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顏神色一凜。此處瘴氣濃度強大到游翔都不能輕易進入，全靠她撐起的屏障。這種地方竟然有人？不, 如果從壁畫的角度來看, 偷聽的人說不定是刻畫者！

“既然清楚自己暴露了, 你怎麽不出來？還需要邀請嗎？我倒是不知道你的眼睛什麽時候變好了, 能看清他人手勢。”游翔側過頭, 看向後方不遠處, “榮耀，呵，這稱號真夠諷刺的。”

“我不過是來了一會就被發現，灰龍一族真是一如既往的敏銳。”榮耀之神不緊不慢地走近, 卻並不踏入楚瑾顏的屏障。盡管如此，屏障上泛著的淡淡白芒還是照亮了他的面容。只見他相貌俊美，嘴角微勾帶著淡淡笑意, 一舉一動皆給人謙謙君子的感覺。他有意無意地回避了游翔所有問題。

這就是榮耀之神？榮耀之神的眼睛不好, 看不到他人的手勢？

楚瑾顏心中各種念頭一閃而逝。出於某些想法, 她刻意盯著榮耀之神看，發現對方的眼睛有點泛紅。

好像除此外並無異樣？

楚瑾顏剛冒出這個判斷, 榮耀之神移動視線正面對上了她的註視。那瞬間，她有種自己靈魂被吸入吞噬的失控感。要不是崔衡覺察不對用力掰過她的頭，她根本掙脫不出來！

崔衡冷聲質問，榮耀之神卻沒有任何解釋，臉上微笑依舊。平時看這微笑親和力極高，令人賞心悅目；而發生這種事，再看他的微笑, 脊背寒意頓起。

游翔抱臂旁觀，眼神冰冷，“你比千年前暴動時更可怕了。”

榮耀之神點頭又搖頭，不知道想表達什麽。頓了頓，他說：“千年沈寂，神明們都該變強。我變強不是很正常的嗎？”

游翔擰緊了眉。

‘榮耀之神身上有兩種氣息。雖然兩者相似度很高，甚至有很多交融部分，但還是可以分辨出來。’崔衡利用好友頻道和楚瑾顏暗中交流。

‘你想到了什麽？’

‘互相吞噬融合的雙生子。’

榮耀之神渾然不知兩人的對話。他的視線落在楚瑾顏身上，神色有些感傷，“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嗎？連光明之神和毀滅之神都找到繼承人了。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們，快點出去吧。現在還不是你們來這裏的時候。”

‘好像有點後知後覺。’

‘不，你不要用雙眼去看，放開精神力感知。兩種氣息在不停交融又排斥，時不時就轉換一個主導者。自從登場起，主導者已經來回換了幾次了。’

“你這是善意的提醒？”游翔的語調帶著一股子譏諷意味。

“隨你怎麽理解，千年前早就回不去了。”榮耀之神斂眸，笑容淡下幾分。

‘千年前的事情會不會有隱情？比如榮耀之神的雙生兄弟。’

‘很難說。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還是趕緊找到瘴氣解決方法，離開為妙。別看兩股氣息有所鬥爭還算平靜，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的矛盾會徹底爆發。特別是……零。’

‘……’

楚瑾顏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游翔突然道：“這空間裏湧出的瘴氣害死了我的母親。”

“是碧洛拉嗎？真是抱歉。我稍後會將這片壁畫空間移走，你不必再擔心瘴氣的問題。”榮耀之神說得十分誠懇。不容楚瑾顏他們多問，他一揮衣袖，狂風裹挾兩人一龍回到了裂縫邊緣。接著，失落森林一陣地動，平靜下來時裂縫已然閉合。“具體緣由不便透露。切記切記，你們成神前千萬不要再試圖來到壁畫空間。”

失去補充的源頭，瘴氣開始逐漸消散。為了避免瘴氣擴散汙染到其他地方，尚未回神的楚瑾顏自動揮起權杖施展凈化術。只是她始終想不明白榮耀之神最後的話是什麽意思，壁畫空間中到底有什麽秘密？裏面的瘴氣又是怎麽來的？

楚瑾顏雖然在不停施展凈化術祛除瘴氣，但明顯不在狀態。崔衡更是沈默了很久沒說話。氣氛一度壓抑。

“很奇怪嗎？榮耀之神一直是這樣的待人處事方式，只是如今少了盡力補償這一項。他大概也知道犯下的錯誤無法彌補。”游翔坐在碧洛拉的遺體旁說。他不清楚兩人沈默的緣由，單純憑借自己的猜測說出這番話。他以為是榮耀之神給兩人的感覺實在太正面，即便事先了解過榮耀之神所做的惡事，他們還是無法將兩者聯系到一起。這種情況，他見過太多次了。

