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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大俠乃居然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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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了整整五日,拿上吃的我們立刻出去,我恐山上有變。”霍改像是對付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似的將餅和水囊塞到雨無正手中,扭頭往暗道口走去。

雨無正一手拿餅,一手拿水囊,有點找不著北。麥子也傻了,淚水都停在了眼睫的路口,要掉不掉,他找不著南。

霍改推了推出口的木板,開出一條縫來,一線光從黑暗的縫隙中破出,在霍改白凈的臉上浮出一道亮色,如刀光襲面的瞬間。

霍改謹慎地收了手,回轉身來,走到雨無正面前,壓低了嗓子道:“密道出口處透了光,看來外面的櫃門已經被人打開,這處也自然是被搜過了。”

雨無正尚未跟上霍改的節奏,腦子裏全是問號:“你怎麽知道櫃子下有個密室的?”

霍改跟看著智障兒童似的上下打量著雨無正:“我都在這屋裏住了好些日子了,要是連房子有些什麽都還摸不清,我就不是萬仞侖了。對了,你要是想給麥子松綁也行,不過最好把嘴給堵上,免得引來敵人。”

“大當家……”麥子淚眼汪汪地瞅著雨無正,無比可憐地往他身邊蹭了蹭。

雨無正腦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你們倆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麥子自然容不得霍改先開口,急忙抽抽噎噎道:“大……大當家,快救救我哥哥,我哥哥在他手裏。”

“你怎麽知道你哥哥在他手裏?”雨無正疑惑地皺緊了眉。

麥子憤怒地看向霍改,隨即又受驚一般迅速收回了視線:“他拿了哥哥的玉佩威脅我。”

“他威脅你做什麽?”雨無正挪了挪腳,再次擋在霍改和麥子之間。

麥子怯怯道:“他要我承認……承認……”

“承認什麽?”雨無正淡淡道,像是抽離了所有情緒,冰涼徹骨。

麥子咬著唇,諾諾不能語。

雨無正扭頭掃了霍改一眼,霍改此時正閑閑地立在原地,仰起精致的下巴,挑著眼梢瞧著這邊,像一個看客,還是鄙視賣藝人把戲太過俗態拙劣的那種。

雨無正覺得心口堵得慌,幾近惱怒。他蹲下身,三兩下扯去麥子身上的粗布繩,大聲道:“別怕,直說就是。”

麥子的眼眶泛著水色的紅,像是被嚇壞了:“他要我承認……承認那迷藥是我下的。”

“真的?”雨無正掃了眼仿佛置身事外的霍改,聲音有些啞,眼中的情緒難以琢磨。

麥子拼命點頭:“真的。”

“你有什麽想說的麽?”雨無正看向霍改。

霍改聳聳肩,痞痞地開口:“說什麽?你若信我,不說也可,你若不信,說也無益。”

“可我想聽你親口說。”雨無正一字一頓,不容拒絕。

霍改無奈地開口:“那晚你莫名其妙被迷倒,我折騰了你一炷香的時間,你都跟個死豬似的沒反應。我意識到不對,便立刻把你拖進了這間暗室裏藏好。我估摸著敵人既是采用了下藥這等手段,就必然會來查探結果。所以我留在外面,想看看對方還有什麽動作。半夜的時候麥子來找你,我謊稱你沒事,然後將他讓進屋來,順手打昏,拖著他躲進密室。之後,我審問了他,結果這小子滿嘴謊言,我只從他身上搜出了藥包。喏,就是桌上那個。麥子說這玩意兒只是迷藥,為防意外,我問完話就給他也餵了些。沒想到,你一昏居然就昏了整整五天。好在我為防你被毒死後對手拿我開刀,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不然不必等你醒來,你這會兒就活活渴死了。”

麥子聽著霍改那幹巴巴的解釋,眼都直了。明明說的都是事實,為什麽聽起來就那麽可疑呢?按這壞人的狡猾程度來講,完全不該啊!

霍改當然有的是辦法將自己摘出來,但他要的就是雨無正的懷疑。

鬼畜世界生存守則第五條:永遠別指望信任這種奢侈品隨愛而生,只有在徹底的質疑和傷害後,信任這種妨礙虐心的玩意兒才會得到出場的機會。

雨無正沈吟片刻,問:“為什麽我只有我被藥倒,你卻無事?”

