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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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時的我來講，皇帝的話語恐怖到不行，我拼命地把他的話記住，嘴巴努力想要再說些什麽，可惜什麽都講不出來。
這就是皇帝啊，看我的眼神越發探究。我不想再接觸這樣的眼光，我想逃離。
皇帝一動，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猛地轉身，跌跌撞撞跑到殿門前，甚至被門檻絆倒都沒能停止腳步。
好在皇帝沒有怪罪與我，也沒有派人來看著我。我逃回之前待了一晚的房間，門關上鎖好。
呼吸在那一段時間貌似是沒有的，不然關門後的呼吸怎會這麽急切和沈重。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撲倒床上，“為什麽不救我們，為什麽不救你自己。求你救救你啊，父親，父親！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父親大人還能活著，葉家能保持五代屹立不倒完全都是我的父親大人扛起來的。我明白自己沒什麽用，遲早都要出嫁成別人家的，所以未曾敢向父親大人說明自己的崇拜。
父親大人是將軍，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將軍。
這樣的人，被敵人追到家裏被殺，還是他自己都知道的情況下。我崇拜他的一心為國，但從那時起，我期待他的私心。
除了一開始的幾聲後面都是無聲的哭泣，鼻涕眼淚肆意在臉上胡亂流。
還是要感謝我娘，當葉家其他孩子被抓著蹲馬步時教我各種禮節。
“女孩子家身邊沒有手帕就不要哭了，無論在哪都要保持端莊。有手帕也不能在外面哭，你是葉家的嫡女，一言一行都透露著葉家的教養。哭多了只會忍不住去乞討別人的善心，葉家女無需憐憫。”娘大抵是這樣對我說過，她很少哭也見不得別人哭。
“娘啊，我忍不住了現在，怎麽辦啊，你來告訴我啊，我真的一點用都沒有。”我那副模樣實在太淒慘了。一邊罵自己沒用憋不住眼淚，一邊像個動物一樣用手擦拭臉。
“葉箴言你已經十二歲了，不要只會哭，快點鎮定下來，只會哭的人不會被承認是葉家嫡女的。”
“都快出嫁的年紀了，可不能這樣。”
“……我真的能嫁人麽。”
胡言亂語一通，把自己弄困弄累。
我是個很可笑的人，希望自己能睡一覺是因為能在睡夢裏見我的親人們。還想，再想象一下父親大人把我們全都救起來的情景。
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就是快睡醒了或者神經已經清醒但不願起來的時候，夢的大致走向是可控的。我原先認為是父親大人救的我也差不多是這樣。
【很想，就這麽躺在父親大人的懷裏，感受他救我的幸福……】可以說是很想睡死過去，沒有其他什麽遺憾。夢裏很美好，父親大人、哥哥、娘，還有其他族人都活了下來。而我為父親大人擋下敵人不死心的最後一箭，成功死掉。
這才是我希望的。我不想離開葉家，全家族最有可能離開的人是我，我在事故發生之前會在那祈禱自己忽然大病一場死在家中。我不要出嫁，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了。夢裏兩全其美，我喜。
沈迷到無法自拔之時，我冷不伶仃地說道：“別傻了，就你活著。”隨後睜開眼，面對這世界。
發洩過後的人前無遮擋後無依靠，努力學著像自己的娘一樣。
【皇帝說父親大人知道並把所有士兵派去保護他，那麽父親大人準備好全部人都死，根本沒有想過有人能存活。所以我是沒有能幫助自己的勢力的，娘那邊的人我基本沒有見過，而且他們很有可能會養我幾年之後就把我嫁出去。我能借的勢力就只有皇權這一塊。】
【對皇帝來講殺死我很容易，可他對我會成功這一點是很有信心，他還是相信我的。既然相信我，那就不用擔心他聽了謠言忽然來殺我。可以放手一搏。】
【他知道我不會武功，但他把那個叫李錚的人走遠點，那麽就說明裏面有只想我倆知道的東西。皇帝其他消息和信息都會是暗衛去查探，只有我不會武術這一點，不了解的人會一致認為我和其他家族同胞一樣。】
【那個李錚不知道我不會武術，他不知道的話那麽其他人都不會知道，現在全天下就我和皇帝清楚這一點。這樣一來確實沒人會攔著我去軍營。】
