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柏延的辦事速度很快。楚瑾顏把歌詞完善好，爬上新博一看，風向已經出現了根本性的逆轉。

柏延V：梵境伽藍只是過於沈浸禁毒歌曲的籌備而已，大家不要對他太苛刻了。另，我雖然不參加禁毒原創歌曲評選，但會密切關註評選進程，期待有精彩作品出現。

這條新博相當於免費為禁毒原創歌曲評選活動做了宣傳，同時幫楚瑾顏和活動洗了白。沒人對塗山柏延如此遲才制止這場混亂提出異議，又開始各種誇讚其善良。

除了涉及塗山柏延的事情會叫人沒有理智，人們在面對別的情況還是頗為正常的。要不是這樣，經濟早就崩潰了。

那些參與過各種噴各種血屠的人清醒過來，大都覺得自己有些過激。他們自覺刪除評論並發去道歉聲明，一邊黑的情況霎時得到改善。只是官網被之前的行為重創，工作人員少了許多，故而宣布將投稿日期延後十天。

楚瑾顏收到的道歉私信自然最多，但往下拉一看沈積的辱罵私信更多，也就沒什麽查看的心思。她清空了各處的私信箱，心有餘悸。憑借一些細節，她可以窺見她不理會外事後情況進一步的惡化。關於這一點，她還是感激塗山柏延的。盡管事情因對方而起，但對方願意解決，也就免去她不少麻煩。

咖喱站的粉絲也陸續回歸，而且比事發前數量還多了不少。新增加的人基本都受了塗山柏延影響，是或愧疚或好奇的假粉。不過，當仔細聆聽過楚瑾顏歌聲後，其中大部分又進化成了真正的粉絲。

這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大大提高了楚瑾顏的名氣，也算因禍得福。

除了此事，楚瑾顏更欣喜的是幾個舊粉絲發來的私信。

寒月蓮心：伽藍心主抱歉。其實根據你之前投稿時間的觀察和交流，我能猜測出你沒來得及更改備註是閉關創作去了。可是黑你的人實在太多，也太瘋狂了。我不敢為你出頭，怕家裏人也因此受到影響。

寒月蓮心：心主你知道嗎？如果柏延男神的新博發表再慢一點，他們就要查出你的所有確切信息了！我一直關註著，他們動作險險止在你的居住範圍！盡管我很喜歡很喜歡柏延男神，但他的粉絲這次真的做得有些過分。只是周圍的人好像沒什麽感覺，我也不敢多說。

看來有人從塗山柏延的魅惑中掙紮出來了，楚瑾顏感到幹勁十足。哪怕不是全部，效果也不錯，起碼清醒了許多。寒月蓮心這個粉絲她記得，在自己第一部 作品出現就開始追逐的女孩子，留言裏曾提到對這些歌曲進行過多次的單曲循環。

梵境伽藍：沒事。這事情不是你的錯，不必自責。

楚瑾顏很清楚被徹底洗腦粉絲的瘋狂程度。如果寒月蓮心當時為她說一句話，亦或是沒有及時取消關註取消收藏，很可能就遭受到跟她一樣的滅頂災難。維護、抗爭其實也要量力而行，假若牽扯太過，明哲保身才是聰明做法。私下提供幫助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當時的情況下，難保自己在各處的賬號沒有被黑客監控。寒月蓮心的做法，她真的責備不起來。

數一數，私信中類似說法的粉絲一共有六個，都是自己原本評論區中十分活躍的存在。因為太頻繁現身，以至於她都有不淺印象了。她暗中為六人做下標記，轉而登上官網進行了投稿。

之前由於塗山柏延的中途摻合，官網遭受重創。原本報名的人基本棄之而去，收到澄清信息才繼續準備作品。這波折一出現，落後的楚瑾顏反倒一舉成為了第一個投稿的人。

塗山柏延身為行走的頭條、國民男神，影響力自不必說。楚瑾顏作為塗山柏延第一個“屈尊”幫忙澄清的人，一舉一動也帶上了話題度。當然，她可沒有塗山柏延強大的洗腦能力，一時間褒貶評價翻湧不息，眼紅的黑子比比皆是。

有了先前的全民針對，這次的黑子攻勢簡直不能看。不少路人主動為楚瑾顏說話，來回翻炒間熱度不斷提升。楚瑾顏現在可謂是半個名人了。成名速度盡管遠遠比不上塗山柏延，但也超出常人很多。只是這成名的路程，大概沒人敢模仿。

趁熱打鐵，楚瑾顏不出幾天就發布了一首新的原創古風歌曲。憑借細致精美的PV、難辨真假但都悅耳動聽的歌聲、聖音領域的加成，順利圈下了又一波粉絲。

另外，由於塗山柏延的新博裏用了“他”這個字眼，眾人開始默認楚瑾顏是男生。又因男神的名號牢牢黏在塗山柏延身上、梵境伽藍女偽音過於出色，粉絲就集體稱楚瑾顏為女神、“娚”神。某些方面來說，那叫人無語的附加任務算是完成了。