“大概因為我人品好吧。”霍改攤手。

雨無正的臉色沈了下來:“你最好能給我個有說服力的理由。”

霍改瞇起眼睛打量著雨無正不善的面容,看著長大的自家小孩,和卑鄙無恥的可疑外人,要信誰,要疑誰,根本就無需考慮不是?雨無正這會兒居然還一個勁兒地追著自己要解釋,自己該感動於他的“公正”麽?!這樣可不好,若非如原著一般是對方一怒之下產生誤會,而是一步一步問出對錯,到時候翻起案來,難度可就大多了。而且於建立信任也沒什麽效果了。

霍改思索片刻,忽而勾起唇角,笑得輕佻又艷麗:“雨無正,你是不是肖想我的身體很久了?”

“啊?”雨無正一呆。餵餵,為什麽話題一下子拐到了這麽詭異的地方?

“你這麽心心念念地想要證明我的罪過,難道不是因為若是能將罪名順理成章地扣到我頭上,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以懲罰之名把我鎖起來,想滾幾次床單就滾幾次床單,想玩什麽姿勢就玩什麽姿勢,想上什麽道具就上什麽道具?”霍改露出一臉了然的神情,怎麽看怎麽意味深長。

雨無正一口氣被堵在喉頭,差點被生生嗆死。擦,這想法也太獵奇了吧!這孩子到底是看什麽書長大的啊?春宮圖麽?!

“不是!”雨無正無力地抗議。

“不是?”霍改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懷疑。

“我相信你不會做麥子說的那些事。”雨無正逼視著霍改那雙滿是玩味的眼眸,那目光像是一柄劍,直指霍改的心,直接而銳利,至誠,至真。

“你相信?”霍改這回是真的驚訝了。

雨無正點頭,無半點遲疑。

“若你真信我,那你為什麽還要一個勁兒地問我要解釋?”霍改笑了笑,有些譏諷的味道。若你真信我,那為什麽我心口的菊花沒有半點反應。

雨無正嘆息,帶著淡淡的無奈與擔憂:“因為只有我信你是不夠的,你必須給出足夠理由,讓我的兄弟們也信你,而不是信麥子。”

霍改啞然。原來竟是這樣麽……所以他才不急著出去,所以他才一問再問。

麥子此時已是瞠目結舌,他不信邪地咬緊了唇,沖著雨無正憋出一句:“大當家你怎麽能不信我!”

雨無正拍拍麥子的頭,開口:“如果真是他下的藥,這會兒我要麽已經是一具屍體,要麽就是全無反抗能力地被鎖住,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好地站著。他這人做事從來是能不留就絕對不留後患的。”

霍改的臉瞬間扭曲了……我說這小菊花腫麽木有反應!感情你TM信的不是我的人品上限,而是人品下限!

麥子明顯也被這個彪悍的理由給震撼了,楞了好一會兒才道:“萬一他是想繼續潛伏在您身邊套取情報呢?”

“照你之前所說,他就算要套情報,也不會采用這種方式。”雨無正低笑著搖頭。

麥子眨巴眨巴眼,不解。

雨無正看著霍改,像是在看一只追捕了很久卻一直不曾成功的猛獸,忌憚又悵惘:“萬仞侖,告訴這傻孩子,你會采取何種手段?”

霍改抽抽唇角,老實開口:“將你們全綁了,然後直接逼問你,不回答就當著你的面對麥子或者麥子他哥上刑。”

“你明白了吧!”雨無正憐憫地看著小臉慘白的麥子。

麥子徹底無語——你們這對狗男男!

“而且,他上山帶的所有東西我都查過,並無迷藥。在這山上能接觸到他的,除了孩子,就是幾位當家。你覺得他又勾結外人取得迷藥的機會麽?”你以為我給兄弟們下的那個禁止接近的命令是開玩笑的不成。”雨無正的目光在麥子驚愕的面龐上緩緩掃過,壓抑這冰冷的怒氣。

“他不是你的,你的……你們不是一對麽?”麥子的腦子裏轟然炸響,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裏邊攪作一團,抓不住頭緒,所以格外惶恐。諸天神佛在上,大人的世界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麽?!

雨無正輕輕地開口,那微微蹙起得飛揚劍眉看上去有些蕭索:“那又如何?”

