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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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令嫣此時已然知曉, 孟玄音急著離開申家的原因,就是為了躲避申家大公子申瑜的騷擾,她當然要把人接回去才行。

而孟玄音自然也猜到, 魚令嫣此行的目的, 就是為了自己。

無需多言,兩人默契地達成一致, 迅速抵達秀沿小築, 一個忙著抄寫最後一章華明經, 一個忙著收拾東西。

期間兩人還不忘互相調侃。

孟玄音難得誇人, 可她對申錦倒是真滿意, “瞧瞧你身上新得的玉鐲和簪子,看來是互定終身了。也好,這三年我幫你看著呢,申家二房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都是不錯的,嫁過來不會受什麽委屈,最多也就是柔嘉縣主性子有些強勢, 不過倒也與你性子互補, 應該能處的來。”

“你家那位我冷眼旁觀了三年, 倒真是個好的, 別的不說,跟他父親一樣,是個專一的, 不會耍花花腸子,聽說連近身伺候的丫環都分不清誰是誰,可見眼裏除了你,誰都進不去。你倒是眼明手快,這樣難得的人,三年前就讓你拿下了。”

魚令嫣特別驕傲地回道:“這都是命,誰讓我命好,能遇見他,自不能辜負。”

孟玄音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拿起剛抄好的華明經就開始拍人,直到她求了饒,才停了下來,過來幫她一起收拾東西,然後又道:“依太後娘娘的意思,應該是要撮合你們的,不然申家不會這樣明示。但你也得多個心,需知道這最後做主的,還是皇上。我聽聞這三年,皇上越發偏愛逍遙伯獨子,甚至還有傳言說,這次大選要給他擇兩房妻子,以後再封姚家一個爵位。”

“他的事與我有何關系?”

孟玄音把她拉近了些,回道:“難道你沒聽說,皇上之所以封你為縣主,就是看中了你,想把你許配給姚家為二房,擡你就是為了擡姚家。也有傳言說是姚福生托著憐妃娘娘,求皇上再把你許配給他,這才有了後面這麽多事。”

原來外面是這樣傳的,如此也好,至少暫時不會猜到其他地方去。

魚令嫣自夢見了長大後的申錦,還有他們孩子的長相,內心便產生一種強烈的預感,於是篤定地回道:“我能得封縣主,還是因著伺候太後娘娘有功,太後娘娘有意,自會為我倆做主,我堅信申錦便是我命定之人,我們定能成婚,生兒育女,廝守終生。”

孟玄音酸溜溜地撓了她一頓癢癢,魚令嫣當然要奮力反抗,等兩人消停了,該魚令嫣發問了。

“等大選過後,你真要出家?”

孟玄音輕輕頷首,喃喃道:“出家也好。”

“你真想?”

孟玄音輕笑一聲,如盛開的白玉蘭一般,清雅高潔,晶瑩奪目。

“你也知道,我哪是什麽六根清凈之人,若是能有好歸宿,怎願去伺候佛祖。可事不由人,我這樣的出身和相貌,嫁到尋常人家,就是害人全家,也只得高門大戶能護得住,可這樣的人家,連吹口氣都要顧慮有無好處可沾,更何況娶媳婦這種關系重大的事情,誰能願意聘我為正妻呢,最多淪為妾室,做個玩意罷了。如此,不若就把心一橫,去伺候佛祖,至少幹凈來、幹凈去,下輩子投個幹凈胎。”

魚令嫣扶著她的胳膊,一起坐到軟墊上,回道:“不若,我去求太後娘娘,讓她來幫你指一門親事。”

孟玄音馬上阻止她道:“萬萬使不得……”昭定太後當初把她安排入宮,甚至參加接下來的大選,應該都各有安排,只是她猜不到罷了,這要是去求,不僅改變不了,恐怕還沒好果子吃,而且還會把令嫣牽扯進來。

可這種事,她也不好跟令嫣多說,只回道:“其實也不怕你笑話,就算是我這樣的境地,卻也想得個專一的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若不是這樣的人,我倒寧願出家為尼,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太後娘娘那裏,還是算了吧。”

孟玄音應該是令嫣來雍朝後,遇見的女子之中,除昭定太後之外,最俱獨立、自我意識的人了,清醒卻不厭世,樂觀又主動,果決又勇敢,令人不由心生敬意。

魚令嫣默默把她的要求記在心裏,然後又問起;“方才那人,可是申家大公子?”

孟玄音厭惡地點點頭,顯然真對申瑜沒有半點好感。

“你倆到底怎麽一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別聽他說的一派好聽,其實就是他對我有幾分意思,又瞧我是無依無靠的孤女,便想讓我給他做妾。我不願意,又不堪其擾,便寫信給你,想到你家去小住幾月,待來年大選,自不會再與他有瓜葛。”

本來因著申錦的緣故,魚令嫣就對申瑜沒有好感,此時一聽孟玄音所言,也不免厭惡起來,回道:“若是真心喜歡,怎會想讓你做妾,又怎會對你動手動腳,我看他多是個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我的事暫且不提,有一件事,我真是看不慣。你不知在這申家,申公和聶夫人,念著大房是孤兒寡母,一向多尊重,事事都讓著他們,待他們極好。後來申二爺公然揭了姚家的遮羞布,與姚家交惡,這可不只是一時沖動,而是另有深意。”

魚令嫣好奇地問下去:“什麽深意?”

“我細細思量過申二爺這些年做下的狂事,越想越覺得此人並不簡單,他每次抨擊別人,都別有深意,絕不是洩憤那樣簡單。看似是把許多人得罪了,讓申家和其他家族產生嫌隙,但這何嘗又不是自保的方式。至少申家與結黨營私、拉幫結派,那是沾不上邊的,無論是太孫一派、安淩王一黨,甚至是太後的勢力,都無甚瓜葛。”

魚令嫣明白了,“所謂中立也不是容易做成的,申二爺這是自毀來做申家的利刃,來保申家安穩。”

“還不止如此,正是因為中立,所以各派都想拉攏,所以看似申家是個棒槌,實際卻是個香餑餑,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之中,日子反而好過。”

魚令嫣問道:“這與你看不慣申瑜有何關系?”

“你不知道,申瑜竟然還與姚家的那個獨子,也就是之前與你訂婚的那人交好,其中意思,你體會體會。”

魚令嫣恍然大悟,連忙追問:“難道申家大房想與姚家聯姻,想把姚若依娶回來做申國公夫人?”

孟玄音卻道:“我覺得還不止如此,很有可能是三年前,姚家和申家大房就有了這意思,可二房不想讓申家牽扯到某些事中去,於是便有了申二爺那一出好戲,其實應該想讓姚家憤怒而退。”

魚令嫣接著道:“沒想到姚家還是沒退,大房也偏要牽扯進去,白費二房一番功夫。”

孟玄音連連點頭,“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且瞧著,申家兩房遲早得分道揚鑣,而我更看好二房,大房野心重,卻無遠慮,還聽不見忠言,遲早要衰落,皇上今年也不過五十,他身子好著呢,以後怎樣,誰能預料到,還是二房的做法更為穩妥。”

“我總有種預感,這次大選,勢必會改變些什麽,而太後、太孫、安淩王三方抵立的平衡總有打破的那一天,說不定會來的措手不及。”

“一旦打破,恐怕就是雍朝動蕩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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