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巴黎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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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又到跨年時分。元旦一大早，白露房間的門鈴響了起來。往常的這個時段公寓裏極少有訪客。白露正在換衣服，聽到催門聲，想起昨晚李寒打過電話說要一起去寺廟許願的，便料定不是別人，放下外套，衣冠不整地去開門。
見是樓層管家，一臉微笑地站在門外，手托類似快遞包裹的文件，白露驚得一臉詫異。
“打擾了。”
回過神來的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您，這麽早。”
管家擡腕看看表，九點五分。
“新年第一波郵件的接收送達時間。白露小姐，有您的海外信件。”
白露簽收進來，低頭查看，果然是海外郵件。遠在巴黎的祁鎮為她寄來了新年的祝福。女人從不成想一直中斷任何聯系的男人，會在分別後的某天再次記起她來。
上次見面是去年初，上上次見面是分手。都是不歡而散的離別場景。即便有一時多情的親近，兩人之間也如同遠隔著千山萬水，肢體的觸碰也不曾有真實感。
如果說還有什麽分手的絕情話要講，以他們今時今日的關系，還有什麽要講的必要呢。如果說還有什麽動人的情話要剖白，以他們今時今日的距離，還有什麽可以挽回的呢。
白露捏拿著信件久久不敢開拆。折身走進臥室，在床上呆坐了片刻，終於取出了藏在床箱之內的錢箱。所有有關祁鎮的記憶都被塵封在了這裏。前男友給的現金送進銀行變成了存折也靜靜躺在箱子的一角。
“你一早知道我要來，所以開門迎著麽？”
李寒進門的聲音把白露嚇了一跳。她連忙把信件收入錢箱，匆匆放下箱式木床的床板，去招呼已經自己走到客廳的好友。
“你這是怎麽了，失魂落魄的？門也沒關。”李寒察覺到了白露的反常舉止，但也沒有刻意卻詢問她的私隱，只是笑著轉移開話題，“莫非你也懷孕了？”
白露對李寒的及時趕到亦感到開心，“懷孕倒是沒有。我的騎士，你要是不來，我就要在胡思亂想裏再沈淪一小段時間啦。”
李寒有些被誇得莫名其妙，她深有感觸地說，“我們兩個之間，好像都是我在一廂情願，一直是我來拜訪你。我有事來找你。白露為了招待我，一定破費了不少速溶咖啡吧。”
白露在她肩頭拍了拍，“你說什麽呢？你能來我這麽沈悶的地方，我高興還來不及。”
李寒嘴角動了動，緊握住白露的雙手，“每個人都有秘密吧。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白露姐姐像騎士一般趕來救我於生死。不，我說救我走出走火入魔的死胡同。你一定會來吧。”
“你怎麽了？如此鄭重地稱呼我姐姐，以前你不一直說不過小個把月，沒有必要的麽？”白露臉露擔憂地凝視著李寒。像要重新認識她一般。
李寒見白露雙眼直直盯住自己的眼底深處，非要瞧出個究竟來，她把臉一偏，躲過了白露的探尋的目光。勉力撐出開懷的表情說，“不要看我啦。雖然我今天沒有撲粉，但是絕對是靚麗的素顏，完美零瑕疵的肌底。”
——
融入到祈福的人群之中，笑容才漸次在李白兩人的臉上綻開。
市井凡俗的意趣，其實才是最真切的生存意趣。
“你說大家都求什麽？”
白露環顧了四周，擠擠挨挨的人群中，有的是情侶檔，有的是姐妹團，也有扶老攜幼的全家福，總歸是各有各的祈求吧。
白露簡化了儀式參加人群的形形色色，有口無心地答，“總歸是求姻緣，求前程，求發財吧。”
“人生就只這三樣？！”李寒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白露。大概是兩個的美貌，也或許是李寒的聲調稍高，已經有人開始不住地打量起她們來。
白露拉著李寒的手，向廟門方向走，那次匯入人山人海中，“你呀。真是不小心，萬一被偷拍怎麽辦？指不定，這裏便有你的粉絲呢。”
李寒慢慢從白露掌握中抽出了手，點了點頭，臉面上劃過轉瞬即逝的落寞，“不會的。娛樂版面那麽金貴，怎麽會這麽無聊的事情也登載，再說了，我們兩個女人，有什麽賣點啊。”
白露嚇唬她，“逛寺廟的十大不文明行為什麽的唄。總之，小心為上。你還要靠著這張臉吃一輩子的飯呢。總要保護好才行。”
