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神秘嘉賓

關燈
夏天結束了。

祁慕然近段時間的生活很充實,拍戲,籌備下一場演唱會,他還請了老師上表演和臺詞課,盡管季染風說過有關這方面的問題可以問他,可他的拍戲任務有多重自己是知道的,所以盡可能的,不要讓他們僅剩能夠聯系的時間裏摻雜太過有關工作上的事情。

自從上次祁慕然半威脅的警告過池知野,這貨在劇組的時候明顯收斂了許多,只不過跟自己更是沒話說了,基本連等戲的時候都在躲著他。

祁慕然對此非常滿意。

從前方怡說過,當你站得足夠高的時候,會發現自己身邊的人會變得無比親切好相處。話糙理不糙,現在他呆在劇組裏,除了池知野之外的演員都對他非常友好,劇組的氛圍一度和諧到讓宋導都有些不敢置信。

這些人裏面,他跟男三賀遙的關系最好,他們的戲份幾乎都是挨在一起拍的,所以相處的時間最多,一開始賀遙對待自己的態度很平和,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樣,後來慢慢熟了,才聊得多一些。

賀遙比祁慕然小,就讀某電影學院,還有一年多才畢業,比起同期許多從第一年就開始頻繁出去拍戲的同學,他的資源算不上太好,演技也有些青澀。

祁慕然把自己的老師推薦給他,反正他們倆人的戲份不算很多,空閑時間找點事情做也是好的。

只不過讓祁慕然有點納悶的是,好像身邊比自己年紀小的人都是比較會照顧人的那種,賀遙也是,看著特青澀的一張臉,笑起來靦腆的男孩兒,恨不得給瓶水都要擰開了確認溫度正好合適才遞給他。

早上微涼會微信提醒穿衣,熱了會送清涼噴霧,回酒店還收到消息提醒讓他少喝水免得第二天上鏡腫。

就好像有點,太像長輩的那種關懷照顧了。

偏偏對方還一本正經,絲毫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對,說是跟自己朋友之間都這樣相處。

祁慕然婉拒過好幾回,賀遙依舊堅持,而且他對其他玩得來的演員也差不多是這種態度,只是比起對祁慕然的貼心還差了那麽一丟丟,不算太過區別對待。

他心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私底下便給賀遙牽線了某個飲料品牌的代言,幫他把價格談高了一些,也算是還人情。

拍戲,上課,排練,中間穿插著各種代言和雜志的拍攝,因為合約的問題,代言那邊的約都不算太長,不過只要有合作,公司都是賺的。

期間公司那邊又聯系過一回祁慕然,還是問他續約的問題,這回他不能再像上次對方怡那樣敷衍帶過去,便認真回答了自己有關於未來發展的考慮,希望對方能夠多給自己一些時間。

末了,他還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現在離合約到期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呢,最起碼要等到之前的劇播完,公司方面不用太著急。

對方見他這個態度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強調了一下他留下之後公司能給他爭取到的資源以及發展前景,又打感情牌,什麽出道就簽了公司的,一起過來這麽幾年,當時腳傷也不離不棄之類。

祁慕然聽了想笑,好在這是微信通話,如果是面對面,他可能會忍不住笑出聲。

當時腳傷初期有多少人勸方怡不要在他身上費時間,只因一開始醫生給出診斷結果並不理想,便有一些人覺得他的腳廢了,可能以後走路都會影響美觀。

當時方怡手裏好些資源都被搶走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

祁慕然什麽都沒挑明,全程的態度都很好,甚至讓對方有一種說不定續約能成的錯覺。

事實上他還同時在跟季染風聊微信,既然第一場過來看了,第二場便不能落下,季染風把怎麽安排自己的難題扔給了他,不能當嘉賓,也舍不得讓他再像上回那樣站著,要安排座位,還得不被粉絲發現。

祁慕然提議,“要不嘉賓席?”

徐悅頭也不擡,“你都沒有嘉賓,哪來的座位?”

祁慕然說,“不是會送合作方一些票嗎,媒體朋友,還有代言那邊,都有的啊。”

徐悅搖搖頭,似乎有些無奈,“這群人又不是不認識季老師,萬一被認出來咋辦?”

她想了想場館內的座位分布,“而且粉絲區域不會離嘉賓席太遠的,很多粉絲都拿著相機,往座位方向掃一掃就認出來了。”她補充,“最重要的是,季老師也不是大眾臉,他氣質那麽好,太容易被發現了。”

祁慕然:……

他抓了抓頭發,“包廂呢?就是那種隔開的區域。”

“也可以,但有風險。”徐悅無奈道,“幹脆你就請季老師當嘉賓好了,公司那邊不會不同意的。”

祁慕然猶豫,“我考慮過這個事情,但不能每回都邀請吧?那不就是固定嘉賓了,沒辦法解釋。”

徐悅一驚,“他為什麽每回都來?”

