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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你賠得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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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蕓跟秦夫人分別向門房遞上貼子,確認過後,被人恭敬的請了進去。

府中丫環小廝忙碌們雖忙碌而有秩序,客人很多,卻也沒有叫人覺得被怠慢了,何況能被請來的人,都心懷敬畏與欣喜之意,哪裏會想自己是不是被忽視這一問題。

女眷們被丫環領著去後院,在那裏,**招待著女賓。

忽然,丁蕓的身後,響起一聲驚呼,伴隨著東西摔在地上的破碎聲。

丁蕓心下大驚,連忙回頭。便看到被末錦拎在手裏的一壇酒,就這麽摔碎了,還來不急心痛,耳畔便響起一道刺耳的責問聲。

“該死的賤婢,走路不長眼啊,本小姐的新衣裳都被弄臟了……”

容貌嬌艷的富家千金,倨傲又跋扈的指著末錦劈頭蓋臉一頓罵。

丁蕓不想惹事,眼見著周圍有人向這邊看來,小聲的道歉:“這位小姐,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我……賠一件新衣服給你。”

“賠?你賠的起麽?瞧你這窮酸樣,也不知道哪個鄉下出來的土妞,侯府這樣尊貴的地方,你也配進?”那人看丁蕓穿的衣料普通,首飾簡單的幾樣,小心翼翼的模樣一看就上不得臺面,便越加的囂張,斜眼看著丁蕓的眼中,滿是輕視之意。

丁蕓緊張的捏著自己的袖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時,秦夫人握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身後,美眸怒瞪,一瞬不瞬的盯著面前的女子:“自己眼睛長在頭頂上,還怪人家走路不長眼,你身上穿的不還是去年的花樣,過時的東西有什麽資格嫌棄別人,也不知哪家教出來的閨女,這般沒有教養,簡直丟人現眼。”

秦夫人罵起來也是毫不客氣,直把那姑娘罵的臉像調色盤,忽青忽白忽紅。

“你又是什麽東西?”那人氣得捏著拳頭,朝著秦夫人怒吼。

她是穿的去年流行的花樣,但這料子可是從京城帶回來的,在這縣城,可沒有幾人能穿得起。

秦夫人冷哼一聲,還沒說話,旁邊有人拉了那姑娘的衣袖,驚恐道:“你活膩了,那可是縣令夫人。”

一句話,讓女子頓時臉色盡退,瞪大了雙眸驚懼萬分,好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秦……秦夫人……民……民女有眼無……無珠,還請夫人恕罪。”

說著,她低下頭,心裏懊悔的腸子都青了。

看秦夫人袒護的模樣,兩人顯然關系不淺。

那土裏巴幾的女人跟秦夫人是什麽關系?

不過這會,有什麽關系女子都不敢隨便問,恨不得剛剛說話的不是自己。

這要是在自己的家,秦夫人早就叫人拿掃把趕出去了,可眼下她們是在安寧侯府,能被邀請來的,都不會是泛泛之輩,這姑娘她不認識,想來不是什麽名門之後,多半是富家千金了,只是可惜了丁蕓拿來的禮物。

酒壇摔碎,酒撒了一地,這會,濃郁的酒香漸漸的飄進眾人的鼻子,有嗜酒者忍不住多吸了幾口,瞠目結舌。

“好香,好香,這是什麽酒?”

“是啊,味道不熟悉,不是咱們平常喝到的酒。”

“這位姑娘,請問這酒叫什麽?姑娘是在哪裏買的?”有人擠到前頭,客氣的問。

本來丁蕓拎著一壇酒當禮物,有些眼高於頂的人便心裏看不起,撞到末錦的女子顯然也是這麽認為,否則也不敢想也不想就朝丁蕓發難,不就認為她窮的連好點的禮物都買不起麽。

可這會再看不少人興致勃勃的詢問,不少人神色都變了。

這酒什麽來頭?

丁蕓被驚到了。

向來知道娘釀的酒受歡迎,卻沒這些人光是聞著味,便如此激動,她似乎從某些人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兇殘,仿佛下一刻便要蹲下身去,拿手指沾著殘留地上的酒液舔起了解解讒。

身份再如何尊貴,看到了千金都買不到的好酒時,也瞬間沒了任何貴氣可言。

看著看著,丁蕓的心中不免升起一股驕傲之情。

這些人追著問的,是她娘釀的酒。

今天送來的這一壇子,更是娘自留的葡萄酒精品,從未出售!

