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四年。

楚瑾顏十六歲的時候，網絡出現了一張超高顏值美人圖。網友爭搶著保存舔屏，互相詢問是哪個明星。在發現不是明星、圖片也被審核沒有經過PS後，網友猛然掀起尋找圖中人身份的高潮。

拍照的人首先公開了她所知的一切信息。人是她在一家很安靜的茶館意外看見的。她忍不住偷拍了一張，沒想到會引起網絡眾人如此可怕的反應。

有人查到了茶館，問了問茶館老板，對方說只見過兩次，也不知道照片中人的身份。

有好奇的黑客黑入網絡，調取了相關路段的監控錄像，得出的結果竟然是從沒拍到過這麽一個人！

大家嘩然。

這人容貌如此出色，見過肯定不會忘記。但找了十來天，一個認識他的人都沒有，難道是突然下凡的神仙不成？

顏值粉對找出本人興致高昂，圍觀路人覺得有意思插一把手，一些有背景的人感覺有古怪也搭了進來……一時間，尋找照片中美人的熱潮竟有蔓延全國的趨勢。

不過，還沒等實施地毯式搜尋，對方主動出現了。

塗山柏延是從距離茶館不遠的山林裏出來的。他覺得網友的反應挺有意思，於是偽造了山區住民的身份、撤去了臉上幾乎一直施展的幻術，光明正大走到眾人眼前。他已經無聊了太長太長時間，不如借此機會玩一玩。

記得要讓他盡興呢——如果他失去興趣的話，還是毀了算了。

塗山柏延買下手機註冊了微博，自稱柏延。眾多星探長途跋涉趕到那座山林，想要搶先下手挖到這個肯定會爆紅的明日巨星，可惜全都失敗了。漸漸地，星探們發現對方不喜歡娛樂公司，只對他們偶爾攜帶上的各種劇本感興趣，於是轉變方針，用劇本進行誘惑。

演戲？好像還有意思的。

塗山柏延原本是把劇本當故事書看，各種腦洞大開挺好玩。不過，聽到星探們的介紹後，他對成為一名演員稍稍提起了興趣，指著幾個挑出來的劇本讓星探找人帶他去劇組。

九尾狐的魅惑之力哪怕不刻意散發，還是能做到攝人心魄。這些星探整天跑來與塗山柏延接觸，受到影響是肯定的。當下，誰也想不起公司規矩，對方一提出要求就高興地盡力去辦了。

有過數百年人世間浮沈的經歷在，看盡各種悲歡離合，塗山柏延駕馭起劇本來如同吃飯喝水般容易，反而是劇組的人經常被他的演技和容貌震撼到。每個見過塗山柏延演戲的導演都覺得對方是天生戲骨，絕頂天才，被折服是最平常的表現。

塗山柏延以常人難以想象的快速爆紅。

通常人紅是非多，可惜常理從不能放他身上。最開始時還有黑子和水軍到處散布謠言、各種歪曲，然而沒過多久黑子們就紛紛消失變成了死忠粉，水軍更是面對天價雇傭都毫不動搖。讓他們去黑塗山柏延？那還是自殺來得痛快。

有人覺得這現象有點奇怪，開個帖子表示疑惑，結果下面的回覆是清一色的讚譽：柏延這裏好那裏好blablablabla……總結起來就是，柏延這樣好，怎麽會有黑子！

話是這麽說，人也的確挺好，可有紅眼病的人到處噴不是常態嗎？為何到這裏就突然凈土？當然，沒人喜歡沒事兒遭遇一回紅眼病洗禮。那人想著現在的狀況還是好的，雖然仍舊不解，但也沒在意了。不出幾日，增加接觸的人也淪陷，成為了忠粉。

一路走過，所有曾經對塗山柏延抱有惡意的人都沒有落到好下場。或突然智商下線似的自己在大眾面前花樣作死；或一段時間成了腦殘粉，回想當初覺得很對不起柏延，幹脆自殺謝罪；或某日爆出猛料身敗名裂……

對於這一切，全部媒體都只說，那人罪有應得！絲毫不懷疑是塗山柏延動了手。

楚瑾顏一直關註著網絡上所有與塗山柏延有關的信息，各種創新的腦殘舉動也荼毒了她的眼睛。一開始看到，她還會有所反應抽抽嘴角，到後面看多了都習慣了，時不時還發散思維猜測下次會不會有新花樣。

她知道這是狐妖的魅惑天賦所致。這玩意兒不是不可控，但散發是一種本能。塗山柏延才不會為了這些人刻意收斂自己魅力，反而施展得愈發明顯。日積月累，這影響比洗腦都管用！

在這個bug作用下，哪怕塗山柏延是什麽都不懂的白癡也能紅遍天下。可惜，人家明明能靠顏值吃飯，卻非要靠才華。一年時間，他肆意張揚，順利到達了劇情預期的位置，拿下了歌王影帝的桂冠，可謂紅極一時。

