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主任的車送去保養了，所以他只好乘地鐵上下班。不乘不知道，一乘嚇一跳。地鐵裏人多到要爆炸的地步，主任把電腦包緊緊護在胸前，縮在角落裏艱難地給自己留出了一些空間。

晚上下班回家，他故意錯過晚高峰時間，在辦公室繼續工作。一直到辦公室裏的人都走光了，他才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頸，透過玻璃幕墻向下望，車燈織成的銀河如緞帶般緩緩流動。把桌上的文件分類鎖好之後，他關燈離開。

下到地鐵裏主任傻了眼，為什麽人還是這麽多我摔！他不敢站得太近，害怕人流把他擠到地鐵與玻璃門的夾縫之間。地鐵帶著一陣旋風進了站，主任被身後的人推推搡搡磕磕絆絆地進入車廂。

他發現了一個位置周圍竟然反常地空出了一大片，周圍的人自動圍成一圈。他好奇地探著腦袋發現一個空座，可惜空座前是一大灘五顏六色的嘔吐物……怪不得沒人去坐，主任強壓著反胃的感覺，退得遠遠的。

在車廂的連接位置找到了一個可以倚靠的地方，主任放松地靠過去，半閉著眼睛休息。他突然感覺到屁股蛋上一痛，像是有蟲子叮了他一下。他向右側挪動，離旁邊的人稍微遠一些。

可是他馬上就發現站在他旁邊的男人隨著他的動作也往右側貼過來，伸出了鹹豬手在主任的臀肉上狠狠一掐。主任側身把電腦包擋在身前，驚恐地望著這個變態。這個人戴著黑色鴨舌帽，帽檐很低，看不清他的眼睛。他不停地靠過來的身體帶著一股餿味。

由於地鐵進站的慣性，人們紛紛向前倒，那個男人也像沒長骨頭似的往主任身上靠。主任用電腦包死死地抵住他，往地鐵門那邊擠。地鐵停穩了，主任轉身拼了命地往前擠，說著對不起讓一讓，我要下車。慌亂之中他的手被那個人大力地摸了一把。下車之後，驚魂未定的主任看著手上被抓出的紅痕，鼻頭一酸，差點哭出來。

展捷在家裏等著主任回來，幾乎要化身深閨怨婦了。主任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在家裏就是工作，工作到深夜就睡覺，第二天又早早出門。雖然他會幫展捷買好早餐，會幫展捷洗頭，扶他洗澡，但過程中除了必要的指令之外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展捷郁悶地想撞墻。這不，展捷正坐在輪椅上對著墻壁撓墻皮，主任為什麽還不回來？這都幾點了！

聽到門鎖的聲音，展捷和千千吐著舌頭迎過去，主任招呼也不打衣服也沒脫，直接鉆進了浴室。展捷覺得主任雖然最近很反常，但是今天尤為反常。進門時表情都不對了，像是要哭不哭的樣子。展捷移動著輪椅，在浴室門口偷聽。只有嘩嘩的水聲。

主任在浴室裏拼命地搓著手背，手背搓紅了一片，像是終於把那塊紅痕摳出來了似的。搓完手背搓屁股，被掐的那瓣屁股有些泛青，變態的力氣還挺大。主任洗了五遍頭，用沐浴露洗了七遍身體，白’皙的身子洗成了紅色的蝦子，終於在把皮膚搓出血之前收了手。

展捷在外頭等得發慌，主任一出來他就迎上去。

“主任，你怎麽了嗎？”展捷擡起一只手，搭在主任的手腕上。

主任的心情還未平覆，身體雖然洗幹凈了，可是那種惡心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好像怎麽洗，手背上都殘留著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下意識地一甩手，展捷的手被他打到一邊。展捷先是一驚，然後神色一凜，黑眸像深潭一樣盯著主任。

主任自知失態，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試圖去幫展捷推輪椅。

“不用了。”展捷慢慢地轉過輪椅，把背影留給主任。“我煮了面，在鍋裏燜著。你自己盛出來吃吧。”

主任走到廚房，看到了鍋裏的面。展捷的腳不方便，竟然還給他做了夜宵。要是被水燙到了，他一個人在家可怎麽辦？主任沒吃晚飯，餓到沒了力氣，在浴室裏洗到渾身發軟。現在看見了煮好的面條，胃裏一陣疼痛。他在蹲了下來，雙臂抱著頭，嘴巴咬著自己的膝蓋。

剛才主任的反應著實讓展捷的心狠狠抽疼了一下。無意識的反應才是最真實的，看來主任對於展捷的過去不僅介意，而且極度反感。主任在廚房遲遲沒出來，展捷看到他蹲在廚房裏像只受傷的小兔子縮成一團，自責到無以覆加。主任這樣介意，是因為太喜歡了吧？如果沒那麽喜歡，是不是就不會如此介懷了？這樣一想，展捷的自信又恢覆了一些。