別說如今葡萄酒已經買不到了,就是在賣,也絕對無法跟她今天拿來的這一壇相比。

表面上看,她拎著一壇酒,顯得寒酸。

可真正懂酒的人才能明白,自己拿來的禮,不是一般的貴重。

“這是葡萄酒精釀,只有一壇。”丁蕓神色輕柔的嘲那些詢問之人搖頭。

這時,一道有些粗重略帶威嚴的嗓音驀地響起來:“姑娘,你跟釀酒之人,是什麽關系?”

丁蕓一怔,看向說話之人。

那人一張國字臉,兩道濃眉之下的雙眼,看人時有淡淡的淩厲之勢迸射而出,叫人不敢直視。

秦夫人駭然一跳,忙朝著丁蕓低聲說:“這位是知府,蘇大人。”

這一介紹,丁蕓頓時覺得自己的兩知腿有些發軟,頭發隱隱發麻。

“回大人,是我娘。”

蘇龍挑了挑眉,沒有太過驚訝的神色。

他這麽問,也是想確認一下。

“哈哈,原來是唐夫人的女兒,你娘可是釀酒的能人,本官也是相當欽佩的,只是一直無緣得見。”蘇龍開懷笑著,看著丁蕓的眼中,莫名的有一抹慈愛之色,接著他又看了一眼灑了一地的葡萄酒,搖著頭道:“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葡萄酒,本官沒有機會償一口。”

撞到末錦的女子在一旁早就嚇的直哆嗦。

要是知府大人因為沒能喝上一口酒而出口追究責任,她怕是要倒大黴了。

一緊張,女子便迫切的想要挽回些什麽,於是硬著頭皮,訕訕的笑道:“既然伯母能釀酒,再叫伯母釀上幾壇贈與安寧侯與蘇大人便是。”

她自認這個提議甚好,看著丁蕓的臉,隱約有著討好的意思。

只要丁蕓點頭,她的危機便能接除。

然而,女子想的美好,現實卻並不如意。

“只此一壇,摔了,就沒有了。”丁蕓看著女子,不緊不慢的說道,她不想惹事,所以主動道歉想平息此事,不過這姑娘卻不依不饒說話甚是難聽,她就算沒脾氣,也不能沒骨氣,說一句釀,她就要屁顛顛的上趕著點頭。

用二妹的話來說,那叫犯賤。

女子臉上的笑容驀然一僵,仿佛沒有想到丁蕓這麽一個鄉下村姑面對自己的主動示好居然能視而不見。

她狠狠的咬著牙,怒意差點藏也藏不住。

只聽丁蕓接著又道:“就算要釀,那也得明年葡萄豐收之時,這位小姐,酒,不是說釀,就能釀的。”

她說話的聲音不快,溫聲細語的像是綿綿的小雨,絲絲滑入人的心口。

秦夫人在一旁,笑瞇了眼。

哢嚓!

女子臉上的表情,片片分裂,氣得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顫抖,只是如今這麽多雙眼睛看著,她又不能發作。

“本侯歸鄉不久,卻也喝過花潤酒坊賣出的不少新酒,想來都是出自你娘之手吧。”

這時,一道聲如洪鐘的朗朗嗓音自人後傳來。

能自稱本侯的,除了安寧侯,不作他想。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安寧侯撫著花白的胡子,笑看著丁蕓,說。

丁蕓誠惶誠恐的垂頭,福身行了個禮:“侯爺恕罪,民女給你惹麻煩了。”

她是沒有學過規矩,這禮行的,在安寧侯的眼裏恐怕也是不倫不類,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辱沒了自家的臉面。

安寧侯朝丁蕓虛擡了擡手,朗聲笑道:“來者便是客,快別多禮,今日是沒有福氣喝上一口這精釀的葡萄酒了,本侯很是遺憾,我只好腆著這張老臉讓姑娘下回再拿一壇好酒來了,姑娘可別怪我這老頭子不識相啊。”

丁蕓嚇了一跳,連忙應道:“侯爺言重了,民女改日定當奉上。”

“下官見過侯爺。”蘇龍對著安寧侯拱手行了個禮。

安寧侯大步上前,扶住了蘇龍行作揖的手,笑著寒暄:“蘇大人,別來無恙。”

他雖貴為安寧侯,但如今卸甲歸田早不在朝堂之上,反而這蘇龍,卻如日中天,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不出兩年,必調往京城。