祁慕然沈默了。

徐悅看他變幻莫測的神情,小心翼翼道,“季老師,就這麽喜歡看演唱會?”

“……”祁慕然有些別扭地把臉側過去,臉頰浮上一點詭異的紅,“可能吧。”

徐悅:?我不懂,我實在不懂。

最後祁慕然還是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只不過是季染風出的主意,原先他怎麽都不肯答應,後來還是季染風打了好幾個電話哄著讓他點頭的。

這回他的時間緊張,好在演唱會舉辦的城市裏劇組並不遠,不然假還沒辦法批,看完就得趕回劇組。

祁慕然聽完後沈默半分鐘,才開口說,“要不然別來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場,你工作那麽忙,沒必要。”

季染風捏著筆在劇本上沙沙寫批註,淡定回答道,“工作也不是顧不及,導演既然能放我走,我為什麽不來?”他的筆尖頓了頓,“還有,誰說不差這一場?”

他說的認真,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每一場都很重要。”

祁慕然終於妥協,好好安排演唱會那天的事情,彼時剛入秋不久,溫度舒適,也不用擔心會有中暑的情況發生,粉絲在場館外排隊錄視頻,微博上熱熱鬧鬧。

祁慕然在後臺化妝,聽徐悅說季染風已經到了,正在跟工作人員對流程,當即有些坐不住,想要過去看他一眼。

化妝師無情地把他按住,“沒化好呢,不行。”

祁慕然擡眼看他,故意裝得一副可憐模樣,“我就去看一眼。”

化妝師捏著刷子,“就一眼還不如不看。”

祁慕然:……你踏馬沒談過戀愛吧。

徐悅也在一旁勸他,“你現在過去也說不上話,他那邊要跟著彩排的,本來時間就不太夠,耽誤進度就不好了。”

祁慕然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我耽誤進度?”

徐悅看他一眼,“你能保證你就看一眼嗎?”

祁慕然:……

徐悅又道,“什麽話都不說?不逗留?不拖延時間?”

祁慕然臭著臉重新坐回去,“先化吧。”

他在心底默念三遍工作更重要,但還是忍不住分神去想季染風的臉,自上次之後,又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這可是在熱戀期好嗎,見不到季染風,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所有的情緒波動都被封印在了對方身上。

這回不像上次能留下來過夜,行程趕,或許真的只能說上幾句話就要匆匆離開,他明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見,但在季染風要求的時候,心中仍卑劣的升起一些自私念頭。

沒有人可以讓季染風這樣吧。

還是他主動要求的。

化妝,換衣服,準備上場,整個流程緊密,按照原先計劃好的那樣,一首接一首的唱跳。

這回沒了VCR,鏡頭便直接跟他到後臺換衣服造型,避開那些隱私鏡頭,直到改妝的時候粉絲才看見祁慕然的臉,旁邊一堆人圍著,化妝師拿著棉簽在他臉上抹東西。

祁慕然擡眼看向鏡頭,原本這裏他可以什麽都不用說的,流程裏也沒有這一段,但他還是開口了。

直播,沒辦法剪,說什麽便是什麽。

“上一場演唱會……”祁慕然故意停頓幾秒,在身邊的工作人員下意識屏住呼吸的時候看著鏡頭笑起來,“你們還喜歡嗎?”

場館內的粉絲尖叫著說喜歡,聲音很大,連休息室裏都能聽見動靜,祁慕然側耳聽了幾秒,笑容很深了,眼睛亮晶晶的對著鏡頭,“其實上一場我有一點小失誤,網上也有很多人發現了。”

“我有個,朋友,他跟我說,原因只是因為我太緊張了而已。”祁慕然的語氣意味深長,在提到那個‘朋友’的時候,笑容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底下粉絲只當他要提腳傷的事情,交頭接耳討論。

季染風站在舞臺側邊,仰頭靜靜看著大熒幕上的人。

“今天的舞臺,直到目前為止我都很滿意,希望你們也會看的開心。”祁慕然輕輕將話帶過,並沒有任何要提舊傷的意思,“等一會兒的舞臺,我比你們還要更期待。”

他本來是個語速有些快的人,這段別人聽起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他說的很認真很慢,極少在大眾面前露出溫柔神色的他在這一刻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化妝師改妝完畢,轉身去收拾東西,祁慕然好像很緊張,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才站起身,在鏡頭前做了個深呼吸,“……我準備好了。”

