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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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歡無奈地看著嚴堵著房門不讓她出去的陸清平,“哥,你連解釋都不給他,萬一有什麽事情呢?”

“能有什麽事情,他都把那個女人帶回家了,還能有什麽事情!妹子,你腦子怎麽不轉彎呢?!”陸清平氣得渾身都在顫抖,當時要不是陳嬌將他拖出了院子,他勢必要好好與溫子然打一架。

陸清歡見她哥暴躁的樣子有些無奈,她不是不生氣,任何一個女人看著自己的相公一句話都不解釋地將一個女子帶回家肯定都會生氣,但是陸清歡也不是那種吃起醋來什麽都不管的女子。

溫子然帶錢憐進屋的時候,她坐在石椅上盡量平覆自己的心情,靜下心來想了想,她覺得是不是溫子然跟錢泰去調查的時候出了什麽事情,如果溫子然真的不是要納妾,待安頓了錢憐必將會來跟她解釋的,所以她一開始就等在屋中。

但是她在屋中還沒見到溫子然,先見到臉色鐵青的陸清平,二話不說拉起她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讓陳嬌將她的衣物都收拾起來了,她真的有些頭疼。

“你就聽你哥的,你哥不會害你的。”陳嬌這次也站在了陸清平那邊,眼神頗為同情無奈地看著陸清歡。

“行吧,行吧。”陸清歡只能妥協,保證除非溫子然來接她,不然她肯定不會出這個屋子,陸清平他們這才罷休。

不過她也要求陸清平不能去找溫子然的麻煩,不然以他哥的性格定要去將溫子然揍一頓,上次的傷溫子然還沒有養好,要是再被毫不留情地打一頓,估計半個月是下不來床了。

陸清平聽見陸清歡的話,頓時又惱了,以為陸清歡心裏還是心疼溫子然,但是陸清歡堅持,他只能狠狠地踹了一腳椅子,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在陸清歡的隔壁開了一間房。

陳嬌坐在陸清歡的對面,本想安慰安慰陸清歡,但見陸清歡看著陸清平哭笑不得的樣子又弄不清楚陸清歡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只好道:“妹子,天底下男人多得是,不必為一個溫子然傷心傷身。”

“嫂子,你看我像是很傷心的樣子嗎?”陸清歡問道。

陳嬌仔細觀察了陸清歡的神色,確實不像很傷心的樣子,“溫子然帶了一個女人回來,你不生氣?”

“生氣是肯定生氣的,都沒有跟我事先說明一下,但是我跟他相處了半年的時光,再加上以前他在我們村子生活的時間,我能看出來他並不是那麽花心的人,他有他文人的傲骨,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能證明他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他說不會騙我,就真的一句謊話都沒跟我說過。”反而是她倒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瞞著他。

“妹子……”陳嬌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那你知道他為什麽帶那個女子回來嗎?”

“我這不是正要聽他說理由就被你們拽了出來嗎?昨夜也不讓我回去。”陸清歡無奈道。

陳嬌頓時語塞,猶豫了片刻,糾結地問道:“你真的相信溫子然那個人?”

“嫂子,成親在一起過日子,信任是最基本的,不然一直猜疑著過日子多累啊。”陸清歡忽然想到昨天出門的時候還看見了被吵鬧聲吵到出來的李嵐,不知道李嵐要是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再次對溫家失望,會不會對溫子然出手?陸清歡繡眉微皺,不禁用手扶了扶額頭。

陳嬌也在心中仔細思量了許久,要是錯怪了溫子然,反而弄巧成拙了,便說道:“那你先在這歇著,我去勸一勸你哥,不過,你也別怨你哥,他是太害怕你吃虧了。”

“嫂子,我知道。”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陸清平這是對她的擔憂,陸清歡也根本不會任由著陸清平將她拖到了客棧。

待陳嬌轉進了旁邊的屋子,陸清歡又聽見陸清平暴怒的聲音,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不過還是他嫂子有辦法,一炷香的時間,陸清平的聲音就逐漸平息了。

陸清歡偶然間看見窗外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連忙快步走到窗前,大聲地招手,“李嵐,這裏這裏。”

李嵐本想上街來散心,昨日溫子然對她說的事情也太過於震驚,仿佛讓她覺得她此生過得就是一個笑話,結果忽然聽到陸清歡的聲音,擡頭望去,只見陸清歡半個身子探出窗外,用力地向她這邊揮手,她便轉身進了客棧。

“你倒是還在這兒樂呵呵的,你不知道你女主人的位子快被那個女子搶走了嗎?”李嵐不是故意想到刺激陸清歡,只是她想不明白,陸清歡現在的樣子完全與平時無異,絲毫不見昨日惱怒的樣子。

“她要是能將溫子然搶走了,我就白送給她,自請下堂。”陸清歡給李嵐倒了杯茶,自己也端起了一杯細細品味,既然李嵐沒有一見面就說溫子然如何,就說明她並沒有對溫子然動手。

“你也是心大。”李嵐盯著青瓷茶杯中漂浮的幾片綠葉,看著杯中倒映這自己滿是愁緒的眼眸,嘆了口氣,“他昨日出去找你了。”