說到底,現在的自己,是不及蘇龍的。

安寧侯有心結交蘇龍,自是把姿態擺得很低。

可惜蘇龍的嫡子蘇威已經娶妻,後宅更有妻妾無數,否則蘇威必是他為孫女婿的最佳人選。

蘇龍就著安寧侯的手,直起身子,笑著說:“托侯爺的洪福,還算可以。”

“蘇大人客氣了。”安寧搖著手,笑說。

“誒,我說的都是實話,今天要不是貴府設宴請我來,我哪裏能蹭到好酒。”蘇龍說罷,便朝丁蕓看來,笑著說:“丁姑娘,侯爺都要酒了,那本官也厚厚臉皮,向你討要了,你不會拒絕吧?”

嘶——

周圍響起陣陣的抽氣聲。

一雙雙瞪大了的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丁蕓,不知內情的人暗暗猜測這姑娘究竟是什麽來頭,知道原由的人心癢難耐,差點沒控制住心裏蠢蠢欲動的念頭。

好想問這姑娘討壇美酒啊。

可惜他們跟她不熟!

又沒有特別尊貴的身份,有安寧侯跟蘇知府在前,他們若開口,人家未必會答應。

何況她還是跟在縣令夫人的身邊。

丁蕓的內心,不比旁人淡定多少,額頭上一滴汗水悄悄滑落,她吞著口水牙齒打顫的點頭:“好。”

簡單的一個字。

不是丁蕓不想多說,只是這會身心受到刺激,讓她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前院的轟鬧,傳到了後院。

連幽匆匆提裙走來,一眼便看到了被人圍在中央的丁蕓,面上露出一絲慍怒。

“這是本小姐請來的貴客,誰敢欺淩?”

連幽一邊大聲喝道,一邊像頭蠻牛一樣沖到丁蕓的旁邊,看著丁蕓問:“抱歉,我來晚了,你怎麽樣?”

她都沒有第一時間去跟自家爺爺打招呼。

丁蕓看著連幽真切關心的神情,心中頓感溫暖。

“我沒事,我不懂規矩,讓你見笑了。”丁蕓雙頰浮上不好意思的紅暈,說。

連幽齜著牙,氣乎乎的道:“丁蕓,可不許這麽說,事情的原由我都知道了。”說著,她目光淩厲的掃向了一旁挑事的女子,女子慘白著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該死的!

這個村姑竟然是連家孫小姐的貴客。

要是早知道,她才不會揪著此事不放呢,衣服臟了便臟了,哪裏會弄成現在這種自己成了眾矢之的的地步。

只是再後悔,矣晚。

“來人,我們侯府不歡迎這位小姐,請出去。”連幽聲音冷冽的吩咐道。

“連……連小姐……”女子嚇的瞪圓了眼睛,就這麽被人掃地出門,以後她還有何顏面見人啊?

連幽連個眼尾都懶得給她,眨眼的功夫,便有兩個粗壯的婆子架著女子的手臂,扔出了大門。

人群一陣唏噓,卻也見怪不怪。

要怪,只怪她有眼無珠,其實聰明人都不會選擇惹事,哪怕是村姑,但她既能拿到安寧侯府的邀請貼,便知其不簡單了。

“簡直胡鬧。”安寧侯輕喝一聲,雖是斥責,但語氣裏卻是透著濃濃的喜愛之意,顯然對於唯一的嫡孫女,他亦是疼到骨子裏的:“蘇大人跟秦大人在這,也不知道先打招呼,平時教你的規矩呢。”

連幽一手拉著丁蕓的手,朝著安寧侯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這才對蘇龍跟秦占福身行了個禮。

“蘇大人好,秦大人好。”

頓了一頓,她又朝秦夫人甜甜一笑:“秦夫人好。”

蘇威是跟著蘇龍一起來的,站在蘇龍的身後,看著眼前容貌絕美的少女,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微瞇的眼中,迸射出絲絲驚艷與淫-意。

“連幽小姐性情率真,頗為可愛。”蘇龍笑著讚道。

“正是,正是。”秦占緊接著附和。

“爺爺,沒什麽事,我把人帶走了。”連幽見慣大場面的人,並沒有因為蘇龍的讚美而找不到北,拉著丁蕓的手,便道。

安寧侯慈愛的笑道:“去吧,好好招待著。”

“我知道啦。”

連幽輕脆的嗓聲像百靈鳥一樣好聽,她先是對秦夫人說:“秦夫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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