【有利也有弊，我連三腳貓的功夫都沒有，皇帝可能不會讓人來教我，不然的話我會露餡。其實如果是皇帝信得過的人來教我根本不用擔心這問題，然而皇帝選擇我的原因恰巧是我一點都不會武功。】
【他更想看到沒有一點武功的葉家人身上的可能性而已。】
“這樣，我應該上戰場麽？”我問自己，不註意就會喪失整條性命，同時還會讓世人更加恥笑葉家。
不上的話，我又能幹嘛呢？
“從事故發生到現在，我想的最多的是父親大人。父親大人代表什麽呢？代表葉家的一家之主，代表我最仰慕的人，還代表……”
“葉家的榮譽。”
“對我來講最重要的是葉家的榮譽。葉家是將門家族。我那麽希望父親大人活下來也是因為他能重振葉家。我不喜歡葉家就此死在敵人手上，也料到會有人就此恥笑葉家，所以我的祈願其實是沒人會笑話葉家，就算皇帝動了殺心也要葉家死得沒人敢說。”
那我！
這次去皇帝那裏我前所未有的鎮定，把自己搭理了一遍才慢慢走向那裏。
——
女孩，女瘋子，女子。
——
“如果我說我看到我父親大人的血低落到地上了呢？你會怎樣。”我問。
“朕不會怎樣，你自己明白這是假的。”
“那好，我要上戰場。”我直接了當地說。
皇帝這次正正經經地看我臉上的神情，說：“真不愧是葉家人。準。你可要知道，只有朕信你，你別期待生下一個孩子來在你死後繼承葉家，下一任皇帝不會等你證明自己的忠心耿耿，只會想盡辦法抹黑葉家。”
【好厲害，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最在乎什麽，比我還懂自己心裏的想法。】
“我，只會讓那群恥笑葉家的人閉嘴，讓他們明白，葉家的小小女子也能上場殺敵，容不得這些低賤的玩意兒笑話。”
“心裏還藏著幾句更‘威風’的不說？不說也罷，朕只會讓你從小做起，接下來都看你。”
我的確藏了幾句，比如我會做女將軍之類的。沒想到也被看穿了。
“是。”
——
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再苦再累我都認了，只有救我的人是李錚而並非是我的父親大人從沒和任何人承認過。好在李錚沒有介意這一點。
“將軍在馬上也要回憶啊，能不能講給我聽聽？”吳煜湊過來，“我想救你。”
我現在看著他的臉才想起來，早在大約三十年前，好像似乎大約是有一個吳家那邊的公子哥不停地找我玩。
我不喜歡和其他人玩，他肯定也不例外。既然如此，這人也能雷打不動這麽久啊。
將軍與狼煙相伴，莫敢留下牽掛。
皇帝這次要是真的病死了我也肯定得找個好的死法來讓自己死掉。
“不了。”隨後覺得自己有些冷淡，添上一句，“這些爛在我心裏就好。我已經救不起來了。”
趕回到京城，中間花了大概兩個月的時間，我和李錚都做好一到達就會有哪個皇子要把我們殺死的準備。所幸，皇帝的兒子們都沒那麽傻，知道我的軍隊就算路上不斷有回到自己家鄉的人離開，但還是不好招惹。
我們進宮時，天陰沈沈的。皇帝的樣子不算隨時就會死掉的樣子，可也不算有多好。
“第一女將軍可想好自己死法？”人活得越久，怕的事兒也少。我面對皇帝如今是完全不畏懼，還有閑心觀察他的身體狀態。
皇帝的聲音，比上次還要沙啞一點。
“我說過，將軍要死就要死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很可惜，我沒能遇上這樣的機會。現在我認為有一個更方便一點。”
“給朕陪葬？”
“是。”
“朕會擬奏書的，也是時候該去那邊說一聲，‘朕賭對了’。”皇上這樣說道。
我已經可以猜想到皇帝會在寫完奏書後放下一切擔子，啟程出發。
“那這是感謝皇上的等待了。”
皇帝願意相信父親大人，也願意相信身為父親大人孩子的我，也無法確保意外事情不會讓我們改變。我沒有怨過皇帝，就像我不會怨我的父親大人一樣
最後走出皇帝的寢宮，我無聲道：“謝謝讓我再活著。”
——
女孩，女瘋子，女子，女將軍。
——
我感覺皇帝是感覺到了，嘴角貌似有溝一下。
皇帝的太監對我，說：“看啊，將軍，天亮了，是何等的吉祥啊。最近天一直陰暗著呢。現在將軍來了，山河守住，它就亮。”
“是啊是啊。”我順著太監的話講。
心裏想的是另外一種完全不一樣的。
【有時，不必在黑暗中期待所謂光明。】
【光捅下來的地方，可是天啊。】
我拒絕拯救。
—終—
作者有話要說：