楚瑾顏看得分明。現在的大眾因為長期追捧塗山柏延，與其接觸太多，已經完全丟失了自我，淪為傀儡。無論塗山柏延說什麽做什麽，他們都奉為經典。

這種情況，很危險。如果塗山柏延能一直起到正面的號召作用，那還好，可以引導全社會都正面。然而，一旦他覺得玩膩了，厭倦了，開始折騰，整個社會都會隨之波動，各種問題疊起。

塗山柏延太過肆意。

楚瑾顏終於把任務看懂，也明白為何自己會得到聖音領域這樣一個特殊能力了。她必須在塗山柏延厭倦之前，削弱其對大眾的影響力，找回腦子這種好東西。不然，就算塗山柏延隨便說句世界毀滅挺好玩，保不準世界大戰立刻就要爆發！

而苦學十數年。現在，踏入公眾視線的時候到了。

十七歲，聲樂和偽音練習基本大成。楚瑾顏思考後，決定以網紅作為基礎，逐步擴大自己影響力。她最大的利器無非是音樂，投稿自然定在了音樂區。

簡單準備後，她以梵境伽藍為名，在咖喱站發表一些有名歌曲的翻唱作品，積累人氣。等粉絲數多一些，再開始轉戰原創歌曲。

由於奇怪的附加任務，她故意不解釋自身性別，只說自己練了偽音，唱歌時而男聲時而女聲。至於到底哪個是偽音？你們猜呀！

真的很難猜，聽起來兩個聲音都十分悅耳，無從分辨。外行人看熱鬧只覺得很厲害，成為了粉絲；內行人聽著卻驚疑不定——竟然找不出破綻！

即便是練習時間較長的偽音，高音部分也能聽出些許不對。楚瑾顏當然是有破綻的，只是破綻比較細微，又因聖音領域的加成發生了一點變化，梵音效果掩蓋了破綻，才如此讓人驚艷。

有粉難免有黑。尤其是一些比較專業的人也分辨不出哪個是偽音時，質疑開始漫天飛舞。開始還比較零碎，後來越湧越多。在一個音樂心主發表長評，提出梵境伽藍假唱代唱可能性後，黑子集中爆發。整個評論區裝滿了負面情緒，到處是對梵境伽藍的辱罵。

如何證明自己真的是偽音？露面直播唱歌大概可以做到。然而，楚瑾顏並不願這樣做。暴露容貌極容易暴露自身各方面信息，現在安靜做音樂的生活很可能會被顛覆。這是她不想看到的。

她再次翻了翻評論區。最新評論盡是假唱去死不要臉之類的話語，群情激奮。偶爾有替她說話的人，下方也迅速疊起了高樓，罵到刪評消失。一切看著戾氣滿滿，令人心生不適。

不露面怎麽解釋呢？僅僅是言語的解釋太空洞蒼白了。

楚瑾顏心知這個道理，幹脆就不說什麽，只把個人空間的備註改成了“清者自清”。至於那些維護過她的人，她發了私信表示感謝和歉意。

有人回覆詢問此事真假，她也一一說了實話。信她的人自然是相信的，而一些冷笑說她到現在還這麽虛偽的，她也不做理會。

楚瑾顏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出名，擴大影響力，讓更多人聽到自己的音樂。能以善揚名當然最好，如今的情況也不會讓她難過。她觀察著最重要的播放量，彈幕顯示有黑子嘲諷著點開了播放，也有不明真相的路人進來參觀。一時間，播放量的增長速度竟比之前還快。

心存安寧的人，聽起來感覺更加寧和舒適；心浮氣躁的人，一旦用心聆聽更能撫平心底情緒。聖音領域的效果雖然不如塗山柏延的魅惑那樣顯著，但層層重疊循序漸進，深入影響其實一點都不弱。把這兩種聲音稱為該世界音樂上唯二的bug也不為過。

哪怕楚瑾顏沒有多加解釋，漸漸地，粉絲大幅度下滑的趨勢止住，隨後開始穩步緩慢上升。經過一次重大波瀾，墻頭草已經跑了，剩下的大多都是忠粉。

評論區的局勢也出現變動，粉絲壓過了黑子。

最新的熱評第一上，寒月蓮心的評論矚目：那些說假唱代唱的人，你們真的有認真聽過梵境伽藍唱歌嗎？如同梵音輕吟，聽著感覺明目靜心的聲線非常特殊，甚至是獨一無二的。說假唱代唱的，不如你們也找個這種聲線的人來？不要找不到人家心主偽音破綻就一個勁噴，或許是你們能力不足呢？學無止境。跟風罵街只會顯出你們素質的低下和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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