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如果沒有你，我會很快樂，認識你之後，我更快樂，只不過是痛並快樂著。

沒過多久，因為工作方面的一些原因，往生被調去了一班，排長睡到了他的床鋪。所以，我和他再也不能睡在一起了。

那些沒有他的夜晚，真的非常糟糕。第一個晚上，我坐在床頭，想睡又不敢睡。因為原本身旁屬於往生的鋪位，現在睡著排長。所以，我連躺下都不敢，生怕一個不小心睡著了，再一個不小心翻身到身旁的鋪位上，然後習慣性的

“給！還有三支。”臨床的阿華看到我表情不對，丟了一包煙給我。我小聲的說了句謝謝，又把煙給他丟了回去，因為，我從來不抽煙。

“怎麽了？是不是往生走了不習慣？”他一臉壞笑的問我。

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吧！我不敢說得太多，怕他懷疑到我和往生的關系。

“沒事！過幾天他就回來了，聽說一班長過幾天要休假，到時，排長又要搬到一班去了。”阿華繼續說道。

“真的？”一聽這消息，我將信將疑的看著他。

“絕對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麽？”聽他的口氣，好像確有其事。

“好吧！”我打從心裏信了他一回。

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一班長休假的事卻沒有一點動靜。後來經過詢問才知道，是隊長不讓他休假，好像是因為士官人員不足的原因。看來，往生是再也回不來了。

為了改掉夜半翻身尋找他的習慣，每晚都不敢真正的睡過去，我都想不出那段時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夜裏不能和他在一起，只能寄望於白天。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感覺他離我越來越遠了。

他不再牽我的手，不再讓我背他，也不再陪我聊天。後來我發現他竟然開始故意躲著我，感覺像變了一個人。我忍不住問自己，難道我哪裏做錯了？還是，他怎麽了？

反思無果後，那天傍晚，在豬圈忙完後，我問他：“你怎麽了？怎麽都不愛理我了？”

他沈默很久，嘆了一口氣，對我說道：“莫愛！你覺得我是應該救一個人，還是應該害一個人？”

也許這個問題他已經想了無數次了吧！而且想必至今仍是不得其解，所以在我問出後，他很快反問我。我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說的是我，可是我好怕他認為他的愛是害我，那樣的話……

我急忙說：“沒事，是我的錯，你不用管我，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要管。”

他看著我，皺著眉頭：“莫愛，人不能這麽自私，有些東西不是自己想要就能要的。”

我沈默著，他也沈默著，如果沈默能解決問題，我真想一直沈默下去，

許久，我問他：“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點點？”

近乎卑微的語氣，被我極力表現的灑脫一點，無所謂一點。就怕他一時心軟，說不出真心話。雖然，我是那麽希望他的回答是我想要的那樣。

“曾經沒有，現在……”他沒有再說下去，又沈默了。

聽見他這句不完整的話，不安分的心又狠狠疼了一下，也許是這半句話太重了，重到讓我不敢輕易再去揣測什麽。所以上前抱著他，就那樣，只是抱著他。

後面沒有說出的是什麽呢？我不知道，那時不知道，現在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想說什麽，想表達的又是怎樣的意思。

沈默許久，他繼續說道：“莫愛，我們不要再這樣了好嗎？再這樣下去，只會害了你。我根本就是個騙子，騙吃騙喝，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是騙你的，一直都是騙你的。”

說完這句話，他突然掙脫我的雙手，把頭灌進身旁的水缸裏，也許是想讓自己更清醒。然後，他又起身開始猛打墻壁，我怎麽拉都拉不住，感覺他就像是一只突然發狂的野牛。

“往生！往生你怎麽了？你不是騙子，你不是，你對我那很好，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上前抱住他的頭，兩個人都順勢癱在了地上。

他哭了，拿我的手猛抽他的嘴巴，還一邊對我說著：“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莫愛！對不起……”

那是第一次有男人為我哭，第一次。抱著他的頭，我也忍不住哭了。

“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真的，我們已經這樣了，你就別想太多了……”我泣不成聲的說道。

我就那樣抱著往生，我們就那樣沈溺在悲痛中，許久許久，直到後來聽到戰友催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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