無腦寫，感謝能看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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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皇帝啊，看我的眼神越發探究。我不想再接觸這樣的眼光，我想逃離。
皇帝一動，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猛地轉身，跌跌撞撞跑到殿門前，甚至被門檻絆倒都沒能停止腳步。
好在皇帝沒有怪罪與我，也沒有派人來看著我。我逃回之前待了一晚的房間，門關上鎖好。
呼吸在那一段時間貌似是沒有的，不然關門後的呼吸怎會這麽急切和沈重。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撲倒床上，“為什麽不救我們，為什麽不救你自己。求你救救你啊，父親，父親！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父親大人還能活著，葉家能保持五代屹立不倒完全都是我的父親大人扛起來的。我明白自己沒什麽用，遲早都要出嫁成別人家的，所以未曾敢向父親大人說明自己的崇拜。
父親大人是將軍，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將軍。
這樣的人，被敵人追到家裏被殺，還是他自己都知道的情況下。我崇拜他的一心為國，但從那時起，我期待他的私心。
除了一開始的幾聲後面都是無聲的哭泣，鼻涕眼淚肆意在臉上胡亂流。
還是要感謝我娘，當葉家其他孩子被抓著蹲馬步時教我各種禮節。
“女孩子家身邊沒有手帕就不要哭了，無論在哪都要保持端莊。有手帕也不能在外面哭，你是葉家的嫡女，一言一行都透露著葉家的教養。哭多了只會忍不住去乞討別人的善心，葉家女無需憐憫。”娘大抵是這樣對我說過，她很少哭也見不得別人哭。
“娘啊，我忍不住了現在，怎麽辦啊，你來告訴我啊，我真的一點用都沒有。”我那副模樣實在太淒慘了。一邊罵自己沒用憋不住眼淚，一邊像個動物一樣用手擦拭臉。
“葉箴言你已經十二歲了，不要只會哭，快點鎮定下來，只會哭的人不會被承認是葉家嫡女的。”
“都快出嫁的年紀了，可不能這樣。”
“……我真的能嫁人麽。”
胡言亂語一通，把自己弄困弄累。
我是個很可笑的人，希望自己能睡一覺是因為能在睡夢裏見我的親人們。還想，再想象一下父親大人把我們全都救起來的情景。
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就是快睡醒了或者神經已經清醒但不願起來的時候，夢的大致走向是可控的。我原先認為是父親大人救的我也差不多是這樣。
【很想，就這麽躺在父親大人的懷裏，感受他救我的幸福……】可以說是很想睡死過去，沒有其他什麽遺憾。夢裏很美好，父親大人、哥哥、娘，還有其他族人都活了下來。而我為父親大人擋下敵人不死心的最後一箭，成功死掉。
這才是我希望的。我不想離開葉家，全家族最有可能離開的人是我，我在事故發生之前會在那祈禱自己忽然大病一場死在家中。我不要出嫁，嫁了就是別人家的了。夢裏兩全其美，我喜。
沈迷到無法自拔之時，我冷不伶仃地說道：“別傻了，就你活著。”隨後睜開眼，面對這世界。
發洩過後的人前無遮擋後無依靠，努力學著像自己的娘一樣。
【皇帝說父親大人知道並把所有士兵派去保護他，那麽父親大人準備好全部人都死，根本沒有想過有人能存活。所以我是沒有能幫助自己的勢力的，娘那邊的人我基本沒有見過，而且他們很有可能會養我幾年之後就把我嫁出去。我能借的勢力就只有皇權這一塊。】
【對皇帝來講殺死我很容易，可他對我會成功這一點是很有信心，他還是相信我的。既然相信我，那就不用擔心他聽了謠言忽然來殺我。可以放手一搏。】
【他知道我不會武功，但他把那個叫李錚的人走遠點，那麽就說明裏面有只想我倆知道的東西。皇帝其他消息和信息都會是暗衛去查探，只有我不會武術這一點，不了解的人會一致認為我和其他家族同胞一樣。】
【那個李錚不知道我不會武術，他不知道的話那麽其他人都不會知道，現在全天下就我和皇帝清楚這一點。這樣一來確實沒人會攔著我去軍營。】
【有利也有弊，我連三腳貓的功夫都沒有，皇帝可能不會讓人來教我，不然的話我會露餡。其實如果是皇帝信得過的人來教我根本不用擔心這問題，然而皇帝選擇我的原因恰巧是我一點都不會武功。】
【他更想看到沒有一點武功的葉家人身上的可能性而已。】
“這樣，我應該上戰場麽？”我問自己，不註意就會喪失整條性命，同時還會讓世人更加恥笑葉家。