“蹲在地上幹什麽？”展捷伸出手摸了摸主任濕潤的發絲。

主任擡起頭喉嚨哽咽，面如菜色。展捷的傷腳就在他眼前，他受傷的那一刻還歷歷在目。主任輕輕抱住展捷的小腿，臉頰在他腿上蹭了蹭。

“小展，我胃疼……”主任虛弱地說。

“胃又疼了？怎麽個疼法？絞肉似的疼？還是燒心地疼？要不要去醫院？”展捷還記得上次主任胃出血面白如紙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這段時間主任的胃已經好多了，展捷一天三頓伺候著，養胃的面食、粥和補品燉著，辣也是偶爾才吃吃，主任的胃已經很少疼了。沒想到這才幾天沒正經吃飯，胃病又犯了。

“我吃點面就好了。”主任喃喃說著，好像在自己說服自己。他拿了一個大碗盛了滿滿一碗面。面條泡久了，白胖胖的像秋天的小銀魚，面湯被面條吸進去了不少，所以顯得湯有些少。碧綠的青菜，圓滾滾的魚丸，幾片紅色的西紅柿，看起來清淡可口。

他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吃著，展捷和他腿貼著腿，在一旁看著他。沙發陷下去，兩人的身軀貼得更緊密了。

展捷情不自禁地圈住他，撫摸著他粉色的後脖子和濕漉漉的發梢。主任筷子上的面條滑落回碗裏，他張著嘴巴楞楞地望著展捷。展捷在他耳邊吹氣：“我做的面條好不好吃？”

主任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唇上就被軟軟的濕熱觸感包圍了。展捷在他的唇上壓了壓，舔掉了他唇上的面湯。“是挺好吃的。”

主任這次坐著沒動，雖然沒有回應，但是也沒有躲開。展捷松了一口氣。“我一直在等你。”

“對不起，回來晚了。”

“別躲著我，也別不理我。”

“嗯。”

“其實，我沒吃晚飯。我現在也很餓，胃有一點痛。”

主任瞪大眼睛。“你為什麽不叫外賣？！年紀輕輕胃就壞了可怎麽辦？”

展捷親了親主任的嘴角。“自己吃飯，沒味道。我想和你一起吃。”

主任有那麽一丟丟的生氣，但是更多的是溫馨。他第一次感受到展捷對他的依賴，不是身體上的需要他照顧，而是在心理上需要他的陪伴。他夾起一根面條送到展捷口中，展捷含住面條的一端，嘴巴撅著不肯吸進去。主任身子往後縮，展捷拽著他的手臂不放，主任只好低下頭，含住垂在展捷下巴上的面條，和他玩著幼稚的游戲。

兩人把面條一點點往嘴裏吸，最後唇碰到了一起，然後膠著到了一處。這樣吃面效率不是一般的低。一大碗面，兩人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才消滅掉半碗。但是兩人吃得都很滿足。

“還吃嗎？”面已經冷掉了，主任靠在展捷胸膛上，展捷摸著他的耳垂。

“飽了。”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了？”

主任沈默了。主任越是沈默，展捷心裏越慌。“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說？你就那麽信不過我嗎？”

主任在展捷的逼問下把在地鐵上遭遇變態的經歷說了出來，展捷握緊了拳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都憋紅了。他隨時要拿刀把人給碎屍萬段的架勢，嚇壞了主任。他摟住展捷的脖子，沿著暴起的青筋淺淺親吻，把展捷的手放到他的睡衣下面，展捷摸著手下滑膩的觸感，憤怒之火就漸漸變了性質，變成了欲望小火苗。

“小展摸摸我……”

“摸哪兒？”展捷沿著主任的腰椎一點點往下摸。

主任把手背堵到展捷嘴邊。“咬我手，使勁咬。”

到了嘴邊的肉沒有不吃的道理。展捷像老鷹似的叼住了主任手背上的肉，在上面印下淺淺的白痕。

主任塌腰，上半身整個靠展捷支撐，然後跪在沙發上撅起屁股。展捷的手伸進了他睡褲的松緊帶下。艹！小雪球竟然沒穿內褲！他的手暢通無阻地沿著尾椎來到了臀肉上，兩個圓潤的屁股蛋兒令他愛不釋手。他左摸摸右捏捏，主任哼哼著，把手伸到背後在睡褲外按住展捷的手。展捷以為他不想讓自己繼續摸了，可是主任卻說：“就是這兒，使勁摸，掐我，把我這裏掐紫。”

展捷哪裏舍得把小雪球的白屁股掐紫啊，那得使多大的勁兒啊？他在滑溜溜又緊實的肉上抓撓了幾下，然後就色情地揉捏著，讓主任舒服得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他親完了手背就含著主任的指尖嘬，嘬得水聲陣陣。展捷心疼了，心疼他的小雪球以自虐的方式要求展捷去除他身上被別人摸過的痕跡。真是傻瓜，你這個樣子，只會讓我更喜歡你，更把你捧在心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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