李寒嗯嗯點頭，又把話題轉回去，“你剛剛許了什麽願望。去年的這個時段，我們在一流的社交派對上，忙到頭昏眼花，今年的這個時段，我們腳穿著運動鞋，四處亂逛。是不是重新搶回風頭之類的？”
白露搖搖頭，笑，“風頭哪裏是搶回來的，感情更不可以勉強，機緣也從來不輕易到來的呀。我現在對於職業劇作家的生活很滿足。也覺得，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在事業上取得元音音小姐一般的成就，齊濤先生也好，其他優質的男人也好，全部會再重新回來的。”
“所以呢。”
“所以，我為自己祈禱了身體健康啊。”
李寒呵呵一笑，“你向來健康的。”
“你呢？”
“我？”李寒沒想過白露會反問她，先是一楞，而後笑著說，“當然是能與你盡可能長久地成為姐妹啦。”
說著李寒挽起白露的手，兩人一並跨過廟門，向著回程的公交車站走去。
公交車上擁擠得不得了。李寒好久沒有過這樣的行程體驗，她跟隨著靈巧乘車的白露，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容身的位置站穩。白露本想她會抱怨，結果李寒安定下來的第一句話是，“新年麽。就該這麽熱鬧才好。”
白露笑，“如果是坐地鐵，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是又貴又熱鬧。豈不更好。”
這就是朋友的感覺吧。車廂裏的乘客隨著駕駛員的行駛操作和路況的變化，不時呈現劇烈的集體擺動，這樣的旅行與高檔的士服務人員的熱情，與一流座駕司機的技術沈穩根本無法比擬，但李白二人還是感覺到了肢體接觸所帶來的親密無間的幸福感。
白露忽然想起早晨收到的郵件，不禁向李寒坦白了：“其實，今天早晨，我收到了祁鎮從巴黎寫來的信。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祁鎮，怕他再次傷害我。我也忍耐了好久，抵抗了好久，想要徹底忘記他。但我做不到。剛剛在廟裏，我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祈禱了身體健康。李寒，你一定覺得現在的我是在犯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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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跨年時分。元旦一大早，白露房間的門鈴響了起來。往常的這個時段公寓裏極少有訪客。白露正在換衣服，聽到催門聲，想起昨晚李寒打過電話說要一起去寺廟許願的，便料定不是別人，放下外套，衣冠不整地去開門。
見是樓層管家，一臉微笑地站在門外，手托類似快遞包裹的文件，白露驚得一臉詫異。
“打擾了。”
回過神來的女人十分不好意思，“您，這麽早。”
管家擡腕看看表，九點五分。
“新年第一波郵件的接收送達時間。白露小姐，有您的海外信件。”
白露簽收進來，低頭查看，果然是海外郵件。遠在巴黎的祁鎮為她寄來了新年的祝福。女人從不成想一直中斷任何聯系的男人，會在分別後的某天再次記起她來。
上次見面是去年初，上上次見面是分手。都是不歡而散的離別場景。即便有一時多情的親近，兩人之間也如同遠隔著千山萬水，肢體的觸碰也不曾有真實感。
如果說還有什麽分手的絕情話要講，以他們今時今日的關系，還有什麽要講的必要呢。如果說還有什麽動人的情話要剖白，以他們今時今日的距離，還有什麽可以挽回的呢。
白露捏拿著信件久久不敢開拆。折身走進臥室，在床上呆坐了片刻，終於取出了藏在床箱之內的錢箱。所有有關祁鎮的記憶都被塵封在了這裏。前男友給的現金送進銀行變成了存折也靜靜躺在箱子的一角。
“你一早知道我要來，所以開門迎著麽？”
李寒進門的聲音把白露嚇了一跳。她連忙把信件收入錢箱，匆匆放下箱式木床的床板，去招呼已經自己走到客廳的好友。
“你這是怎麽了，失魂落魄的？門也沒關。”李寒察覺到了白露的反常舉止，但也沒有刻意卻詢問她的私隱，只是笑著轉移開話題，“莫非你也懷孕了？”
白露對李寒的及時趕到亦感到開心，“懷孕倒是沒有。我的騎士，你要是不來，我就要在胡思亂想裏再沈淪一小段時間啦。”
李寒有些被誇得莫名其妙，她深有感觸地說，“我們兩個之間，好像都是我在一廂情願，一直是我來拜訪你。我有事來找你。白露為了招待我，一定破費了不少速溶咖啡吧。”
