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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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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慕然很淡定,“我就摸一摸,什麽都不幹。”

季染風:“那也不行。”

祁慕然用指尖撓他掌心,故意拉長語調喊他,“——弟弟。”

季染風嘶了一聲,似乎有些受不了,按著祁慕然的肩膀把他往外推,“別這麽叫我,好難聽。”

“啊?”祁慕然很無辜,“我叫你了嗎?”

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的季染風:…………

他憋了半天,擠出一句‘別鬧’來,大概是適應不了祁慕然這麽直白的表達,罕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耳廓也隱隱約約染上一點顏色。

祁慕然還想看個清楚,手剛伸過去,就被季染風給捉住了。

季染風痕跡很重的轉移話題,“你餓不餓?”

原本祁慕然只是逗他一下,現在看見季染風的反應,反而起了壞心思,一個勁往他身邊貼,“餓了啊,你要不……”

季染風就像是猜到他會說什麽一樣,提前捂住了他的嘴。

祁慕然一雙眼露在外面,在季染風的註視下慢慢彎起來。

季染風與他對視幾秒,心尖微癢,這一刻室內格外的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好像連雪落下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新年快樂。”他說。

今天是除夕。

季染風的父母打了視頻電話過來,他們在旅游途中想起自己在國內拼失業的兒子,意思意思寒暄一下,並沒有禮物要送,反而問起季染風上部在他舅舅手底下拍的戲來。

祁慕然背著手在房間裏亂轉,不敢進入手機攝像頭的範圍裏,季染風中途瞥了他一眼,發現這位看似很淡定,實則內心很忐忑的朋友連鞋都忘了穿,便朝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許再光腳站在地板上。

電話那頭的說話聲忽然停了,他們在一家小酒館裏跟季染風通話,店裏的音樂聲悠悠揚揚傳過來,不像是卡了的樣子。

季染風有些疑惑,“媽?”

黎雲又沈默半分鐘,似乎不敢相信,“你在家裏?”

季染風點頭,“對。”

“……”黎雲的表情更古怪了,“你邀請了誰跟你一起到家裏過除夕?”

剛要輕手輕腳爬上床的祁慕然立馬就僵住了。

季染風不由得又看他一眼。

黎雲這下更確定了。

看背景,這可是季染風的臥室,連他們夫妻倆都很少進去,更別說別人了。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季染風沒什麽私人聚會,偶爾被朋友約出去吃飯,還得是關系非常好認識很久的,更別說帶到家裏,還是他自己的臥室。

今天可是除夕啊好不好。

祁慕然提心吊膽,瘋狂朝他使眼色打手勢,示意他不要再看自己,整張臉都像是擠在了一起,看上去特別好玩,把季染風又給逗笑了。

黎雲一看兒子這幅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模樣,笑得都不像他本人了,心中頓時明白了大半。

“什麽時候談的戀愛?”她問。

祁慕然:…………

季染風好笑地把目光收回來,用就像是回答今天天氣怎麽樣的平淡語氣,“有一段時間了。”

他伸出手,拍一拍祁慕然撐在床面上的手,笑容還掛在唇角,“不過今天就不讓他跟你們視頻了,不太方便。”

黎雲沒有任何意見。

照季染風從前的行事風格,她甚至猜想過季染風一輩子都是單身的可能性,每回一想到這件事,就在心裏安慰自己,畢竟現在還年輕,或許過幾年會好一點。

沒能等到季染風改改他那不愛搭理人的毛病,他就不聲不響的把人帶回家過年了。

“好好好,等我們回國後再見,那個……”黎雲頓頓,“算了,見面再說,電話裏顯得尷尬,又不親近。”

季染風用餘光看著祁慕然龜速爬上床,膽戰心驚的,生怕弄出一點聲音來。

他笑著與父母說再見,眼神一直往旁邊瞄,看得黎雲都有些牙疼,火速掛了電話。

“不得了,鐵樹開花了。”她對丈夫說。

季染風把他試圖往被子裏鉆的男朋友拽出來,嗓音含著笑,“你躲什麽?”