霍改被雨無正那無比幽怨的小眼神兒雷得一個激靈,搓了搓雞皮疙瘩,果斷決定趁此機會,跟這位鬼神莫測的BOSS求求砍BOSS攻略,遇上這種明明是物攻型腦子卻比魔攻還魔攻的BOSS,勇者你傷不起啊!

霍改抱起手臂,憤憤然地嘀咕了句:“就是,說什麽傾慕,還不是防得跟個敵手似的。”

“你會不會背叛,我無力左右。我唯一能掌控的只有——你能不能背叛。我現在將你看的牢些,總好過將來拔刀相向,反目成仇。”雨無正說得很有理有據。

“你就這麽肯定我一有機會就背叛你?”霍改滿面愁容地掰著手指數自己的信任等級已經負到了幾位數。

“你知道的,我看不懂你,只有往死裏防備,杜絕一切你我背離的可能。”雨無正苦笑,他這麽一幹脆爽利的人,到頭來卻患得患失成這摸樣,責任和心意他都不願辜負,只好作出這等小氣吧啦的姿態,實在是丟臉到家。不過若是能一路丟臉到成家,也算是值了。

可惜這是的雨無正還不明白,癡情總被無情負,這是真理,一切費盡心思的守護與追逐,在劇透之神面前,都弱爆了。

‘雨無正你這麽不要臉地打著守護愛情的名號對老子嚴防死守真的不要緊麽?’霍改木著一張臉,在心底默默對命運的菊花豎起了飽含深意的中指——誰TM再跟爺說這是最好打的一個BOSS,爺就爆得他滿床菊花開!

‘大當家你這麽不害臊地打著審問我的名義對萬家那小誰表白心跡真的不要緊麽?’麥子早已經被眼前這對神經眷侶雷得反應無能了,他絕望地扭過頭,定定地看著墻角的蜘蛛網,試圖立地成佛,脫離這慘不忍睹人間。

“麥子,你如果不告訴我實情,我是不可能放你出去的。”雨無正表白完畢,開始恐嚇小孩兒。

麥子對雨無正這種媳婦娶進房媒人扔過墻的無恥行徑,堅定地表示非暴力不合作。

於是雨無正拍拍霍改的肩,說:“我們倆出去吧,就留著小子在這裏自生自滅。”

霍改捂臉,雨無正你口氣囂張聲勢未免太欲蓋彌彰了吧?要是麥子是那種你嚇唬一下,就會老老實實把棒棒糖上繳的傻崽子,這世界早沒年下攻這種邪物了。

雨無正拖著霍改,一路鉆出了櫃門,剛探出頭,便楞住了,房間明顯被人翻過,算不傷亂,蛋正因為這種有秩序的亂,而顯得危險,是業內人士動的手。雨無正的手瞬間按上了腰間的匕首,面沈如墨。

雨無正一巴掌把霍改探出的半個腦瓜又給摁了回去,壓著嗓子道:“你先別出來。”

雨無正弓著身子,悄無聲息地竄了出去,待得確定了屋中安全,這才將霍改接了出去。

“怎麽了?”霍改有些緊張地看著雨無正黑沈沈的眼,心道雨BOSS不會是出門就遇屍體了吧。

雨無正沈吟了一下,開口:“我之前本以為是山上的兄弟看你部順眼,才唆使著麥子動手動腳,想弄走你。現在看來……”

霍改垂了眼,我說呢,這麽大意事兒都鬧到他眼前了,這貨居然還有心情待下邊兒慢慢聊天,順便嚇唬小孩兒,感情是只拿這當了人民內部的惡作劇。雨無正,不知一會兒看到兄弟的屍體,你是否還能如此淡定,不遷怒,不懷疑。

原文裏,雨無正被關了三天,殺傷山的時候山寨裏只剩下了十來個人。這會兒都過去五天了,密室之外要是還能有一只活得山寨牲口,那都算奇跡。

地上沒有屍體,只有發黑的血跡,和廝殺的痕跡。然而一炷香之後,霍改跟在雨無正身後,已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殺意凜冽,這是霍改當初寫雨無正面對萬仞侖背叛時形容的詞,當然隨後的形容自然是萬仞侖如何的面如白紙,瑟瑟發抖,很慫很沒用的摸樣。當初這般寫,一視為了加重萬仞侖的嫌疑,二自然是為了讓頂著自家上司名字的傀儡丟臉一番,好滿足他那猥瑣的小白領心理。