季染風在他煩惱怎麽安排座位的時候,給祁慕然提了一個要求。

他想要混進祁慕然的dancer裏。

那種不需要做什麽動作,可以在舞臺上有互動的那種。

所以這支舞蹈裏是有季染風位置的,排練的時期他們就用徐悅暫時頂替,讓其餘dancer記住位置和互動時的卡點,但祁慕然一直沒有說過這個‘神秘嘉賓’到底是誰。

就連上臺前的最後一刻,dancer們仍舊一頭霧水。

祁慕然在燈光亮起的前幾秒裏,在黑暗中飛快地確定了一下等會兒季染風會出現的位置。

雖說他會稍微偽裝一下,但還是挺危險的,臺下那麽多鏡頭,夠偵查能力強的粉絲翻來覆去確認無數遍。

祁慕然心中像繃著一根弦,腦子都有些不會轉了,所有的動作都是憑借肌肉記憶和身體反應卡著音樂的節拍做出來的。

好容易熬過一半,燈光暗了幾秒,季染風要趁機上來,祁慕然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頂到嗓子眼了,原本唱跳都不帶喘的他感覺四肢沈重,胸口悶得甚至有些疼。

幾秒之後,燈光亮起,祁慕然過去找人,卻沒看見季染風的身影,他們太熟了,哪怕憑借身形祁慕然都能認出來。

但是,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玩偶服的人。

他大概原本身高就比自己高,穿上玩偶服之後更是要高出一個頭來。

對方手裏攥著一把氣球,伸手朝祁慕然遞了過來。

估計就連季染風都不知道,這首歌的作曲人是祁慕然。

他跟老師學了半年多之後,在沒有任何外在幫助的條件下,自己獨立編曲的一首歌。

歌曲的中間部分有幾秒空白,他故意留的,當時在家裏養傷,公司知道他要自己嘗試編曲,讓他寫一首甜歌,祁慕然拒絕過好幾次,但是最終敗北,在方怡的勸說下咬牙切齒的寫情歌。

他那時不懂愛情,剛被朋友背叛,未來一片渺茫,什麽甜歌,甜個屁。

中間的幾秒空白,便是他無聲的反抗。

他原本想錄些東西進去,但後來想想還是算了,畢竟是回饋給粉絲的歌,不適合用來發洩情緒,便這麽不倫不類的沿用至今,變成了他在舞臺上和粉絲互動的橋段。

這幾秒空白裏,鋪天蓋地的都是粉絲的尖叫聲,燈柱從頭頂落下來,只停留在他們二人身上。

祁慕然沒有收下那把氣球,而是捧住玩偶的腦袋,踮起腳,在對方額頭上吻了一下。

這裏面是他的愛人。

一個,明明已經站在頂峰,別人想請都請不來的內娛頂級青年演員。

他把自己塞在了悶熱的玩偶服裏,跟這群dancer彩排了許多遍,悶不做聲等到現在,站在祁慕然面前的這一刻。

祁慕然盡力控制自己不要讓淚水將眼妝沖濕,因為接下來他要繼續完成他的表演,沒辦法再跟對方有更多互動了。

那一把氣球隨著季染風的松手飄飄蕩蕩,浮到了場館的頂上。

季染風從舞臺上下去之後,就換衣服趕行程去了。

徐悅將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沒人知道他來過。

工作人員也很忙,沒有註意到他。

而那群dancer,從頭到尾都沒有見過季染風的真面目。

演唱會結束,祁慕然回到後臺,被告知季染風已經離開之後,整個人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下去,肩膀也落下來了,耷拉著腦袋,在徐悅看來就好像他下一秒會哭出來一樣。

她連忙道,“季老師給你留了東西。”

祁慕然立馬擡眼,“什麽?”

徐悅:……媽的我還真以為你要哭。

她從換衣間裏抓著一把氣球出來,挨挨擠擠的,跟臺上那些相比,明顯質量要好許多,上面的圖案也精細,似乎是人手繪出來的,每一張都是祁慕然上一場演唱會的各種造型。

絲線的最底端,系著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打開來一看,裏面是祁慕然的一張拍立得照片。

大概是上次見面時趁著祁慕然睡著時拍的,季染風對著鏡頭,旁邊是祁慕然睡到臉頰壓出肉來的臉,他還特別惡俗的比了個剪刀手,笑容卻溫柔,整個人霧蒙蒙的,好像被臺燈染出一圈光暈。

背面是季染風漂亮飛揚的字體。

‘下次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