祁慕然這會兒才敢大喘氣,心有餘悸說,“我剛剛真怕你直接把手機拿過來讓我打招呼。”

“我可是很尊重祁老師的。”季染風打趣道,“你至於被嚇成這樣嗎?”

祁慕然用力點頭,“你看我現在,素顏,狀態也不好,頭發亂糟糟,太不禮貌了。”

他說的這幾樣,季染風都沒覺得有什麽。

仍舊是這張臉,吻過數遍的眉眼。

不過季染風的確沒有打算讓他們這麽草率的打上照面,這個人他是要帶回去,認真又鄭重的像家人介紹的。

“是不是緊張?”季染風摸他蓬蓬的發,“我看你剛剛的表情,整張臉都僵了。”

“……”祁慕然老老實實回答,“是很緊張。”

這種事情,總得真正塵埃落定了他才能放心,安慰說多了反而不起效用,季染風懂得這個道理,便沒有多說,把人扣在懷裏用力摟了摟才松開,“行了,年夜飯,我們準備一下。”

他們倆都不會做飯。

好歹現在許多東西都是現成的,哪怕對下廚一竅不通,有手也能解決。

季染風點了許多半成品和熟食送過來,家裏有餐具和器皿,祁慕然也動手幫忙,沒多久就擺了一桌子,中間的火鍋咕嚕咕嚕,旁邊一圈配菜,擺盤很好看。

還有一些海鮮和熟食,都是他們倆都喜歡吃的,因著對酒並不感冒,便開了飲料倒在透明杯裏,兩相碰撞出清脆響聲。

祁慕然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在這個節日裏感受到了網友所說的那種‘年味’。

不再是冷冰冰的審視,面無表情的對他定下來年的要求。

也不是一頓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的年夜飯。

季染風幫他調蘸料,抿著唇一臉認真的模樣像是在搞什麽科學研究,祁慕然樂呵呵的,光笑,季染風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這一頓吃了很久,電視裏的春晚變成了背景音,他們很默契的推掉了一些工作,一些在大眾面前露臉的好機會。

季染風登上好久沒營業的微博,po年夜飯的照片,這還是他第一次分享這種東西,粉絲都驚了。

祁慕然猶猶豫豫,拿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點讚,季染風瞥見了,抓著他的手指按下去,點亮了圖片底下的那個拇指標識。

祁慕然:!

季染風朝他挑眉,“已經讚了,就算你取消也會被人發現。”

祁慕然猶豫兩秒,還是沒有多此一舉去取消,把手機扔到旁邊空著的椅子上,“我又蹭你熱度了。”

“錯了。”季染風拿著長筷燙青菜,“是這頓年夜飯的另一位食客對拍攝的照片表示滿意。”

祁慕然忍不住笑起來,“季老師,雖然我這話有點缺德,但是吧,還好你之前沒辦法喜歡上什麽人。”

季染風跟著笑了下,沒接話。

嚴格來說,他所有的感情來源都是祁慕然,在所有他不在的場合裏,思緒沒有飄到他身上的時刻,季染風與從前沒什麽兩樣。

愛人的能力是需要特定對象才可以擁有的。

晚飯後,季染風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個紅包塞給祁慕然,厚度十分可觀。

祁慕然沒反應過來,“這什麽?”

“壓歲錢。”季染風正經回答。

祁慕然一時無語,“……你是不是忘了,我其實要比你大兩歲這件事情啊。”

季染風沒覺得哪裏不對,“圖個吉利而已,不用分的這麽清楚。”

祁慕然還沒收過壓歲錢呢。

他拿著那沈甸甸的一大摞,無措道,“那我,我沒給你準備啊。”

“這個好解決。”季染風將紅包口拆開,從裏面抽出一張紅票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謝謝哥給我的壓歲錢。”

祁慕然:。

不是,這人是怎麽回事?老妖精嗎?這也太無師自通了吧?