白露在她肩頭拍了拍，“你說什麽呢？你能來我這麽沈悶的地方，我高興還來不及。”
李寒嘴角動了動，緊握住白露的雙手，“每個人都有秘密吧。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白露姐姐像騎士一般趕來救我於生死。不，我說救我走出走火入魔的死胡同。你一定會來吧。”
“你怎麽了？如此鄭重地稱呼我姐姐，以前你不一直說不過小個把月，沒有必要的麽？”白露臉露擔憂地凝視著李寒。像要重新認識她一般。
李寒見白露雙眼直直盯住自己的眼底深處，非要瞧出個究竟來，她把臉一偏，躲過了白露的探尋的目光。勉力撐出開懷的表情說，“不要看我啦。雖然我今天沒有撲粉，但是絕對是靚麗的素顏，完美零瑕疵的肌底。”
——
融入到祈福的人群之中，笑容才漸次在李白兩人的臉上綻開。
市井凡俗的意趣，其實才是最真切的生存意趣。
“你說大家都求什麽？”
白露環顧了四周，擠擠挨挨的人群中，有的是情侶檔，有的是姐妹團，也有扶老攜幼的全家福，總歸是各有各的祈求吧。
白露簡化了儀式參加人群的形形色色，有口無心地答，“總歸是求姻緣，求前程，求發財吧。”
“人生就只這三樣？！”李寒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白露。大概是兩個的美貌，也或許是李寒的聲調稍高，已經有人開始不住地打量起她們來。
白露拉著李寒的手，向廟門方向走，那次匯入人山人海中，“你呀。真是不小心，萬一被偷拍怎麽辦？指不定，這裏便有你的粉絲呢。”
李寒慢慢從白露掌握中抽出了手，點了點頭，臉面上劃過轉瞬即逝的落寞，“不會的。娛樂版面那麽金貴，怎麽會這麽無聊的事情也登載，再說了，我們兩個女人，有什麽賣點啊。”
白露嚇唬她，“逛寺廟的十大不文明行為什麽的唄。總之，小心為上。你還要靠著這張臉吃一輩子的飯呢。總要保護好才行。”
李寒嗯嗯點頭，又把話題轉回去，“你剛剛許了什麽願望。去年的這個時段，我們在一流的社交派對上，忙到頭昏眼花，今年的這個時段，我們腳穿著運動鞋，四處亂逛。是不是重新搶回風頭之類的？”
白露搖搖頭，笑，“風頭哪裏是搶回來的，感情更不可以勉強，機緣也從來不輕易到來的呀。我現在對於職業劇作家的生活很滿足。也覺得，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夠在事業上取得元音音小姐一般的成就，齊濤先生也好，其他優質的男人也好，全部會再重新回來的。”
“所以呢。”
“所以，我為自己祈禱了身體健康啊。”
李寒呵呵一笑，“你向來健康的。”
“你呢？”
“我？”李寒沒想過白露會反問她，先是一楞，而後笑著說，“當然是能與你盡可能長久地成為姐妹啦。”
說著李寒挽起白露的手，兩人一並跨過廟門，向著回程的公交車站走去。
公交車上擁擠得不得了。李寒好久沒有過這樣的行程體驗，她跟隨著靈巧乘車的白露，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容身的位置站穩。白露本想她會抱怨，結果李寒安定下來的第一句話是，“新年麽。就該這麽熱鬧才好。”
白露笑，“如果是坐地鐵，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是又貴又熱鬧。豈不更好。”
這就是朋友的感覺吧。車廂裏的乘客隨著駕駛員的行駛操作和路況的變化，不時呈現劇烈的集體擺動，這樣的旅行與高檔的士服務人員的熱情，與一流座駕司機的技術沈穩根本無法比擬，但李白二人還是感覺到了肢體接觸所帶來的親密無間的幸福感。
白露忽然想起早晨收到的郵件，不禁向李寒坦白了：“其實，今天早晨，我收到了祁鎮從巴黎寫來的信。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祁鎮，怕他再次傷害我。我也忍耐了好久，抵抗了好久，想要徹底忘記他。但我做不到。剛剛在廟裏，我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他祈禱了身體健康。李寒，你一定覺得現在的我是在犯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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