不上的話，我又能幹嘛呢？
“從事故發生到現在，我想的最多的是父親大人。父親大人代表什麽呢？代表葉家的一家之主，代表我最仰慕的人，還代表……”
“葉家的榮譽。”
“對我來講最重要的是葉家的榮譽。葉家是將門家族。我那麽希望父親大人活下來也是因為他能重振葉家。我不喜歡葉家就此死在敵人手上，也料到會有人就此恥笑葉家，所以我的祈願其實是沒人會笑話葉家，就算皇帝動了殺心也要葉家死得沒人敢說。”
那我！
這次去皇帝那裏我前所未有的鎮定，把自己搭理了一遍才慢慢走向那裏。
——
女孩，女瘋子，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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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看到我父親大人的血低落到地上了呢？你會怎樣。”我問。
“朕不會怎樣，你自己明白這是假的。”
“那好，我要上戰場。”我直接了當地說。
皇帝這次正正經經地看我臉上的神情，說：“真不愧是葉家人。準。你可要知道，只有朕信你，你別期待生下一個孩子來在你死後繼承葉家，下一任皇帝不會等你證明自己的忠心耿耿，只會想盡辦法抹黑葉家。”
【好厲害，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最在乎什麽，比我還懂自己心裏的想法。】
“我，只會讓那群恥笑葉家的人閉嘴，讓他們明白，葉家的小小女子也能上場殺敵，容不得這些低賤的玩意兒笑話。”
“心裏還藏著幾句更‘威風’的不說？不說也罷，朕只會讓你從小做起，接下來都看你。”
我的確藏了幾句，比如我會做女將軍之類的。沒想到也被看穿了。
“是。”
——
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再苦再累我都認了，只有救我的人是李錚而並非是我的父親大人從沒和任何人承認過。好在李錚沒有介意這一點。
“將軍在馬上也要回憶啊，能不能講給我聽聽？”吳煜湊過來，“我想救你。”
我現在看著他的臉才想起來，早在大約三十年前，好像似乎大約是有一個吳家那邊的公子哥不停地找我玩。
我不喜歡和其他人玩，他肯定也不例外。既然如此，這人也能雷打不動這麽久啊。
將軍與狼煙相伴，莫敢留下牽掛。
皇帝這次要是真的病死了我也肯定得找個好的死法來讓自己死掉。
“不了。”隨後覺得自己有些冷淡，添上一句，“這些爛在我心裏就好。我已經救不起來了。”
趕回到京城，中間花了大概兩個月的時間，我和李錚都做好一到達就會有哪個皇子要把我們殺死的準備。所幸，皇帝的兒子們都沒那麽傻，知道我的軍隊就算路上不斷有回到自己家鄉的人離開，但還是不好招惹。
我們進宮時，天陰沈沈的。皇帝的樣子不算隨時就會死掉的樣子，可也不算有多好。
“第一女將軍可想好自己死法？”人活得越久，怕的事兒也少。我面對皇帝如今是完全不畏懼，還有閑心觀察他的身體狀態。
皇帝的聲音，比上次還要沙啞一點。
“我說過，將軍要死就要死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很可惜，我沒能遇上這樣的機會。現在我認為有一個更方便一點。”
“給朕陪葬？”
“是。”
“朕會擬奏書的，也是時候該去那邊說一聲，‘朕賭對了’。”皇上這樣說道。
我已經可以猜想到皇帝會在寫完奏書後放下一切擔子，啟程出發。
“那這是感謝皇上的等待了。”
皇帝願意相信父親大人，也願意相信身為父親大人孩子的我，也無法確保意外事情不會讓我們改變。我沒有怨過皇帝，就像我不會怨我的父親大人一樣
最後走出皇帝的寢宮，我無聲道：“謝謝讓我再活著。”
——
女孩，女瘋子，女子，女將軍。
——
我感覺皇帝是感覺到了，嘴角貌似有溝一下。
皇帝的太監對我，說：“看啊，將軍，天亮了，是何等的吉祥啊。最近天一直陰暗著呢。現在將軍來了，山河守住，它就亮。”
“是啊是啊。”我順著太監的話講。
心裏想的是另外一種完全不一樣的。
【有時，不必在黑暗中期待所謂光明。】
【光捅下來的地方，可是天啊。】
我拒絕拯救。
—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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