“還有問題嗎?”季染風自問自答,“好的,沒有了。”

祁慕然被逗笑,紅包輕輕砸在季染風的手臂上,“夠可以的你。”

季染風順勢靠過來,很自然的親吻他的眉梢,發梢蹭過臉頰,有些癢,祁慕然下意識閉眼,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心中很柔軟。

他常常以這種方式來表達親昵,好像這樣就會離祁慕然更近一些,眉眼鼻尖嘴唇,都被他親吻過許多遍,許多時候只像撒嬌那樣蹭一蹭。

將他比作貓好像不太合適,季染風也不是這卦的,認真想想,好像更像是豹子獅子之類,因為還在幼年形態,所以撒起嬌來肆無忌憚,且自己渾然不覺。

這城市裏見不到煙花,只能在電視裏勉強看看,外面的雪還在下,沒完沒了的,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似的,祁慕然扒在窗口吹了一會兒冷風,聽著季染風在廚房裏叮叮當當收拾東西,中途還探出腦袋來提醒他少吹風,小心感冒。

祁慕然嘻嘻哈哈的應他,拍了一張小區裏的雪景發微博,也算是與季染風的呼應上,今天能上熱搜的東西太多了,他的名字擠在裏面,看上去特別像是抓緊時間蹭熱度的。

‘祁慕然點讚’這個詞條還在穩步上升。

方怡疑惑地在微信裏給他發來一個問號。

祁慕然的身體探出去許多,雪片落在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將其黏成一縷一縷,從尖端墜落。

他懶得去擦,回覆方怡的消息說,不是手滑。

方怡的省略號發了好幾行,祁慕然想一下她現在的表情,臉上就忍不住掛了笑,手指飛快在屏幕上動作,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給她。

切出界面,繼續給徐悅發,還有身邊的工作人員,按照慣例,每人都有,只不過今年還帶上了季染風身邊的工作人員,一一戳對話框發完,他又繼續跑到群裏發拼手氣紅包。

等季染風忙完過來找他的時候,祁慕然正在各個群裏亂竄,又發又搶的,看起來十分起勁。

季染風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肩膀,貼在他冰冷的臉頰,語調有些無奈,“都說別站在這裏吹風了,頭疼不疼?”

祁慕然搖搖頭,“沒事,挺舒服的,你看,雪還沒停呢。”

季染風瞥了兩眼,將祁慕然給摟過來,啪嗒一聲把窗戶給拉上了,“去洗澡。”

祁慕然嗯嗯嗯,仍在埋頭看手機,打字剛打一半,就被季染風抽走了手機,“有什麽好看的?先去洗澡,別拖。”

“行吧。”祁慕然倒也沒有堅持,慢吞吞趿著拖鞋往浴室去。

他才來短短兩天,就好像在這裏住了很久一樣,雙方都不需要任何適應,做任何事都很自然。

季染風跟在他後面拿了衣服進浴室,祁慕然濕淋淋的,閉眼仰頭對著花灑,看上去有點傻。

他不自覺微笑,手遮在祁慕然眉眼上方,傾身過去吻他的眼睛,“傻不傻。”

浴室裏升騰起大片的霧氣,只一會兒,對方的面容便有些模糊了,祁慕然習慣不改,剛規規矩矩觸碰幾下,就忍不住去咬季染風,好像讓他疼這件事可以讓自己獲得巨大的滿足感,哪怕他極力克制,還是忍不住留下許多深淺不一的咬痕。

季染風偶爾說他,也是以玩笑的語氣,他並不介意祁慕然這另類的癖好,他很清楚對方想要的是什麽。

還好這個人是季染風。

換了其他人,恐怕不會習慣他的患得患失,不會忍受他永遠缺失的安全感,不會像這樣事事皆有回應。

季染風要比愛自己還要愛他。

他沒有染上那些愛玩的壞習慣,也不像身邊遇見的許多人,將圈子裏扭曲的規矩視若唯一的法則。

他認真愛人,將自己所認為一切好的東西都給祁慕然。

年紀小什麽的其實都是借口,如果真心喜歡,會以自己所認為的方式做到極致,讓對方感覺到自己的心意。

祁慕然知道自己在被沒有任何保留的愛著。

他能感覺到自己逐漸在變好,所有負面的情緒被季染風安穩的歸放好,存在他那裏,不再偷偷跑出來作亂。

祁慕然用力咬他肩膀,齒尖深深陷進去,聽見對方的悶哼,仰起一張被水沖的幹幹凈凈的臉看對方,“疼嗎?”