兩人都沒有刻意去否認。總不能直接說“我們已經通過精神力看穿了一切”吧？

“我在想一件事，雙生子會為對方背負罪惡嗎？”良久，崔衡終於開口。

游翔先是一楞，繼而說出一段塵封多年的記憶。“說不定。不過，如果是雙生子，榮耀之神的情況很可能印證了預言之神的一個預言。神之大陸自形成以來，上萬年不曾出現過雙生子。預言之神說，神之大陸只會有一對雙生子，他們中的一人會把神之大陸毀滅。預言一出四方驚動，神王下達了抹殺雙生子的命令。”

“神之大陸確實被毀滅了。”

“是的。諸神大部分被屠殺，神之大陸分崩離析。隕落的諸神落入下一層的聆風大陸，神格盡數遺失。”游翔沈默片刻，又說：“其實當初預言之神的預言還有後半段，那就是‘雙生子二者存一，光明拯救世人。’或許是預言的緣故，浩劫爆發時光明之神死得最早也最為淒慘。”

“但看榮耀之神的模樣，不像是兩者只存活下一個。”

“誰知道呢……也許再不用多久，一場新的浩劫就要爆發了。我的預感在不停警告我。”

“對了，你們是我目前所見的唯一一線生機。”

盡管過程有波折，但崔衡還是得到了游翔的追隨宣誓。平等契約締結成功，游翔拒絕了兩人的行動邀請，選擇留下。臨別時，游翔一句“你們太弱了”把兩人刺激得不輕。楚瑾顏和崔衡相視苦笑，卻沒有出聲辯解。他們弱確實有時間短的原因，然而需要變強也是事實，無所謂嘴上辯解了。

離開失落森林後，兩人恢覆了之前的節奏，馬不停蹄趕往高級野怪區練級。半路上楚瑾顏沒忍住內心猜測，道：“我總懷疑白發少年才是零，和榮耀之神無關。星際世界時的智能人偶王，武俠世界裏的程奕濤，玄幻世界中的萬惡之源，現實世界的綜合精神體，這個世界的白發神明……這些都是零。”

“嗯。零在這個世界所做的一切榮耀之神很可能都知曉，不知道有沒有試圖阻止。惡果已經釀成，我卻猜不透榮耀之神接下來的做法。他太平靜也太從容了。”

“小哥哥，有人在跟蹤我們。”

“他們敏捷度和我們差太遠了，追不上的。”

“他們在叫人！是上次被我們一招清場時殺死的那些人。”

“不去練級，真是有空。”崔衡有點頭疼。時間不多，他們兩個恨不得一秒鐘掰成二十四小時，結果這些人還如此有精神來追殺他們？“不怕，開服三天的特殊規定已經過去了。我們去的版圖他們進不去，帶好幹糧藥水。就算兩者不夠，野外的食物能用烤肉代替，藥水能靠野怪補給，少受點傷就沒問題。”

“好。”

“霸虎天下，你看，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這情況要怎麽幫？給我們華國長臉的全球第一第二名不是誰都敢打敢殺的，何況他們操作和等級都比我們強太多。我好不容易說服了一部分人，蹲點去圍追堵截，結果他們在高級野怪區一待就是五天不出來補給。附近的野怪等級又高，那些人抱怨在那裏刷怪太容易死，提升等級的速度居然還比不上他們。照我說，那真是頂級大神，算了吧。”閣樓內，id為一把屠刀走四方的馬臉大漢連連搖頭。

霸虎天下臉上的失落和不甘顯而易見：“大神怎麽了？大神就可以輪白我不用負責？多年兄弟，沒想到你會勸我咽下這口氣！”

那還不是因為你眼饞對方裝備在先？一把屠刀走四方心中暗嘆。他還想再勸兩句，旁邊的樓梯響起了腳步聲。他側頭一看，神色頓時變得恭敬起來，“帆哥好。”

柳崇帆背著一把巨大的鐮刀，平靜的一眼看過來也像徹骨冰封，說不盡的森寒。他冷淡地說：“屠刀，聽說你最近調用人手去追殺一劍蒼穹和無痕之刃了。”

一把屠刀走四方內心一緊，心跳都快了幾分，“是的帆哥。”

“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停止這次行動，以後也不得再做出任何針對那兩人的事情。違令者後果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說。”柳崇帆說得輕描淡寫，一把屠刀走四方卻嚇得渾身顫抖，連聲應是。霸虎天下不明所以，憤憤然地走了。

“這……敢問帆哥為什麽這樣重視那兩人？”

“不需要緣由。你只要記住一點就行：和他們作對就是和全世界作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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