一切看似在往好的方面發展，楚瑾顏小小松了口氣。然而沒平靜幾天，出差談完幾宗跨國業務的楚謙禾回到別墅，敲響了她的房門。

“請進。”楚瑾顏本以為是仆人送來茶水，揚聲應著，手指還在敲擊琴鍵。她在做日常的指法練習。

“哢嚓。”房門打開，進來的卻是滿臉皺紋風霜的楚謙禾。他年紀實在大了，盡管長期鍛煉讓他行動比起同齡人利索不少，但健康狀態還是日益下落。他越是清楚自己身體堅持不住太長時間，越是對楚瑾顏步步緊逼，恨不得將對方變成提線木偶，一切按他的指令去做。

楚瑾顏心裏咯噔一跳，臉色絲毫不變。“太爺爺。”

“最近的新聞報道我都看了。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過得相當精彩。”楚謙禾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不滿。他的思維哪怕再開闊再包容，始終和現代社會脫了軌。這從他看不起網紅，一棍子打死的情況可見一斑。偏偏楚瑾顏這個他寄予重望的孫女去做了網紅！他無法接受！

楚瑾顏微微低頭，並不接話。她在決定做網紅之前就考慮到了楚謙禾的反應，只是目前看對方的抵觸比想象中還要堅定深沈得多。所有辯解都是無用的，灌不進楚謙禾耳朵。她不如先保持沈默，免得多說多錯。

“你這孩子，真是野性子了！”十多年相處，楚謙禾對楚瑾顏自認為非常了解，看到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他喘了幾口氣，難受的感覺讓他不得不平緩情緒，“要不是看你胡鬧卻搭上了柏延歌王這條線，白白將命賠在風波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罷了，你收收心，幹脆借此作為踏板進入歌唱界吧。那網紅賬號，我會替你保管，好歹也是有作品在上面的。”

楚謙禾的態度看似有所軟化，但仍舊一句話敲定了梵境伽藍這個賬號的命運。說得好聽是保管，說難聽點就是沒收。沒要求刪掉，但也不允許再碰了。“這幾日你就安靜待在這裏，好好反省你做錯了什麽。我會找人為你制作專輯出道。”

“……”

“你願意主動參與禁毒原創音樂評選這個事情，還是做得不錯的。多加努力吧。”看楚瑾顏一直不說話，楚謙禾頓了頓，最後誇獎一句算是安撫。隨後，他拄著拐杖慢慢踱出了房間。

“嘭！”房門關上，室內再次恢覆平靜。

這種相處模式在楚瑾顏表現出獨立個性後幾乎固定下來。楚謙禾這次的態度變化不算很明顯，但楚瑾顏還是覺察到了。

看來又是塗山柏延的影響力做了好事，她很容易就猜到了楚謙禾的變化緣由。塗山柏延那是全民通殺典範，脾氣再剛硬的楚謙禾碰上了也得學會委婉學會繞圈子。

如果不是塗山柏延那條澄清新博讓他覺得兩人有不錯的交情，對自己未來的音樂之路有很大的幫助。就這事情，楚謙禾直接把自己捆到國外去舉辦演唱會也不奇怪。毀掉賬號是肯定的，諸如斷絕網絡、斷絕外界一切信息、保鏢看守……楚瑾顏光想想都覺得自己要瘋！

只是，出道……

楚瑾顏其實偏愛安靜。顯露人前不是不可以，她卻不喜歡自己走到哪被粉絲堵到哪的不得安寧，還有自身難保的隱私。在這方面，她很清楚，哪怕自己擁有再理智的粉絲，現身後圍追堵截仍是常態。

然而，即便不願也沒什麽能解決的辦法。自己十多年來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研究音樂，別的根本沒碰。就算有兩個世界的常識，一時間她也拿不出錢在外生活——楚謙禾從不給她一分錢，別提逃跑了。

逃，逃不去哪裏。塗山柏延說不定可以收留，她倒不肯跟陌生人居住。哪怕兩世加起來脫離實驗室也有二十多年，但後遺癥始終有殘留，比如極度不安，比如過於強盛的個人領地意識。這是她現在仍無力更改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瑾顏無奈做下決定。她登上咖喱站，將大致事情寫在了備註，表明因為家裏不讚同，這個賬號需要遺棄，不再投放作品甚至難以再登陸。過一段時間可能會以歌手身份出道，詳情請關註新博。

梵境伽藍的粉絲數已有十幾萬，備註一更改就有人發現，私信箱頓時叮咚作響連成一片。了解楚謙禾的時間觀念，楚瑾顏知道和所有人一一道別是不可能，於是徑直退出賬號，把密碼交給了楚謙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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