然而,到了這一刻,霍改才終於明白殺氣凜冽這個詞有多麽可怕。霍改一想到自己在這場殺戮中起到的作用,就不寒而粟。他恨不得能立馬轉身奔逃,離眼前這個目呲盡裂的煞神越遠越好,他只是個凡人,他也怕死,尤其怕淩遲致死。

越走越往上,霍改知道上面有什麽,一座吊橋,連著山崖的兩邊,那是山寨最安全的所在,也是最後的依仗。

不出所料,吊橋已經被斬斷。等閑人根本過不去,然而,雨無正的臉色並未好上半分,因為吊橋的另一邊,插滿了箭支,原本光禿禿的山崖,此時看起來卻像是一片荊棘叢林。

雨無正自袖口中掏出一卷似金非金的繩,在繩頭上綁了塊石頭,擡手一拋,繩子便如疾射而出的蛇般襲向了對邊的橋樁,繞了幾圈,勒緊,固定。雨無正將這一頭的繩子也綁好,擡腳便要上去。一直努力將自己透明化的霍改卻在此時出了受。

霍改拉住雨無正的衣袖,堅定道:“我陪你一起。”

雨無正深深地看著霍改,鋪天蓋地的壓力幾乎讓霍改窒息。霍改咬著牙,攥緊了雨無正的袍袖,意志堅決,他要打的小怪屍體就在對面陳列著,他不能不去。

良久,雨無正終於點頭:“好。”

雨無正一把抱緊霍改,足尖一點,便上了繩索,霍改閉緊了眼,他不會忘記,原文裏萬仞侖就是命喪於身下這個懸崖的,要是命運那混蛋一不小心玩兒一般殊途同歸,那自己出了冤得滿臉是淚和摔得滿臉是血這兩個必選項,基本也就沒別的出路了。

很快,兩人抵達了對岸。霍改手腳發軟地從雨無正身上爬下來,一低頭,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腳徹底軟了。當然,不管是誰,在蹦迪後爬上臺子,一扭頭卻正對上一張被戳得比蜂窩煤海抽象的臉,都得是這反映。

“這是我兄弟……”雨無正淡淡的聲音在霍改身後響起,壓抑了太多了悲傷和憤怒,所以格外沈重。

霍改的心口此時卻是銷魂地震蕩了起來,仇怨得報,如此歡欣,如此快意。霍改嗷嗚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要是一不小心笑了出來,那下場絕對只能以下九個字來形容——十八歲以下禁止觀看。

而這種面對著生命危險,想笑又不敢笑得囧然心理,將霍改迅速從見到死人的恐懼中抽離出來,回歸到了打游戲的無恥心態之中。看到小怪死翹翹,然後系統提示任務完成,升級在望,這部是打游戲是什麽。

於是,慘絕人寰的山崖上,上演了以下一幕——雨無正一步一頓地走在屍體之間,深深地看著兄弟們的蜂窩煤臉,面容肅穆,心中悲痛。霍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深深地看著屍體們的蜂窩煤臉,面容扭曲,心中……偷笑。蒼天在上,他真不是故意的,這小菊花歡快附身,眼淚不是你想掉,想掉就能掉。

最終,雨無正挖了個大大的坑,處理掉了這蕭山呀上所有屍體。緩過勁兒來的霍改看了看已然在狂化邊緣的雨BOSS,又看了看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地理環境,由衷覺得山下萬仞侖在向著自己熱情招手。

“萬仞侖,你敢以自己及萬家所有人的性命法師你與此事毫無幹系麽?”

霍改看著埋完屍體啥到自己眼前的狂化BOSS欲哭無淚,我就知道,你TM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貨。

作為一個背負這最佳嫌疑人名號的外人,一切申訴都是無力的,一切解釋都是蒼白的,一切辯白都是可疑的……所以,他必須奪回主動權,左右這場生死攸關的談話,不能引起暴怒的雨無正半點疑心,不然,下場堪憂。

霍改沒有發誓,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雨無正,輕輕地問:“雨無正,其實你心底很希望山上這一切是我一手造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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