的脆弱。甚至在淩遠的引導下，他才終於知道自己一直壓抑著的悲傷，不是對謝晗的恐懼，而是來源於自己無能為力的痛苦。
李熏然還記得疏導結束以後，他們倆站起來，淩遠給了他一個擁抱。
充滿了力量和溫暖。淩遠什麽也沒有說，但他感覺到了，來自他的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重點。待我慢慢寫，治愈李警官的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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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被安置在走廊最靠外的一間單人病房，床邊就是護士鈴，淩遠讓他一感覺不對馬上按鈴叫人。
淩遠本來在休假，也就沒有回去上班，他想趁這次假專心把李熏然的病情控制下來。
他和李熏然約了早上做心理疏導，他看看表，時間快到了。
李熏然挺準時地到了診室，他和淩遠打了個招呼就坐下來，準備開始。
“熏然，我想你現在不應該繼續回避了，關於催眠的事情。”淩遠看到他一下整個人都緊繃起來，連忙道，“放輕松，放輕松……你知道的，這一關你早晚要過的，不是嗎？”
這纏繞了他多時的夢魘，他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淩遠看他依然沈默，邊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邊開口：“那這樣，他囚禁你以後，對你做了什麽？除了之前說的那些。”
李熏然雙手捂住臉，過了一會他的聲音才低低地響起來：“□□，註射藥物，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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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李熏然的描述，謝晗的手段讓淩遠都覺得心驚肉跳。
謝晗在讓李熏然觀看了四個人質的死亡之後，把他幽閉了起來。沒有光線、聲音，加上小劑量的致幻劑，正常人的極限不會超過一周。哪怕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刑警。
在黑暗中，並且被控制了行動，人很容易失去對時間和空間的判斷，引發人類原始的恐懼。李熏然自己也不清楚被幽閉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在進去之前就已經長久沒有進食，生理上已經沒有抵抗的能力，幽閉之後他對自己的一切都很模糊，只記得循環反覆，無法分辨的幻覺和夢境。
幽閉是為了催眠做準備。謝晗知道李熏然受過一定的專業訓練，所以他先一步削弱李熏然的心理防禦，之後又走向另一個極端。
他把李熏然綁在椅子上，開著明亮的大燈，空曠的房間裏循環播放著各種古典鋼琴曲，和機器的轟鳴聲混在一起成為了李熏然所有噩夢裏詭異又無法消除的背景音。每天定量註射的麻醉讓李熏然手腳麻木，通過低電壓的電擊讓他時刻保持清醒。這樣子折騰了幾天之後，李熏然的自我意識已經完全渙散，這時的催眠甚至讓李熏然沒有意識到他在經歷什麽。
“我只記得，他說……我是他的……作品……”
謝晗是個瘋狂的天才。他幾乎毀掉李熏然。然而如果不是為了讓李熏然回到醫院制造混亂帶走簡瑤，或許他真的會把李熏然弄瘋。
這段回憶是李熏然沈重的枷鎖，他敘述的時候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沈重的惴惴不安，幾乎可以讓人感覺到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淩遠端了熱水給他，幫他擦了擦汗。
“那之後呢，回到醫院的場景，你有印象嗎？”
淩遠沒有給李熏然喘息的時間，他步步緊逼，直指他最脆弱最疼痛的傷口。
“我，我……”李熏然囁嚅了幾聲，他滿是水光的眼睛裏帶上了不安和焦慮，飛快的眨了眨眼睛，向四周張望其起來。
“熏然，你在害怕什麽嗎？”淩遠看著他，“是恐懼被人控制？還是傷害你最愛的人的內疚？”
李熏然對上他的眼神，終於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仿徨和悲傷：“是啊……我害怕啊……我怎麽可以……我是警察啊……”
他顫抖著，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他終於說出了口。盡管沒有人怪過他，可是他是一個警察，卻成為了謝晗制造慘案的幫兇。他一度要被自己的內疚和無能為力的痛苦壓垮。
淩遠心裏偷偷的松了一口氣。
“你還記得當時的場景嗎？”淩遠像是在哄一個走失的孩子，他輕輕撫著李熏然的背，放柔了聲音。
“我只記得，腦子裏一片混亂，有個聲音……在對我說，”李熏然雙手抱住頭，“他說，殺了那個男人……殺掉他……殺……”李熏然的頭越發疼痛起來，冷汗幾乎要把他的衣服浸濕，他回憶起傅子遇訝異的眼神和瑤瑤驚恐的尖叫，心裏難受得如同刀攪。
“你開槍了。”“……是，我開槍了。”他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像是小時候那個犯了錯向父親坦白的男孩，委屈又難過，卻還想故作堅強。
“你的第一槍沒有擊斃傅子遇，”淩遠心裏也沈甸甸的難受，但是他沒有停下，繼續提問，“第二槍你開向了自己，是什麽讓你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
“是瑤瑤。我居然……我居然拿槍對著她……我聽到她在叫我……我……我認出了她，她是瑤瑤……可是我沒法控制，我就要開槍了……我不能傷害她！”
“你看熏然……你沒有殺她，你是清醒的，她好好的，不是嗎？”淩遠安撫他，“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你不應該傷害自己，你做得到的，對嗎？”
“我……”李熏然慢慢安靜下來，他慢慢的喘著氣，眼裏還有些飄忽。
“你可以的，你是李熏然，你做得到的。”淩遠不急不緩的安慰他，看著他把情緒都宣洩出來，心裏慢慢的定了下來。
那天下午的心理疏導是李熏然就診以來在診室裏坐的最久的一次。他也從來沒有那麽徹底的在人前暴露過自己的脆弱。甚至在淩遠的引導下，他才終於知道自己一直壓抑著的悲傷，不是對謝晗的恐懼，而是來源於自己無能為力的痛苦。
李熏然還記得疏導結束以後，他們倆站起來，淩遠給了他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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