季染風沒有回答,他掐著祁慕然的後頸迫使他保持這個姿勢,不輕不重的咬著他的嘴唇,不疾不徐的深入。

熱水迎面澆下來,祁慕然睜不開眼睛,呼吸也困難,偏偏季染風又堵著他的唇,哪怕自己現在已經學會換氣,卻仍舊有種隨時會倒下去的窒息感。

從浴室到臥室,一路糾纏,弄濕了床單,將布料洇開一片深色,季染風俯在上方凝視著躺在底下的人,對方正專註看著自己,眼下被熱水沖刷,暈開一片薄薄的紅,恍惚有種隨時都有可能落淚的錯覺。

季染風沒頭沒尾的,忽然叫他的名字,連名帶姓,齒尖壓著嘴唇,將這三個字念得很重。

祁慕然用指尖磨蹭他臉頰邊剛剛被自己留下的痕跡,很淺,微微有些泛紅,下頜線流暢鋒利,繃著的時候異常性感。

“嗯。”祁慕然的眼尾彎起一些,他的唇往上翹,笑容很淺。

季染風低下頭去吻了吻他,再次起身時,伸手到一邊的櫃子抽屜裏拿了東西出來。

祁慕然並不意外。

他甚至有些興奮,舌尖掃過唇面,在季染風撕開包裝的時候撲上去咬他的耳垂,頸側的肉,還有線條性感的喉結。

季染風任他咬著,手裏的動作不停,把東西拿出來之後,一把將祁慕然給按了回去。

祁慕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朝季染風挑釁挑眉,“行了,別磨磨蹭蹭了。”

季染風不做聲,攥緊他的腳踝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準備工作做得很漫長,季染風抿著嘴唇,眉毛擰在一起,手指慢慢動作,剛剛還特別能的祁慕然跟著輕輕抽氣,伸手將旁邊的枕頭摟過來,埋進去半張臉。

他聽見季染風的呢喃,很輕,很低,在自己耳邊和發間,來來回回的,都是自己的名字,祁慕然顫抖著摟緊對方,手指扣住肩膀的時候留下不少極深的痕跡,季染風生生忍了,底下動的更兇。

他也只會在這種極為親密的時刻露出有些強硬的另一面,祁慕然根本招架不住,一開始還能跟他一起瘋,後來沒撐過幾回便很沒骨氣的張口求饒,季染風掀起眼皮看他,眸光深邃,手指按在他唇上,把那些求饒攪成嗚咽。

中途他也有過想要逃開的時刻,只是季染風的反應更快,撈著他將人抱回來,狠狠按下去。

手指從下巴滑到脖頸,已經感覺不出來對方有沒有在用力,只覺得一切都很滾燙,大口喘息時眼前都是白光,一片片被割裂開,連帶著心臟也鈍鈍的跳起來,似乎是跳得太重太用力了,讓他吃不消。

那些吻急切又深入,從頭到尾,不斷地給到自己,哪怕到了最後關頭,季染風仍不忘低下頭來親吻自己,眉骨與鼻梁,極盡溫柔。

只是沒什麽休息時間,他正出神著,下一輪又開始,年輕人似乎永遠都不會疲倦,將他扣在自己懷裏,手臂橫過身前,嘴唇印在後頸。

祁慕然扣住他的手指拽到唇邊,狠狠咬下去,牙齒磨著骨節,咬到破了皮也不肯松口,慢慢將那些血液卷走。

季染風親親他的耳廓,“然然。”

祁慕然咬牙,“都說了別這麽叫了。”

季染風的聲音低下去,換了種叫法,“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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