“哦。”陸清歡淡淡地應道。

“怎麽?你這樣也不開心?”李嵐有些驚奇陸清歡的平淡,感嘆道,“他倒是失魂落魄地在書房挑燈無眠了一夜。”

“你最近發生了什麽事情了?”陸清歡也有些疑惑李嵐憂愁的神色,按道理來講,李嵐不應該借機跟她說溫家人的歹毒嗎?她上次從溫子然那裏得知那塊木牌八成是溫臨所有,便再未去找過李嵐,想來她估計也是知道了她已經弄清楚了。

李嵐苦澀地一笑,“昨日我將這件事情與溫子然說了。”

陸清歡喝茶的手一頓,“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放心,我並未對他怎麽樣,我當時想告訴他,只不過是看不過去他對你的態度,本想讓他知道你的好,結果卻發現我自己才是最讓人恥笑的一個。”李嵐抿了口茶,慢慢地說道,“我自始至終居然都將仇人弄錯了。”

陸清歡聽此完全摸不清頭腦,什麽弄錯了?

李嵐將昨晚的事情細細與陸清歡說了。

昨夜,她與溫子然進了書房之後,還沒等她開口,溫子然先向她道了歉。

“你已經知道了?”李嵐言語中帶著無法自制的悲憤與不甘,也帶著一絲坦然。

“今日我偶然得到了一些密信,上面說了我們溫家人強取豪奪良家婦女的事情。”溫子然羞愧地說道,“對此,我十分抱歉,不知道該如何補償你們,不知你能否聯系上其他的人,我希望能減輕一下我們溫家的罪孽。”

李嵐說不清楚自己聽了這些話之後是什麽感覺,只是雙眼緊盯著溫子然,不知道是在看他還是透過他看到她所怨恨的那個人。

就在李嵐沈默的時候,溫子然繼續說道:“當初我小叔做的事情,我爹他並不知道,否則他肯定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

“你小叔?”李嵐聽此眼中浮現了輕蔑的意味,“想要為你爹逃脫,編了這麽一個借口,你可真是無恥。”

溫子然面對突出起來的謾罵也有些疑惑,“我爹,不是我爹啊,那人他前胸這裏是不是有一顆痣?然後耳後還有一塊兒紅褐色的胎記?”

李嵐頓時驚呆了,“你說謊,從哪裏來的小叔,根本就是你編的。”溫子然所說的都是實話,那人身上確實有這兩樣印記,但是她不敢相信,否則她這一生過得也太過荒唐了。

“你以為你是我爹?”溫子然見李嵐悲憤,不敢相信的樣子,也明白了李嵐話中的意思,無奈道,“他真的是我小叔。”

溫子然說完,低頭便開始找東西。

“你在找什麽?”李嵐問道。

“今日我出門之後應該有人來送了包裹。”溫子然問道,“知道放哪了嗎?”

李嵐雖然不知道溫子然為何突然開始找起了包裹,但還是揚了揚下巴,“放在那邊的椅子下面了,我沒拆開看過。”

“我知道。”溫子然將包裹拿了出來,上面沾著點點血跡,溫子然手指輕拂了這幾抹血跡,將包裹打開,只見裏面有一摞厚厚的密信和兩個畫軸。

溫子然將這兩個畫軸打開,只見兩個相貌有七八分像的人,一個帶著如沐春風的溫和氣質,一個帶著幾分風流的韻味。

“這是?”李嵐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帶著幾分風流的人的畫像。上面明晃晃地寫著溫遠的名字。

“這是我小叔,那個才是我爹。”溫子然解釋道,“我小叔是我祖父的一個妾侍生的,他與我爹相貌相似,都像我祖父,不熟悉的人將他與我爹弄混了,我祖父十分喜歡那個妾侍,但是她福薄,生我小叔的時候難產了,保了孩子,大人仙去,我祖父一直對他很是寵愛,認為小叔沒了娘應該得到他雙份的疼愛,結果就養成了小叔放蕩不羈的性格,聽我爹說,他一直就是這樣,曾經還被人抓進牢房,是我爹花了大筆銀子,才將他保了出來。”

“至此之後,我祖父也清楚小叔已經不成器,當時我爹正好經商,唯恐他出了什麽亂子破壞了我爹的前途,便將他放置在家中,也不需要他拋頭露面,他若有需要直接去我爹的鋪子裏面拿,我爹還為此給了他一塊木牌,卻沒想到他居然瞞著全家人幹了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溫子然憤恨地說道。

李嵐聽完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良久之後她才從朦朧的淚眼中看清楚畫上人的相貌,確實是這個人,真的是這個人,她一直恨錯了人。

直至她失魂地走出了書房,她都沒有想清楚她這一世到底過得有多麽糊塗。

陸清歡聽完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所以她這兩天的憂慮也全是自找煩惱,不過她也是很同情李嵐,不知道她下一步作何打算,“你現在準備如何?”

“不知道,溫子然說他小叔與他爹一樣都死在了大火裏面,家裏人想給他娶妻,他不肯,所以也沒有子嗣。”李嵐眼神迷茫,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了。”

陸清歡伸手握住了李嵐的手,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放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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